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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真是我嫡亲的兄长么

盛京，严冬时节。

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姜妤在湖里挣扎了很久，才在下人们的帮助下艰难的爬了上来。

“姜二姑娘，您真的才是荣亲王世子未过门的妻子？”救她的几个下人看了看她，又看向不远处，有些不解和疑惑。

“也真的才是忠义侯府的真千金，狄家小姐的闺中好友？”

听着他们的问话，姜妤顺着他们的示意看过去，一瞬间只觉得更冷了，指尖止不住的颤栗。

只见一群人围着的中心，同她交换过婚契庚帖的君九言正温情的对一秀外慧中，长相颇好的女子轻声安慰。

“我就说姜妤那女人真是不识好歹！”旁边还有人在讨伐，“不仅不识好歹，还恶毒至极！”

“就是！”有人附和，“人今禾心善，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没人理，才过去和她说话。”

“结果她倒好，给人今禾甩脸色！”

“狄家姑娘看不过去想给她个教训，她故意躲开，害得狄家姑娘差点失手错把今禾推下湖。”

“要不是姜家大哥反应快，千钧一发之际将她踹回，落水的就是今禾了。”

一群人在那里庆幸不已。

唯独君九言听得直皱眉，又确认了一遍姜今禾有没有被伤到，心情不悦，连带着瞥向姜家大哥的目光都是冷漠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忠义侯府日后还是要好好管管姜二姑娘，希望经过这次教训后，她姜妤能安分些，待人平和些，良善些。”

“世子放心。”姜聿声音清润，“聿日后定会在舍妹与你大婚前的这段时间，对她严加管教......”

君九言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不知是不是因姜聿提到婚事一事不高兴。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姜妤眼中。

她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听着他们明显的嫌弃话语，嗓子艰涩得没法回答下人们的问题。

最后只僵硬的扯了扯唇。

这边几人正说着话，忽然发觉周围不知什么时候静了下来，一直没应声的姜今禾的关注点也不在他们身上，而是看着一个方向。

在场的人当即心生警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见姜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湖里爬了上来，现在正站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他们。

“阿妤？”姜今禾开口打破沉默，“你还好吧？”

“你还关心她做甚！”她身旁的狄南辛将她拉到身后护着，一脸不高兴的敌视姜妤，“爬上来了就自己去换衣，不知自己寒气重，离那么近会过给今禾？”

一旁的君九言和姜聿几人没有阻止，显然也认同了她说的话。

“姜妤有个问题想要问狄姑娘，和兄长以及世子殿下。”

姜妤的嗓音微不可察的带着轻颤，声音异常的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狄南辛稍显不耐烦，“什么问题。”

“狄姑娘，你真有把我当你闺中好友么？世子也是否还记得，我姜妤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还有兄长......”

“您真是我嫡亲的兄长么？”

一连三个问题，直问的现场气氛僵硬。

姜聿这才正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时顿了顿，无奈叹气，走上前将自己的大氅解下给她披上。

“别着凉了。”他像是其他疼爱弟妹的兄长一样，声音中带着温柔，“生气了？还是伤心了？”

“怎么这么问，我自然是您嫡亲的兄长，九言兄未过门的妻子也是你，你也是狄姑娘的闺中好友。”

“是么。”姜妤深吸了口气，想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既然如此，那为何狄姑娘要为了姜今禾推我？你又为何要将我踹回。”

“为何落水濒死的是我，你们却视而不见，反而对什么事都没有的姜今禾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因为今禾在我们心里就是比你重要的。”姜聿也没有骗她，声音依旧温和，“阿妤乖，不要不开心了。”

“只要你愿意对你今禾姐姐好，阿兄和世子，还有狄家小姐也会疼你的。”

温柔的话语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刺入姜妤的心脏，令她只觉呼吸困难。

她忽然有些想笑，也无声的笑了。

脸上有冰凉的湿意。

是下雨了么？姜妤疑惑。

“不是在笑么，怎么流泪了？”姜聿有些无奈，他用手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

姜妤定定的望着他，像是最后再确认什么般，“下次再遇见危险时，兄长还是会为了姜今禾，再把我推出去的吧。”

