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销金窟,西番城最大的青楼。
三楼雅室内,西域来的甜腻熏香缠缠绵绵往人骨子里钻。
阿九倚在流苏锦垫上,笑盈盈看着对面肚满肠肥的西域富商。
她身上穿着件绛紫胡裙,金线绣出繁复的蔓草花纹,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脖颈。
面上覆着同色的轻纱,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
那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不是纯粹的墨黑,倒映着室内昏暖的灯火,流转间像是盛了两汪晃动的水银,迷迷蒙蒙,勾人得很。
富商哈桑正操着生硬的官话,唾沫横飞地吹嘘他新得的一批夜明珠,目光却黏在阿九露出的那截脖颈上,恨不得用眼神刮下一层皮来。
阿九面上挂着职业假笑,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系统,结算!楚凌风已经攻略完成,渣女点数积满,赶紧的,老娘要回家!”
她在这见鬼的古代熬了整整三年,机关算尽,接连攻略了八个天命之子。最后更是演了一出美救英雄,坠下山崖的烂俗假死戏码,才骗得最后一名攻略者相信她已香消玉殒,悲痛之际积满点数。
现在,她只想立刻、马上回到她那有空调WiFi和肥宅快乐水的现代小窝。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正在连接主系统......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在她脑海里炸开,阿九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未知时空乱流干扰......系统核心模块暂时性紊乱......滋滋......任务结算程序中断......】
阿九的心猛地一沉。
【重新评估宿主状态......渣女点数:999/1000。】
【最终目标“渣尽九位天命之子”尚未完全达成,根据应急协议第7条,宿主滞留时间强制延长一年。】
“什么?!”阿九失声低呼,手里的琉璃酒杯差点捏碎。
“珍珠姑娘?你说什么?”哈桑吓了一跳,疑惑地问。
“没、没什么,”阿九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扯出一个更甜腻的笑,端起酒杯,“我是说,哈桑老爷的宝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敬您一杯。”
她仰头将杯中那艳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把瞬间烧起来的邪火。
一年?还要在这个没有抽水马桶的鬼地方再待一年!
系统你个杀千刀的坑货!早不bug晚不bug,偏偏在她临门一脚的时候宕机!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给老娘解释清楚,明明不是老娘的问题,我为什么还要等一年!】
她疯狂输出,可狗逼系统就在那里装死。
她咬牙,黑着脸盘算着接下来这一年是找个山沟沟隐居避风头,还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再去找个倒霉蛋刷点数......
“哐!咚!”
楼下突然传来甲胄摩擦与兵刃顿地的巨响,原本喧嚣鼎沸的丝竹喧哗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掐断,瞬间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如同潮水般从楼下弥漫上来,渗进每一寸空气。
紧接着,一个内侍尖细的声音穿透楼板,清晰传入了三楼每一个人耳朵里:
“摄政王驾到!”
“哐当!”
这次是哈桑手里的酒杯掉了,他肥胖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像是听到了索命的魔咒,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壁里。
摄政王!那可是踏着尸山血海走上权位的煞星,曾经有个官员在朝堂上顶撞了他,他便下令将其满门抄斩,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未放过。
人命在他眼中,比草芥还要轻贱。
阿九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谢玄!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她明明已经“死”了!在他的王府里,在他的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甚至亲自为她扶灵下葬,看着棺椁入土。
【警告!警告!攻略目标谢玄出现!仇恨值无法估量!请宿主立刻逃离!立刻......滋滋......】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阿九脑海里炸响,搅得她脑仁生疼。
逃?她要往哪里逃?此刻怕是整个西番城都已经在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下。
雅室的门缓缓被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门外,廊下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玄色蟒袍,金线暗绣,在光影下流动着幽冷的光泽。
谢玄玉冠束发,面容俊美无俦,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像是用万年不化的寒冰精心雕琢而成。
他就站在那里,眼神阴鸷,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瞬间攫住了雅室内僵直在锦垫上的阿九。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迈步,踏入室内,一步步走近。
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阿九的心尖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谢玄无视了瘫软的哈桑,眸光牢牢钉在她身上,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本王的爱妃。”
“本王是该叫你珍珠,还是阿九?”
阿九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脱了!被这煞神抓到,下场绝对比真死惨一万倍!
她几乎能想象到自己被剁碎了喂狗的场景。
绝不能承认!死也不能认!
她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撑着几乎软倒的身体,用带着异域口音的声音尖声道:“你、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谁是你的爱妃?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谢玄低低笑起来,笑声没有丝毫温度,“那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认错!”
