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寻在珠穆朗玛峰上,不听向导劝阻冒雪前往魔鬼营地遇险。
抢了林雾哥哥的氧气瓶,林雾哥哥生死未卜。
肇事者姜寻被叶煋抱在怀里取暖,她这个正牌妻子却在雪地里苦求自己的丈夫叶煋能救哥哥。
“姐姐这是在干什么?”姜寻柔柔的声音传来。
林雾没见过姜寻,但知道姜寻。
姜寻是叶煋的青梅竹马。当初姜寻出国创业后,叶煋娶了她。
林雾也怀疑过叶煋。但结婚五年,叶煋宠她江城无人不知。
叶煋会把她多看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会为了她的设计爱好高价请早就退隐的设计师出山。
会给她高调告白,会把她时刻挂在嘴边不惜成为妻管严。
林雾以为叶煋是爱她的,可姜寻一通电话叶煋就能在结婚纪念日抛下她,来到珠穆朗玛峰的魔鬼营地。
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亲自去风雪里接姜寻。
如果不是她接到哥哥出事的电话赶来,亲眼所见,她还以为叶煋真的去加班了。
林雾爬过去抓住叶煋冰冷的裤脚,祈求道:“叶煋!救我哥!求求你救我哥!”
在海拔八千米的地方,没有氧气,就是死路一条。
“别急,”他细心的把姜寻的手护在掌心取暖,没有给地上的林雾半分眼神,“救援队已经在找了。”
姜寻躲在叶煋怀里,探出半张脸,怯生生地说:“阿煋,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的名誉就全毁了。我的户外博主事业刚起步,粉丝们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我是凶手。网暴我的。”
“林雾。”叶煋阴沉着脸,总算把眼神落到了林雾身上,“你现在公开道歉。就说这次事故,是你哥哥林霄作为向导,判断失误,不顾风雪预警,执意带队冒险,才导致了危险发生。”
林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煋明明知道,她哥哥是国内最顶尖的登山向导之一。带队十几年,零事故记录。他把登山者的安全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判断失误?他怎么可能判断失误!
“不可能!”林雾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哥绝不会犯这种错误!分明是她执意要去!”
叶煋冷冷地威胁,“林雾,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林雾有些懵了,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对她温声细语的叶煋吗?
“道歉。否则,我就让救援队放慢速度。”
放慢速度?
林雾浑身的血都凉了。
在这珠峰之上,放慢速度和凌迟有什么区别?
但林雾知道叶煋能做出来,他平日里也这么对待自己的敌人。
只是林雾没想到,有一天为了保护姜寻的旅行博主事业,她也是叶煋的敌人。
三年前,她的设计被爆出抄袭。记者会上,叶煋挡在记者与她中间怼着伤害她的人,与全世界为敌。
她以为那种守护是永远的,原来只是分人。
哪怕知道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在姜寻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林雾轻轻闭上眼,心酸涌上来,她不能让哥哥有事!
“姐姐想好了吗?”姜寻有些刺耳的声音传来,“我这边举着摄像头好酸啊。”
林雾缓缓地睁开眼。站起身对着姜寻举着的镜头,弯下了腰。
“对不起,是我的哥哥林霄作为向导,判断失误,才导致了这次的事故。我代他,向大家道歉。”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这是救哥哥的希望!
“谢谢姐姐。”姜寻明媚地笑着,“阿煋,我可以继续当博主啦。”
“嗯,我会支持你的。”
叶煋温柔地声音让林雾有些恍惚。
这时,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惊呼:“找到了!找到林向导了!”
林雾猛地抬头,疯了一样冲过去。
林霄躺在担架上,嘴唇紫黑,脸上覆着一层薄冰,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哥!”林雾跪倒在他身边,泪水瞬间涌出。
她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叶煋!”她回头满是哀求,“求你送我哥下山,他快不行了。”
叶煋有些动容,这是第一次林雾这么求他。
他正准备吩咐什么,身旁的姜寻却忽然晕倒了过去。
“阿寻!”叶煋下意识一把将她稳稳接在怀里,“阿寻!你怎么了?”
