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夏鸣玉!夏鸣玉!你个贱人要去哪,我的早饭做好了吗?”
“没看见我拉屎了吗,赶紧来给我收拾干净!臭死了,我还要吃饭呢!”
“你个死哑巴,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勤快点!还生了两个不像我儿子的儿子,要不是我儿子善良,早把你休了!”
“他一个军官,要什么样的媳妇没有!”
李招娣看见夏鸣玉带着孩子往外走,不理她,她不由得扯着嗓子,嚎的更大声了。
她下半身瘫痪了,吃喝拉撒只能靠儿媳妇照顾,但是她刻薄的本性依旧不改。
每天动辄打骂,还经常故意尿在床上,让人收拾,恶心死了。
夏鸣玉见她骂的厉害,也只是红着眼睛,回头瞪了她一眼。
“奶奶怎么老骂人啊!真讨厌!”
圆圆不满的咕哝道,才四岁的小孩子,就知道护着母亲了。
他有些瘦,但是五官长得好,脸上也有婴儿肥,大眼睛乌溜溜的,睫毛又密又长,看着就机灵。
夏鸣玉神情悲恸,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骂人的婆婆了,拉着小儿子迅速往外走。
邻居正在门口纳凉,听见那老虔婆又骂起来了,忍不住叹气。
“鸣玉,怎么只有圆圆,团团去哪了?”
“还有乔宏业呢?他不是回来了吗,也让他照顾照顾他这难伺候的老娘,一天天的,把你当牛使了!”
邻居为夏鸣玉打抱不平。
“啊····”
夏鸣玉试图说话,但是嗓子眼像被有东西堵住了一样,她说不出来。
她又用手,着急忙慌的比划了一下,想告诉邻居发生了什么。
但是邻居看不懂,只疑惑地看着夏鸣玉。
“你要说什么?”
夏鸣玉咬着唇,眼泪漱漱落下。
说不出来!为什么还是说不出来!
十三年了!她不能再懦弱下去了!
“哥哥他····”
圆圆见母亲说不出话,他刚想开口,就被夏鸣玉抱起来了。
来不及了!
再不跟上去就晚了!
夏鸣玉撇下一头雾水的邻居,抱着圆圆追了上去。
公社。
“领导,孩子接到了吗?这孩子您喜欢吗?”
“您要是嫌他话多,还有个老二,不怎么爱说话。”
“您救了我,我的命都是您的,别说一个孩子了,只要能帮到您,那就是那个小子的福气!”
乔宏业谄媚的道。
他抱着电话筒,语气极尽讨好。
一副小人作态!
夏鸣玉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
她悄悄的趴在外面偷听,也只听见了乔宏业厚颜无耻的话。
夏鸣玉被气的浑身发抖,她的指甲都陷进掌心里,掐出了血痕。
“娘,救哥哥···”
圆圆也听见了乔宏业的话,他眼睛里也蓄满了泪,巴巴的仰头望着夏鸣玉。
夏鸣玉疼惜的摸了摸他圆乎乎的小脑袋。
救肯定是要救的,她的儿子,她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一个都不能少!
只是她不明白,团团和圆圆不是她和乔宏业的亲生儿子吗?
乔宏业对她狠心就算了,她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为什么对自己的亲儿子也能这么狠心!
就因为他的领导没办法生育,他就要把她们的儿子送给人家养了!
乔宏业把孩子当成什么了!
结婚五年,她在家干活,带孩子,伺候瘫痪的刻薄婆婆,他却连钱都没有寄过一分回来!
她苦苦支撑了五年,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他乔宏业的地方!
他在部队工作,五年了,也都没有回来一次,新婚夜之后他就走了,现在一回来,却是要把她的儿子送人!
乔宏业欺人太甚!!!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夏鸣玉的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来。
她忍不下去了!
“啊···藏···”
夏鸣玉艰难的发出一点模糊的声音,她推了推小儿子,把他藏在柜台角落,用草框盖上,假装是杂物。
圆圆了解母亲,不用说话,都能知道母亲在表达什么。
“好。”
“娘你小心。”
圆圆乖乖的点头,他抱着腿蹲在那里,任由夏鸣玉给他盖上框子,只透过草框缝隙往外看。
他小小的,却那么懂事。
夏鸣玉看的眼睛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但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夏鸣玉恶狠狠地擦了擦眼泪,转头就朝一旁的乔宏业奔去。
乔宏业还没挂断电话,但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似乎是这次的送子行动并不顺利。
夏鸣玉趁他不注意,偷袭他,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腰!
