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付修瑾,我出事了,你快来救我!”
电话一接通,洛迎便控制不住地抽泣出声。
半小时前,海岛上经历了一场猛烈的台风,木屋被树枝压垮了大半。
洛迎困在其中,蜷缩在角落里,牢牢护着肚子。
绝望之际,她拿出手机本能地打给了最信任的人。
电话里声音嘈杂,过了两秒,男人低沉透着不耐的嗓音传来:“你有完没完?都说了今天是嫣嫣的生日,我没空陪你闹。”
洛迎攥紧手机,嗓音发颤:“我没有骗你,木屋塌了,我真的会死的!”
“木屋塌了也是你自己作的。”
“付修瑾,我怀孕了!!”洛迎朝着手机大吼,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
付修瑾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也没兴趣往下听,有人催着过去切蛋糕,他最后跟洛迎说了句:
“行了别闹了,我还要给嫣嫣切生日蛋糕,明天再去找你,挂了。”
“嘟嘟嘟......”
-
两小时后,洛迎从昏迷中醒来。
医生有些同情道:“女士,很不幸,你的孩子没有保住。”
洛迎躺在病床上,精致的小脸苍白如纸,听到医生说的话,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两行泪从眼角涌出,浸湿了枕头。
不顾医生劝阻,洛迎执意出院,赶去机场。
候机时,洛迎看到了她的丈夫。
机场大厅的屏幕上,男人面目俊美斯文,穿着高定西装,怀抱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小女孩则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笑容甜美可人。
面前的蛋糕足有七层,精致华丽,后面还有庆生的横幅和五彩气球。
这一幕被媒体拍下,登上了热点新闻,配文:付氏集团总裁为继妹庆生,豪掷千金!
继妹过生日,最贵的礼物却是送给小妈沈如烟的。
看到沈如烟脖子上那条稀有的粉钻项链,洛迎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结婚三周年的纪念礼物,付修瑾送的也是粉钻项链,但她那颗明显比不过沈如烟这颗,小得就像边角料。
机场大屏幕一闪,依旧是小公主的生日会,但镜头却对准了付修瑾和沈如烟。
两人站在人群中心跳着美妙的华尔兹,大庭广众,姿态亲密。
配文:知名舞蹈家为女儿献舞庆生,让我们祝付氏小公主生日快乐!
洛迎感觉自己就像是小说里不自量力的恶毒女配,男女主眼里的小丑,只能蜷缩在角落里仰望主角团幸福快乐的生活。
真是够了。
洛迎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粉钻项链,还有婚戒,一并丢进了垃圾桶里。
随后盯着大屏幕,打了个电话:“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谋杀妻子。”
......
等洛迎落地来到警局时,付修瑾和沈如烟人已经在那了。
“是你报的警?”男人一看见她,立刻沉着脸迈步过来质问。
“是我,怎么了?”洛迎一脸平静地回答。
男人怒极:“我不就回来两天,陪嫣嫣过完生日就过去找你,你非要闹?嫣嫣的生日都被你毁掉了!”
洛迎冷笑:“毁掉了又怎样,会死吗?”
男人愕然,“你说什么?”
洛迎重复:“我说,一个七岁小孩的生日被毁掉,是会死掉吗?她是活不长了还是怎样,没命过以后的生日了?”
付修瑾彻底被激怒,高高扬起手,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
洛迎也不躲,仰起脸挑衅而嘲讽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打死我?好啊,来啊。”
让别人都看看,堂堂付氏集团总裁在警局“家暴”妻子,想必这个新闻会比小公主过生日还要让人备受瞩目!
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让洛迎难以走出应激状态,这令她看起来比平时还要难缠。
来之前洛迎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她不高兴,他们一个人都别想好过!
可是面对深爱了十多年的男人,看着他不由分说地斥责自己,眼下居然还想对她动手,还是没忍住哭了。
没有哭声,只有止不住的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流,连带着肩膀轻轻颤抖。
她气自己没出息,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面前哭有什么用?真丢脸!
说出口的话更加刻薄:“来啊,有种你在这里弄死我,我们同归于尽!”
