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景华殿内,铜鹤香炉吐着青烟。
柳月疏坐在梳妆台前,纤纤玉指紧紧攥着一份洒金红笺名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名册上的名字,无一不让她心惊肉跳:
威武侯世子李承瑞、新科状元张知文、靖国公侄孙赵明凯......
柳月疏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浆糊,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晋国六公主柳月疏,与驸马李承瑞成婚仅三个月,就发现驸马浪荡成性,在外放江南时私养瘦马。
和离后,柳月疏又“偶遇”处心积虑接近她的张知文。她本以为自己觅得良人,却没想到张知文其实一直将攀附贵女当做捷径。
除了她,张知文还暗中搭上了贵妃的侄女,继续与她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得到更多权势。在脚踏两条船被发现之后,张知文还悄悄在柳月疏饮食中下毒,企图杀人灭口。
情路坎坷的她,将所有的情感寄托于少时的青梅竹马,赵明凯。然而赵明凯早已嗜赌成性,虚情假意骗光了她的嫁妆,为自己还赌债。
最后,柳月疏因为被张知文下毒而病入膏肓,又因为失去所有钱财,只能在破败的公主府内凄然死去,无人问津......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柳月疏在这张雕花楠木拔步床上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竟然穿书了!
她穿到了一本名为《凤女倾城》的古早小说里,还穿成了一个路人甲炮灰公主!
书里的女主是九公主柳芸汐,也就是她的妹妹,被各路大佬争相爱慕,各种强取豪夺。
而她作为一个背景板,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给书中的“女配”们充当一下丈夫的前任或者衬托她们幸福的垫脚石,最终凄惨潦倒,成为故事里一抹无人留意的尘埃。
现在,正是她“精彩人生”的开端、恶梦开始的关键节点——选驸马!
册子上这一个个都是渣男本渣啊!......这怎么选?在垃圾堆里挑男人吗?
柳月疏猛地合上那名册,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作为还能记得部分剧情的穿书女,她至少还是占了一部分先机的。
书中从驸马、到艳遇、再到青梅,无一不是对她始乱终弃......这那说明这公主真是天生的“吸渣体质”啊!
她不禁扶额苦笑。
既然这公主这么招渣男,男色......要不还是戒了吧......
柳月疏看着铜镜里陌生的面庞,用水葱一样的指甲,戳了戳自己柔嫩的脸蛋,在心里轻叹道:只是可惜了这样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无人欣赏啊......
正当她还在感叹之时,她的贴身宫女玉露掀帘而入。
“殿下,”玉露俯了俯身,“陛下那边又遣人送来了几位备选公子的画像,就等您过目参详了。”
“参详?”柳月疏扯了扯嘴角,一丝冷笑噙在唇边。
她必须在她那个皇帝老爹赐婚之前,掐断任何渣男靠近她的可能!
柳月疏在玉露惊诧的眼神中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帮我找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我要去一趟钦天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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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内,静得有些诡异。
桌上的匣子里,码着璀璨夺目的金锭。旁边烛火如豆,映着两张神情迥异的脸。
监正曹石阡汗如雨下:“殿下......这是......这是欺君之罪啊!”
柳月疏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曹大人莫不是觉得本宫的诚意不够?”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事真办不了。”曹石阡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柳月疏顿了顿,又开口,“那......如果加上你通过贪墨祭祀款,在老家置办的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和无数田庄呢?”
听到这话,曹石阡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往后退了几步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柳月疏唇角勾起。
原著中,这个曹监正被女配收买,污蔑女主柳芸汐是灾星,结果被女主的护花使者们揪出了这些秘辛,好一顿收拾。
正好,她可以将这些秘辛拿出来用一用。
过了许久曹石阡才颤抖出声:“可......可是殿下,伪造天象,乱传预言,一旦被戳穿,是诛九族的重罪啊!”
柳月疏用微微弯起的美眸看着他,笑意却不达眼底:“哦?那曹大人是希望本宫去父皇那告发你,贪墨款项、违规安置民房与田产咯?”
曹石阡脸皱得像一团抹布,这无非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嘛!
“更何况,谁说这是伪造?”柳月疏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本宫命格奇特,你‘夜观天象’,发现公主星辉蒙尘,煞气逼宫,为大凶之兆,此乃上天警示,何错之有?
至于怎么让它看起来像真的......大人浸淫此道三十年,不会不懂吧?”