“你还我儿子!”
夏鸣玉动了动唇,以为这次还是说不出来,不料,看见乔宏业脸的瞬间,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夏鸣玉感觉她脑子在发热,喉咙也是,烧的她血液都在沸腾!
乔宏业硬生生的逼着,十三年没说过话的夏鸣玉喊了出来!
卡在嗓子里的那道坎,被夏鸣玉冲破了!!!
夏鸣玉喊出来后,有些惊喜的摸了摸自己的嗓子。
她能说话了?
这次一定能让乔宏业把团团交出来!
她要和乔宏业算清楚账,她不想再忍了!
夏鸣玉愤怒的又冲了上去!
“嘶!”
乔宏业扶着腰,吃痛的叫了一声。
但是夏鸣玉毕竟是女人,又瘦小,力气不够大,反应也不够快。
乔宏业怎么着也在部队混上了个营长当,一点基础的反应能力还是有的。
乔宏业不等夏鸣玉再攻击他,他快速的转身,躲开了夏鸣玉另一脚,然后擒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
“你干什么?贱人!你疯了吗!”
乔宏业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夏鸣玉居然会打人,他不由得生气的怒斥,还扬起手,想打夏鸣玉一巴掌。
看来夏鸣玉是知道了自己儿子被送人的事。
不过,知道又怎么样?
这个孩子他送定了!
领导要是不喜欢大的,他可以把小的那个一起送过去!
反正就是两个孽种,死了他都不心疼,别说是送人了。
乔宏业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夏鸣玉被乔宏业那么一推,尾椎骨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疼的她下半身发麻,她一时间根本起不来。
夏鸣玉以为她要挨下这一巴掌了,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
好在这里是供销社,有不少人在。
突然闹了起来,众人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热心的大哥大姐下意识的过来拦架。
“干啥打人啊!这里可是供销社,都不许闹事!”
“就是,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打女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众人纷纷挡在了中间。
夏鸣玉也被善良的大姐扶了起来。
她知道靠她自己,肯定是没办法打得过乔宏业的,她只能借助大家,帮她讨回公道。
夏鸣玉眼神一闪,她咬了咬牙,直接指着乔宏业大声的道。
“他是人贩子,他把我的儿子卖到京市去了!”
“求求你们帮我抓住他,我要去公安局报案!”
这话无疑是扔进了沸水的锅里,大家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人贩子!”
“人贩子都该死!大家伙快来帮忙!”
原本还以为是家庭矛盾,还有一些人在旁边看热闹。一听说是人贩子,大家不管不顾,直接撸袖子扑了上来。
不管在什么时候,人贩子都该死,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乔宏业被夏鸣玉的话震惊到了,她什么时候学会说谎的!
“谁是人贩子!我他妈的是孩子的爹!夏鸣玉你别胡说八道·····”
“等等,你会说话?你不是哑巴吗??”
乔宏业一边躲一边骂夏鸣玉,他骂了两句,这才突然意识到夏鸣玉居然开口说话了。
不是幻听!
夏鸣玉好像一开始就说了,让他还她儿子,只是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过去!
乔宏业比刚才更震惊了。
夏鸣玉是十岁的时候,和她爹从外地来到他们队的。
他娶夏鸣玉,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爹有人脉,能让他走后门入伍。
当初他条件不达标,自己没办法报名参军。
而且她爹还病了,马上就要死了。
只要她爹一死,她就没靠山了,他自己却能靠着她爹的人脉爬上去!
所以他故意设计,让夏鸣玉他爹不得不把她嫁给自己!
还有一个让他更高兴的原因,就是夏鸣玉她不会说话。
所以,娶她过来照顾他瘫痪的娘是最好的,哪怕是受了委屈,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有口难言。
包括把孩子送走。
夏鸣玉他爹死后的价值已经榨干了,他想升职,只能想别的法子。
反正也没有别人知道,回头队里人问起来,他就说夏鸣玉自己看不好孩子,把孩子弄丢了就行了。
但是现在,她居然会说话???
这贱人一直在跟他玩心眼?!
夏鸣玉抓住了他的漏洞,迅速的反驳。
“你看!他都不知道我会说话!”
“我不认识他,他把我儿子抱走卖给别人了!他就是人贩子!”
夏鸣玉声音响亮,看着乔宏业的眼神充满了痛恨。
十岁时,因为家庭变故,夏鸣玉受了刺激,一直没再说过话。但是这次,为了儿子,她冲破了心里阻碍,没有掉链子!
