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湘湘,宁熙回来了,你知道吗?”
“宋明笙特意给她办了接风宴,刚才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你侬我侬,都快亲上了,真是让人作呕。”
电话里,闺蜜周叶义愤填膺。
“知道。”苏湘指尖轻蜷,双眸直视前方,“我就在现场。”
包厢门开了条细缝,里面霓虹闪烁,其他人已经走了,只剩下一男一女正坐其中。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线条分明的小臂半绕在女人腰间,露出苏湘亲自挑选的墨绿石袖扣。
一向冷冽如霜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眸光柔和,低头宠溺看向怀中的女人。
宋明笙,她结婚三年,两月未见的老公。
他怀里的女人面颊坨红,眼神迷离,白皙的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微仰起头,粉嫩的唇主动往前凑。
宋明笙偏过头轻拍她的腰:“别闹,乖。”
语调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捉住宁熙的手,将她轻轻拨开。
“阿笙。”宁熙拽着他的衣袖,眼眶泛红,“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其实,出事后我去医院看过你,可是伯母对我有误会,她不许我见你。”
她啜泣着依进宋明笙怀中:“对不起,我不该因为害怕就丢下你出国,都是我不好。”
“阿笙,你和苏湘离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宋明笙垂着眼皮,喜忧难辨。
宁熙薄唇轻咬,满面娇羞:“你说过,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你忘记了吗?”
宋明笙声音低沉:“阿熙,你喝多了,等你清醒以后再说。”
是在怕宁熙说了醉话,清醒以后反悔吗?
心像是剖开道口,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他们结婚时,宋明笙不肯举办婚礼。
车祸后他双腿骨折,瞎了双眼,曾经那么一个天之骄子只能靠着轮椅度日。
她以为是他不愿示于人前。
原来,只因为他婚礼的女主人不是她。
吱呀——
门被走廊一阵风吹开。
沙发上的人幽幽地看过来。
瞧到她,眼底的怔忡一闪而过:“你怎么来了?”
苏湘垂眸遮住眼底氤氲而起的水雾上前:“吴秘书有事,让我来送醒酒药。”
骨节分明的手从她指缝中拽走药,药板锋利的边缘她的手划出道血口,血沾上他的袖扣,鲜红与墨绿融合,很快消失不见。
宋明笙倒了杯水,先尝了口,确定不烫,才扶住宁熙起身:“阿熙,乖,喝药。”
宁熙醉眼朦胧,倚在沙发上挥手喊苦,闹着不肯喝。
他单膝跪在她身侧,托住她的腰,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拿出只话梅糖打开:“乖,有你最喜欢的话梅糖,不苦。”
苏湘站在一旁,看着他耐心十足的举动,眼前的男人和两年前的他重叠在一起。
其实她和苏明笙也有过和睦相处的时候。
结婚半年后,他的腿逐渐恢复。
有一次,苏湘着凉感冒,晚上就发起高烧。
那时因为他不愿意腿伤示人,佣人都被辞退,偌大的家里只有他们两人。
睡得迷迷糊糊时,苏湘感到床边有人。
睁眼就见宋明笙坐在床边,膝上放着本盲文书。
他听到声音,偏过头摸索到床头的水杯递给苏湘:“你发烧了,喝药。”
苏湘看到他小臂上多了个水泡,是倒水的时候被烫得。
她连忙接过水杯嘱咐:“我怕苦不喜欢吃药,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管我,当心再弄伤自己。”
那时的宋明笙也像变戏法般拿出同样的话梅糖:“怕苦吃这个。”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她鼻尖发酸,眼泪夺眶而出,心里却无比欢喜。
那颗话梅糖糖纸被她折得整整齐齐,放在随身的钱包里。
原来那张她视若珍宝的糖纸,只是他回忆宁熙的代替品。
恍惚间,宋明笙已经安顿好宁熙,转头看到她站在旁边,眉心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走吗?”
