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望着八仙桌上的羊水穿刺取样亲子鉴定报告单,唐婞感觉到鼻尖一阵发酸,沉默不语。
她的卵子跟丈夫顾煦庭的精子不易结合。
两人商量后决定做试管婴儿。
于是顾煦庭就在医院设立了专属于他的精子库。
顾煦庭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顾兮兮也去做试管婴儿。
她说自己是无意间选了顾煦庭的精子,才怀上了他的孩子。
顾兮兮给唐婞的解释是这样的。
顾煦庭庭端着手中的龙井茶:“兮兮怀孕八个月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能够打掉了。”
唐婞视线放在顾兮兮圆润的肚子上,止不住地咳嗽。
“所以了?”唐婞发问:“特意通知我的意义是什么?”
唐婞从小就喜欢顾煦庭,喜欢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也因此处处讨好迎合顾家人。
每次顾兮兮故意刁难她,唐婞都会假装不懂,憨笑几声后乖巧顺从。
这还是第一次敢那么明目张胆的顶嘴。
顾煦庭略微有些差异:“兮兮还没结婚,为了她将来的名誉着想。”
“我已经想好了,孩子生下来户囗上在我和你的名下。”
说到这儿。
顾煦庭突然反应过来:“刚刚你是在咳嗽吗?”
“啊切!”
唐婞打了个喷嚏,用手帕捂住口鼻:“只是个轻微感冒,不碍事。”
“你感冒了,为什么还要过来呀?”顾煦庭赶紧让保姆对着唐婞喷洒酒精。
唐婞被酒精迷了眼睛,不受控制地眼角发红,低垂着眉抿着唇角。
顾煦庭护着大肚子的顾兮兮起身:“唐婞你赶紧走,免得传染给兮兮。”
…
唐婞回到自己的住处,望着墙上挂着的日历。
日历上显示,今天是腊月初一。
下个月就是新年和顾兮兮生产的日子。
顾家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
室内的暖气十分充足。
可唐婞骨子里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她用厚实的毛毯把自己裹成一团。
望着窗外被雪花装饰显得银装素裹的建筑。
天地间静悄悄的,空中传来雪花飘落的声音,万物寂然。
房门不合时宜地发出叩响声。
唐婞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回复着:“门没有关,推门进来就好…”
屋子里没有开灯。
门被打开。
暖色的橙光透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鹅绒大衣,衣服细节的褶皱里,夹杂着鹅毛雪散发着寒意。
目光朝下凝望着缩成团的唐婞,薄唇不悦地抿成一条直线。
唐婞望着他,鼻头一酸:“你还来这儿做什么?”
“你干嘛。”顾煦庭眼带笑意,揉着唐婞的头发。
“不是你叫我来商量,顾兮兮这件事该怎么办,你的打算是什么?”
唐婞:“我要离婚。。”
顾煦庭眼中笑意消散,眸中猝冷:“兮兮已经说了,孩子生下来可以给你养。”
他说:“唐婞,做人不要那么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唐婞瞬间陷入应激状态:“那我去死好了,给你俩腾地儿!”
“......”
顾煦庭呼吸急促,拼命控制着怒气。
“兮兮又不是故意的,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在闹什么?”
唐婞:“对!你们都没有错!”
在这次荒谬的事件当中,唐婞是唯一的完美受害者。
她满腹委屈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说着:“可我又有什么错?”
顾煦庭攥紧拳头,指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我知道突然让你无痛当妈,你很难接受,等兮兮把孩子生下来,时间久了你就能接受。”
唐婞:“为什么不能把顾兮兮送出国?”
顾煦庭无奈用手扶额:“兮兮只是无意间犯了点小错。”
他语气轻柔地解释着:“兮兮是我的妹妹,我作为哥哥要爱护她,我不能够赶她走。”
“你妹妹!”唐婞眼泪溃堤伴随着尖锐的语气。
“她是你亲妹妹吗?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的眼泪是顾煦庭的软肋。
眼前的这个姑娘。
知道眼泪是她的杀手锏,也知道如何让他溃败不成军。
顾煦庭只允许唐婞在床上,欲望和爱抵达巅峰的时候哭泣。
而不是因为他的伤害掉眼泪。
唐婞的眼泪如同灭火器,浇灭了顾煦庭此时心中的怒火。
“宝宝。”顾煦庭上前抱住她。
“这个孩子的出生,绝对不会影响我和你之间的感情,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唐婞从怀里挣扎出来:“你给我滚!”