第2章 那便，坐实了这些罪名

问题过于刺耳，姜聿动作顿住。

接着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对姜妤的态度冷淡许多。

“不把你推出去，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今禾受伤？”他没有回答，倒是刚才想说话，却被抢先了的狄南辛给了姜妤答案，“能给今禾挡刀，是你的荣幸。”

姜聿没有反对，默认了她的话。

姜妤缓缓望向狄南辛。

“别这么看我。”狄南辛很是嫌弃，像是终于良心发现，大发善心般的开口，“算了，看你那么蠢，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这里只有姜聿当你是他嫡妹，而我，狄南辛，从未真心把你当朋友过。”

“不只是我，就连君九言也不是真心求娶你。”

“你也不想想，我一个镇国公家最宠爱的嫡小姐，他君九言堂堂亲王世子，为什么要对你一个乡野来的粗人另眼相待？”

原来如此么......

居然是如此么！

姜妤猛的看向君九言。

“......是。”对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姜妤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扎进肉里。

“嗤。”狄南辛嗤笑，“是在想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看不惯你一回来就要抢今禾的东西和身份，又心疼她想保护她，还想为她出口气。”

“就像今天一样。”

“所以以后，你要是再敢针对今禾，就别怪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对你不客气！”

“姜妤，作为曾经的朋友，我劝你一句，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痴心妄想。”

“你好好想想吧，等你想通了，不再和今禾作对，兴许我们能考虑接受你。”

接受么？

可现在，是她已经不想要他们的接受了啊。

“放心吧。”姜妤深吸了口气，笑容灿烂，声音微微嘶哑，“我以后，一定，一定和她过不去！”

狄南辛气急，“你！”

考虑到自身身份，她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冷冷的说。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进退！”

“既然如此，那你就站在这里好好反省，没一个时辰，不许离开！”

她吩咐一旁侯着的下人，“你们看着她，没有一个时辰，不许她离开！”

其他人显然也被她的话气到了，对狄南辛给予姜妤的惩罚乐见其成，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包括君九言。

也包括自称是她兄长的姜聿。

......

众人簇拥着姜今禾离开了。

姜妤被留在了原地。

他们离开时，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地方，姜今禾对姜妤绽开了一个笑容。

不是得意的，也不是嘲笑，更不是挑衅的，而是一个带着纯粹恶意的舒心笑容。

......

一个时辰后。

姜妤身体已经僵直到近乎疼痛，才有下人提醒她可以离开了。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脚。

忽然，她动作一顿，往旁边看去。

一个长相俊俏，形容风度翩翩，眼波流转间尽显风流的公子哥正微偏着头今望她。

对方唇角带笑，这笑却不达眼底，眸底也尽是冷冰冰的。

是曲连朝。

方才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亦是姜今禾身边的一条忠犬。

“啧，真可怜。”曲连朝欣赏了半天姜妤的惨状，见她终于发现去而复返的自己才出声，“活该。”

“我回来是觉得狄家小姐对你的处罚太轻了，就这么放过你，太便宜你了......”

今禾，今禾，又是今禾。

又是同样的迷了心智的是非不分，将所有过错罪则都加诸于她身！

无论是面前这个经常为姜今禾多次找她麻烦的忠犬，还是她的父母兄长亲友未婚夫婿，以及方才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来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不分青红皂白的以最大的恶意臆想她，指责她，作贱她！

仿佛她姜妤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不可原谅的事！

可作为被姜今禾父母故意调换身份的苦主，她只是不喜对方又有什么错？

甚至，她都不曾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反而是姜今禾对她抱有敌意。

难道就因为，她是刚才落水濒死时看到的那劳什子话本里，人人厌弃的万人嫌恶毒女配，就注定不得好死？

甚至，最后还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在这次落水后，她就要被暗恋姜今禾的未婚夫退婚，被家人舍弃，被姜今禾的爱慕者们修理，最后惨死在脏乱的乞丐巷里？

