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一九七二年。
沪市,夏日炎炎。
“心心,以后你就是许司令儿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陪嫁妈妈保证让你长脸。”
“至于宁棠那个碍事的死丫头,差点坏我好事,反正被破了身子,就把她嫁到乡下去,以后绝不来碍你眼。”
许家三代当兵,许老爷子如今更是野战区司令。
下面三个孙子个个成才,最小孙子许樵风已经是特战队队长了。
宁母坐在沙发上,年近四十却保养极好,身段比年轻姑娘还要勾人。
正表情得意又骄傲地对着亲生女儿说道。
她身边,还坐着个相貌相似的女孩。
一身浅绿色真丝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脚踩珍珠白小牛皮鞋,浑身上下透着被精心娇养出的矜贵。
此时,宁心表情还有几分怔愣,似乎是在思考。
距离太远,站在门口偷听的宁棠听不太清楚。
只觉得,眼前一幕幕太过匪夷所思。
直到眼神落在玻璃窗户上的年轻倒影时,眼里不解瞬间化为激动。
她重生了!
重生到即将要被养母随意嫁给乡野村夫的前一天!
宁棠死死攥紧拳头,尖锐痛意让她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养母为了攀上许家高枝,在许樵风来宁家摆放之际下了药,想让宁心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结果稀里糊涂间,谁也不知道许樵风怎么会走进二楼宁棠房间。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被一股莫名燥热惊醒。
第二天醒来时,床单上刺眼的红像一记重拳砸碎她所有体面和镇定。
宁母冲进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不是宁心,而是她后,眼睛冷得仿佛要吃人。
一个月后,她就被半强制地塞到了乡下,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老男人。而宁心,当上司令儿媳。
当夜,她孕吐被发现,老男人得知她未婚先孕,被戴绿帽子勃然大怒,但为了面子,只好强忍下来。
对外宠爱,回家后非打即骂。
在怀孕四个月时,她失去了刚刚成型的孩子,往后十年,她活得像个牲口,直到一场风寒,她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呵......”宁棠低低笑了声,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冷。
宁母想让宁心嫁入许家?
许樵风......那个和她有了一夜夫妻之实的男人,他出身那样厉害,自己又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这一世,她只想生下肚子里已经快一个月的孩子。
不想再掺和这些破事。
“妈,宁棠都和许樵风睡了,说不定肚子里还有孩子了,我才不要捡别人不要的二手东西。”
宁心突然开口,话语里的嫌弃让宁母一怔。
宁棠皱眉,这和前世不一样,当时宁心比谁都急。
“不可能,你忘了宁棠瘦得跟杆子一样,轻轻一碰都怕她碎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受孕。”宁母扯了扯嘴角,“而且这么多年,你妈我从小就给她在饭里面下东西,根本不会妨碍到你。”
当年宁棠走丢一年,宁母思女心切,就带回来个女童。
才刚四岁,豆丁大点,宁棠那张脸就出落得亭亭玉立,要是再大点,倾国倾城不是问题。
宁母不满,这个家,只有心心才是最漂亮的,于是,祖传中医世家的宁母,对一个孩子下手了。
那些药不能让宁棠大病,却能让她常年弱不禁风,身形虚瘦,硬生生压下了原本该有的灵气。
“你又这么好生养,只要许樵风一碰,肯定给他老许家生个大金重孙!”
宁心还是倔,“我才不要,许家出了名的下不出蛋,外面那些人背地里都说许家是铁树,遭雷劈了的那种,我可不想嫁过去被人戳脊梁骨!”
“我还是觉得膈应!”宁心就像铁了心,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想嫁给许樵风。
“傻心心,你就忍忍,等成了司令儿媳,到时候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宁母真是被她气笑了。
她就是知道许家男人生不出孩子,才把自己女儿嫁过去的。
就算真是许家男人不下蛋,凭着许司令的威望,谁敢当面多说一句?
只要一想到,宁心嫁过去不到半个月肚子里就揣上许家的孩子,到时候不止许家人扬眉吐气,就连她这个金孙的姥姥,也得横着走!
“我宁愿找个相爱的人吃一辈子粗茶淡饭,也不要嫁给不爱的人!”宁心不听,张嘴闭嘴就是不愿意。
“让我嫁给许樵风可以,明天妈你就等着收尸吧!”
宁母气得心都在颤抖。
可却舍不得对宁心下手,话里话外骂上宁棠是祸害。
宁棠只觉得好笑。
但随即,又察觉到不对,以宁心攀附权势的性子会突然不想嫁给许樵风?
