
第1章
“就因为我要拿苏泽远的军功给佳薇换诰命,你就要与我和离?”
熟悉的声音炸响在耳侧,惊得苏惜惜猛然睁开眼。
入目,不是被横尸遍野的国公府。
而是身穿半旧战袍,墨发高束,眉目俊朗冷冽的柳闻枝。
她眼中瞬间迸发强烈的恨意。
十指紧紧掐入椅子扶手,指甲崩裂。
她却好似感觉不到疼。
只是死死盯着柳闻枝。
他口中的佳薇,是柳家长子柳萧明明媒正娶的夫人。
柳萧明战死,留下许佳薇母子这对孤儿寡母。
而苏泽远,是她的大哥。
是领兵出征,同样战死的国公府世子!
柳闻枝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继续道:
“此次战役虽胜,但苏泽远决策失误,害得我哥与十数名将士惨死,他也配享用军功?”
“不如将这些军功拿给佳薇换诰命,也算给我哥一个交代。”
看着房间内熟悉的布置,苏惜惜缓缓瞪大了眼睛。
她心头一热,生出一个荒谬却大胆的念头——
她重生了!
重生到家人惨死的半年前!
此时,柳闻枝刚从战场得胜归来,被封为一品将军,位高权重。
而她大哥苏泽远却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这场战役虽胜,但却有数十名将士死亡。
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哥哥苏泽远决策失误,害死了这些将士。
柳闻枝让她把哥哥的军功给许佳薇换诰命。
说这是哥哥欠许佳薇母子的。
她那时候恋爱脑上头,被柳闻枝哄得团团转,傻乎乎的把战功让了出去。
此后,苏家彻底沦为了柳闻枝和许佳薇的垫脚石。
满门荣耀的苏国公府惨遭灭门——
她嫂嫂以命换命生下的孩子。
只因许佳薇的儿子病重,需要半岁内男婴一滴心头血入药。
就被柳闻枝抢去,活生生被挖去心脏,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父亲被诬陷通敌叛国,大卸八块。
娘亲名声被乞丐毁了,被老鼠咬死在破庙。
苏国公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被屠杀干净。
而凶手,正是她当年执意下嫁的柳闻枝!
还有她苏惜惜!
对柳闻枝偏听偏信的她,就是害死亲人的凶手!
苏惜惜身子颤抖,忍不住厉声道:“柳萧明战死沙场还不足十日,尸骨未寒,许佳薇就来勾引小叔子,她就这么离不开男人?”
柳闻枝没料到平日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惜惜,今日会如泼妇般。
他眉眼间带着不耐:“佳薇作为医女随军出征,是女子表率。”
“你再这样侮辱她,休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不念夫妻之情?
苏惜惜很想问一句——
你把我当成过你的夫人吗?
但苏国公府大部分产业已经落入柳闻枝手里,且如今他位高权重。
想要复仇,需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先拿回她的嫁妆和苏家产业,再与柳闻枝和离。
这一世,她必然不会再让家人惨遭柳闻枝毒手!
苏惜惜垂眸,压住心头万般恨意,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夫君,你与柳萧明早已分了家,要如何照顾许佳薇?”
柳闻枝理所当然:“自然是接到将军府。”
“你不必管了,母亲说佳薇搬进来后,会将中馈交由她管理。”
苏惜惜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喉间蔓延淡淡腥甜。
她嫁给柳闻枝三年,柳闻枝未曾碰她一下。
她知道柳闻枝有心上人。
她打听过。
一直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
若非重生,她一辈子都想不到这女子竟然柳家长媳。
是她叫了三年的‘嫂子’!
苏惜惜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制住刻入骨髓的恨意,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好。”
她不顾爹娘劝阻,执意下嫁一穷二白的柳府。
多次以性命威胁父兄,在军中帮扶柳闻枝,逼着父兄把军功都给了他。
让他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兵,成为人人尊敬的将军。
柳家踩着她亲人的血肉上位,却害得苏国公府满门惨死。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柳闻枝施舍般扬了扬下颌:“只要能给佳薇换来诰命,我便与你同房,给你个孩子伴身。”
苏惜惜气得眼眶微红,浑身颤抖。
她嫁给柳闻枝三年,柳闻枝宁愿憋着,也不肯碰她。
从前他说他不舍得弄伤她。
她信了。
如今为了许佳薇,倒是连守了三年的贞洁也不要了。
苏惜惜只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她压住心底的怒火,皮笑肉不笑,“柳将军放心,我定然给你个惊喜!”
她确实得进宫一趟。
见一个人。
柳闻枝听着她陌生的称呼,眉头微微皱了皱。
最终,并未说什么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
许佳薇看着苏惜惜踏出将军府的门,眼底泛着阴毒的色泽,面上却满是柔弱:
“阿枝,苏泽远命丧战场,听说他爹娘哭死过去好几次。”
“若是他们知道,我的诰命是用苏泽远军功换的,会不会怨我?”