付修瑾看着她明明伤心哭了,还倔强得不肯低头,心口又酸又胀,喉结滚了滚,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
表情像是在说“算了”。
抬起来的那只手缓缓垂落,想帮她擦掉泪。
这时,沈如烟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他那只手,温柔劝说:“阿瑾,你这是做什么?口头说说就好了,怎么还要动手,洛迎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老婆。”
付修瑾抿唇偏开脸,什么也没说。
洛迎知道他一向听这位“小妈”的话。他要是动手了该多好啊,正好把他送进去蹲局子!
洛迎看着沈如烟两只手都挽着男人的胳膊,语气嘲讽:“小妈跟继子,真够恶心的。”
沈如烟表情僵住,下意识松开了手。
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民众,考虑到集团的声誉,付修瑾低声警告:“洛迎,胡闹也该有个度,我不想在外面跟你吵,现在跟我回家。”
沈如烟也说:“好了迎迎,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有什么先回去说,在外面闹大了不好看。”
仿佛洛迎就是无理取闹,没事找事的泼妇。
洛迎谁也不理,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报案大厅,对警察说:“我不是报案说有人谋杀妻子吗,没有人受理?”
两名男警察面面相觑。
他们是接到了有人报案,也依法传唤了当事人,原以为是刑事案件,可是很显然,这就是一场普通的家庭纠纷。
男警察看着洛迎,严肃道:“这位小姐,你丈夫刚才已经跟我们说明了情况,并不存在谋杀事实,报假警是要被拘留的,希望你明白。”
这是在委婉地劝洛迎回去。
洛迎:“他刚刚想掐死我,你们没看到?”
男警察愣了愣,他们刚刚好像是看见那个男人在外面要动手来着......但,没有她说得那么严重吧?
这时候,付修瑾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攥住了洛迎的手,沉声道:“闹够了没有,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三年前你害嫣嫣坐上轮椅,如今又毁了她的七岁生日,你到底还要怎样?”
沈如烟在一旁默默拭泪。
男警察看洛迎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提起三年前的事洛迎就委屈,红着眼说道:“我没有害她,是沈嫣自己不长眼被车撞,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背这口黑锅?”
付修瑾满眼失望:“你果然毫无悔意!”
洛迎知道,警察自然不可能凭她的一面之词就逮捕付修瑾。
一行人出了警局,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看到洛迎终于肯消停了,付修瑾心里松了口气,站在车前好声好气地对她说:“生日宴被打断,嫣嫣很不高兴,我答应明天陪她去澳洲几天,过周年日的事以后再说,你想要什么补偿,想好了告诉我。”
不是商量,是通知。
又是这样,她的事永远排在沈如烟母女后面,洛迎一点也不意外。
也好,她也有事情要通知他。
就在付修瑾转身把外套披在沈如烟身上时,身后传来洛迎平静无波的声音。
“付修瑾,我们离婚吧。”
第2章
付修瑾一愣,皱眉道:“离婚?就因为我要陪嫣嫣过生日?”
“对啊,就因为这个。”洛迎冷冷地说,“不行吗?”
“不行。”付修瑾脱口而出。
洛迎冷嗤:“那我不爱你了,行不行?!”
付修瑾盯着她看了两秒,深吸了口气:“我不是答应你,会补偿你吗?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那我要的补偿,就是一本离婚证,你给我呀。”洛迎朝他伸手。
付修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冷静点。”
“我现在很冷静,也很清醒。”洛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偏过脸说,“你不是一直嫌我烦吗?我以后都不会再烦你了。”
沈如烟走过来打圆场:“你们两个好好说,别吵架。阿瑾,嫣嫣那边我会去说,你还是先陪洛迎吧。”
洛迎转头,讥讽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嘴上这么说,心里乐开花了吧?恭喜你啊,终于可以霸占付修瑾了。”
沈如烟神情尴尬:“我没那么想......”
洛迎懒得看她演戏,说完直接钻进了车里,随后对着外面脸色阴沉的男人说:“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民政局见。司机,开车。”
说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
付修瑾先把沈如烟送回家,他自己在楼下抽了两根烟,不明白洛迎这次为什么闹得这么厉害?
明明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只要事后好好哄一哄就好了,她脾气再大也没有提过“离婚”两个字。
突然,他想起生日宴时接到的那通电话。
难道洛迎不是想把他骗回去,她当时真的遇到了危险?
