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忠勇侯府,主院,正堂。
侯夫人范素纨眼眸微抬,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绿色的棉布衣裙,衣服已经洗得有些泛白,身上一件首饰也没有。
但即便装扮如此简单,也依旧无法掩饰她的姿容。
让范素纨惊叹的,不只是眼前少女的美貌。
更是因为,这少女的长相和她竟然有九分相似!
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不为过!
“你可知,我为什么让人将你带来?”范素纨轻声询问。
姜稚鱼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是因为,你是我的亲生母亲吗?”
范素纨双眼微眯,声音紧了一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啊!我们两个长得这么像!你的年纪又刚好能做我的母亲。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堂堂忠勇侯府的夫人,为什么要见我这样一个乡野丫头?”
听到姜稚鱼的回答,范素纨暗自点头,倒是聪明,不愧是她的亲生女儿。
五天前,她去隆福寺上香时遇到了姜稚鱼。
虽说这世上的确有长得相像的人。
可长得这么像,年龄又这么凑巧,不得不让范素纨心生怀疑。
回府之后,她立即派人仔细探查。
这一查,竟然查出了十七年前的隐秘!
十七年前,她外出巡视铺子时,突然早产,被着急忙慌地送到了一处药铺。
好巧不巧的,还有另一个难产的农妇,就在隔壁房间生产。
当天夜里,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各自生了一个女儿。
那一晚大雨滂沱。
她生了孩子之后,精疲力尽直接昏睡了过去。
那农妇竟然胆大包天,趁着房内没人,悄悄地将两人的女儿给换了!
不仅如此,那农妇将她的女儿带回去之后,还故意扔进了深山里,想让豺狼虎豹将其吃掉。
好在这孩子福大命大,被另一个进山采药的妇人发现,带了回去,悉心养大。
若非如此,恐怕她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能找到亲生女儿,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找到的太晚了!
若是能早上几年,她也不至于如此纠结。
眼下,再有一月就是选秀。
难道要这个在乡野长大的亲生女儿进宫选秀吗?
看看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
鞋边上还沾着泥土!
进屋之后,就睁着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丝毫没有大家风范。
规矩礼仪都不懂,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更不用提。
真要是让她进宫选秀,别说是帮着忠勇侯府更进一步了,说不定还要被整个京城的人耻笑。
想到这里,范素纨的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你的确是我的亲生女儿,但现在,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这所以我打算对外宣称,你是我的远房亲戚,特意来府上投奔的。以后,你就是府上的表小姐。”
“虽然是表小姐,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以后你和静姝一样,每月都有五十两银子的月例,吃穿首饰另算。你可愿意?”
听到范素纨这一番话,姜稚鱼微微有些惊讶。
表小姐?
虽说她并不稀罕当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可那块传家玉佩,只会传给嫡出的大小姐。
她想用表小姐这个身份拿到传家玉佩,怕是有些困难......
见姜稚鱼不吭声,范素纨神色稍冷,“怎么?你不愿意?”
即便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那也是金樽玉贵,在京城中行走,也有不少人要尊着敬着,不比她当个农家女尊贵?她竟然敢犹豫?
姜稚鱼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脆生生地回答,“我愿意!”
表小姐就表小姐吧!
当个表小姐也好,但是会跑路能更方便一点!
只要能留下来,玉佩早晚能拿到手。
早在十年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了,但她从未想过回来认亲。
这次回来,完全是为了姜家的那块传家玉佩。
她身上有个胎记,是一朵桃花的样子,灵泉空间就在其中,空间里还有一棵桃树,桃树周围仙气渺渺,但一半都隐在雾中。
最近,桃树上的桃子已经成熟,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靠近桃树,更摘不到桃子。
思来想去,她觉得应该是空间并未完全打开,所以才没有办法靠近桃树。
而根据她的调查,姜家的那块传家玉佩,是一块镂空的玉佩,中间镂空的地方,正是一朵桃花!
只要能拿到玉佩,说不定她的空间就完整了!