曹石阡权衡再三,终于颓然地闭上眼:“老臣明白!明日早朝,便是‘天机’显露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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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钦天监时,柳月疏腿都软了。
威胁人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果然还是太难了!若是再多待片刻,保准露馅!
她心神未定、只想快点溜回自己宫殿,冷不防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唔!”鼻尖传来一阵微酸,柳月疏踉跄着后退一步,下意识捂住鼻子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华贵而内敛的紫色官服。再往上,是男子俊美异常的脸,如同工笔细描的水墨卷轴,每一处线条都浸着疏离的冷意。
他微垂眼睑,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仿佛在看一只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小兽。
矜贵紫衣,清冷凤眸,以及周身那挥之不去的、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柳月疏回忆了一下原著细节,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面前之人正是原著中最为腹黑的男主——丞相萧云珩!
她在心里暗骂: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撞上这位大佬......完了完了!他不会也是来找曹石阡的吧......那她的计划岂不是要暴露了?
可转念一想,她手里可是捏着曹石阡的把柄呢,那老头应该不敢乱说......
萧云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认出面前这惊慌失措的少女,就是在宫中存在感极低的六公主。
虽然只在去年的宫宴上瞧过一眼,但那令人见之忘俗的容貌,到现在还是挥之不去。
只可惜,这样好的皮囊,却套在了一个怯懦无能的女子身上......
第2章
“这么晚,六公主来钦天监做什么?”萧云珩如刀削般凌厉的眉骨下,射出一道阴沉的目光。
柳月疏压下生无可恋的表情,扯出一个微笑:“我说我恰巧路过,你信吗?”
萧云珩长眉微挑:???
柳月疏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近日夙夜难寐,特来查问天象,不想竟然在此偶遇萧相。”
她回答得一本正经,其实满脑子都是:大佬......我只是个炮灰配角,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萧云珩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并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只是刚才见柳月疏表情慌张、眼神闪烁,觉得十分可疑,这才多问了一句。
听到她说“偶遇”两字,才知道又是“老招数”,心中甚至掠过一丝淡淡的厌烦。
京城中对他示好的贵女不计其数,各种“偶遇”手段他早已司空见惯。
只是这样拙劣的,还是第一次见......
柳月疏看他似乎没有继续盘问的意思,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搪塞过去了。
“萧相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告辞啦!”她粲然一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云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若真是刻意偶遇,此刻不是应该趁机搭话,展现一番吗?为何她只是一味地想躲开,眼神里甚至带着......对他的避之不及?
这反应,不太对......
但没关系,反正曹石阡是他的人。
真话还是假话,等一下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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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白玉石阶上人影袅袅,是书中的女主——九公主柳芸汐。
她刚从太后宫中回来,行至此处,便听到贴身宫女兰芷轻声惊呼:
“殿下!那边......好像是萧丞相!”
柳芸汐闻言,立刻顺着兰芷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宫道拐角,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正立在朦胧雾气中。紫色官袍,身姿如松,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幅清冷矜贵的画卷。
但随即,柳芸汐的瞳孔骤缩!
因为她看到萧云珩的对面,还站着一个身着素雅宫装的女子。
那女子微微仰头,正对着萧云珩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殿下,萧相旁边的人......好像是六公主!”兰芷小心翼翼地看向柳芸汐。
柳芸汐脸上的血色已经瞬间褪去。
柳月疏!她那个空有美貌、头脑简单、在宫中毫无存在感的姐姐,怎么会和萧云珩站在一起!还是在晚上!还是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
“听说今日内廷司将驸马人选的名册送到景华殿,六公主一个都没选。”兰芷回想起听到的小道消息,开始猜测,“难道......她看上了萧相?”
“可萧相是殿下您......”
柳芸汐面上还维持着平日的端庄温婉,但袖中的指尖已经嵌入掌心。
父皇虽未明言,但她也知道萧云珩是她未来驸马的内定人选。
萧云珩位高权重,容貌俊美,气质清贵,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春闺梦里人。能嫁给他,自然是好的......
只是......想到萧云珩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冷淡疏离的凤眸,柳芸汐心底又掠过一丝不确定。
她几次三番借着请教诗书、品鉴书画的名义接近,得到的却永远是礼貌而疏远的回应。他整个人就像是那水中的冷月,看似近在咫尺,但一伸手却又遥不可及。
而那个对她不冷不淡的男人,如今却在这里与柳月疏私会!
兰芷有些担心:“萧相莫不是看上六公主了?”
柳芸汐的心猛地一沉:“不可能!”