柳闻枝看着她湿润的水眸,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抚,“苏泽远决策失误,害得我大哥惨死,这是他欠你们母子的。”
他眼底色泽冰冷:“若是苏惜惜不听话,我就将她休弃,她不敢不从。”
苏惜惜对他言听计从。
她......
离不开他!
许佳薇眼神闪了闪。
被休弃的女子,嫁妆是不能带走的。
连同这几年苏家的产业,都是下蛋的金鸡。
这些财富,决不能让苏惜惜带走!
“阿枝幸亏有你,否则我们孤儿寡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你入府后,将军府由你执掌中馈,你就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柳闻枝拉着她的手,深情承诺:
“大哥为救我而死,我答应过他,会照顾你们母子,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微风将他的深情告白传到苏惜惜耳中。
她上马车的动作微顿。
余光瞟见二人相拥的动作,瞳仁中的恨意被她藏起,只剩平静淡漠。
她能让柳闻枝成为万人之上的将军。
也能让他跌落尘埃,被人唾弃。
春蕊随她上了马车,忍不住道:“小姐,你当真要拿世子的军功给大夫人换诰命?”
第2章
苏惜惜闭眼靠在马车内,眉眼间流露哀伤。
她并未回答,只是哑声反问,“春蕊,你觉得哥哥会是为了军功,罔顾将士性命之人吗?”
哥哥文武精通,熟知行军作战。
三年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军功却都被她逼着给了柳闻枝。
因此,世人都说国公府世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此战虽胜,但他直到死,都被骂贪功急进,罔顾人命。
春蕊眼眶微红:“小姐,世子爷绝不是那种人!”
苏惜惜闭眼,眼尾划过一滴泪。
连丫鬟都笃定哥哥不是那种人。
可前世她信了柳闻枝。
硬是将哥哥的军功给许佳薇换了诰命。
还说......这是哥哥欠他们母子的。
爹被气得吐血。
柳闻枝说爹能上战场,身子骨硬朗得很,是装的。
她也信了。
决然离开,还指责爹娘势利眼,看不起寒门士兵。
如今重生,她才知道自己前世有多愚蠢。
兔死狗烹。
鸟尽弓藏。
是她害死了至亲之人!
国公府被灭门,是她识人不清!
“春蕊,我的嫁妆还剩多少?”苏惜惜睁开眼,眼底一片冷锐。
婆母说她从小锦衣玉食,不懂寒门的艰难,不会掌家。
她入府后,便主动将嫁妆上交。
这三年,将军府靠着她的嫁妆和苏家产业,生活极为奢侈。
春蕊轻叹一口气:“怕是不足一半了。”
不足一半!
她出嫁时,嫁妆百抬。
短短三年时间,就被柳家挥霍得不足一半。
苏惜惜手指猛地一蜷。
她声音极冷:“柳家拿了的,我会让他们吐出来。”
这一世,她要把苏家的东西,都夺回来!
春蕊愣了下,总觉得自家小姐今日极为反常。
往常她对姑爷言听计从。
今日却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马车抵达皇宫。
苏惜惜拿出一枚淡紫龙纹佩:“国公府苏惜惜求见摄政王。”
她并未自称柳氏。
这个姓,太肮脏。
禁卫军看到玉佩,立刻引她入宫。
在她入宫后,一旁普通的马车内下来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看着苏惜惜消失在宫道上的背影,浑浊的眼布满红血丝,神情极为哀凄。
好一会儿,他踉跄转身,扶着下人的手回了马车。
马车内,国公夫人红着眼哽咽道:“老爷,太医说菀烟急痛攻心,动了胎气,若是没有红血参,怕是大人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姜菀烟,国公府世子妃,怀孕五月。
苏国公闭上眼,两行泪流下,“是我们一家对不起菀烟,我一定会想其他办法保她平安。”
“罢了,这一次把军功拿给柳家长媳换诰命,就当我们最后一次帮惜惜。”
“我会写一封断亲书给惜惜,以后国公府与她......”
他顿了顿,咽下喉间腥甜,吐出四个字:“再、无、瓜、葛。”
惜惜,国公府已经给了你能给的一切。
以后我们再没有能力护着你了。
希望你,好自为之。
......