想到这里,姜稚鱼笑得都更灿烂了。
看着姜稚鱼灿烂的笑容,范素纨都被晃了一下。
如此美貌,若是从小在养在府中,进宫必然是盛宠。
可惜,现在的姜稚鱼空有美貌,内里却是个草包。
只靠一张脸,是没有办法在后宫生存的。
“我让人给你收拾个院子,就安排在静姝的院子边上,以后你们姐妹两个多多相处,你也跟着静姝学一学——”
“不用了!”
“既然是来投奔的表小姐,毕竟不是府上的正经主子,随便住个客院就行了。”
范素纨先是惊讶,随即就有些不悦,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以退为进?
还是在借此表达不满?
不管姜稚鱼的目的是什么,她都要让姜稚鱼知道,在这府上,她说了才算,跟她耍这些小心思,是没用的!
“既然如此,那就住客院吧!白嬷嬷,你安排个小丫鬟带她过去,再给她准备一些衣服首饰,晚上家宴,不能再这么寒酸了。”
白嬷嬷立即领命,“是。”
...
毕竟是忠勇侯府,即便是客院,也收拾得十分雅致。
姜稚鱼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一进小院。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一棵高大的白果树,上面挂着的白果被夏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这白果树看着郁郁葱葱,但姜稚鱼一眼就看出,它的生机正在流逝,肯定活不到秋天。
姜稚鱼正仰头盯着白果树看,就听到了丫鬟忘忧充满担忧和心疼的声音,“小姐,您别伤心......”
“伤心?”
姜稚鱼笑着看向忘忧。
“为什么要伤心?能留在侯府就好!”
只要能留下,她就一定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忘忧和忍冬对视一眼,眼中都满是心疼。
她们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等回去后,定然要将这件事告诉老夫人和大少爷。
姜稚鱼没管两个丫鬟怎么想,她抬起手,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白果树的树干。
随着她的动作,一颗水珠,从她的指尖冒出,瞬间被白果树所吸收。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除了姜稚鱼自己,再没别人看见。
姜稚鱼缓缓收回手,嘴角微微勾起。
给它一滴灵泉水,助它焕发生机。
她应该会在这院子里住上一段时间,这白果树还是好好活着比较好。
...
晚间。
姜稚鱼被小丫头领着,刚走到荣华堂正厅门口,里面的欢声笑语就戛然而止。
几道视线同时看了过来,牢牢地锁定在了姜稚鱼的身上。
除了下午已经见过的侯夫人之外,还有一个长相气度都很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坐在主位上,身份不言而喻。
这便是忠勇侯姜仲了。
姜仲不仅是忠勇侯,更是京营节度使,官居正一品,掌管着京畿禁军之一的三千营,负责京城防务,宫禁安全,同时也负责皇帝出巡的仪仗和护卫。
既有尊荣,更手握实权。
他这个官位,非皇帝心腹不可胜任。
常年重权在握,养尊处优,周身气度非同一般。
看过来的眼神,自然而然地带着审视和探究。
“你便是姜稚鱼?”
姜仲声音冷然,带着压迫。
“以后住在府上,之前的一切就别再提起了。养大你的那妇人,已经给了她银子,足够她安稳一生,给她儿子娶亲。你只安心在府上当你的表小姐就行了。”
姜稚鱼眉眼低垂,默不作声,眼中却划过一抹冷然。
救命之恩,十七年的养育之恩,是他给那一点银子能买断的?
没有任何关心,将她认成表小姐,还想让她和母亲哥哥划清界限。
忠勇侯府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她脸上了!
除了忠勇侯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
女子长相并不算绝美,但胜在气质高贵典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应该就是那个占了她侯府嫡女身份,现在的侯府大小姐姜静姝了。
姜稚鱼盯着姜静姝看的时候,姜静姝也在看着姜稚鱼,描绘得十分精致的美眸波光潋滟,让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
下一刻,姜静姝站了起来,对着姜稚鱼行了一个福礼。
“姐姐——”
“别!”