一想到反正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便不再费脑子多想。
转身离开前,还贴心地帮她们把门关严实。
回到二楼房间,宁棠开始收拾行李,顺便又去了趟宁母放首饰的保险柜,秘密是宁心生日,把里面所有东西全都洗劫一空。
在触及到一块翡翠手镯时,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皱了皱眉,正要把镯子丢进包里,手腕突然一阵发热,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恍惚间,面前出现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身后是茅草屋,正微笑站在她面前。
“棠丫头,你终于来了,咱们祖传的医术,到你这辈可不能断了......”
“这镯子滴血认了主,以后便是你的东西,只要在心里默念三遍,便就能进来。”
说完,眼前女人瞬间消失。
留下宁棠心头剧震。
不管这些话是真是假,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宁家。
若是再犹豫下去,明天她又要被送到那个地狱般的地方了!
宁棠一股脑把东西塞进包里,除了宁心房间,其他房间里值钱的东西全被她拿走,塞进手镯的茅草屋里。
可以说是寸草不留。
有钱有票,倒时找个无人知道她的地方准备生下孩子。
她一个弱女子,在这样动荡的时间里,只能明哲保身,至于许家,要是有一天知道真相,肯定要报复她,她还没傻到肚子里揣着‘证据’,过去主动认罪。
路过宁心房间,屋子里母女俩还在谈交心话。
丝毫没注意到外面声响。
直到宁棠走出宁家大门,紧绷的心总算松下来。
她转身朝着火车站离去。
不知道去哪里,干脆随便买了张去往北方的票,要离宁家越远越好。
火车上人头攒动,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各种味道。
宁棠找了个角落坐下,捂着鼻子尽量让自己好受点。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孕反一直很厉害,尤其前三个月,只要闻到不喜欢的味道就干呕。
正准备闭眼睡觉时,坐在对面的老太太捂着心脏突然倒下——
第2章
老太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手死死抓着胸口衣服,显然是心脏出了问题。
“哎呦!这是咋了!”
“快,快来救人啊。”
“火车上有没有医生啊?要出人命了。”
“乘务员!快叫乘务员!”
宁棠目光落在老太太狰狞的脸上,前世她在乡下救过不少犯急病的人,加上刚才手镯里一闪而过的零碎医术本子,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急性心脏病。
这种病耽误不得,多等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
“都让让。”
宁棠扒开人群,蹲下身,指尖迅速搭在老太太手腕,脉搏细弱而急促,随时都会没命。
“小丫头,我看你也不像会医术的样子啊。”
“你可别为了逞能,把别人命搭进去!”
“就是,等乘务员来了再做决定,你要是随便乱动,一会人死了配得起吗?”
耳边是喋喋不休的质疑。
宁棠没时间解释,手指正在老太太胸口檀中穴、内关穴上快速摁压。
力道又准又稳。
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们都让开,别围在旁边。”宁棠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
周围人下意识照做,连刚才质疑的人都闭嘴。
等反应过来后,他们都纳闷,自己刚刚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住了。
把人放平后,宁棠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在胸骨下面不断按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酸到快抬不起来,小腹隐隐作痛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咳嗽一声,整个人大口喘气。
“醒了醒了!”
“居然还真把人救活了,瞎猫撞上死耗子。”
周围人交头接耳,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这时,闻讯赶来的乘务员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
“小姑娘,你这......”
“应该是急性心脏病,我给她做了急救,人现在缓过来点了,你们过去看看。”说完,宁棠撑着疲惫身体回到位置上坐好。
没理会别人的眼神,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后怕。
但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眼前消失。
肚子里还有崽,她不想委屈自己,于是便买了份有荤有素的盒饭,吃完后靠在窗户边浅浅眯了会。
等再醒来时,是被人推醒的。
“丫头,刚刚是你救了我?”
睁眼对上一双布满皱纹却格外清凉的眼睛。
老太太脸色虽仍苍白,却比刚才好太多,正紧紧盯着她,脸上满是稀罕劲儿。
宁棠道:“举手之劳,您没事就好。”
她刚才发现,老太太身上穿的衣服是好料子,手腕上还戴着手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这些与她无关,宁棠只想找个安稳地方落脚,再也不被前世的人和事牵扯进去。
老太太看出宁棠心里有事,也没再多说:“丫头,我看你跟我有缘,又自己一个人出门,要是有事情,直接喊奶奶一声。”
“谢谢奶奶。”
话虽这么说,但宁棠没有麻烦过老太太。
反而是老太太时不时关心她,晚上睡觉时还帮她掖衣服,见她不舒服,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本来宁棠就怀着孕,激素不稳定,心里憋着委屈事,在老太太温暖关怀下,眼眶忍不住一热,鼻子也跟着发酸。
她有多久没被人这样疼过了?