“我头好晕喘不上气。我是不是快死了?”姜寻在他怀里虚弱地呻吟,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叶煋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会的!”他抱着姜寻,慌乱地跑向直升机,“我这就送你下山找医生!坚持住!”
林雾怔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
“叶煋!”她发疯似地喊道,“我哥怎么办?你带上我哥走!求求你!”
叶煋没有回头,“直升机位置不够。营地有备用氧气,先让你哥吸着。我送阿寻下去,马上就叫第二架飞机上来。”
林雾还想说什么,直升机已经轰鸣着升空。
她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小,消失在灰白的云层里,瘫坐在了雪地上。
耳边,仿佛又响起他曾经的誓言:“别怕,雾雾,我永远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永远这么短吗?
“女士,”一个当地的救援队长走了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为难,“这种恶劣的天气下,要把你哥哥运下去,需要专业的转运服务,费用是一万美元。”
一万美元。
林雾刚欣喜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是个全职太太。结婚五年,是叶煋让她辞掉了之前设计师的工作,说要养她一辈子,让她做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女人。她的所有银行卡,额度都由他掌控。
一个月前,她反对叶煋把姜寻接回家住,卡全被停了。
她身上,现在连一千块现金都拿不出来。
曾经的天才设计师拿不出一份钱救自己的哥哥,真悲哀!
林雾颤抖着手,拿出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叶煋,能给我一万美元吗?”林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救援队需要一万美元才肯送我哥下山。”
“阿煋,姐姐这是看你救我生气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姜寻柔弱的声音传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冷笑,“林雾,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这几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顶级?花在你身上的钱,何止一百个一万美元?你在闹什么?”
林雾感觉珠峰的雪都不及电话传出的冷。
他折断了她的双翼关在笼子里,却质问她为什么不会飞。
林雾握着电话,看着远处皑皑的雪山,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也好。
早该看清他对姜寻的偏爱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哥哥。对着电话清晰度的说。
“叶煋,我们离婚吧。”
第2章
叶煋听着林雾的那句离婚,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靠在直升机柔软的皮质座椅上,单手随意地搭着膝盖。
离婚?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林雾又在闹什么脾气。
离开他,林雾还能生活吗?
现在倒学会用离婚来威胁人了。
“阿煋,姐姐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姜寻柔弱地靠在了叶煋的肩膀上。她身上还裹着叶煋的外套,小脸冻得发白,眼睛红红的,我见犹怜。
叶煋侧过头,目光柔和下来。他伸手,帮她整理微微乱的头发。
“没事,她老毛病了,不用管。你的身体要紧。”他安抚道,语气是林雾五年都未曾听过的温柔。
手机里隐隐约约传来林雾的啜泣声,扰得叶煋心烦意乱。
他点开手机银行,准备随手转一万美金过去。一只冰凉的小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别,阿煋。”姜寻摇了摇头,眼里的担忧更重了,“你现在给姐姐钱,姐姐会觉得你在侮辱她的。姐姐她又不是真的差这一万美金,只是想你哄哄她。”
叶煋的动作停住了。
他记忆里,林雾从来没为钱发过愁。她乖巧地待在宅子里等他很少出去,连给她的卡都很少动用。
什么时候乖巧的林雾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姜寻的声音又轻又软,“等我们回去了,我再亲自跟姐姐解释道歉,她只是一时吃醋,会明白的。”
叶煋紧皱眉头。
只是看到他对姜寻好,就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用这种低劣的手段,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真是把你宠坏了,好好反省!”
说完,直接挂断。
“嗡——”
手机被挂断的瞬间,林雾耳边不是忙音。一种更沉闷的巨响,从雪山高处传来。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雪崩!是雪崩!快跑!”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整个魔鬼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朝着营地侧后方那块地势稍高的避难岩冲去。
生死面前,没人回头看一眼还停留在原地的林雾和她昏迷的哥哥。
林雾想跑,可她根本拖不动一个成年男人。
她整个人扑到了林霄身上,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护住他。
轰鸣越来越近,雪裹吞并着路上的一切。
跑不掉了。
林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将哥哥抱得更紧。
也好,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不孤单,可以一起去跟爸妈团聚了。
姜寻回来了,叶煋肯定不会在意她的死活吧。
黑暗和剧痛一同袭来,林雾像一片被卷入洪流的叶子,瞬间被雪淹没。
......