付修瑾给助理拨了个电话,吩咐道:“程阳,查一下,太太在海岛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总裁。”
程阳效率很快,没一会儿就回了电话。
“......台风太大,据说是民宿木屋被老树压垮了,太太被民宿老板送去了医院,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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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公馆是洛迎和付修瑾的婚房,离开警局后,她没有回那里,而是去找了闺蜜高敏。
“你说什么?你流产了?!”高敏听了洛迎的遭遇,震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洛迎抬眼:“你不信我?”
高敏眨了眨眼:“我当然信你,可是,你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我属实没想到。还有,你怀孕了怎么不跟我说?”
“你轻点。”洛迎嘶了一声,“我也是才发现,不到两个月,本来想着给大家一个惊喜的,可是似乎没人期待。”
“没了也好,省得生下来后,还要经历丧偶式育儿,那太可怜了。”洛迎自嘲。
高敏小心翼翼地给她膝盖上药,又问:“你老公也不知道你怀孕?”
洛迎沉默三秒,才说:“我电话里告诉他了,但是他忙着给沈嫣庆生,应该没听见,我现在也不想说了。”
“为什么不说啊?”
高敏为洛迎打抱不平,“他把怀孕的老婆丢在国外,跑去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过生日,还间接害老婆流产,这干的是人事?就该告诉他,让他后悔去!”
“你是想让我跟他卖惨?得了吧。”
洛迎苦涩地笑了笑,付修瑾又不爱她,她告诉他不过是自取其辱,把伤疤再撕开一遍罢了。
她可不想再犯傻了。
“总之你替我保密,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洛迎说道,“而且我就要跟他离婚了,不想再有什么纠葛。”
洛迎不想让付修瑾知道这件事,连给她做手术的医生都被她收买了。
“至少离婚之前,不能让他知道。”
高敏心疼得不行:“好吧,我不往外说就是了。你也真是,刚经历这种事就冲来回手撕狗男女,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洛迎没说话。
上完药,高敏给她倒了杯温水来,又忍不住问:“离婚,他会答应吗?”
洛迎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捧温水,垂眸道:“他会答应的。”
“那你呢,你舍得吗?”
高敏跟洛迎是在大学认识的,那时候洛迎就时常在她面前提起付修瑾,满眼的爱意。少女从青涩到成熟,男人占据了她大半的生命。
是青梅竹马,也是家人。
洛迎说过,她不会再像爱付修瑾那样爱一个人,割舍他,就像去掉半条命。
现在看看,洛迎可不就是去了“半条命”吗?
她曾经很期待,有了孩子,或许付修瑾就会好好对她了。
可是就连这个渺茫的希望,也被他亲手扼杀在摇篮里了......
“我以为,成功嫁给喜欢的人,我会很幸福,可是敏敏,你看看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连我都不敢相信,在警局里大吵大闹的那个人会是我。”
洛迎把脸埋在毯子里,带着哭腔闷闷地说:“连我都讨厌现在的自己,谁还会喜欢我呢?洛迎就是个麻烦精、讨厌鬼。”
高敏眼睛发酸,抱住她:“别这样,老子心疼你。”
-
翌日,洛迎睡醒后给手机开机,看到有很多未接来电。
三十几个,全都是付修瑾打的。
微信没有,因为早就被洛迎拉黑了。
高敏见她醒了,叫她起来吃早餐,顺带说了一嘴:“对了,你昨晚没回家,你老公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跟他说了你在我这儿,他看起来还挺担心你的。”
洛迎刚好刷到沈如烟的朋友圈。
照片是沈如烟拍的,环境是机场,付修瑾单臂抱着沈嫣,眉宇间满是温柔。
还有一张照片是去澳洲的机票。配文: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一抬头,你爱的人就在身边。珍惜。
“迟来的关心比草贱。”洛迎凉凉地回了句。
顺带把沈如烟也拉黑了。
吃完早餐,高敏便上班去了,洛迎则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最近的天气一直不好,天上乌云密布,像是要下大雨了。
下午两点,洛迎打车回云水公馆。
令她没想到的是,付修瑾居然在家。
他不是陪沈如烟母女去澳洲了吗?