前世在宁家,宁母视她眼中钉,宁心处处排挤,到了乡下,更是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
她好像......从来没真正被好好怜惜过。
“傻丫头,哭什么?”老太太抬头,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跟奶奶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忙。”
宁棠摇摇头。
那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可不说,她又憋在心里堵得慌,对上关切的眼神,像是想开了什么,安慰自己,反正下了火车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人知道她是谁。
宁棠删删减减,把自己重生的事摘了出去。
刚刚还一脸心疼的老太太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在听到那个男人姓许,野战区,个子很高,长得很凶......
这不是她孙子吗!
宁棠没注意到对面眼神变化,抽了抽鼻子:“反正我一个人也能养活孩子,大不了跟着火车走,到时候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这可不行啊。
她肚子里已经有了自己重孙子,要是把人放走,茫茫人海还怎么找?
她许家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家,怀了许家的种,这婚必须结!
而且,她这次千里迢迢来沪市,就是听说这里的求子观音很灵!
一个快八十岁老太太在台阶爬上爬下,在求子庙长跪不起,只要能有孩子,就是要了她这条老命都行!
但看宁棠避之不及的样子,也明白这孩子不是嫌贫爱富的性子,要是知道她是许樵风的奶奶,肯定会连夜下车。
于是,许奶奶眼睛一转,跟着恶狠狠骂道:“这挨千刀的!”
“真是作孽啊,这种男人就该天打雷劈!丫头你放心,要是让我碰上他,非得打断他第三条腿不可!”
宁棠被她这义愤填膺的样子吓得愣了愣,刚才还堵在心里的委屈,竟然消散不少。
“其实,这事也不怪他,他也是受害者。”
“要是他清醒着,对着我这样的女人,肯定不会下得去手的。”
她自卑一笑。
“瞎说,你这小脸多俊,跟年画上的童女一样招人喜欢。”许奶奶瞪着眼,话锋却瞧瞧一转,“不过话说过来,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身边又没个亲人,将来生娃怎么办?”
宁棠:“走一步看一步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宁愿每天过得辛苦,也不想再被宁家母女坑害了。
“那不行。”许奶奶摇头,“过了山海关,就是奉天,我家住在那里,家里就我跟老头子俩人,地方宽敞得很,你要是不嫌弃,就先跟我去住两天,要是能习惯,再留在奉天落叶生根呗。”
宁棠怔愣。
奉天?
她不知道许樵风在哪里,只知道他在东北,运气应该没这么背,就撞上他。
而且奉天离沪市很远,就算宁家母女要找,也不会想到她在北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宁棠点点头,决定跟着许奶奶在奉天站下车!
第3章
下了火车。
属于东北独特热情扑面而来。
许奶奶的大孙子许樵岚早已等候在站台,一身熨帖军装衬得他身子笔挺。
见奶奶带个陌生姑娘过来,先是愣了,随即快步上前:“奶奶,这位是?”
“这是宁棠丫头,我的救命恩人。”
许奶奶拉着宁棠手不放,亲昵极了,看向自家孙子又立马拉拉下脸。
“要不是她救了我,你这辈子可就再也看不见奶奶了。”
听完火车上的事情后,许樵岚连忙朝宁棠看去,在看到她那双眸子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道谢,“宁同志,多谢你。”
“在奉天遇到问题,来找我,我肯定帮。”
“今天太晚了,宁同志直接去家里住一晚,我们家属院离这很近,坐车十分钟就到。”
原本宁棠打算下了车就找个借口和许奶奶分道扬镳。
这年头人贩子多,她还没傻到去一个陌生人家里住。
但看到许樵岚身上军装后,她立马变了想法,自己没有介绍信,住不了旅馆,眼下只能跟着他们走。
坐上军用吉普车,没一会,车子就缓缓驶入一个大院。
门口哨兵看到车牌,立刻立正敬礼。
最后在一栋两层小洋楼前停下,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墙角还搭个菜园子,看着特别喜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老头从里面走出来,许奶奶照旧又说了遍火车上的事,言下之意,这是我救命恩人,都给我客气点。
把宁棠听得不好意思极了,坐立不安。
宁爷爷打量着宁棠,挺喜欢这丫头,长得有福气。
温和道:“累了吧?”