林雾哭着被车压着的父母护在身下,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拉着路过的每个医生,声音嘶哑的喊道:“救救我的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还在里面!”
林雾眼睁睁看着父母没了生机,她哭着惊醒,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
她不是跟哥哥在魔鬼营地遇到了雪崩吗?这是得救了吗?
哥哥怎么样了?
“哥!”
林雾不顾浑身的酸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小姐,你别动!你在雪里窒息刚醒,还没做检查呢!”一个护士急忙跑过来阻止她。
“我哥呢?我哥林霄怎么样了?”林雾抓住护士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是撕裂后的沙哑。
“你别急,你哥哥在重症监护室,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护士安抚道,将名片递给她,“送你们来的那位先生已经把所有费用都预缴了。他说他有急事先走了,让你好好养身体,有任何事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那位先生?
林雾看了眼递过来的名片,封觅。
是哥哥的合伙人,封觅。
她见过封觅,印象中封觅是个温和的人,老是对着她笑,体贴的关心她的需求。只是她结婚之后,很少见到封觅了。
每次过去,封觅都没在。即使偶尔遇见,封觅也是有事匆匆离开。
没想到,这次是他救了她和哥哥。
林雾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但很快就被对哥哥的担忧冲散。她挣开护士的手,踉踉跄跄地冲出病房。
“我得去看看他!”
林雾身上只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赤着脚,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不像个活人。
走廊上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但她全不在乎。
她只要找到哥哥。
刚冲到走廊拐角,她就一头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唔......”
她被撞得后退两步,抬头,看清了来人。
是叶煋。
他一身纤尘不染的黑色高定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冷漠,与这家医院的嘈杂格格不入。
他正烦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全是拨给林雾的。
“闹够了没有?你这像什么叶夫人的样子?为什么不回我电话?”叶煋抬起眼,看到林雾这副疯婆子一样的狼狈模样,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刚把姜寻安顿好。想着给林雾个台阶下,回拨了电话,结果一直无人接听。
姜寻说是林雾在赌气,他还不信。
结果不接他电话,却跟来了医院!
“让开!”林雾没理会他的质问,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哥哥的安危。她想从叶煋身边绕过去,去找重症监护室。
“阿煋,你别怪姐姐。”
一个柔弱的声音从叶煋身后传来,姜寻走了出来,自然而然地挽住叶煋的手臂,怯怯地看着林雾。
“姐姐她可能就是太在乎你了,看到我们在一起,吃醋了才这样。雪山上那么危险,她肯定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林姐姐,我跟阿煋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不用占用医疗资源的,阿煋很担心你。”
叶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难怪不顾形象穿着病号服乱跑。
林雾为了博取他的注意,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真是下作。
他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李医生。”叶煋目光越过林雾,冷冷地看向不远处闻声赶来的一个主治医生。
“叶总。”李医生连忙小跑过来。
林雾怔住了,她看着叶煋,从他冰冷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见叶煋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嘴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珠峰的风雪还要寒冷。
“把林霄的治疗,停了。”
第3章
“求你。”林雾挡在病房门口,声音干涩沙哑,“叶煋,别停我哥的治疗。”
她仰着头,苍白的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
叶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麻烦的陌生人,而不是与他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妻子。
“林雾,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他的声音冰冷,狠狠扎进林雾的心里,“林霄变成这样,是你害的。你用他来博取我的同情,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
林雾的身体晃了晃。原来在他看不见她的挣扎,只会觉得恶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姜寻声音软软的劝道:“阿煋,你别这样说林雾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担心哥哥了。林雾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其实只要你好好跟我道个歉,我没那么小气的。”
林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个字。
道歉?为她抢走氧气瓶道歉吗?
受害者给加害者道歉,这还有天理吗?