“这是我家。”顾煦庭轻车熟路地走了进来,熟练地把灯打开:“你是我老婆,我能滚到哪去?”
炽白的灯光将屋子照得亮堂,纯木的地板上是一地的凌乱。
四分五裂的花瓶碎片、堆满一地的衣裳,还有各种交缠在一起的名贵项链。
像是垃圾般扔在地上,被人任意踩踏过。
摔东西是唐婞发泄怒火的习惯。
她只要不顺心如意,就会像炸毛的猫咪开始疯狂拆家。
顾煦庭拿起打扫的工具,熟练地处理着地上的碎片,弯下腰认命地收拾着眼前的残骸。
“你又没有穿袜子和鞋子。”他皱着眉:“幸好家里面的地暖还开着,你不要乱动,小心踩到碎片。”
唐婞坐在沙发上,不服气地翘着二郎腿:“顾兮兮下个月就要生了?”
“预检是那么说的。”顾煦庭单膝跪地,修长的指节托着唐婞白皙的脚,耐心地给她穿上鞋子和袜子。
“你要是羡慕,我们俩加把力,争取明年同时间也生一个。”
想到将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顾煦庭眼中含笑:“你不是一直都着急,想要生个宝宝吗?”
唐婞咬着唇:“你妹肚子里面不是正怀着你的崽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就给你们一家三口腾位置。”
顾煦庭眼神中的笑意顷刻消散。
破裂的白色瓷器碎片被他死死地握在手里,锋利的刃片划伤了顾煦庭的手心。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他说:“唐婞,不要再胡闹。”
“别的女人肚子里都揣着你的种了,你说我胡闹!”
唐婞说:“我要跟你离婚。”
第2章
唐婞言语难听:“鬼知道顾兮兮是无意的,还是故意偷了你的精子......”
“砰一!”
手中白陶瓷的碎片被顾煦庭猛地砸到地上,碎成无数块的陶瓷,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顾煦庭眉头紧锁成“川”字型,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仅羞辱了兮兮”他咬牙:“还羞辱了自己以及这段婚姻。”
唐婞尖声刻薄:“是谁先羞辱了这段婚姻?是你和你继妹,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
“......”顾煦庭血压飙升,额头上的血管爆起到青筋可见的程度。
他双手握拳指间泛白,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死死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唐婞。
唐婞迎视着他的目光,站起身来,全身上下的肢体语言都充满挑衅。
唐婞用尖刺的语言攻击顾煦庭,希望他可以对她狠点。
让她丧失掉所有的喜欢。
收回对他日复一日浓稠的爱恋。
最好让她彻底心死不再留恋。
空气当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现场的局势就跟国际战争那般一触即发。
稍有不慎就极可能爆发世界大战。
顾煦庭垂下了眉眼,率先低头:“你应该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每次吵架他只会使用惯用的招数。
转移话题,逃避问题。
临走前。
顾煦庭自觉地拿起打扫工具,把地上的陶瓷碎片清扫干净。
做完这些他才面无表情地离开。
房间再次传来摔砸的巨响。
唐婞重新站在废墟里面,她用手背抹去泪水,蹲在原地蜷缩成一团,痛哭失声。
唐婞厌恶每次吵架都没有最终的解决方案,只会让问题堆砌发酵。
直到下一次到达临界点爆发,她像个泼妇一样再跟顾煦庭大吵大闹。
她厌恶越来越歇斯底里的自己,厌恶只会逃避问题的丈夫,厌恶这段频繁产生摩擦的婚姻。
婚姻没有让唐婞锦上添花,反而让她伤痕累累。
__
十二月的A市,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雪。
政府拉响了红色自然警报灯,街上的商铺也纷纷关闭,连颗葱都很难买得到。
暴雪封了路。
顾煦庭不能够开车出去,他就徒步走了一公里。
到达唐婞最喜欢的那家餐厅,打电话给老板。
表示他愿意出一万块钱的价格,买一份糖醋鲤鱼和开水白菜。
“菜打包好了。”老板笑嘻嘻地望着面前的财神爷:“下次有需要,尽管联系我。”
顾煦庭把打包好的饭菜,小心翼翼地放进保温盒里面。
老板见他这副模样,十分好奇:“那么冷的天,这菜是带给谁的呀?”
“我老婆。”顾煦庭脸上满是甜蜜:“她最喜欢你们家的开水白菜。”
老板冲他竖起大拇指:“兄弟,真男人够宠媳妇儿,我给你点了!”