她一开口,就口齿清晰,条理清楚。
在场的人直接站在了她那边。
“她说的对!抓住人贩子!不能让这杀千刀的跑了!”
第2章
围观群众一拥而上!
还有人直接把供销社的大门给关上了,要关门打狗!
群众的愤怒激发了力气,乔宏业寡不敌众,没一会儿就被大家摁在了地上。
“我呸!”
“畜生!”
大家不仅朝他吐口水,还狠狠地在他脑袋上踩了一脚!
这种畜生,死不足惜!
“操!”
乔宏业疼的眼前一黑,而且不知道是谁腥臭的口水吐在了他脸上,熏的他想吐。
他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老家这边栽这么大的跟头!
这一切都是拜夏鸣玉所赐!
“你个贱人,还不快点让大家放开我!”
“我是你男人!孩子只是送到亲戚家玩去了,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自己闹就算了,还骗大家,让大家也跟着担心,你太不是人了!”
乔宏业知道要是不赶紧证明自己的身份,他还会丢更大的脸,他只能自曝身份。
“我是西塘生产队的乔宏业,乔营长,当兵的那个,她是我媳妇夏鸣玉,我们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大家就一点都没听说过我们吗?”
穷乡僻壤的地方出个营长也不容易,乔宏业觉得自己肯定是个名人,怎么可能没人认识他呢!
他说的信誓旦旦的,而且大家似乎真的有听过他,一时间又犹豫了起来,大家看向夏鸣玉。
夏鸣玉坚定的摇头。
“我不认识他,我只有一个儿子。”
“他真的把我儿子卖了,刚刚还在和买家打电话,我是确定了才冲上来的。”
“求大家帮帮我,帮我把他送到公安局去,只要能把我的儿子找回来,我们母子一辈子都会感谢大家的大恩大德的!”
“到时候我带着他来给大家磕头!”
夏鸣玉说着,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害怕大家信了乔宏业的话。
如果大家不帮忙管一管的话,恐怕她这辈子都找不回她大儿子团团了。
这种事越拖越不好。
也不知道团团在路上有没有受什么罪,那家人对他好不好,他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夏鸣玉越想,心里越难受,她直接扑通一声,给大家跪下,磕起了头。
她磕的很重,额头上顿时青紫了一片,配上苍白的脸,瘦削的身形,犹如被冤死的女鬼来讨公道一样。
“求求你们帮帮我吧呜呜呜呜····”
“妹子,你别这样,看得人心里怪难受的,我们肯定帮你!”
“对对对!我们帮你把人送到公安局,到时候是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大家一口应了下来,实在是不忍心夏鸣玉再磕下去了。
于是大家把乔宏业五花大绑,要把他扭送到公安局去。
乔宏业第一次听见夏鸣玉说话,就说了这么一大堆颠倒黑白的话。
他知道他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反正公安局里有他认识的人,去了那里,顶多丢脸,应该没什么事。
等他把夏鸣玉带回去,看他怎么收拾她!
乔宏业阴沉沉的瞪了夏鸣玉一眼,不再挣扎了,认命的朝公安局走去。
夏鸣玉被大家簇拥着,她没办法再去和小儿子圆圆说什么。
而且,她都否认了她的身份,圆圆要是出来,不就是坐实了乔宏业说的那些话。
夏鸣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让圆圆跟上来。
她朝角落的草框看了一眼,圆圆还乖巧的蹲在里面,草框没有换位置。
她偷偷的给圆圆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看到。
圆圆很听话的,没有她的允许,圆圆就不会乱跑,跟别人走的。
等她去了公安局,肯定要说实话,到时候圆圆也瞒不住了,她再求公安帮她把圆圆带过来。
也只能是这样了。
夏鸣玉咬咬牙,跟着走了。
她出了供销社的大门,还一步一回头,直到她走远了,都看不见供销社的大门了,依旧没有看见圆圆出来的身影,她这才放心的离开。
圆圆确实很乖,他蹲麻了,就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小短腿,把脑袋藏在腿间,一动不动的。
这草框就是他的保护罩,夏鸣玉不来掀开,他自己是不会掀开的。
只是,这角落虽然也有杂物,这草框放在这里也不算显眼。
但是夏鸣玉刚走远,偏偏碰到了来拿东西的售货员。
“这里怎么多了个草框。”
她纳闷的掀开草框,露出白嫩的小团子,她吓了一跳。
“呀!这里怎么有个孩子!”