真是，够够的了！

既然如此，她便坐实了这些罪名！

不是怕她抢姜今禾的东西，怕她和姜今禾争吗？每一个都来践踏她，姜今禾不是对她抱有恶意，总是招惹她么？

那她就无所不用其极，不论方法，将所有人都拖下泥潭！

包括，面前的曲连朝。

第3章 姜妤以前有这么好看？

“曲连朝。”姜妤打断了曲连朝的话，语气嘲讽的问，“喜欢的人追求者甚多，爱而不得的滋味如何？”

曲连朝一愣，“什么？”

“你对姜今禾有意，不是么？”她没有拐弯抹角，“我们合作吧。“

“只要和我合作，我保证三个月内让那些阻碍你接近她，爱慕她的人一个个主动消失，让你独占她一人。”

“你胡说什么！”

曲连朝像只被踩到了痛脚的猫，又像是极力想藏住的秘密被人揭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评头论足。

他有些气急败坏，看向姜妤的目光也带着满满的怒意。

“敢有心思不敢承认的懦夫。”姜妤不屑，“怪不得不如其他人，姜今禾也不爱搭理你。”

“你说谁不如其他人！？”曲连朝冷静不再，几近炸毛。

“难道不是么？”姜妤审视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嗤笑，“如今这盛京城中对姜今禾有意的，除了当今摄政王，当朝国师，与我有婚事的荣安王世子君九言......”

“还有最年轻的当朝丞相大人，今年的新科状元，以及，当今的太子殿下。”

“如你与我兄长这样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心迹的还不知凡几。”

这些人，也曾是为姜今禾找过她麻烦的人。

“你觉得虽身为皇后侄子，身份不算低却是个远近闻名的纨绔的你，能比得过他们？”

曲连朝：“......”

虽然气急败坏，又无可辩驳。

“如果我是你，就已经答应合作了。”姜妤顺，“至少还能有机会。”

有机会......

等等！

“主动离开？你要和今禾抢人？”曲连朝有些不可思议的问，没等姜妤回答，他就已经审视的打量起姜妤来，报复性般，声音带着恶劣的嘲讽，“就你？”

“不自量力，痴人说梦！”

“不说你身份不显，还是一介乡野村妇养大的，就拿你本人来说，空有长相却不如今禾长得好看。”

“无才无德，粗鄙没品味，还声名狼藉，一般家世的人家都很难看得上，更别提那高高在上的几人。”

“你连今禾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妄想抢她的......”

曲连朝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

他看着面前刚刚还自信不已的人因为他的话，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眼眶微红，眼中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水光的双眸，后面更过分的话他忽然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似是被打击到了般。

对方本能求安慰的靠近他，无助的手指揪住他衣袖，眉目微敛，眉眼低垂，眼睫轻颤，终于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仰头望向他，将自己的脸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他眼前，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轻颤。

“我真的......长得不如姜今禾好看，真的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么？”

娇矜明艳，未施粉黛，美得有些张扬，面上还带着些许被打击到了的委屈的一张脸突然就凑到跟前，曲连朝整个人都卡了一下。

他已经忘了刚刚要说什么了。

之前他一心都扑在姜今禾身上，眼里只有姜今禾和其他女人，对于姜今禾以外的女人，他向来都懒得多看一眼，更不会去关注她们的长相。

能注意到姜妤“空有长相”，还是因为他为了姜今禾多次找她麻烦的原因。

现在再看......

不知是因为离得太近，还是因为对方落水，脸上胭脂水粉全被冲洗干净，露出了粉黛下的真容的缘故。

曲连朝只觉得对方肤白如瓷，五官艳丽，姿容妖冶，自带风情的眉眼极为明艳勾人，貌美得曜眼极了。

姜妤，原来，长得有这么好看么？

可现在这么一张容颜应是明媚张扬的，却因为他的话被打击得泫然欲泣。

曲连朝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抚去她眼角的委屈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