柳月疏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公主,除了一张遗传自她那个狐媚子生母的脸,无才无德,唯唯诺诺......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她!
萧云珩这样眼高于顶的男人,连她都看不上,怎么可能会看上柳月疏那个草包!
一定是她在勾引萧云珩!
兰芷在一旁看着主子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试探着问:“我们要不要将此事告诉陛下......”
“不可!”柳芸汐低声斥道,然后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可是世人口中完美无缺的九公主,一直被当作为贵女中的典范,绝不能因为一个柳月疏而失了风度,做出跑到父皇面前告状这种蠢事。
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说她这位六姐姐,最近与威武侯世子李承瑞打得火热。
若是这位落魄世子,知道近在眼前的驸马之位即将不翼而飞......不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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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晓日初升。
晋宣帝刚在龙椅上坐定,殿下就有一人排众而出。
“臣钦天监监正,曹石阡,有要事启奏!”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曹石阡。只有一人不为所动,就是站在首位的当朝首辅——萧云珩。
昨晚从曹石阡那里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饶是萧云珩这样沉静到骨子里的人,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震惊。
曹石阡原本还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按照柳月疏的要求做。但萧云珩却命他照做无误。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晋宣帝淡然开口:“讲。”
“启禀陛下!”曹石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臣昨夜夜观天象,只见‘玉衡’星位骤然晦暗不明,光带猩红如血,直冲帝星紫微,此乃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晋宣帝的脸色转冷。
“且,臣发现六公主的八字正对此兆!”
“六公主?”
“正是!六公主为‘天煞孤星’临凡,若孤身一人便相安无事,若行婚配......轻则刑克六亲,重则恐动摇国本,江山不稳!
“臣听闻近日,陛下正在为六公主挑选驸马。但为了江山社稷考虑,还请陛下三思啊!”
曹石阡说着,就开始涕泪横流,把一个忧心如焚的忠臣演得入木三分。
但其实他在刚刚开口时,就已经汗流浃背,生怕晋宣帝来一句妖言惑众,将他拉出去砍了。
这一席话听下来,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四起:天煞孤星?动摇国本?这不是灾星吗!
“安静!”晋宣帝厉喝一声,然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大臣们瞬间噤声,纷纷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高高在上的明黄色身影。
端坐龙椅之上的晋宣帝,此刻已是脸色铁青:“曹爱卿,此事非同小可!你当真看清楚了?”
“陛下!”曹石阡重重叩首,“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晋宣帝扶在龙椅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对于这些天象之说,他向来是宁可信其有的!若这天煞孤星是别人,直接处死就好了。但这次关系到他的一位公主,着实让他有些难办。
虽然他和自己这个女儿算不得亲近,但就算是再不亲近,也不能直接下手,要不然就会显得太过于冷血无情,还是必须要装出慈父的样子......
正当他头疼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
“儿臣柳月疏,求见父皇!”
第3章
听到这个声音,萧云珩目光微动,漠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众臣也躁动起来。柳月疏?那不正是六公主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晋宣帝不知道他这个女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还是示意旁边的大太监徐广泽将她宣进来。
徐广泽对殿外高喊一声:“宣六公主觐见!”
众人应声,将目光投向大殿门口处。
比人先进殿的,是一条被日光投出的长长的影子。随后是女子纤瘦的身形,月华色广袖被风鼓起,像一片将融未融的雪。
逆光中,女子鬓边晃出清冷的弧光。如月宫里的玉桂树,将清辉都披在了身上。
若不是身上穿着云锦宫装,众人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来自九重宫阙上的仙子了。
大臣们不敢盯着看,都匆忙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感叹:这六公主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是如此绝色出尘的女子!就是命格不好,可惜了......
柳月疏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位于众臣之首的萧云珩。一身紫色朝服,立在人群中清贵绝伦。
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浮现出昨晚的场景,还有那温热的胸膛......
她赶紧收回目光,穿过神情各异的大臣,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晋宣帝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
“你怎会在殿外?”
“儿臣今日本想等下朝之后,请父皇定夺驸马人选。不料恰好听到有关儿臣的预言,所以才自请上殿。”
她说着便直直跪下:“儿臣命格不祥,让父皇忧心,儿臣有罪。”
“哎呀!你何罪之有呀......”晋宣帝立刻起身走下御阶,去扶地上的柳月疏,“莫要听这些胡言乱语,父皇来想办法......”
“父皇,天意不可违!”