顾煦庭勾唇礼貌道谢。
转身走时,留心望见橱窗里花瓶中插着的玫瑰。
红的似火的玫瑰在冬天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翠欲滴。
顾煦庭想着跟唐婞刚吵完架,他应该买束花哄哄她。
“老板,你店里面的玫瑰能卖给我吗?”
“跟媳妇吵架了?”老板心领神会:“花送你了,就当是祝福你跟你媳妇幸福美满。”
怕寒气冻坏娇嫩的玫瑰,顾煦庭脱下外套把花给包了起来。
他就穿着件黑色高领绒毛衣,灰色休闲裤衬得顾煦庭的腿形更加修长。
年轻的男人走在茫茫白雪的天地中。
手中呵护着一棒火红的玫瑰和热气腾腾的食盒,在厚厚的积雪当中艰难地回到了家。
顾煦庭用钥匙打开门。
满地狼藉。
他把食盒放在餐桌上,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去了卧室。
敲了敲门,没有人理他。
顾煦庭不敢擅自开门,他心疼唐婞会生气。
额头靠在门板上,言语当中服着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为了赌气不吃东西。”
顾煦庭最受不了唐婞为了气他,伤害自己。
他也不明白。
为什么唐婞每次都会因为顾兮兮对他大发雷霆。
明明他们俩一块长大,青梅竹马,偏偏为了旁人伤了夫妻感情。
“宝宝。”顾煦庭哄着:“你不是经常说想要无痛当妈吗?”
唐婞是个很娇气的姑娘。
她害怕怀孕会长妊娠纹。
害怕怀孕会导致她长胖。
害怕生孩子会痛。
唐婞明明怕生孩子,怕得要死,又非得要跟他有个孩子。
顾煦庭认真想过,等顾兮兮把孩子生下来。
他就把孩子抢过来给唐婞来养,满足她无痛当妈的愿望。
现在有了现成的孩子,唐婞反而又不高兴了。
想到这,顾煦庭拿钥匙打开卧室门。
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打开灯。
发现唐婞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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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岁,流年不利恐有血光之灾。
唐婞刚出门想要回娘家静静就被人绑架了。
浑身缠着麻绳扔在一栋废弃的仓库里。
绑匪蒙着面,把老年机递到唐婞的耳旁。
手机开着免提示意她说话。
唐婞从冰冷的地上挣扎起上半身,害怕的声音颤:“顾煦庭,我被绑架了。”
顾煦庭望着空无一人的卧室,举着手机,罕见地发了火:“唐婞,你要跟我赌气就冲着我来,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唐婞额头上顶着枪口:“你不来,我真的会被撕票。”
手机被接收人给挂断,在挂断电话的前几秒,她耳旁传来顾兮兮和顾煦庭的对话。
“哥哥,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陪我去医院做下产检。”
“好。”
仓库瞬间安静了下来。
绑匪拉下枪栓,用枪口瞄准唐婞的头。
“我们绑你,是因为你丈夫做生意得罪了人。”
唐婞不敢看黑漆漆的枪口,她闭上了眼。
等待着迎接她的死亡。
身上的麻绳被松开,绑匪戏谑地调侃她。
“本来以为顾煦庭会很在意你这个老婆,绑了你可以用来威胁他。”
或许是想到了白忙活一场,绑匪用枪托狠狠砸在唐婞的脸上。
唐婞身体娇嫩,瞬间半边脸肿了起来。
“早知道你是有名无实的顾太太,我就应该去绑顾煦庭的妹妹。”
仓库位于市中心,枪声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绑匪临走前。
把唐婞推进有二米深的废弃储料坑中。
唯一的出口被厚木板盖上,还在上面压了重石块。
周围的环境陷入黑暗,唐婞的心也如同死灰。
二十六岁的年纪。
和她青梅竹马二十年,结婚七年的丈夫。
不仅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无视掉唐婞的求救。
只为了陪他的“好妹妹”去医院产检。
第3章
九死一生侥幸逃脱的唐婞。
怀揣着满腹的伤心和劫后余生的惊恐,跌跌撞撞地来了医院。。
车子停放在医院停车场。
闺蜜张婉婷陪着唐婞挂号看诊,还顺便去看了专门负责她试管婴儿的医生。
婚姻都快走到尽头了。
就没必要想方设法弄个孩子出来。
指望孩子拯救婚姻,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医生专业微笑:“顾太太,我依旧不建议你打激素取卵。”
唐婞和顾煦庭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
他们的问题在于,唐婞的卵子排斥顾煦庭的精子。
这种情况下医生的建议是,两个人离婚各自去找新的伴侣。
唐婞:“医生,我不会再继续做试管婴儿。”
她的卵子都出于本能不喜欢顾煦庭的精子。
就只有唐婞非得要强扭的瓜,死上赶着。
医生看唐婞的脸色不对劲,面色凝重:“顾太太,你应该去抽血化验做个检查。”
唐婞莫名其妙地去抽了一管血,把化验单递给医生。
医生看完单子下了结论:“顾太太,你怀孕了。”
“......”唐婞错愕:“不是说我的卵子排斥我丈夫的精子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虽然说会排斥,但仍然有几率怀上。”
张婉婷震惊地抓着头发,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目光放在唐婞还算平坦的小腹上。
夫妻感情都破碎成这样了,还能在床上做恨。
也是稀奇。
唐婞无奈解释:“我们俩性格不合,但在床上超级合拍。”
张婉婷:“......”
