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说,我是你姐姐?”
时锦安清清嗓子,艰难开口,车祸后醒来不久,她现在头晕目眩。
“是啊,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秦舒阳蹲在病床边,紧紧握着时锦安的手,眼中满是焦急。
“你一定是撞坏脑子了,没关系,姐,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你叫时锦安,我是你弟弟秦舒阳,这是我未婚妻孙书雅,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你昨天出门是为了给我们订婚宴酒店,却意外出了车祸。”
“姐,你吓死我了,以后可不能再让我担心了。”
秦舒阳还在喋喋不休,时锦安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眼前人,心如刀割。
他真当她是个傻子吗?
昨天她出了车祸,刚醒时的确有几分钟忘了自己是谁,又再次昏睡过去。
可今天她醒来时,分明什么都记得。
秦舒阳不是她的弟弟,是她的未婚夫。
他们相恋足足八年,从彼此一无所有到如今的豪门新贵。
而孙书雅是秦舒阳的初恋,当年嫌弃他没钱嫁进了豪门,前不久刚刚离婚。
时锦安昨天出车祸,就是因为意外撞见了秦舒阳和孙书雅的奸情。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勾搭在了一起。
她没想到,相恋八年的男人会背叛她,更没想过,在她车祸后,他会用这样的谎言来欺骗她。
或许,她出车祸,对秦舒阳而言还是一件好事。
“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时锦安疲惫地开口,秦舒阳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当即牵起孙书雅的手离开:
“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和书雅的婚礼,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呢?”
婚礼?
时锦安嘲讽一笑,下个月的确有一场婚礼,但那是她和秦舒阳的婚礼。
亲朋好友都知道,下个月她就要结婚了,若是现在说不结了,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时锦安费力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是跟她斗了多年的死对头,陆泽熙。
“你想和我结婚吗?”
一阵诡异的沉默中,男人疑惑开口:
“时锦安,你被鬼附身了?”
“那倒没有。”不过是认清了身边的是人是鬼而已。
“我是认真的,你要跟我结婚吗?不行我再去问问别人。”
时锦安说着,就准备挂电话,她也没指望陆泽熙会答应。
只是她这些年身边实在没几个异性,不过是赌一把。
反正她和陆泽熙斗了这么多年,最难看的样子彼此都见过,也不差再多一件。
“时锦安,你最好别耍老子,你在哪呢?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陆泽熙咬牙切齿,时锦安丝毫不怀疑,她要是说她开玩笑,他会气得来杀了她。
“我身体不太方便,过几天领吧。”
“好。”
电话挂断,时锦安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解决了这个麻烦。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刚醒来就心力交瘁,时锦安很快深深睡去。
可没睡多久,她就被摇醒。
秦舒阳站在她病床前,阳光俊朗的容颜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姐,我给你炖了汤,你喝一口好不好?”
天还没亮将她叫醒喝汤?
时锦安满心无语,这人在想什么?
可当保温壶打开,看到里面装着的是山药肉丸汤时,时锦安瞬间明白,这人要做什么了。
她对山药严重过敏,秦舒阳这是要试探她有没有失忆。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时锦安眼眶酸涩,直直地望着秦舒阳。
她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仅仅是为了和孙书雅在一起,那直接告诉她就好。
纵然相恋多年,她也不会勉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和她在一起,她会利落放手的啊!
“姐,怎么了?不想喝吗?这可是我亲手炖的呢!”
见时锦安久久不开口,秦舒阳的眼中已经满是探究。
孙书雅这时从秦舒阳身后走出,悠悠望了时锦安一眼。
“姐姐不愿意喝汤,是不相信我们吗?”
“舒阳昨天回去后,第一时间买了最新鲜的食材,守在厨房足足四个小时,姐姐真的舍得辜负他吗?”
“当然不会。”
时锦安悠悠笑开:“只是我刚醒有些迟钝,放着吧,我一会喝。”
“这当然是要趁热喝才好啊!”