姜稚鱼侧身躲过。
“我母亲可没给我生什么妹妹。”
第2章
“我不是你姐姐,你要是非要喊,倒是可以喊我一声表姐。”
姜静姝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原本准备好的话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这......”
姜静姝面露惊慌和无措,眼中仿佛都泛起了水雾。
“母亲,我....”
范素纨眉头皱起,“稚鱼,你这么凶做什么?姐姐和表姐有什么区别?何必如此较真?”
“我这是为了忠勇侯府着想啊!”姜稚鱼一脸认真,“表姐就是表姐,她口口声声喊我姐姐,若是被外人听到了,岂不是要怀疑我的身份?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侯府会不会因此有什么麻烦。”
字字句句好像都是在为了忠勇侯府考虑,可听着,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刺耳。
忠勇侯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姜稚鱼,“你在责怪我们不承认你的身份?”
姜稚鱼摇头,一脸的无辜,“没有啊!我为什么要责怪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完全是为了忠勇侯府着想啊!你们若是觉得我多此一举,那便让她喊姐姐好了!”
听着姜稚鱼的话,范素纨的脸都气红了。
如此牙尖嘴利,哪里有一点侯府嫡女该有的样子?
若是真让她进宫选秀,忠勇侯府满门怕是都要被她害死!
姜静姝眼底闪过一道流光,但很快消失不见。
等姜静姝再次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温柔,眼中还满是自责和歉疚,“父亲,母亲,你们别怪姐姐,终究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姐姐生气是应该的。我还是搬出漪兰院,把漪兰院给姐姐住吧!”
“别呀!”
姜稚鱼拒绝。
“我只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怎么能抢你这个嫡出大小姐的院子?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客院挺好的,我住客院就行了!”
范素纨瞪着姜稚鱼,还想以退为进?
她偏不如她的意!
“既然你都说了客院挺好,那你就住着吧!”
姜稚鱼笑眯眯地点头,“好啊好啊!”
看着姜稚鱼这样子,范素纨只觉得一口气被堵在了喉咙后,吐不出也咽不下。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了动静。
很快,两个面容有九分相似,穿着打扮和周身气度却完全不同的两个少年走了进来。
一人身穿红衣,墨发披肩,肆意张扬。
一人身穿绿袍,头戴玉冠,沉静内敛。
两人正是忠勇侯府的大少爷姜枕舟和二少爷姜既白。
两人是双胞胎,出生时辰只相差了一刻钟而已,但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姜枕舟活脱脱的一个小霸王,喜欢骑马射箭,经常呼朋引伴地去城外狩猎。
姜既白却喜欢读书习字,今年才刚十五岁,却已经是个举人了。
进到屋内,两人同时向忠勇侯和范素纨请安。
还不等忠勇侯和范素纨说什么,姜枕舟已经侧身朝着姜稚鱼看了过来。
“你就是姜稚鱼?听说你才是我的亲姐姐?”
姜稚鱼摇头,“大表弟肯定是听错了,我只是侯夫人远亲家的孤女,侯夫人心善,愿意收留我这个孤女,大表弟若是愿意,可以喊我一声表姐。”
“我若是不愿意呢?”
“那我就喊你大表弟,你爱喊什么喊什么,咱们各喊各的。”
姜枕舟愣怔了片刻之后,忽然大笑出声,“有意思!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姜既白眉头微蹙,“什么表小姐?既然当初抱错了,现在换回来就是,怎么能张冠李戴?这样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荣华堂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姜既白是什么性格,在场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
大概是太爱读书且读书太多的缘故,姜既白小小年纪,却已经像个老学究一样了,张口闭口就是规矩体统。
在姜既白看来,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论什么事,都要遵循规矩体统,讲究礼义廉耻,分出是非对错。
姜静姝听到姜既白的话,眼圈立即就红了。
“既白是不愿意认我这个姐姐了吗?”