这个孩子来得不合时宜,唐婞给了她的主治医生一大笔钱。
让医生连夜辞职出国,保证不把这件事告诉给顾煦庭。
张婉婷:“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唐婞用手抚摸着她的肚子,试图感受到孩子的存在:“我会打掉这个孩子。”
唐婞和顾兮兮。
顾煦庭一直都偏向顾兮兮。
唐婞绝对不能接受孩子出生,也要面临着亲生父亲对另一个兄弟姐妹的偏爱。
她的孩子必须要拥有百分之百的爱。
如果没有,唐婞宁愿不要。
听到这个回复,张婉婷难得严肃起来:“孩子的事,你必须要慎重考虑。”
况且,她认为顾煦庭对唐婞确实是真心的。
只不过这对夫妻在沟通上面存在着严重问题。
更重要的是。
唐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血缘亲人了。
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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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检查的过程中。
唐婞撞见了顾煦庭对着顾兮兮嘘寒问暖。
那是顾煦庭从未对唐婞展现过的耐心。
顾兮兮身材娇小戴着毛茸茸的围巾,声音娇滴滴地冲顾煦庭说着话。
顾煦庭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手中提着产检报告单,和孕妇要吃的各类药物。
自家老婆备孕的时候,唐婞都没发觉顾煦庭如此上心。
陪外面的女人产检倒是心如发丝。
唐婞发出讥讽的笑声,打算视而不见。
顾煦庭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唐婞,他的瞳孔放大。
穿过重重人群,准确地扣住唐婞手腕:“你这三天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会很担心你?”
男人脸上焦急关心的表情,落在唐婞的眼里,显得格外的虚伪。
她嫌恶心把手挣脱了出来:“哟,还知道关心我的死活了。”
唐婞阴阳怪气:“我死了,不是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顾煦庭看到了她脸上的伤:“你的脸怎么回事?”
“虚伪。”唐婞拉着张婉婷的手想走:“瞧你就觉得恶心。”
顾煦庭脸色慢慢阴沉下去。
“我找了你三天。”他压抑着怒火:“你就给我这种态度。”
唐婞:“什么态度,要我接受喝妾室茶的态度?”
顾煦庭嘶吼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唐婞!”
“你冲唐婞吼什么?”张婉婷挡在唐婞身前:“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顾兮兮挺着大肚子,眼眶泛红,轻咬唇瓣:“对不起,是我让哥哥来陪我的,嫂子不要误会他。”
绿茶味直冲鼻腔。
唐婞不爽地咬了咬牙:“鬼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非得要怀有夫之妇的孩子。”
羞辱的意味没有任何掩饰,让顾兮兮脸色通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只敢把求救的目光望向顾煦庭。
顾煦庭主动将顾兮兮挡在身后,嗓音冰冷:“兮兮她说过是无意的,不允许你这样羞辱她。”
“唐婞,我命令你给兮兮道歉。”
“你算老几。”唐婞含泪倔强仰头:“我实话实说,凭什么要我给她道歉?”
说到伤心处,唐婞止不住流泪:“你们顾家人才是一家人,你永远都只维护你妹,从来都不维护我。”
总是这样。
顾兮兮和唐婞。
顾煦庭一直都是放弃唐婞选择顾兮兮。
话说到这份上,顾煦庭被唐婞的气话伤到了:“我是你的丈夫,难道你从来不把我当成家人吗?”
“不是!”唐婞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不是我家人!不是!永远都不会是!”