他拨开她,先一步走出包厢,苏湘紧随其后跟出去。
他大步流星走得很快,苏湘只能小跑着追:“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砰——
身前的人突然顿住脚步,她躲闪不及撞了上去,鼻尖瞬间又酸又涨,眼眶红红得,疼出生理性泪水。
宋明笙居高临下扫过来,嘴角噙起抹弧度,像是在笑,眼神却冷得骇人:“离婚?”
他逼近,苏湘下意识后退。
会所楼道本就不宽,几步之内,她就被逼得紧贴墙面,无处可躲。
他一手撑在她脸侧,将她困于身下,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她眼睛红得兔子一样却噙着泪不肯落,倔强傲娇的模样让人抓心挠肺,和方才阿熙梨花带雨,涕泪恒流的感觉全然不同。
“宁熙回来了。”苏湘被他捏着下巴,声音含混不清,为了保证他能听清,她只能刻意放缓语调,“你迫不及待要离婚了吧?”
听着像是讽刺挑衅。
宋明笙冷嗤,在她下巴上狠掐一把才松开:“对啊,没想到你这么自觉。”
她捏紧手,嘴唇抿得苍白。
他期盼的盛大婚礼应该是和宁熙。
他心中的宋太太只有宁熙。
她霸占着别人的位置,不自觉点还能怎么样呢?
“苏湘,别装了。”宋明笙斜乜向她,满眼嘲讽,“说吧,这次你又想趁机要什么?”
苏湘猛然抬头,满眼疑惑。
宋明笙冷嘲热讽:“你弟去年买房,上个月买车。哦,他马上就要毕业,这次你是不是打算让我给他安排个好工作啊?”
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心口暴击,苏湘呼吸凝滞,凉意从心尖四散弥漫。
她正告过弟弟,不许他向宋明笙索要任何东西。
可......
“什么也不要。”苏湘从包里拿出拟好的离婚协议,双手递上前,“你签个字就行。”
宋明笙眼角跳了一下,心里荡起丝不安。
连这个东西都准备好了?
究竟是谁急着离婚?
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两人的对话。
宋明笙接起电话,一道雷霆之声赫然入耳:“混账东西,你又欺负湘湘了是吗?马上给我滚回来。”
没等他回答,电话挂断了。
宋明笙瞥了眼离婚协议,讥笑:“苏湘,一面拿着离婚协议在我面前演戏,一面又在爷爷那边告状。你现在可真有手段。”
话落,他撇下苏湘扬长而去......
第2章
山海苑。
绕过长廊,一脚刚迈进客厅,银色闪动,直奔苏湘而来。
她吓了一跳,被宋明笙向后轻拽护住,银色照片纸在他额角划出道血痕。
“老爷子。”宋明笙瞥了眼苏湘,慢条斯理,“她做错什么事要受责罚,我来就行了,您可别动这么大的肝火。”
宋老爷子拄着拐快步而来,撞开宋明笙关心:“湘湘,没事吧?”
宋家人里也就只有宋老爷子是真心真意喜欢她。
苏湘握住他的手摇头:“爷爷,我没事。”视线落在地上的那叠照片上,“这是......”
她伸手要捡被宋老爷子拦下:“一点小事。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蟹粉酥,你在楼下喝茶。”
转头对上宋明笙,宋老爷子脸色沉了下去,拐杖在地上点动:“你拿着这些东西,跟我上去。”
宋明笙捡起来时,苏湘余光瞟到是一叠宁熙挽着他有说有笑的照片。
看样子是偷拍的。
估摸着老爷子是知道什么了。
宋明笙被老爷子带上楼,苏湘进了客厅看到郭美云也在。
她规规矩矩地问好:“妈。”
郭美云昂着下巴,只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这态度苏湘早就习惯了,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虽然关了书房门,宋老爷子浑厚的怒斥声楼下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宋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一个有妇之夫,在外面和其他女人勾三搭四,成何体统?”