男人坐在沙发上,白衬衣的扣子松开两颗,不知是抽了多少烟,面前的烟灰缸都快满了。
他似乎等了她很久,望过来时,眼睛都有点发红。
“你还知道回来?”付修瑾不悦道,“电话不接,微信拉黑,夜不归宿,你想闹哪样?”
洛迎不紧不慢地在玄关换了鞋,然后走过去,把包里的文件扔到他面前,言简意赅:“签字。”
付修瑾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开,落到那份“离婚协议”上,突然笑出了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洛迎,你来真的?”
从小到大,他们吵了很多次,也分开了很多次,可两人都清楚,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付修瑾连协议内容都懒得看,叠着腿说道:“婚姻不是儿戏,不是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洛迎,成熟点好吗?”
洛迎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微笑:“我是没有你成熟,一直以来都要你包容我,可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对你一忍再忍呢?”
付修瑾皱眉,似乎不理解她的意思。
随即他放软语气说道:“我不知道你出事了,对不起,当时我不在你身边,是我这个丈夫失责,我向你道歉。”
“你不知道吗?”洛迎觉得可笑,“我难道没跟你说吗?是你自己不信!”
付修瑾无法辩驳,“洛迎,不管你信不信,如果我知道离开后会让你受伤,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洛迎直接打断他。
如果有,她不会在八岁那年跟他回家,不会喜欢他。
更不会在明知他还没有放下沈如烟的情况下,傻傻地跟他结婚,最后遍体鳞伤!
洛迎艰涩地开口:“付修瑾,你还记得陪我过第一个生日的时候,你承诺过我什么吗?”
第3章
付修瑾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洛迎好心替他回答。
“你说过,从今往后,不会缺席我人生中每个重要的场合。”
“你还说,永远都不会欺负洛迎......”
付修瑾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什么攥住了,呼吸困难。
他突然起身坐过去,近距离面对洛迎,接话道:“我如果欺负洛迎,你就弹我脑门。我记得的,你也说过,弹一下就不生气了。”
付修瑾抓过她的手,仿佛要挽回什么般,“来,弹我几个都行,直到你高兴。”
洛迎望着他,鼻尖发酸得厉害,又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可笑。
才教训她不成熟,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你很幼稚。”洛迎冷冷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付修瑾心里一空,随即又发现她手上空空的,“婚戒呢?”
“丢了。”
“弄丢了?”
“我丢的。”
付修瑾眼尾猩红,深呼吸:“你怎么能丢了?”
洛迎垂着眼,淡淡道:“因为想换一个了。”
付修瑾以为她是想换个大钻戒的意思,松了口气,立即承诺:“好,我明天给你买个更大更闪的。”
“我不要。”洛迎说。
付修瑾无奈道:“我到底要怎样你才高兴?”
“捅死你我就高兴了。”
洛迎随口一说,没想到付修瑾还真敢应:“好,你现在去拿刀捅我,我给你捅,只要你高兴!”
洛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前不久心理医生说她的抑郁症病情加重了,可是现在看来,付修瑾怕是也病得不轻。
“捅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洛迎没有再跟他扯皮,把协议推向他,“还是那句话,离婚,对你我都好。既然你没去澳洲,明天约个时间,民政局见。”
“明天是周日,民政局不上班。”
“那就后天。”
付修瑾道:“财产分割也要时间。”
洛迎蹙眉:“那就尽快分好。”
“分不了。”付修瑾薄唇里吐出三个字,掀眸说道,“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我是商业联姻,协议结婚,五年内不得离婚。”
“你现在想离,是单方面违约,那样你们洛家不但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倒贴钱给我。后果是,洛家极可能倾家荡产。”
洛迎一愣,她的确忘了这茬。
三年前,沈嫣出车祸变残疾,洛迎责任最大,付家要退婚。
可那时候的洛家遭遇经济危机,只能依靠付家才能生存下去,便瞒着洛迎修改了婚前协议,一再妥协、退让。
那时候的洛迎根本不在乎协议内容,她一心想嫁给心上人,更是从未想过离婚。
可她忽略了很致命的一点,那些条款几乎都是对付家有利的,不离婚,就什么事都没有。
而离婚撕破脸,会导致本就摇摇欲坠的洛氏企业,彻底坍塌。洛迎也会一无所有。
付修瑾抬手,温柔地为她整理头发:“迎迎,这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的,别闹了,上楼好好睡一觉。”
“明天我带你去巴黎玩,时装周有很多好看的衣服,我看了有几件高定很适合你,你穿上一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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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迎上了楼,把房门反锁,随后给高敏打了个视频通话。
高敏听完战况,第一反应是:“他是舍不得你,不想跟你离吧?”
