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樱捂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目之所及,散落着男人跟女人的衣服,连贴身衣物都纠缠在一起。
暧昧的余温充斥着整个房间。
“不要......”
“求你......”
耳边似乎响起了她昨晚对那个男人的低声哀求,也是不敢继续往下想。
苏樱俯首于膝盖。
她带着哭腔的哀求,非但没有让男人心生怜悯放过她,反而被折腾得更厉害。
一次又一次。
他那低沉的闷哼声像索命的符咒,要摄走她的魂魄似的。
她是【晟瀚集团】的总裁秘书,昨天,集团易主,旧老板邀请聚餐,主题是欢迎新老板。
苏樱本来不想去,她昨天有点轻微的感冒,去了就要陪酒,还要敬酒,耐不住旧老板一阵‘威逼利诱’——总裁办秘书必须到场。
更别提那句,“新老板要是涨工资,你人若不在,那是给你涨还是不涨?”
涨工资这件事对所有打工的牛马来说,诱惑力都十分巨大。
何况,苏樱还是个极度缺钱的牛马。
别说是轻微的堵鼻子,就是发烧,只要人没晕倒,她也是能忍一忍的。
苏樱去了。
老孟知道她缺钱,所以,推荐她做新老板的首席行政助理,暂代期就能涨薪三成,转正后直接五成。
苏樱听得很是心动。
下午,苏樱被老孟叫着一起去办手续,签完字就跟老孟一块儿到了聚餐的酒店。
老孟尿遁,说了包厢号,让她自己先去。
推开包厢的那一刻,苏樱整个人都怔住了。
包厢里,傅枭穿着黑西装,脊背挺直,周身是化不开的矜贵清冷。
苏樱没想到她会再次见到傅枭。
本就因为感冒而略显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更白。
五年了。
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算回国,他不是应该跟他那位千娇百媚的妻子待在帝都这样的国际大都市吗?
怎么会来临城?
此时此刻,苏樱还没想到,傅枭就是她日后的新老板。
她甚至怀疑老孟是不是报错了包厢号。
这是一场不该发生的久别重逢。
苏樱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纤细的手指紧紧捏住门把,她堪堪地收回目光,把头埋下去。
脑袋里唯一的想法,那就是——她要尽快离开这儿。
“对......”
苏樱的那句‘对不起,我进错包厢了’的这句话刚起一个字,就被随后赶来的老孟推到旁边,同时,包厢大门被推得开开的。
看到傅枭,老孟笑靥如花,热情洋溢:“傅总,您都到了?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傅枭轻瞥了他们一眼,嗓音清冷疏离:“没事,我也是刚到。”
老孟回头招呼苏樱:“苏秘书,傻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过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集团日后的新老板——傅枭傅总。”
“......傅总好。”苏樱震惊,不想让老孟看出什么,硬着头皮跟傅枭打招呼。
“苏秘书,久仰。”傅枭语气冰冷,眼神扫过她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目光,对苏樱而言,是凌迟。
后续的聚餐成了煎熬,傅枭劝酒的手段又狠又准,没几轮,本就感冒的苏樱彻底醉倒。
她怎么来这儿的,又是谁带她来这儿的,此刻,苏樱完全记不起来。
此时,浴室的水声骤停。
咔嚓一声,浴室门打开。
傅枭围着一条浴巾出来,湿发滴着水,沿着他精壮的线条,滑至结实的腰部。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被撕碎的女士衬衫,语气没有半分温度:“苏秘书醒了?衣服破了,苏秘书想怎么处理?”
“......”