“你要是再不和她了断清楚,以后公司你也不用管了。”
闻言,郭美云忽地站起身,苏湘出于礼貌也跟着起来。
她往楼上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扯着披风几步走到苏湘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是你告的状?”
苏湘半张脸被打得滚烫发麻,耳边嗡嗡作响,她摇头:“没有。”
郭美云像是听不明白她的话:“要不是你指使撑腰,怎么会有人敢拍了明笙的照片送到老爷子面前去?”
所以,郭美云气得不是宋明笙婚内出轨,和宁熙纠缠不清。
她气得是这件事情不该被老爷子知道。
“苏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思这么深沉?”
“你自己拴不住老公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跑去老爷子面前告状,如此下作的手段是不是你妈教的?”
苏湘猛地抬头,白皙的脸上还顶着清晰的五指印:“下作?”
“是我逼他不回家,在外面和旧情人私会吗?”
“是我逼他和宁熙卿卿我我被记者拍到吗?”
“是我逼他娶我吗?”
“下作得难道不是明知自己结了婚还要在外面偷吃的宋明笙吗?”
她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苏湘长舒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当初宋明笙车祸后失明,你担心他求生意志薄弱,只因为我和宁熙声音像,你要我假扮宁熙陪护。”
“他出院后,我说过不求任何回报,是你担心他一蹶不振,要我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自从他康复之后,你又嫌弃我出身低,做不了他的助力,配不上他,既然如此......”
她拿出那份离婚协议:“麻烦你让他尽快签字,这婚我早就想离了。”
郭美云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湘,满脸震惊,目瞪口呆地接不上话。
“呵。”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嗤。
宋明笙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依在扶手上,神色冷淡地盯向苏湘:“这么想离婚?”
苏湘不语。
宋明笙走进客厅,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端详。
感情破裂、没有子女、净身出户,从理由到诉求她列得一清二楚。
“这么充分,准备很久了?”宋明笙扬眉讥讽地看过去。
苏湘红唇紧抿,双手紧了松,松了紧,几个回合后才终于点头:“从你频繁飞国外时就在准备了。”
她知道他这几个月频繁飞国外是去看宁熙的。
宋明笙盯向她,神色冰冷,语调却缓和下来:“调查我?”
他还以为这几个月她压根不关心他去做什么了呢。
“协议离婚需要双方签字。”苏湘回应。
宋明笙眸色骤暗,冷笑一声:“好,那就离。”
话落,他拂袖而去,与从厨房出来的佣人撞了个满怀。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趁早离开宋家。”他怒冲冲地指桑骂槐。
堂堂宋家小少爷被人追着离婚,不爽也是理所应当。
郭美云追出去时,黑色阿斯顿马丁已经冲进漆黑的夜色中,轰鸣的声响伴随着一声闷雷炸醒苏湘。
她穿好外套,将离婚协议塞进包里,冲着楼上喊了声:“爷爷,我先走了。”
也没等宋老爷子回答便匆匆离开。
刚才顶撞了郭美云,她没给苏湘好脸色,也没给她安排车。
苏湘只能出去打车。
她在外面走了没一会儿黄豆大小的雨珠就砸落下来。
山海苑这地方本就不好打车,这下她只能冒着雨往家走。
等回到她和宋明笙的家,苏湘浑身湿透,发梢都在滴水。
房间里一片漆黑,宋明笙没回来。
若是换在以前她还会问问,可现在......
苏湘洗了澡窝在床上,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后半夜,腰间忽然多出只手。
苏湘猛地惊醒,浓郁的酒气迎面扑来。
借着月光,宋明笙醉红的眼贴到她眼前。
他噙住她的耳垂。
“宋明笙,我们都要离婚了,”苏湘推住他,挣扎着要起来,“你让开。”
“只要一天还没离婚,你就一天还是我的妻子。”
他单手擒住苏湘双手,举过头顶按在枕上,高大的身躯俯身压下来。
他们两个月没见了。
不知道宋明笙是不是一直没开荤,他今天格外狠。
非得要苏湘弓起身连连求饶才肯罢休。
结束后,苏湘只觉小腹隐隐作痛,不知是不是太狠伤到了。
她太累了,倒在床上,根本没有起身的力气。
......