秦舒阳急忙倒出一碗汤:“来,我喂姐姐。”
“好。”
时锦安展颜笑开:“辛苦你了。”
看来今天不喝他们是不会放过她,那就如他们所愿。
秦舒阳大喜,将一勺滚烫的汤喂进时锦安口中,时锦安被烫到,不住咳嗽起来。
秦舒阳眉眼满是不耐:“是我不好,烫到姐姐了,我吹吹再喂给姐姐。”
时锦安躺在床上,眼中流出生理性泪水。
她死死地盯着秦舒阳,第一次觉得这人面目可憎,实在可恶。
从前那八年,简直如笑话一般。
就这样,时锦安喝进了大半碗汤。
很快,她呼吸困难,手臂上起了大片红疹,秦舒阳假装吓了一跳,急忙去叫医生。
他本也只是为了试探时锦安有没有失忆,并没有想要她的命,如今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自然开心。
护士给时锦安喂了紧急抗过敏药离开。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意识格外虚弱。
却听孙书雅不满地开口:“老公,你为什么要说她是你姐姐啊?”
“直接让她滚得远远的不好吗?”
“那可不行。”
秦舒阳宠溺道:“公司有她一半股份,她要是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一定会大怒。”
“这个小心眼的老女人,一定会闹得世界大乱,到时候影响了生意,我就不能给你办世纪婚礼了。”
“原来老公都是为了我啊!”孙书雅娇笑一声:“是我误会你了。”
“那你答应我,等拿到公司后就让她滚好不好?”
“我一看到她,就想到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难受。”
“宝宝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让她滚的,我怎么舍得你难受呢?”
原来是这样。
时锦安冷笑连连,原来是为了公司啊!
当年她和秦舒阳一起创业,如今的公司他们一人一半。
原来秦舒阳骗她,竟是为了公司。
姐姐,这个身份多好啊!
为了弟弟和弟弟的女朋友付出,给他们花钱,那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她绝不会如他们所愿。
第2章
一周后,时锦安终于可以出院。
说来可笑,车祸不过是让她脑震荡,意识不清而已。
对她身体造成更大伤害的,反而是秦舒阳那碗山药汤。
秦舒阳和孙书雅尽职尽责,扮演着好弟弟,好弟媳,将时锦安接回了家。
可站在大门口,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房子,时锦安突然觉得,还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这别墅是两年前她和秦舒阳买的,里面的每一处细节都是她亲手打造。
可现在,这个房子却变得如此陌生。
家具基本换了一批,从前她和秦舒阳的合照,互送彼此的礼物,意义特殊的纪念品,全部不翼而飞。
反倒是处处挂满了秦舒阳和孙书雅的合照,彰显着他们的亲密。
短短几日,竟能够做到这一步,还真是不容易。
“我的房间在哪里?”
时锦安压住心中痛意,如无事人一般询问。
毕竟她现在可是失忆状态,秦舒阳果然松了一口气。
这样细小的试探,这些日子从未停过。
时锦安也习惯了配合,她已经联系了秘书,处理和秦舒阳分家的事情。
这段时间还需要稳着他。
只是时锦安没有想过,秦舒阳会将她带进一楼的一个储藏室。
里面放着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剩下不大的空间内,塞满了时锦安的衣物。
她站在门口,心中愤怒不已,面上却依旧平静。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时锦安转头,疑惑地望着秦舒阳:“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这么大的别墅,她从前,难道就住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内?
秦舒阳哈哈一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姐姐,你以前是住在主卧里的。”
“可是我和雅雅谈恋爱以后,你便将主卧让给了我们。”
“当初设计这套房子的时候,也没有留多余的房间,你是为了我们,才搬到这间小卧室的。”
孙书雅这时突然开口:“姐姐,你要是不想住在这里,我回头就将主卧让给你。”
“我和舒阳搬来这里住,没关系的,只要你开心,我们受一点委屈没什么。”
“那怎么行?”秦舒阳急了,心疼地望着孙书雅:
“你身子弱,哪能睡这么小的房间?”
“姐姐怎么会跟我们抢房间?你就安心住着。”
呵,还真是会说话,时锦安被气笑了。
分明是他们将她赶到了这里,却说什么她自己主动让出来的,简直无耻至极。
孙书雅身子弱,住不了储藏室,她就能住了?
不过有一句话他说得没错,当初她设计这座房子,装修时的确没有留多余的房间。
除了一个主卧,便是他们各自的书房,她的画室以及秦舒阳的健身房。
这是他们的家,他们没想过让别人来,连一间客房都没有留。
“好,我知道了。”时锦安微微一笑:
“我既然已经把主卧让给了你们,那就你们住吧,做姐姐的怎么好意思跟你们抢呢?”