苏樱这才看见自己只穿过两次的白衬衫,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
昨晚的温存更像是一场梦,此刻,他公事公办的态度,才是现实。
傅枭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那一刻,苏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昨晚带她来这儿并跟她发生关系的是别人。
但他一口一个“苏秘书”,叫得如此疏离冷漠,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
虽然,他们确实也只是老板跟打工人的关系。
五年前那场分手,闹得那么难看,即使重逢,她也不敢跟他攀那什么校友关系,更别提这难以启齿的前任身份。
如今的他们,更是有着云泥之别。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而她只是仰人鼻息的小秘书。
今后,她要仰仗的,还是他的鼻息。
想想都焦虑。
傅枭靠在墙边,眼神落在她裹着被子的狼狈模样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浓眉微挑,在等她回答。
“我网上下单,叫个跑腿就可以送过来。”
临城的快递物流,还是很便捷的。
苏樱从凌乱的床铺摸出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
砰——
傅枭将一个充电器甩过来,碰到床头,发出沉闷声,语气极为不耐烦:“随你,别耽误我今天第一天去集团,你动作最好快点。”
“谢谢傅总。”苏樱嗓子哽咽,拿过自己的手机,迅速充电。
苏樱的手机比较老款,加上电量彻底耗尽,充了好一会儿,都开不了机。
“用这个。”傅枭又把他的手机扔过来,语气冰冷又嫌弃,好像她是一个麻烦精。
苏樱没别的选择,拿起手机快速下单。
傅枭的新款手机,流畅无比,五分钟不到就搞定了这一切。
等她把手机还回去,傅枭转身进衣帽间,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她蹲在地上捡碎衬衫的动作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一次,苏秘书打算要多少钱?”
五年前,五百万跟他,她选择了五百万......还有百年世家的莫公子。
从那以后,在傅枭的眼里,苏樱她就是一个为了钱可以背叛感情的拜金女。
跟所有只爱钱的恶心女人一样。
苏樱攥着碎衬衫的手指泛白,喉间发涩,嘴唇颤抖,最终也没有跟他解释。
钱不是她拿的。
但——
养母拿了钱,跟她拿了,在傅枭眼里没区别。
既定事实,百口莫辩。
“傅总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她抬眼,声音沙哑,心如刀绞。
傅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步步再次走近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的眼泪都蓄积出来了。
他凑到她耳边,气息冰冷:“苏秘书,我说的是你手里这件破衬衫。怎么,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昨晚?昨晚......可是你主动,你要是没有失忆的话,应该没忘吧?”
“......”
苏樱喝完酒,确实不会彻底断片,所以她很快就知道昨晚怎么回事,想起那令人羞耻的一幕又一幕,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也没想到五年后,喝醉酒的她,重逢的第一晚竟然就那么疯狂的馋傅枭的身子。
可就算是她主动,那......男女力量悬殊,她不信,他会一点儿都推不开她。
所以,她‘霸王硬上弓’之所以能成功,也是因为他的纵容,不是吗?
傅枭的指尖逐渐用力,迫使苏樱抬头看着他。
傅枭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苏秘书,是不是在你眼里,自己就只配用‘钱’来衡量?毕竟五年前,区区五百万就能让你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我。”
“......”
苏樱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傅枭松开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浴巾,转身时,又想到了什么,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苏樱心上:
“后半夜,你一直在喊‘小树’,”傅枭再次蹲下,嘴角勾出一抹撒旦般的笑容,目光像猎豹一样攫住苏樱,“小树是谁?”
“......”
苏樱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偏偏这时,苏樱的手机突然响起——
第2章
苏樱转身去拿手机,屏幕上跳跃着‘小树奶奶’四个字。
苏樱心慌又心虚,身后的傅枭,像座大山矗立在那儿,摄人心魄。
这通电话,她是不太敢当他面接的。
苏樱当机立断,摁断了电话,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再打过来。
她知道,昨晚,她一夜未归,小家伙肯定想她了,趁着吃早饭或者去幼儿园的路上,让他奶奶帮他拨视频电话来着。
她不能让傅枭看到小树,更不能让他听到小树在视频里喊她妈妈。
小树奶奶的确没再继续打来。
苏樱松了一口气,跑腿的电话紧跟着打到傅枭的手机上。
电话里,跑腿的告知傅枭,说他刚下单的衣服到了。
苏樱这个样子,肯定没办法出门去替自己拿。
傅枭冷声道:“放门口。”
挂断电话,傅枭睨了苏樱一眼,转身去衣帽间,刚才她心虚的模样,被他尽收眼底。
傅枭迅速换了身衣服后,离开房间。
傅枭一走,苏樱动作飞快地滑开手机,刚要给小树奶奶回视频电话,就看到星星幼儿园小班群里,小树奶奶跟老师请假的消息:“王老师,穆辰安今天请病假,发低烧。”
穆辰安是小树的大名。
看到后面两个字,苏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拨电话给小树奶奶。
“妈——”苏樱内心焦灼,恨不能瞬移到儿子身边,“小树......他怎么发烧了?”