姜既白疑惑地看着姜静姝,“这话从何说起?不论你是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你都是我的姐姐,只要父亲母亲宣布认你为义女,你仍旧是忠勇侯的小姐。”
姜静姝不仅没被这话安慰到,甚至比刚刚更伤心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忠勇侯府大小姐,现在要是突然宣布她是忠勇侯府的义女,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
最重要的是,她还怎么进宫选秀?
姜静姝是看着姜既白长大的,深知姜既白是什么性子,和他是讲不通的,只能双眼含泪地看向范素纨。
“母亲,既白弟弟说得对,就按照既白弟弟说的办吧!我以后是忠勇侯府的义女,也就不用进宫选秀了,倒是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在母亲身边尽孝了!这也是好事!只是姐姐刚回来就要进宫选秀,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会不会害怕....”
听到姜静姝这一番话,范素纨还没回答,姜稚鱼就先不干了。
她回来忠勇侯府,只是为了拿到姜家那个传家玉佩,可没想把自己的后半生搭进去!
她才不要进宫选秀!
“表妹说什么呢!”姜稚鱼一脸嗔怪,“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我不过是来府上寻求庇佑的表小姐罢了!换回来这种话从何说起?以后大家都别再提了!”
范素纨虽然意外姜稚鱼会这么说,但还是赞赏地看了姜稚鱼一眼。
性格虽然不讨喜,但还算有自知之明。
范素纨站起身,走到姜静姝身边,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静姝,你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还有一个月就要选秀了,你可要好好准备着,别因为这些事情扰乱了心情!”
姜静姝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满是迟疑,“可姐姐她——”
“是表姐!”姜稚鱼纠正。
范素纨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姜稚鱼。
她怎么觉得,姜稚鱼好像一点也不想认祖归宗?
但这怎么可能?
忠勇侯府如此富贵,姜稚鱼怎么可能瞧不上?
思来想去,范素纨还是觉得,姜稚鱼是在以退为进。
姜稚鱼知道身份没有办法改变,所以才故意表现得不在意,好让她和侯爷对她心生愧疚,从而得到更多的好处。
小心思是多了一些!
不过,只要不影响到忠勇侯府,不影响静姝选秀,也都无伤大雅。
范素纨轻轻地拍了拍姜静姝的手背,“你表姐作为侯府的表小姐,我和你父亲肯定不会亏待她的,来日定然也会帮她找一门好亲事,有侯府做后盾,又有你这个皇妃表妹在,她的日子不会差的!”
第3章
姜静姝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又满眼感激的看向姜稚鱼,“多谢姐姐!”
姜稚鱼眉头微蹙,“你是记性不好吗?说了这么多遍,你怎么还是记不住?喊我表姐!”
姜静姝面露犹豫之色,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喊。
忠勇侯这时点了点头,“既然是表小姐,那你喊一声表姐也没错。”
不管是领兵还是做事,最忌讳的就是三心二意左右摇摆。
既然已经决定把姜稚鱼的身份定为表小姐,那就要时时刻刻谨记这一点。
姜静姝面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乖乖地喊了一声,“表姐。”
“这才对嘛!”姜稚鱼满意地点头,“一定要记好了,以后可别喊错了,更别动不动就说占了我的位置。若是被别人听到了,不仅会影响表妹你去选秀,说不定还要状告侯府欺君呢!那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一番话,姜静姝的表情是真的僵硬了。
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母亲和父亲的心疼。
可现在,她的打算完全被姜稚鱼这话给打消了。
什么都没有选秀重要!
谁都别想影响她选秀!
姜静姝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表姐。”
“表妹真听话!”
一时之间,宾尽主欢。
只有姜既白一个人,眉头能皱得夹死一只苍蝇。
“父亲,母亲,这样成何体统?”
“明明姜稚鱼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怎么能不让她认祖归宗?”
“静姝姐姐就算不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但作为侯府的义女,也是能参加选秀的,何必要欺君罔上?”
“这若是被发现了,对长姐,对侯府,都没有任何好处!还请父亲母亲三思!”
“混账!”