“走,爷爷带你去挑房间,顺便再把行李放下,请你去食堂吃红烧肉。”
两人刚一进去,许奶奶瞬间变脸。
扯着大孙子许樵岚胳膊,急切道:“去,赶紧去队里把许樵风这个败家玩意儿给我带回来!”
“樵风刚出完任务回来,正休息呢。”
许樵岚不解,“奶奶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呗。”
“你懂个屁!”
许奶奶瞪着眼睛,强压火气,“这事能等吗?再等黄花菜都凉了!那丫头肚子里揣着你老弟的种!”
“什么?!”
许樵岚差点没劈了嗓子,“奶奶,您没开玩笑吧?樵风他......”
他可是知道自家弟弟的性子,眼里除了训练就是任务,对姑娘家向来避如蛇蝎,觉得麻烦,怎么可能先上车后补票?
“那也不能现在叫啊,樵风好几天没合眼,刚睡着再喊起来,不能这么嚯嚯人吧。”
“睡什么睡,他还有脸睡?”
“这事要是传出去,咱老许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你现在就去,把他薅起来,要是他敢不来,就说我心脏病犯了,快进棺材板里了。”
眼见自家奶奶已经放了狠话,知道这事没得商量。
许樵岚转身快步跑出去。
......
开车直奔队里。
此时许樵风刚开完会,躺下闭眼没半个小时,就听到外面咣当咣当砸门声。
“樵风开门!”
“是大哥,有事找你说。”
许樵风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和红血丝。
他刚结束一场为期半个月的训练任务,回来连轴转开了三个小时会,骨头都快散架了,此刻被人这么折腾,就算是亲哥,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我要睡觉,你就站在门口说。”
“奶奶心脏病犯了,快不行了,你赶紧回去看看。”
一听到这,许樵风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胡乱抓个外套就往身上穿,拉开门往外面冲。
等坐上车,才来记得问怎么回事。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大哥含糊其辞,拼了命踩油门的样子。
许樵风眼神瞬间冷下来:“大哥,你糊弄我?”
“樵风,你听我说。”
“奶奶差点没是真的,但现在还有更大的事情等你回去处理。”
许樵风不信,不顾疾驰的车就要跳下去。
吓得许樵岚大喊道:“你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现在人找上门,你做的错事,必须给我回去认!”
“胡扯,我连只母蚊子都不看一眼,碰女人,你觉得可能吗?”
许樵岚:“那我怎么知道,人姑娘长得白白嫩嫩,一看就是老实孩子,不像说谎的人。”
“这里没有外人,你说实话,姓宁的姑娘,你到底认不认识?”
姓宁......
许樵风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月前他去宁家拜访,喝多了留宿在客房,梦里有个女孩缠在身侧,皮肤白嫩如雪,眼睛亮得惊人,像只炸毛的小兽。
醒来时屋内只有自己,他只当是任务压力大做了场荒唐梦,没往心里去。
毕竟现在都把女孩子名声看得紧,谁会把女儿送到他床上?
可听到许樵岚的话后,许樵风反应过不对劲了,他千杯不醉,怎么会被两杯酒灌醉,合着是特么有人下手段。
听他哥的意思,那个叫宁棠的,也是个替罪羊,被宁家母女给牵连了。
现在已经瓜熟蒂落,他又不是翻脸不认的人。
等车刚到,许樵风几乎是跳下去的,大步流星往院子里走。
宁棠此时正给许奶奶复诊,看看她身体缓过来没有,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一夜的男人。
吓得她眼睛瞪圆,作势要走。
“棠棠,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在外面孤身一人怎么生活?”
“听奶奶的,赶紧跟樵风领证,我们家全没有意见。”
许奶奶一边说,一边推许樵风,让他主动点。
等两人面对面站着时,身旁的人全走了,留下地方让他们说话。
许樵风打量一圈眼前女人,个子不高,才到他肩膀,倒是长得挺漂亮,跟电影里女明星一样,就是太瘦,感觉稍微一用力就折了。
他率先打破沉寂:“这事赖我,我认,我们下午就去领证。”
“但你不要奢望爱情,我许樵风这辈子只会把精力放在训练场上,女人,只会妨碍我冷静。”
“婚后,你住在家里,我搬出去,为了奶奶身体,我不想闹太难看,为期三年,到期我们就离婚。”
“但该有的物质,和责任,我不会少。”
宁棠心里盘算一圈,有钱有权,孩子的户口也能上,借着许家的东风,若是宁家找来,她也不怕。
当即心动了,拍板决定:“口说无凭,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