此时,提着衣服袋子的傅枭刚好走至门口,再次听到‘小树’这个名字。
傅枭站在那儿,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儿童医院?好,我马上来。”
苏樱挂了电话,她扭头看向门口,门没关,傅枭脸色阴沉,与他的黑西装相得益彰,他很用力的扔下手里的袋子,转身,大步离开。
小树?儿童医院?
这两个消息,足以让他明白,小树的身份了。
小树是一个孩子。
而且,极有可能是她的孩子......
她居然有孩子了?
她和谁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傅枭心底翻涌起一股连自己都厌恶的暴戾,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上前质问更多,但残存的理智和骄傲阻止了他。
如今的他,还不至于对一个五年前为了钱就抛弃他,现在又替别的男人生了孩子的女人表现出过多的‘兴趣’。
苏樱心中惦念儿子,顾不得傅枭的情绪,也管不了他到底有没有听见。
听见了也无妨。
小树是她的孩子,她就是有心要藏,也藏不了多久。
就算她多不想让傅枭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倘若傅枭想知道,他也有的是办法跟手段。
苏樱裹着被子跌跌撞撞去门口拿了衣服袋子,关门,换上新的衣服。
她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下楼了。
楼下,傅枭坐在客厅里正在打电话,看到她,就把电话挂了。
“傅总,我想请一天假。”虽然艰难,苏樱还是跟他开了这个口。
“请假?苏秘书,你们孟总跟我极力推荐你,想让你当我的首席行政助理,今天第一天,你却说你要请假?”
“因私废公?这就是你的职场原则?”
首席行政助理?
他竟然真的打算任命她吗?
在发生了昨晚和今早的一切之后?
不——
他给她升职,绝非因为他想照顾她这个曾经的前任,他怕不是想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为了更方便地羞辱和报复她吧?
刚刚不就没有放过她吗?
要不是电话来了,他怕是会更加口不择言,不遗余力地羞辱她。
如果他带着这种心思,她又为什么要给他这种机会?
“对不起,傅总,我儿子生病了,他在等我......”说完,苏樱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傅总,孟总一共有六位秘书,除了我,其他五个,个个都比我优秀。”
“......”
呵——
傅枭冷哼,她这是不屑给他当首席行政助理,是吧?
下一秒,傅枭手里喝水的杯子,被他生生捏碎了。
*
苏樱几乎是从傅枭家里逃出来的。
她知道,她刚刚刚那话算是彻底把傅枭给得罪了。
以后,在他手底下混饭吃,恐怕会异常艰难。
管不了那么多了,苏樱摇摇头,冲出小区去打车。
小树在儿童医院的门诊室挂水,离家不算太远,她孕期身体毛病颇多,一会儿低血糖,一会儿又缺氧,导致小树出生时,特别小,好几次都命悬一线。
能把小树养这么大,真的非常不容易。
她就是孕期突发低血糖,在路上偶遇好心的穆医生,然后又认识了穆阿姨,也就是小树奶奶。
后来,穆医生需要她帮忙从穆家多分一份财产,她就跟穆医生假结婚,领了真的结婚证。
从他们领证那天起,她就喊穆阿姨一声妈,直到今天。
再后来,小树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带他也是千难万难,要不是有穆医生母子俩的帮助,那段时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又要上学,修学分拿毕业证,又担心小树。
那一年半,如果没有好心的穆医生母子俩,她就只能退学,而不只是休学。
对她而言,穆医生母子俩跟她虽然没有血缘,但是,她把他们当做是家人。
让小树跟穆医生姓穆,她从来都不后悔。
相较于他们母子俩对她跟小树的帮助,她让孩子跟他们一个姓,这事简直微不足道。
下车后,苏樱一路狂奔至输液室,小树奶奶把戴着口罩的小树抱在怀里,轻声哼着儿歌哄他。
“奶奶,妈妈能来吗?”小树奶声奶气地问,生病的时候,他就特别想要妈妈陪他。
让妈妈亲亲抱抱一下,病都会好得快一些。
“当然啦,妈妈对咱们小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对吧?”