忠勇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上好的紫檀木桌子,木质坚硬,却被忠勇侯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
忠勇侯双手负在身后,怒气冲冲地看着姜既白。
“忠勇侯府还轮不到你做主!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来人,把二少爷送回他的院子,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姜既白身姿依旧笔挺,没有丝毫害怕,更没有认错求饶。
“父亲,为官应当光明磊落!为臣应当坦诚尽忠!还请父亲不要一错再错!”
忠勇侯被气得脸色铁青,怒瞪着门外的管家,“还愣着干什么!堵上他的嘴!给我拖出去!”
陈管家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听到忠勇侯的怒吼,赶忙喊了两个小厮过来,就要把姜既白带走。
姜既白甩了甩袖子,“不用动粗,我走就是!但是父亲——”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管家捂住了嘴。
“二少爷诶!您还是少说两句吧!老奴得罪了!”
陈管家也是练过武的,制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五岁少年,简直轻而易举。
姜既白就这么被陈管家给带走了。
但屋内尴尬的气氛仍在。
姜稚鱼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忠勇侯府的人,一个个的,竟然都这么有意思。
姜枕舟笑着凑过来,“你该不会以为老二是在为你出头吧?他只是读书读傻了,认死理而已!你可别自作多情!”
看着满脸坏笑的姜枕舟,姜稚鱼笑得比他还灿烂,“大表弟,你放心,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自作多情。”
她当然知道姜既白不是为了她。
她又不傻!
听到姜稚鱼这么说,姜枕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无趣!”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刚说我这个人可有趣了!大表弟,做人不能这么忘本啊!”
姜枕舟,“?”
不管姜枕舟眼中有多少疑惑,姜稚鱼转头就看向了侯夫人,“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范素纨正在因为姜既白惹了忠勇侯不快而担忧,此时看见姜稚鱼这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蹦了出来,越发的没好气了。
“什么问题?”
姜稚鱼真诚发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我该如何称呼二位?我是府上的表小姐,那应该是从您这边算的,那我是不是该喊您一句姨母?喊侯爷一声姨丈?”
范素纨愣住了。
忠勇侯也愣住了。
很显然,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姜枕舟一脸震惊的看着姜稚鱼,“姨母?姨丈?你认真的?”
喊亲生母亲姨母?
喊亲生父亲姨丈?
她脑子怎么长的?
他这个流落在外十七年的姐姐,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面对姜枕舟的询问,姜稚鱼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不然以后我该如何称呼?”
忠勇侯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突突地跳。
哪怕是朝中大事,也没有让他如此烦心过。
“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留下这么一句,忠勇侯直接甩袖离开。
范素纨也是一脸的复杂之色。
她不想承认姜稚鱼这个女儿是一回事,姜稚鱼喊她姨母却是另一回事。
可做戏做全套。
若是不喊姨母,以后面对外人的时候,倒容易让人起疑。
范素纨深吸一口气,“那你便这么喊吧!”
“好的姨母!”
姜稚鱼痛痛快快的喊了出来,没有丝毫的为难,甚至笑得比刚刚还要灿烂了。
平心而论,姜稚鱼的长相很好看,完全是挑着范素纨和忠勇侯的优点长的。
和范素纨有八九分的相像,却更加的灵动。
若说范素纨是国色天香端庄典雅的牡丹,那姜稚鱼更像是深山里不知名的花朵。
美丽,却又不失灵动,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清新自然的味道。
声音也好听,像是山涧里流水声,清脆又悦耳。
可见姜稚鱼笑容灿烂地喊她姨母,范素纨却是浑身难受。
她缓缓站起身,“我去看看侯爷。”
话音未落,人已经匆匆离去。
荣华堂内,只剩下了姜稚鱼,姜静姝和姜枕舟三人。
姜静姝对于此刻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管别人如何,至少她忠勇侯府大小姐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选秀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心情甚好的姜静姝,对着姜稚鱼笑了笑。
她刚要说话,却听姜稚鱼率先开了口。
“我还有个问题!”姜稚鱼满脸真诚地发问,“什么时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