她说着走进了储藏室,将门关上,满心嘲讽。
反正一切即将结束,已经忍了那么久,也不差再多忍几日。
不过是睡几天储藏室,又算什么?
只是心中还是又气又怒,秦舒阳这个该死的白眼狼。
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和秦舒阳的合照,时锦安更加怒火攻心,索性将它们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八年前,她才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
自己的温饱都无法保证,却在某天加完班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个躺在路边,生死不明的男人。
她吓了一跳,鼓足勇气走上前,这才发现,他竟是自己大学时的学弟,比她小两届,本应该在学校上课的人,不知怎么出现在了大马路上。
这么寒冷的天气,若是不管他,这一夜他恐怕会冻死。
时锦安没办法见死不救,将他带回了家。
却没想到竟是被这人彻底缠上,秦舒阳醒来后,红着眼可怜至极。
“我退学了,爸妈也不管我,他们不让我回家,我现在无处可去。”
不知怎的,看着他的模样,时锦安竟想起了以前在老家时养的那只小黑狗。
受了委屈也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泪汪汪的。
只一时心软,却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时锦安苦笑一声,房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孙书雅和秦舒阳站在门口,两人紧紧牵着手,似乎一瞬也不愿意分开。
“有事吗?”
“姐,雅雅饿了,你给她做饭好不好?”
“之前家里都是你做饭的,我们都很想念你的厨艺。”
秦舒阳笑得明媚,一如从前对时锦安撒娇时那样。
时锦安平静的假面几乎维持不住。
是,以前都是她给秦舒阳做饭,他根本不会下厨,可现在,连他的情人,也要她伺候?
“你不会做饭吗?”时锦安悠悠道:“你之前不是还给我煲汤了?”
“难道你只会给姐姐煲汤,不会给女友做饭?”
这话一出,秦舒阳和孙书雅的脸色当即变了。
秦舒阳急忙握住孙书雅的手解释:“雅雅你别误会,我不是这样的,我只爱你。”
孙书雅委屈地低下了头,却依旧故作体贴:
“我当然不会误会,姐姐肯定是比女友更重要。”
“我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她说着推开秦舒阳,委委屈屈上楼。
秦舒阳这下急了,他双拳紧握,恶狠狠地看着时锦安,再也无法维持温柔弟弟的人设,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姐,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挑拨我们的感情?”
“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们感情好?我一辈子孤苦伶仃对你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你是我姐,照顾我和我女朋友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还真是好不要脸的一个白眼狼。
时锦安被气笑了,她满心愤怒,眼眶酸涩,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认清这个人。
可现在不能功亏一篑。
时锦安咬了咬牙,扯出一个笑:
“生什么气?我不过是开一个玩笑,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行了吧?”
说着,时锦安忍着恶心,走进了厨房。
第3章
一个小时后,时锦安端出来三菜一汤。
秦舒阳也哄好了孙书雅,带她下来吃饭。
都是家常菜,味道却很好,那都是这些年,时锦安为了秦舒阳练出来的。
那人胃不好,又挑食,嫌弃外卖油腻不健康。
于是这些年,再忙时锦安也会给他做饭。
孙书雅吃的很开心,几次挑衅地望着时锦安,时锦安只当没有看见。
她却不死心,唇角微勾,得意道:
“姐姐手艺真好,我以前就特别喜欢姐姐做的油焖大虾和红烧排骨,比保姆做得好多了。”
时锦安本来正在思考公司分割的事情,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
油焖大虾和红烧排骨?
一些从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猛地串了起来。
这两道菜,秦舒阳以前明明不爱吃,最近这半年间,却突然爱上,甚至每次都要她做好打包带走。
现在看来,早在那时起,她就成了孙书雅的保姆而不自知。
秦舒阳,你这个该死的畜生!
“喜欢就好。”
时锦安气得半死,面上却还要笑着。
就在这时,孙书雅突然捂住肚子叫了起来:
“我的肚子怎么会这么疼?姐姐,你在菜里放了什么?”
“你怎么能因为不想给我做饭,就故意,啊我好难受。”
孙书雅演技精湛,捂住肚子头上冷汗直流,秦舒阳瞬间吓白了脸,急忙将她抱住:
“雅雅,你别吓我,这是怎么回事,我马上叫救护车。”
打完电话,秦舒阳突然恶狠狠地瞪着时锦安,那凶狠的模样,恨不得将她弄死:
“时锦安,你又干了什么?你为什么又要害雅雅?”