姜寻仿佛看穿了她的不甘,微微一笑,语气越发温柔:“阿煋也是在气头上。这样吧,林雾姐,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总想喝点家里熬的汤。不如你给我熬一碗莲藕排骨汤吧?只要你做汤我就原谅你们啦。阿煋也会继续给你哥哥治疗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每一个字却都像针一样扎入林雾的心里。
林雾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叶煋,祈祷着他能像从前一样,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维护。
可叶煋只是垂眸看了眼身边的姜寻,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
一个字,将林雾打入了万丈深渊。
她清楚地记得,他们刚结婚那年,她心血来潮想学做菜,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叶煋当时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听到她的声音,直接中断了会议,黑着脸把她抱出厨房。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一边沉声说:“林雾,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当保姆的。你是天才设计师,只需要专注你的设计就好,不要来沾这些油烟。”
他吻着她的指尖,眼神里满是心疼。
“以后不许再进厨房了,听见没有?下厨房的女人,会变老的。”
那时的他,把她当成最珍贵的宝贝,连一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可现在,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让刚死里逃生的她去熬汤。
不是下厨房会变老。
只是他,不再怕她变老了。
林雾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她点了点头,“好。”
医院附近就有菜市场。
林雾拖着虚弱的身体,像个游魂一样买了食材,回到叶煋在这里常住的公寓。
这个公寓是叶煋送给她的桃花源,方便她来看望哥哥时居住的。但她最近一次来也是一年前了。
林雾推开门,发现这里全是生活的痕迹,女性的用品摆得到处都是。
林雾的脸白了又白,那些不属于她的物品一眼就能看出是姜寻的。
林雾来不及多想走进了厨房。
她笨拙地处理着食材,身体的虚弱让她连握刀有些不稳。滚烫的开水从锅里溅出来,正正落在她的手背上。
“嘶......”
一阵钻心的疼,手背上迅速红了一大片,很快就起了个亮晶晶的水泡。
她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只是咬着牙,用冷水冲了冲,继续熬汤。
门,突然被推开。
叶煋走了进来,一身寒气。他看都没看林雾一眼,径直走到灶台前,皱着眉问:“还没好?寻寻都等饿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像是在催促一个动作迟缓的佣人。
被那滚烫的水泡烫过的地方的刺痛蔓延到心间。
她忍着哭腔低声说:“快了。”
他没有发现。
他当然没有发现。
林雾记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以前她只是翻书的时候被纸张划了一下,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口子。他却在晚上握着她的手时,立刻就发现了。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他皱着眉,把她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吮吸了一下,然后满眼心疼地去拿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她贴上。
那些被珍视的过往,如今想来,都像是一场笑话。
汤终于熬好了。
林雾盛进保温桶,递给他的时候,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份文件。
“叶煋,你在这两个地方签个字。”
林雾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叶煋接过文件。
叶煋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雾,你真是时刻不忘算计。”
那是一份保证协议,保证不会中断林霄的治疗直到林霄康复。
她现在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他拿起笔,准备签字。
林雾看着他的动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在那份协议的最下面,还压着另一份文件。
一份,离婚协议。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祈祷着,就这样吧,签了字,她就彻底解脱了。
叶煋的笔尖即将落下,突然发现下面好像不对劲,他准备翻开看看下面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姜寻打来的。
叶煋立刻接起,声音瞬间温柔了,“寻寻,怎么了?汤马上就到。肚子不舒服?好,我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再没看那份文件一眼,拿起笔,在签名的地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叶煋。
他签完字,把笔一扔,拎起保温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雾缓缓地拿起那两份文件,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所谓的天长地久,最后,却以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结束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出路。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冲洗着手背上被烫伤的地方。
刺骨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想起从前,叶煋总会在家里备着各种药品。一边说永远用不到的药,一边时刻关注着药品是否过期。
可现在,这个家里,她连一根棉签都找不到。
她正对着镜子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黑了下来。公寓的门“砰”的一声被狠狠撞开。
林雾被吓了一跳。
叶煋去而复返,一张俊脸布满寒霜,眼底是滔天的怒火。
他三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林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汤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