洛迎脸色难看:“才不是。”
“我想明白了,他当初答应跟我结婚,不过是为了找一个挡箭牌、遮羞布!所以才在结婚前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高敏:“听不懂思密达,说人话。”
洛迎攥紧了手指:“我之前不是跟你提到过,他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吗?”
“嗯,记得,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没死。”洛迎没好气道,“我当时说的是气话,人活得好好的。”
高敏惊讶道:“那是谁啊?”
“沈如烟。”
高敏猛地捂住嘴,静止了足足五秒,才消化了这个不得了的豪门秘闻。
她人在工位上,不敢大喊大叫,便躲到了厕所里,低声道:“真的假的,沈如烟不是他小妈吗?我的天,他们这是搞乱伦啊,你公公才入土不到一年!豪门都玩得这么花啊?”
沈如烟原本是付家的保姆,在洛迎十六岁那年来的付家。
她二十出头,单亲带娃,年轻美丽,温柔善良。还有个破碎的身世,像是小说里坚韧自强的小白花。
付修瑾的生母早逝,而他的父亲付明森,好钻文学,英俊儒雅,还是个多情种,想给全天下的女人一个家。
沈如烟在付家工作没两年,就入了付明森的眼,二人以知己相称,第三年就领了证。
借助付家的跳板,沈如烟彻底蜕变,迈入上层阶级。
付明森砸钱送她出国念书,她想学什么,付明森都全力支持,像养花一样滋养着她。
可惜没等沈如烟回国,付明森就意外遭遇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去年刚断气。
付修瑾跟沈如烟的关系一直挺不错的,成为一家人后,关系更加亲近,付修瑾不喊她作小妈,而是喊“如烟姐”。
再后来连“姐”字都去掉了,一口一个“如烟”。
但洛迎不喜欢沈如烟,一直都不喜欢,大概是气场不和,两人关系并不和谐。
沈如烟刚来的那段时间,洛迎没有一天是不窝火的,好在那时候付修瑾还会跟她站在同一战线,帮她说话。
可是等洛迎集训一个月回来,青梅竹马的态度就在她缺席的时候,悄然发生了改变。
付修瑾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斯文有礼,脾气极好,却有个毛病,那就是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
哪怕只是隔着衣服拍一拍肩膀,他都能当场冷脸。
但洛迎是唯一的例外,她就算整个人趴到他背上,他都会笑着说别胡闹,他也喜欢抱着她举高高转圈圈。
可这个例外被沈如烟打破了。
那天洛迎放学去找他,推开门时,只见沈如烟和付修瑾坐在客厅聊天,两人靠得很近。
不知说了什么,小保姆边笑边锤了一下付修瑾的胸口。
而十九岁的付修瑾垂着眼,低低地笑,眼里蕴着曾经只属于洛迎的温柔。
心上人近 乎宠溺的反应橡根针一样,轻轻刺进了洛迎的神经,她开始意识到了什么。
感情上女孩总是比较早熟,但男孩会迟钝些,当天洛迎就跟付修瑾认真谈了谈,于是得到了他会跟小保姆保持距离的承诺。
他也的确做到了,那段时间把她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然,好景不长,因为沈如烟嫁进付家了,他们成为了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
洛迎再也不好“拆散”他们了,她变成了小丑。
可怕的是,小丑还是个恋爱脑。
沈如烟跟付明森领证的那天晚上,洛迎无意中听见了他们父子俩在书房争吵,为了沈如烟。
当时她就该醒悟的,可她太爱付修瑾了。
洛迎想嫁给付修瑾,做梦都想,哪怕他的心早在不知不觉间越了轨,她也愿意给他机会,满腔的爱意让她愿意赌上所有。
所以,她付出了代价,差点死了。
是时候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