“我干什么了?”时锦安满脑袋问号。
这饭她自己也吃了,总不能连自己一块毒死。
秦舒阳到底有没有脑子?怎么什么都信?孙书雅也是搞笑,这又不是在演宫斗剧。
时锦安满心吐槽,可秦舒阳依旧是愤怒地瞪着时锦安:
“我真不应该相信你,让你照顾雅雅,你太恶毒了。”
“你说话要讲证据,我做什么了?”
时锦安忍无可忍上前,想跟秦舒阳好好讲讲道理。
“滚开!”
秦舒阳却不按常理出牌,猝不及防动手,一把将她推开。
时锦安的腰狠狠撞在餐桌上,忍不住痛呼出声。
秦舒阳却没有丝毫心虚,而是恶狠狠道:
“要是雅雅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救护车很快到来,秦舒阳心疼地抱着孙书雅离开,时锦安愣愣地看着满屋狼藉。
气怒交加,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好好,她倒要看看,秦舒阳能怎么不放过她。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时锦安本能以为又是秦舒阳作妖,正要骂人,却见手机上跳跃着陆泽熙的名字。
时锦安愣了下,接起:
“有事?”
“领证。”
陆泽熙略带几分急促:“时锦安,你该不会反悔吧?”
“我告诉你,没可能,你说了要跟我结婚的,现在我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胡说什么呢?”
时锦安一阵无语,她可什么都没做好吧。
“我没想反悔,什么时候领证,你说了算。”
“现在。”
正说着,虚掩的房门被推开,陆泽熙大步走了进来。
男人英姿勃发,春风得意,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快步走到时锦安身边:
“就现在。”
“你这么急?”
时锦安愣了,这事还能这么急?
不得签好婚前协议,做好公证,折腾好几天吗?
“你不愿意?”
陆泽熙眸色微沉,一把搂住时锦安的腰:“还是说你在耍我?”
“没耍你。”
时锦安又气又无奈:“婚礼一时半会也举办不了,何苦急着领证?”
“不领证,你跑了怎么办?”
陆泽熙索性将时锦安整个人圈在怀中,竟有些可怜巴巴:
“时锦安,我都三十了,光棍三十年,我怎能不急?”
“国外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我马上就要走,可能得半个月左右,不锁住你,我怎么放心?”
一向骄傲的男人难得示弱,和陆泽熙针锋相对十来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可怜的模样。
反正早晚都要领,时锦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妥协。
“好,那就领吧。”
“不过举办婚礼之前,这件事不能外传。”
“没问题。”陆泽熙一口应下,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民政局。
领证的流程格外快,没几分钟,两人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红本本。
陆泽熙霸道至极,将时锦安的那本也拿走了。
他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帮你保管,省得你弄丢了。”
“你随意。”
时锦安才不跟他在这些小事上计较:“这下如你所愿了,赶紧出差去吧。”
“嗯。”
陆泽熙也不多纠缠,拿着结婚证匆匆上了车。
时锦安站在原地,平静的外表下竟难得有几分紧张,这就结婚了?
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遇见秦舒阳前,她没想过结婚。
和秦舒阳相恋后,她没想过和别人结婚。
还真是,世事无常。
时锦安回了家,短期内,她还是得住在这里。
半个小时后,秦舒阳和孙书雅进门。
孙书雅羞红了脸,拉着秦舒阳不好意思地来到时锦安面前。
“姐姐,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不是食物中毒,是我突然生理期,才会肚子疼的。”
“舒阳也是太关心我,才会跟姐姐发脾气,姐姐不要跟他计较好不好?”
秦舒阳别别扭扭地掏出一个小盒子:
“姐,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这个给你赔礼。”
一个小耳钉,时锦安不由得笑出了声。
第一,她没有耳洞,第二,这是买手镯的赠品,手镯就戴在孙书雅的手上。
还真是超有诚意的道歉礼物啊!
时锦安无意和他们浪费时间,随意接过,点点头敷衍道:
“我当然不和你们小孩子计较,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谢姐姐体贴,姐姐真好。”孙书雅害羞地笑了笑:
“明天我和舒阳去试婚纱,姐姐跟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我们先回去休息。”秦舒阳将孙书雅打横抱起,笑得温柔:
“姐是不会拒绝我们的,这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