苏惜惜入宫后,直奔西南角的宫殿。
前世她用哥哥的军功给许佳薇换了一品夫人的诰命。
翌日,收到了一封国公府的断亲书。
送信的小厮说世子妃有流产征兆,需要血红参保胎。
血红参极为珍贵,仅此一株。
爹和哥哥的军功,勉强够换。
可哥哥军功被她让给了许佳薇,嫂嫂勉强保住孩子,却也难产而亡。
苏惜惜眼底酸胀,喘着气站定在紫金色的殿门前。
烈日当空,她定定站着,像一尊木头。
动也不动。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人开门让她进去。
甚至周围,都没有一个宫人的身影。
苏惜惜身子轻晃了晃。
春蕊心疼地扶住她:“小姐,摄政王身份尊贵,怕是不会见您。”
“不如您去找陛下吧,姑爷所求之事,陛下应是能做主的。”
耀月王朝,新帝年幼。
朝政由摄政王把持。
传闻摄政王凶戾残暴,喜怒无常。
“我见摄政王,不是为了他。”苏惜惜心头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她要和离,拿着嫁妆和产业回家。
只是不知道爹娘还愿不愿意让她回家。
没关系,这一世无论爹娘和嫂子原不原谅她,她都要护他们一世安康。
“小姐,摄政王政务繁忙,您都等了这么久,或许他不在宫中,您别跟自己怄气,先回家吧。”
“小公子的药,该去买了,若是耽搁了,姑爷怕是会生气。”
苏惜惜闻言,眼神倏冷。
许佳薇的儿子早产,身子骨弱,今年四岁。
若非她入府后,一直请神医用名贵药材调理着,早已夭折在三年前。
许佳薇能懂医术,也是神医在她的授意下教的。
“不用管。”苏惜惜冷然吐出三个字,继续站着。
清冷寂静的宫殿书房内。
案桌后,一名身穿紫色蟒袍的男子,墨发用发带半束,慵懒地散落在身后。
他低垂眼帘,手中朱笔迅速批阅过一份份奏折。
一旁,年仅十岁的小皇帝,嘴中塞着糕点,问道:“小皇叔,你当真不见她吗?”
萧祁晏眼也不抬,嗓音清冷无温,“你很闲?”那滚过来看奏折。
小皇帝惊恐地盯着自家皇叔手中奏折,连忙摇头:“不闲不闲。”
又吃完一块糕点后,他忍不住道:“皇叔,皇祖父给你的玉佩,你都给了她,你明明喜欢她,为什么当年不抢亲?”
萧祁晏手中朱笔一顿。
在奏折上落下一个红点。
墨汁流淌,像画了一个叉。
他盯着柳闻枝给许佳薇请封诰命的折子,眼底色泽极冷,“剩下的折子,自己批。”
“别啊!皇叔!”
留下一句话,萧祁晏不顾小皇帝的哀嚎,起身离开。
大内总管高公公极有眼力见儿,立刻示意手下小太监开殿门。
苏惜惜随小太监来到前殿跪下,低垂眼眸,“臣女苏惜惜参见摄政王。”
萧祁晏端起茶水轻抿一口,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哥哥刚战死沙场,你问都不问一声他尸骨在哪。”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苏惜惜,你当真是出嫁从夫,狠心到连家人都不要了吗?”
第3章
苏惜惜身子一晃,喉间涌起腥甜。
她咽下涌上来的血,声音极哑,求非所问,“王爷,臣女想向您求一株药。”
萧祁晏:“本王不会同意,你死了......”
他倏然放下茶盏,诧异地看着苏惜惜,“求什么?”不是要用亲哥哥的军功给许佳薇换诰命吗?
苏惜惜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嫂嫂病重,唯有血红参能治。”
“臣女请求王爷,将此药赐予臣女。”
萧祁晏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沉沉盯着她。
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问道:“用你兄长的军功换?”
苏惜惜摇摇头:“不。”
兄长的军功,要留着给嫂嫂和未来侄子护身。
“用我换”
她抬眼,看着首位矜贵俊朗的男人,“作为交换,臣女愿为王爷解蛊驱毒。”
她的声音很轻,却好似巨石,狠狠砸落在萧祁晏心头。
他瞳孔微缩,扶着椅子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想起来了?
抿了抿唇角,萧祁晏喉结滚了滚,薄唇溢出淡淡话音,隐约藏着一丝委屈,“本王听不懂苏小姐在说什么。”
他与她从小一同在宫中长大。
十年前敌国刺客潜入苏国公府,意图杀害守护耀月疆土的苏国公。
是他拦在苏国公身前救了人,因此中了蛊毒。
她受了惊吓,昏迷三天。
幼时承诺会一直陪着他的人,醒来后莫名避着他。
苏惜惜:“臣女知道王爷中了蛊毒,活不过二十五岁。”
萧祁晏手指用力,几乎掐入椅中,“诅咒皇亲国戚,那可是诛九......”
“唔......”
他话音未完,唇瓣溢出闷哼,整个人瞬间无力地侧倚在扶手上。
苏惜惜捏着他的腕脉,指尖带了一丝内力按在他心口。
感受着指尖下快而虚浮的脉搏,她柳眉微微蹙起,“王爷全身上下,就属嘴最硬。”
萧祁晏眼尾泛红,带着怒意瞪着她,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苏惜惜!”