翌日。
苏湘醒来时,身边平整空荡。
好像昨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
包里的离婚协议被找出来的放在桌上,还特意翻在最后的落款页。
只是签名处空空荡荡。
她轻笑,其实宋明笙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她。
这婚她本就是要离的。
今天是周一,医院有例会不能请假。
她只能给宋明笙发消息: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见。
苏湘收拾妥当到了医院,还没换好衣服就被通知有一台临时急诊手术。
这台手术一做就是三个多小时。
不知是不是昨晚那事的缘故,手术中她小腹总是隐隐作痛。
等下了手术台,她额角渗着细密汗珠,身上像被水洗过般,湿漉漉得。
“苏医生。”小护士递给她一块毛巾,“擦擦吧。”
她接过毛巾,还没道谢,小腹胀痛,双腿发软,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间,苏湘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等再醒来,刚才的小护士还守在床边:“苏医生,您都怀孕了怎么不和院里说?还上急诊手术啊?”
“怀孕?”苏湘愕然。
明明他们每次都做足了安全措施。
两个月前,那事结束后她发现TT破了,还特意吃了药。
怎么就会怀孕呢?
“苏医生。”小护士道贺,“恭喜您啊,终于要有宝宝了。”
砰——
办公室的门就是在此时被推开的。
第3章
宋明笙面含怒意,眉眼冷沉地站在外面:“苏湘,你耍我?”
苏湘还在想怀孕的事,反应慢了一拍:“不好意思,我......”
“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小护士抢先一步,“苏医生晕倒刚刚苏醒,还需要休息,她......”
“没关系。”担心小护士说出什么,苏湘扣住她的手拽到旁边,“今天有台急诊手术耽误了,咱们现在去领证吧。”
领证?
小护士一怔,满脸吃瓜。
“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苏湘压低声音吩咐小护士。
小护士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圈:“行,苏医生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待她走后,宋明笙略蹙眉心看向苏湘。
她面色如纸,眼下浮起层淡青,唇瓣没了平日的红润,苍白得厉害。
“晚了。”宋明笙敛下眉目,淡淡地嗤了声,“老爷子已经知道我们要离婚的事,这婚短期之内怕是离不了了。”
他边说边上前,拉过把椅子顺势坐到床边,抬手按住要起来的苏湘:“好端端得怎么会晕倒?”
手伸向苏湘的额头,还没碰到就被她推开。
宋明笙眉头紧了几分。
“没什么。”苏湘偏过头随口敷衍,“可能是有些营养不良。”
宋明笙撩起她散落的发丝,脸颊只有巴掌大小,身形单薄得纸片一般,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记得以前她也不胖,但是却从未这么瘦过。
“是你闹着要辞退保姆,这下好了,没了她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到。怎么?你是打算让外面的人以为我宋明笙要破产,连一个女人都养不了吗?”
苏湘推落他的手没有答话。
保姆是宋明笙在几家家政机构中来回挑选的人,业务能力很强。
不仅把家里卫生打点得井井有条,而且还烧得一手好菜。
两人相处得也算融洽。
可几个月前医院出了点事,医生们都留在院内连续加班,苏湘四五天都没回去,实在熬不下去才换了班打算回去换套衣服。
她回到家后竟发现保姆带着三四个人在别墅里支起牌桌,乌烟瘴气,家里真丝地毯都落满烟灰。
“你这么做,不怕你家太太知道了生气吗?”