柳月疏跪地不起,声音更加决绝,“为保我大晋江山永固,儿臣愿永不成婚!求父皇恩准儿臣出家修行,远离红尘,为国祈福!”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就连萧云珩也呼吸一滞,侧头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女子。
只见女子垂着眼睫,那双眸子像是倒映着雪山顶的寒潭,清得能照见云影,却又深得望不见底。
昨晚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女人。
以前一直觉得她虽有一副好皮相,但蠢笨无知、又无依仗......不堪大用。
没想到这位十几年来都不显山不露水的六公主,却在即将成婚立府之前,做了这么一系列出格的事情。
先是胁迫曹石阡往自己身上安“天煞孤星”的污名,又在早朝上当众自请出家修行......他有些想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晋宣帝在听到柳月疏的话之后,茅塞顿开。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刚才曹石阡不是说,若是不婚配,孤身一人便相安无事吗?那不成婚不就行了!
晋宣帝看向跪在地上的柳月疏,就是委屈他这女儿了......
但他不知道,她这大义凛然、跪地不起的女儿,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柳月疏心里甚至还在打鼓,生怕她这半道来的老爹一抽风,再把她这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点子给拒了。
晋宣帝可没想这么多,他一看有此妙计,瞬间将装慈父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吾儿竟如此深明大义!朕心甚慰啊!”
他唤来徐广泽:“传旨!六公主柳月疏,心念社稷,克己为国,实乃皇室典范!赐道号‘云扶真人’,即日启程前往清虚观带发修行,为国祈福!所需一应用度,皆按最高规制由皇室供奉!”
“儿臣......谢父皇隆恩!”柳月疏俯身重重叩首,刚才还盈着泪光的眼底深处,此刻却是一片如释重负的冷静。
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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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单身证到手后,柳月疏哼着小曲回到景华殿,心里高兴得像放了烟花。然而,她前脚刚坐下,后脚殿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湖蓝团花箭袖袍的年轻男子,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
宫人惊慌劝阻:“李世子!还未通报,您不能就这样直接进去!”
但他并不理会,一把挥开拦在身前的小太监,冲到柳月疏面前。
柳月疏慢条斯理地将圣旨交给旁边的玉露收好,这才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李世子?原来这就是威武侯世子李承瑞?样貌倒是不错,就是......不知为何看起来不太顺眼。
眉若长剑英武,却扬得太高,像是随时在挑衅。眼似桃花多情,但眼尾微红,浮着层轻佻的薄雾。
最要命的是他浑身的装饰!
腰间的八宝攒珠带,东珠、玛瑙、翡翠混着镶了一圈,走起路来叮铃哐啷响,像是把首饰铺子挂在了腰上。还有那袖口本该用暗纹料子,却偏偏绣了满袖的金线牡丹,花瓣边缘还勾了珍珠,晃得人眼花。
“月疏!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承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威武侯府如今越来越没落,父亲还指望着他能娶到一位公主重振家门,没想到这到嘴的鸭子竟然就这么飞了!
柳月疏听到这亲昵的称呼,又想起他在原著中花花公子的行径,不禁眉头一皱:“请世子殿下注意言辞!怎可当众直呼本宫的闺名!”
李承瑞闻言一愣!
就连玉露也被她这骤然转变的态度给惊到了......公主前几日不是还瞩意于李世子吗?怎么又突然如此......
难道是不忍李世子因为无法成婚而伤心,所以才刻意冷淡,让他死心?
李承瑞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他眼珠一转,就要去扯柳月疏的袖子。
“关于预言的事情我听说了,不就是不成婚嘛!只要能与公主厮守,就算是无名无分我也心甘情愿!”
听到这话,柳月疏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想得真美!如此一来,既能享受成为驸马的好处,又能不负任何责任......真是渣男本渣!
她一个闪身躲过李承瑞伸过来的猪蹄子,声音平淡,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修行之事已成定局,还请李公子莫要再来纠缠。”
“我们往日的那些情意......公主难道都忘了吗?”
李承瑞又开始打感情牌,他从怀中拿出几封信件。
“这些日子我们一直书信往来,互诉衷肠......公主现在说修行就修行,将承瑞的真心置于何地?!”
他说得痛心疾首,仿佛自己是个被渣女无情抛弃的痴情种子......只是演技过于浮夸,差评!
不过说到书信往来,那几首酸诗柳月疏倒是有点印象。
不知这公子哥是从哪抄来的,矫揉造作、俗不可耐......也就能骗骗原主那种榆木脑袋,想骗她?门儿都没有!
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她,既然决定要与这些渣男斩断联系,就必须要断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