说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触碰到她的面纱。
阿九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一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小几上那只盛满葡萄酒的琉璃杯,朝着谢玄那张俊美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深红酒液劈头盖脸泼了谢玄满头满颈,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线条完美的下颌滴滴答答往下淌,将玄色蟒袍的前襟染湿了一大片,看起来狼狈不堪。
空气一瞬间死寂。
第2章
深红的酒液顺着谢玄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
雅室内死寂得只能听到烛火的噼啪声,以及角落里哈桑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谢玄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狼藉,只是抬手用指尖蘸取了些许酒液凑近唇边,轻轻一舔。
“西域的葡萄酿,”他低沉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唇角却勾起一抹笑,“倒是会选。”
话音未落,那只刚刚沾过酒液的手便猛地扼住了阿九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呃!”阿九痛呼出声,感觉呼吸瞬间困难起来。
【系统~~救命啊~~他要杀了我!】
她在脑中疯狂呐喊。
【宿、宿主......能量不足......滋滋......只能进行最低限度形态微调......已在你左眼角下方三毫米处生成一小块浅褐色胎记......】
【本统子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完这句便彻底沉寂下去,任凭阿九如何呼唤都不再回应。
胎记?就这!
谢玄又不傻,能这么容易就被骗过去?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与其就这样被掐死,不如赌一把!
她一咬牙,猛地抬手抓住自己脸上的轻纱,用力一扯!
面纱应声而落,谢玄瞳孔猛得一缩,看到了那张让她刻骨铭心、曾在无数个夜晚痛彻心扉的脸。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墨。
除了脸上因窒息和恐惧而泛起的潮红,几乎与他记忆中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他扼住阿九下颌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翻涌起滔天的巨浪。
有被欺骗的暴怒,被愚弄的疯狂,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你还说自己不是她!”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另一只手抬起,就要掐上阿九纤细的脖颈!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却硬生生顿住了。
阴鸷目光死死锁在了她眼角下方那块颜色浅淡的褐色印记上。
他眸光阴沉,掐着她下颌的力道稍松,拇指带着几分粗暴地用力擦拭那块胎记。
直到那块皮肤被搓磨得泛红,印记却依旧清晰,仿佛天生便长在那里。
谢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像是吞了只苍蝇,又像是看到最心爱的东西被人玷污了。
他很清楚,他的王妃脸上并没有这样一块胎记。
阿九趁机大口喘息,忍着下颌和脸颊的疼痛,带着哭腔哀求:“大人,奴这胎记是天生的!因像颗小珍珠,所以奴的爹娘才给奴取名珍珠!您真的认错人了!奴真不是您的王妃啊!”
她拼命表现得狼狈畏缩,装出一个普通胡姬该有的恐惧。
谢玄脸更黑了,阴鸷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从惊慌的眼睛,到挺翘的鼻梁,再到失去血色的唇瓣,最后又定格在那块碍眼的“胎记”上。
空气凝滞,每一秒都仿佛漫长如年。
就在阿九希冀着他或许会放过自己时,谢玄却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偏执。
“不管你是不是她,既然长了同她一样的脸,就别想再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说完猛地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扛上了肩头。
“啊!放开我!放开!”
阿九天旋地转间,只觉得胃部被他的肩膀顶得难受,血液倒冲上头,又惊又怒,拼命捶打着他的后背,双腿乱蹬。
这个疯子!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能描写的关键词,什么白月光替身文学,强制爱,囚禁plgy......
瞬间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狗系统,老娘快无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她在脑子里拼命呼叫狗系统,可那杀千刀的却像是彻底死机了一般,毫无回应。
谢玄扛着她,大步朝外走,对她的挣扎恍若未觉。
走到雅室门口,他对候在门外的黑衣亲卫冷冷丢下一句:
“这里的所有人,都处理干净。”
简单的一句话,意味着这“销金窟”内所有目睹了今晚这一幕的人,都将被灭口。
阿九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
谢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攻略对象,也是最难的那个。
她同他朝夕相处了三年,早知道这人手段狠辣,但此刻亲耳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这么多人的生死,还是心底发寒。
这人果然是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现在比之前看起来更疯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这会儿,谢玄已经扛着她下了楼。
就在他即将踏出销金窟大门时,一声巨响乍然响起。
大门旁侧的窗户连同部分墙壁猛地炸开,木屑砖石纷飞中,一道青色身影如疾电般掠入,稳稳落在厅堂中央,恰好挡住了谢玄的去路。
来人青衣落拓,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江湖煞气,墨发仅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冰冷入骨的浅笑。
他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古朴,隐隐散发着血腥气。
阿九在谢玄肩头艰难抬起眼,瞥见那道青色身影,心脏几乎骤停。
楚凌风!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因为她的“死”而心灰意冷,解散了红颜知己遍布的听风小筑,云游四海去了吗?
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阿九只觉得眼前发黑,心中哀嚎,她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吗?
她猛地低下头,把脸死死埋进谢玄背后,恨不得自己能瞬间隐形。
绝不能让楚凌风看到她的脸!一个谢玄已经够她受的了,要是再被楚凌风认出她就是那个为了救他摔下山崖“死遁”了的红颜知己,那场面......
简直不敢想!
她这鸵鸟般的举动在剑拔弩张的两人眼中,却有了不同意味。
谢玄看来这女人是怕了这突然闯入的江湖人,下意识寻求自己的庇护。
这认知让他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而在楚凌风看来,则是她受尽了谢玄欺凌,吓得瑟瑟发抖。
他本就对谢玄这个手段残暴的摄政王没什么好感,此刻更厌恶了几分。
他单手按在剑鞘上,拇指有意无意摩挲着剑格,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浑身肌肉都已绷紧。
“谢王爷好雅兴啊,深更半夜不在王府处理军国大事,跑来这烟花之地强抢个胡姬?”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有损您摄政王的威名吧?”