保姆当时正在兴头上,忙不迭地打出一张两万:“她?她有什么好怕的。”
“我拿的是先生的钱,又不是她的。”
“人家夫妻一体,她撒撒娇告个状,搞不好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保姆满脸鄙夷:“上个月她在医院被患者划伤胳膊,缝了两针,烧得人都要糊涂了。结果先生正陪着人家的心头爱在国外旅游,压根没管她。”
“所以说啊,我和她到底谁被扫地出门,还不好说呢。”
直到现在苏湘想起那一幕,仿佛还能听到保姆和那些牌友刺耳的笑声。
宋明笙冷落她,一心一意扑在宁熙身上,就连保姆都看得出来。
“你的供养我无福消受。”苏湘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道阴影,将所有情绪敛在眼底,“离婚的事我会去和爷爷解释,手续尽早安排得好。”
太阳穴跳动,抵在腿面的手逐渐收紧,宋明笙顶腮嗤笑:“好啊,我等着。”
他唰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前后晃动,最后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苏湘抬头对上他愤然作色的双目,眉心轻拢:“你如果觉得丢人,对外可以说是你甩了我。”
反正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和宁熙的事,脸面这种东西,多丢一次少丢一次没区别。
宋明笙翕动鼻尖,俊逸的双眉紧在一处:“好,苏湘,你真是好得很。”
没等苏湘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转身拂袖而去。
办公室门拉开的时候,挤在外面偷听的几个护士人墙似地跌进来,他头都不回地抬腿跨了过去。
——
赛车场。
8号赛车风驰而至,第一个撞线。
宁熙鼓掌冲上前,在宋明笙下车时第一个扑进他怀中:“阿笙,你好厉害啊。”
浓郁的香水味迎面扑来,呛得宋明笙皱眉,他扯扯嘴角,不着痕迹地推开宁熙,穿过庆贺的人群来到场边休息区。
手机新收到几条信息,没有一条是苏湘的。
想起她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宋明笙窝火,狠狠地将手机倒扣下去,打开瓶水一饮而尽。
宁熙便是在此时过来的。
她坐到宋明笙旁边,瞄了眼手机问:“阿笙,你终于和苏湘离婚了,我们今晚去哪里庆祝庆祝?”
宋明笙狠捏,水瓶被压得咯吱作响:“没离。”他回。
宁熙后背一紧,下意识前倾:“没离?是她不愿意吗?”
宋明笙摇摇头没回话,手背青筋暴起,水瓶在手心里被压扁。
她?
她愿意得很。
她恨不得马上离开他。
宁熙将他所有表情尽收眼底,不安询问:“阿笙,难道是你不愿意?”
心口发紧,宋明笙扭过头不看她。
宁熙顿时警铃大作:“你不会真的喜欢她了吧?阿笙,你可别忘了,她和文彦哥......”
砰—
宋明笙用力,瓶盖飞射而出,击中旁边的铁皮桶,打断宁熙的话。
她眉心紧蹙,满目紧张,哀哀切切地盯着身旁的男人。
宋明笙长舒一口,将被压成一片的水瓶拍在桌上:“爷爷不同意。”
宁熙眼神暗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那就慢慢来吧。”
她起身从身后环住宋明笙:“阿笙,这么多年我们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她偏过脑袋,轻柔地倚过去:“今晚去我那里吧?上回我买的那件蕾丝吊带睡衣到了。”
不知怎的,宋明笙突然想起,苏湘最不喜欢蕾丝睡衣,尤其是是吊带款,说会影响睡眠。
所以她的睡衣大多都是简简单单的纯棉T恤,侧躺时露出一双光洁纤细的腿,明明乖乖乖巧巧地搭在一起,可总是能轻而易举勾起他的欲望。
“算了。”宋明笙掰开宁熙的手腕,转身将她的手压下去,后撤一步与她拉开距离,“爷爷已经知道你回来了,最近我们还是少见面。”
“可是......”
“我让吴助理送你回去。”宋明笙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