“嗯。”小树笑着点头。
“小树。”苏樱快速来到小家伙的身边。
“妈妈。”小树看到苏樱开心地大叫,都忘记自己在发烧了。
苏樱从穆阿姨手里将小树接过来,亲他额头:“对不起啊,小树,妈妈昨晚加班太晚了。”
“没关系的,妈妈,你这么辛苦,都是为了小树,等小树长大,妈妈就可以不用加班了。”小树紧紧贴在苏樱身上,非常依赖她。
“好,不过,咱们小树要慢慢长大,妈妈还干得动。”苏樱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头顶。
这时穆阿姨的老伴——汪伯伯双手提着丰富的早餐走进来:
“苏樱来啦,还没吃早饭吧,我买得多,咱们一块儿吃。”
“谢谢汪伯伯。”苏樱说。
小树有样学样:“谢谢汪爷爷。”
“不用谢,咱们小树要快点好起来哦,不可以再贪嘴了哦。”汪伯伯轻轻捏了捏小树的小鼻梁道。
“嗯,小树下次真的不敢了。”小树乖乖道。
苏樱这才知道,小家伙这是积食引发的低烧。
小树再听话,再懂事,终究还只是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子。
虽然他实际年龄比户口本上的年龄大。
哎——
都怪她这个妈妈,没有能给小树一个健康的体魄,才让他这么遭罪。
“没事,樱樱,小树大了,会好起来的。”穆阿姨看到苏樱情绪这么低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嗯。”苏樱点头,只能这么期盼。
苏樱一个肉包子还没吃完,傅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秘书,十点半的工作会议,能准时参加吗?”
傅枭公事公办的语气,让苏樱心里堵得慌。
他这么不耐烦跟她讲话,完全可以不用打这个电话,既然是工作,工作群里发消息通知一下不就好了?
苏樱下意识就要拒绝,她想的是既然请假了,自然要请一天的。
以前跟孟总请假都是这么请的。
然而,她话还没说,一旁的祖孙俩,都跟她努嘴让她回去忙工作。
一番挣扎,苏樱最终咬牙应道:“......能。”
傅枭立即挂了电话,就好像很嫌弃跟她通电话似的。
第3章
九点半不到,小树的那瓶水就挂完了。
医生说下午再来挂一瓶,体温恢复正常以后,就可以不用挂了。
谢过医生后,苏樱抱着小树,离开医院。
穆阿姨有辆老年乐,能坐三个人,停在医院门口。
医院对面,一辆黑色宝马7系停在那儿,傅枭摇下车窗,眯眼看着苏樱这一家三代人。
谈恋爱的时候,他还没机会见家长,就被苏樱踹了。
此刻,他们一家子倒是挺和谐的。
这边,要跟苏樱分开,小树挺舍不得,抱着苏樱的脖子,亲了又亲,亲了好几下。
然后,小家伙眼尖地发现,苏樱脖子那儿有好几个红印。
“妈妈,昨天晚上,你睡觉的地方,是不是蚊子特别多啊?”小树天真无邪地问,“妈妈的脖子后面被坏蚊子咬了好多红包包。”
“......”
苏樱意识到那是啥后,飞快直起身,脸蛋爆红。
她尴尬的脚趾抠地,下意识看向穆阿姨。
穆阿姨是过来人,表现还算淡定,知道苏樱已经够尴尬了,便不提这茬。
“好了,小树,妈妈是大人,她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有蚊子,下次她就会准备蚊香液消灭蚊子了,我们该回家了,妈妈还要开会,跟妈妈说拜拜。”
穆阿姨顺着小树的话说。
小树乖乖地跟苏樱挥手,小嘴不忘叭叭两句:
“妈妈,拜拜,下班早点回来,要是还加班的话,您就加吧,小树会听奶奶跟汪爷爷的话,早点睡觉的。”
“好,小树拜拜,妈,汪伯伯,辛苦你们了。”
“傻丫头净说傻话。”穆阿姨微笑,“小树是我孙子,你喊我妈,他喊我奶奶,奶奶照顾孙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苏樱感慨,小树真有福气,遇上这么好的奶奶,只可惜,小树不是她的亲孙子。
虽然小树不是穆阿姨的亲孙子,但是,穆阿姨已经当小树是她亲孙子了。
也拿苏樱当家人。
哪怕苏樱早就不是她儿媳妇儿了。
不是儿媳妇儿又没关系,穆阿姨把苏樱当女儿。
目送他们离开后,苏樱的手机很及时地又响了。
还是傅枭。
苏樱很无语,她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他刚刚偷听到她讲电话,那么,他该知道她都有儿子了,那他还想干嘛?