顾煦庭脱下外套上前把唐婞罩进怀里。
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言语轻柔哄着:“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是我不好。”
唐婞喘不上气来,指尖也在颤抖。
察觉到自己大概率心理出现了问题。
顾煦庭和顾兮兮相当于炸药包,只要碰上他们。
唐婞就会不分任何场合的情绪爆炸。
顾煦庭强制性把唐婞扛上肩头,硬把她塞进车里。
用双腿和单手控制住唐婞的四肢,不顾她的挣扎。
带着炽热的爱意堵住了她的唇。
吻到意乱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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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了?”张婉玲震惊:“嘴唇也肿起来了。”
唐婞见着闺蜜扑上去嚎啕大哭。
张婉玲手无足措:“你手上佩戴的双跳脱了?”
眼前的唐婞是个活泼乐观的姑娘,很少会这样嚎啕大哭。
父母出车祸双双离世,唐婞在墓碑前嚎啕大哭。
爷爷药石无医去往西天极乐,唐婞在医院病床前嚎啕大哭过。
剩下的就只有顾煦庭偏心顾兮兮。
惹唐婞不快,她才会嚎啕大哭。
哭够了。
唐婞望着空荡荡的手臂:“跳脱,我嫌碍眼,送人了。”
那对双跳脱手镯。
可是顾煦庭送给唐婞的定情信物。
她一直都宝贝得不得了,生怕磕了碰了。
却突然摘下来送人了。
这涉及唐婞的隐私,张婉婷虽然说是她的闺蜜。
也不好贸然打听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张婉婷开车带唐婞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又把她带回家洗了个澡。
唐婞坐在床上。
双手环绕住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从阎王殿走了一遭,惊恐万分伴随着眼泪打湿了脸颊。
张婉婷坐在床沿伸手抱住了她。
骂骂咧咧地谴责顾煦庭:“顾兮兮要生了,是吗?”
唐婞点了点头:“嗯。”
“她要生了这个消息,为什么是顾煦庭对外公布的?”
张婉婷疑惑:“搞得像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你老公似的。”
唐婞抹了把眼泪,眼中又开始雾气氤氲。
她说:“顾兮兮肚子中的孩子就是顾煦庭的。”
“我艹!”张婉婷瞬间原地大爆炸:“我现在就要去找这对狗男女算账!”
“去吧。”
没有别人在场,唐婞整个人瘫软了下去,浑身都没力气。
被绑匪绑架用枪瞄头,除了脸上有些伤口,居然还能捡条命回来。
也算是上天保佑了。
唐婞用棉被把自己包裹住,柔软的棉被中间鼓起个大包。
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压抑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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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婞半死不活地在家宅了两天,张婉婷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强制性拉着她去医院复检。
一边开车一边狂骂:“你不是最臭美了吗?怎么会把脸搞成这样子?”
唐婞:“我没毁容吧!”
车载化妆镜放下来,她仔细检查着这张脸。
“都什么时候了。”张婉婷咆哮:“重点是,昨天一整天你去哪了?”
打电话不接,去家里面找人也不在。
“我被绑架了。”唐婞咬唇:“绑匪没杀我,把我推进一个深坑里面。”
“嚓一!”
张婉婷直接一个急刹车,身体由于惯性往前倾。
她扭脸看着唐婞:“没开玩笑吧,姐妹!”
“我福大命大。”唐婞憨笑几声:“本来以为会死在深坑里面,却没想到被两个流浪汉给救了。”
她是怎么能够如此平静诉说这件事的?
平静得像是去商场逛了一圈似的。
“既然人家都救了我的命。”唐婞掏出粉饼妄图盖住脸上的伤。
“肯定是要给人家一些报酬的,我身上没有手机和现金,就把双跳脱送给他们了。”
别说,顾煦庭对她算得上大方。
定情手镯都是用最好的翡翠料子打造的。
送出去抵救命的恩情,也不算是太过于寒酸。
不是应该说说被绑架的原因吗?
赎金要了什么?
有没有报警?
抓没抓到绑匪?
唐婞这个傻姑娘,这个时候了还操心流浪汉有没有钱花。
“为什么会绑你?”张婉婷催问:“顾煦庭知道这件事吗?”
唐婞:“绑我,是因为顾煦庭做生意得罪了人。”
她靠在车座椅上,目视前方的红绿灯。
“绑匪打电话给顾煦庭,他把电话挂了。”
“......”
顾煦庭没去的原因。
圈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知道。
昨天一整天。
顾煦庭都在陪着顾兮兮在医院产检。
用朋友圈对外宣布,他们顾家要迎来新的成员。
唐婞把车内梳妆镜收起来:“顾兮兮年底就会挟子上位,我的婚姻已经进入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