第3章
谢玄缓缓侧过身,将阿九更严实地挡在自己身后,只留给楚凌风一个冷硬的侧影。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楚凌风,只是用那能冻死人的声音漠然道:“楚楼主,本王行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
楚凌风,凌风楼楼主,江湖上势力最大的情报组织与杀手组织的首领,亦是雄踞一方的霸主。
他与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细。
“解释自然是不需要,”楚凌风轻笑,眼神冷厉,“不过楚某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仗势欺人,尤其是欺负弱质女流。”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阿九微微颤抖的身影,语气讥诮,“这位姑娘,似乎并不情愿跟王爷走啊。”
谢玄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楚凌风。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交错,整个大厅的温度瞬间骤降了几分。
肃立的士兵们握紧了兵刃,只等着谢玄一声令下。
谢玄眯了眯眼,语气中带上了冰冷杀意,“她是本王的人,楚楼主确定要多管闲事?”
楚凌风按在剑鞘上的手微微一动,挑眉冷笑,“巧了,楚某今夜,还就想管一管这闲事。”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那股属于顶尖高手的磅礴气场瞬间散开,与谢玄身上那久居上位的凛冽威压分庭抗礼。
“谢王爷,把人放下吧。”
话音未落,楚凌风动了。
他身影如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青色残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谢玄。
目标明确,就是他肩上的阿九!
谢玄反应亦是极快,在楚凌风动的瞬间,猛地将肩上的阿九往旁边一抛!
“啊!”阿九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旁摔去,眼看就要撞上坚硬的廊柱。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楚凌风手腕一抖,一道柔韧劲风卷出,精准缠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捞到了自己身侧!
同时,另一只手已然握住了剑柄!
“铮——!”
一声清越剑鸣,古朴长剑悍然出鞘,剑光如秋水,带着凛冽寒意直刺谢玄面门。
谢玄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腰间佩刀虽未出鞘,却已带着千钧之势横扫而出,迎向那抹剑光!
刀鞘与剑锋猛烈撞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周围士兵衣袂翻飞,险些站立不稳。
一击之下,两人身影交错而过。
楚凌风借着反震之力,足尖一点,揽住惊魂未定的阿九,身形如大鹏般向后急掠!
“拦住他!”谢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士兵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门口封死。
楚凌风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匹,如同疾风骤雨,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以攻代守,硬生生在密集的刀阵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剑光过处血花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并不欲久战,几个兔起鹘落,已携着阿九冲出了销金窟的大门,融入外面漆黑的夜色之中。
谢玄看着一地狼藉,长刀狠狠砍在一旁廊柱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咬牙道:“继续追!”
......
夜色苍茫,楚凌风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西番城的屋顶巷道间疾驰。
阿九被他紧紧揽在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皂角与血腥气的味道,心脏狂跳,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她偷偷抬眼,想觑一下他的神色,却只能看到他坚毅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不知奔行了多久,楚凌风才在一处荒废的城隍庙前停了下来。
他松开阿九,气息微乱,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阿九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勉强扶住旁边斑驳的墙壁才站稳。
楚凌风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月光透过破败的庙门洒落,清晰照亮了她的脸。
他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瞳孔剧烈收缩,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死死盯着阿九的脸。
“......阿九?”
阿九心里咯噔一下,后退一步,下意识否认,“不是,你认错人了......”
可楚凌风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九!你没死?你没死对不对!”他逼近她,呼吸急促,眼底翻涌着狂喜。
他以为她为了救他已然香消玉殒,在她死后,如同疯了一般找她,却只找到她留下的一支珠钗和悬崖边破碎的衣角。
他心如死灰抛下一切,漫无目的在世间游荡,试图用奔波麻木自己,却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阿九挣扎着想抽回手,快要哭了,“大侠,你真的认错人了......”
“认错?”楚凌风猛地打断她,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带着细微颤抖,目光在她脸上贪婪流连,“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眉急急问道:“是不是谢玄逼你?他囚禁了你,所以你才假装不认识我?”
“不是!真的不是!”阿九被他摇得头晕,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心中叫苦不迭。
这都什么事啊!一个两个都不是正常人!
楚凌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晃了晃,竟直直向后倒去。
“喂!”阿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她也没用太大力啊,怎么这么脆皮!
入手一片黏腻温热,她低头一看,就见他肩膀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显然是刚才在突围时被谢玄的亲卫所伤。
应该是刚才情绪太过激动,才导致伤口崩裂。
阿九咬了咬牙,虽然这人是她渣过的目标之一,但刚才毕竟救了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费力将人放到神龛下方,小心翼翼解开了他染血的衣襟。
月光下,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阿九撕下自己裙摆的内衬,准备先替他按压止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破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谢玄逆着月光立在门口,周身散发着比夜色更浓重的寒意。
他目光在衣衫半解的楚凌风和姿势暧昧的阿九身上来回扫视,透出森森寒意。
“好,很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来自九幽,“本王的爱妃,真是......一刻也不让本王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