还是说,今天的工作会议当真就那么重要?
不想接,然而,手机却一直响,傅枭大有一副她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样子。
苏樱接起来,不满得很:“傅总,您要是不打这个电话,我说不定已经打到车,快到公司了。”
“过来对面。”
傅枭冷漠地说完四个字,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得很快。
苏樱震惊地看向对面,不知道是傅枭那辆黑色宝马7系太有标志性,还是傅枭那张脸,太有辨识度。
对面停了那么多辆车,苏樱还是很精准的一下就看到了傅枭的车......以及他那张脸。
苏樱从人行道走过去。
“傅总,你怎么在这儿?”苏樱好奇。
她稍作犹豫,就去了后座,结果车门打不开。
苏樱疑惑地看着傅枭,傅枭也没把玻璃窗摇上去,跟她对视,依旧公事公办冰冷的口吻:“苏秘书,会不会开车?”
“......会。”
“那就好。”
傅枭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坐了上去。
苏樱偏头看他,这是嘛意思?
“苏秘书对我这个新老板是一点儿都不上心啊,没看到我手受伤了?”
傅枭把手抬起来,苏樱这才看到他右手掌心到手背,确实缠绕了一圈白纱布,上面还有些红色的血迹。
手伤成这样,不方便开车可以理解。
那他是怎么把车开到医院这儿来的呢?
而且,他来的是儿童医院,他可知道?
傅枭当然知道,好在,临城就一个儿童医院,开着导航,就过来了。
至于这圈纱布,他是在儿童医院对面这家带药店的诊所里处理的。
苏樱上车,她真有点好奇,傅枭是怎么把自己的手伤成这样的。
离开他家的时候,他明明都好好的呀。
最终,苏樱没问。
傅枭也想问她更多关于那个小树的事情,刚刚看到那个小孩子,大概也就三岁左右的样子,他问了孟晟瀚,孟晟瀚说那是苏樱的儿子,九月份刚报名的幼儿园小班。
还提到了苏樱的老公,说他们夫妻感情不错。
傅枭听不下去,不等孟晟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所以说,这个叫小树的孩子,从他上幼儿园的时间上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就是了。
傅枭害怕问了,知道苏樱肯定的回答后,他会发疯,想带着苏樱同归于尽。
索性,他也就不问,免得计划还没开始,自己就被气死。
两人就跟都没长嘴一样的。
苏樱认真开车,傅枭安安静静地当他的乘客,闭目养神。
气氛诡异的厉害。
到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楼下,苏樱下车把车钥匙还给傅枭,为了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她找了个要去补交停车费的借口,让傅枭先上楼。
十点半的会议,苏樱几乎是踩着点冲进会议室的。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长桌顶端,傅枭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西装,神情冷峻,正听着其他人的汇报。
听到开门声,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场会议,孟晟瀚也被傅枭邀请来了,只不过,他来得比苏樱更晚。
两人前后进来就一分钟。
傅枭左右两边第一个位置都空着,一个是给孟晟瀚留着的,另一个是首席行政助理的位置。
其他位置都满了,苏樱正在想着,去哪儿弄把椅子,插个位置,或者坐在边上也行,她反正是不想去坐傅枭身边的那个空位。
结果,孟晟瀚一来,就拉着她,将她按在其中一个空位上,然后走到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傅总,刚才办手续耽搁了点时间,让您久等了。”孟晟瀚解释。
“没事,人到齐了,开始吧。”
傅枭说完,朝苏樱甩过来一本会议记录册,力气不小,砸到了苏樱的手,傅枭像是没看见,冷声下令:“苏秘书既然坐下了,那就谋其位做其事吧。”
“好的,傅总。”
苏樱应道,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被砸痛了的右手拇指。
晃眼又看到傅枭手上的纱布,忽然之间,她觉得傅枭会弄伤自己的手,简直就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