“臣女在呢。”苏惜惜漫不经心应了声,凑近萧祁晏,“王爷,血红参换解蛊,你不亏。”
被她清澈的眸子看着,呼吸间萦绕着少女淡淡的体香,萧祁晏心跳骤然乱了几分。
他耳尖泛起一抹红,偏过头,恼羞低斥,“放开本王!”
苏惜惜依言松开手,眉心微拧,“王爷体内蛊毒已经侵入心脉,一年内不解蛊,必死。”
萧祁晏抬手按住怦怦直跳的心,目光飘忽,不敢看眼前的少女。
语调有些自暴自弃:“就因为本王命短,所以你疏离本王?”
最后一句话,因为他的声音很轻,苏惜惜没有听清,“嗯?”
萧祁晏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悸动,重新看向苏惜惜,“本王可以给你血红参,但有个条件。”
“王爷请说。”
“和柳闻枝和离。”
“没问题,臣女这就…”苏惜惜猛地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王爷您说什么?”
她想过请旨和离。
这是最轻易快捷能拿回嫁妆和国公府产业的办法。
但这样一来,就没办法收拾柳闻枝和许佳薇那对渣男贱女。
她得留在将军府一段时间。
拿到柳闻枝冒领哥哥军功的证据。
然后一点一点,将柳闻枝从天堂重新打回地狱。
萧祁晏眸光顿冷:“舍不得?”
“不是。”苏惜惜不愿多解释。
冒领军功的事没有证据,突然将此事捅出。
国公府会担上欺君的罪名。
萧祁晏心头生起怒意,胸口闷痛。
他掩唇轻咳几声,最终不忍拒绝她的要求,“取血红参来。”
苏惜惜欣喜道:“臣女多谢王爷。”
萧祁晏深深看着她:“苏惜惜,苏国公年事已高,苏家已无顶梁柱,你......好自为之。”
苏惜惜心猛地一疼。
她指尖掐了掐掌心:“臣女会守护好家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萧祁晏眼神闪了闪,吩咐取药回来的高公公带她离开。
片刻后,小皇帝进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皇叔,又争又抢的人才会有夫人。”
他将花费重金寻来的话本子塞到苏惜惜手中:“学学人家。”
萧祁晏低头,十个黑色大字映入眼帘——
《和离后,死对头又争又抢》
他脸色一沉:“又看这些无用的东西,今晚御书房的奏折全部审完,明日交给本王。”
话落,他捏着话本,起身离开。
小皇帝挎着脸,朝萧祁晏背影挥了挥拳头:“以后你独守空房,别怪朕没帮你!”
萧祁晏脚步不停:“以后奏折都自己批。”
小皇帝:“......”不讲武德!
他才十岁,熬夜会长不高。
......
苏惜惜离开皇宫,直奔国公府。
看着眼前那熟悉的大门,以及悬挂的白灯笼,她眼底一片酸胀。
门口小厮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上前行礼,“奴才见过将军夫人。”
苏惜惜盯着那刺目的白灯笼,声音沙哑,“我能进去给哥哥上炷香吗?”
小厮迟疑了一下:“您稍等片刻,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苏惜惜捏紧装着血红参的白玉盒,心恍若被一只无形大手揪着,疼得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回家还需要通报。
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
不多时,管家疾步走出,“将军夫人,您是诚心给世子上香的吗?”
夫人生病,世子妃有流产迹象。
世子的身后事,全是老爷一人撑着办完。
国公府再无以往的荣耀。
如今只剩一家老弱病残。
再经受不起一点儿折腾了。
前世听着别人唤自己将军夫人,苏惜惜只觉极为高兴。
但如今却觉得莫名刺耳。
她闭了闭眼,咽下眼底的酸痛苦涩,艰难地点点头。
管家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叹一声,带着她入府。
国公府,挂满了白绫。
灵堂中,大大的奠字,刺痛了苏惜惜的眼。
兄长尸身没有寻到,因此立的是衣冠冢。
她泪流满面跪了下去:“哥,惜惜来看你了......”
“苏惜惜,你来做什么?”
恰逢她要上香之际,一道沙哑苍老的怒喝传来。
苏惜惜转身。
只见苏国公被人扶着,疾步而来。
他两鬓发白,身形佝偻,毫无昔日镇国将军的风采。
苏惜惜眼眶一酸,大滴大滴泪水滚落。
苏国公看着她落泪,心微微一疼。
随即闭上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本想将东西送去将军府,但既然你来了,便交给你吧。”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打开朝向苏惜惜。
同一时间,苏惜惜去面上的泪,举起手中玉盒,“爹,我拿到了......”血红参。
最后三个字,随着她看清纸上的内容,蓦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