被发现了!
圆圆眼睛瞪大,他抿了抿唇,有些慌乱,但是他没说话,又把草框捡起来,给自己盖上了。
像蹲在角落的小蘑菇一样,不言不语的,特别可爱。
“是在和朋友玩捉迷藏吗?”
售货员纳闷的抬头望了一圈,她大声的道。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躲这里了,家长呢?赶紧领回去,不许在这捣乱啊。”
她又把圆圆头上的草筐给拿起来了,这回圆圆的身子就没有地方躲了。
“是我娘让我在这里等她的,姨姨,可以把筐还给我吗?”
圆圆安静害羞,但是也不内向。
他软软糯糯的问售货员,对她伸出了小手。
这种小孩一看就讨人喜欢!
售货员大姐有些心软。
刚刚供销社里大部分的顾客都跟着去公安局了,剩下的人不多,都围过来看圆圆了。
卢宁任务刚结束,他来附近的供销社,打算买点东西,再上火车回京市,省得肚子饿。
不过看见大家围在这角落里,他也走了过来,挤进了人群里。
原本是想看热闹的,没想到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白白嫩嫩的小崽子,五官精致,眼睛又大又圆又黑。
虽然安安静静的,没露出什么凶狠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这这这!
这怎么和他老大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他和他老大是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对他小时候的长相比对自己的还熟悉!
世界上居然真的能有这么像的人吗?!
圆圆面对大家的询问,也都乖巧的回答。
他说他娘有事离开一会,等下就回来找他了,让大家不要赶他走。
他说完就又淡定地闭上了嘴,任由大家看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卢宁靠近的时候,他也同样有了反应。
因为这个人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穿着特殊的制服,长的好看,看起来特别可靠。
应该是个厉害的人。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眼睛乌溜溜的。
男的,年轻人,看起来比娘大一点点。
奶奶总说他们不像爹的儿子。
而且会把他哥哥卖给别人的,也肯定不是他们的爹,是坏人!
圆圆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卢宁。
这个人脸上的震惊很明显。
他认识自己。
圆圆聪明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试探的叫了一声。
“爹?”
卢宁的表情要裂开了,他连忙摆手。
“孩子!这可不兴叫啊!!!!”
第3章
夏鸣玉不知道小儿子已经开始找新爹了,她们刚到公安局。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各位大哥大姐就七嘴八舌的把经过跟公安讲了一遍。
“是这么一回事吗?”
公安确认性地看着夏鸣玉,贩卖人口可不是小罪。
一等功,他来了!
公安们没有对夏鸣玉有怀疑,只有对人贩子的痛恨,和即将立功的喜悦。
“是,他确实把我儿子卖给了领导。”
夏鸣玉肯定的点点头。
“他昨天说把儿子带出去转转,结果到了晚上他回来了,儿子没回来。他说把儿子放在亲戚家了,说我儿子喜欢亲戚家,都舍不得走。”
“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可能这样。而且他家有什么亲戚我都清楚,附近我去找过了,根本就没有人!”
“我刚刚还偷听到他打电话,他把我儿子卖到了京市!”
夏鸣玉愤怒的道。
她昨晚就怀疑了,但是太晚了,而且还有圆圆在,她怕她出门找团团,这个畜生也把团团抱走卖了。
她只能装作自己相信了的样子,这才让乔宏业放松警惕,让她今天有机会抓住他。
说到这里,她不得不抱歉的对大家坦白。
“我确实是他媳妇,我们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他抱走的就是大儿子。但是我们结婚五年,这是他第一次回家,他一回家就把儿子卖了,他怎么不算人贩子!”
“他说儿子在亲戚那里,那就说出来具体在哪里,现在就带我们去找!”
夏鸣玉寸步不让,她坚定的看着乔宏业,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长着嘴巴就是要说话的!好不容易又会说话了,她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今天她势必要把团团找回来!
她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而且乔宏业一走,他瘫痪的娘还要靠她照顾,团团要是找不回来,那谁都别想好过!
她也折磨他娘去!还找到他单位去,让大领导给她做主!
乔宏业看着咄咄逼人的夏鸣玉,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夏鸣玉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那股畏缩软弱的气质,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就连故意披散头发,遮挡的容貌,都好像变得漂亮了起来,没以前普通了。
乔宏业环顾了一下公安局,他朋友不在,现在没有人能够帮他。
乔宏业只得避重就轻的道。
“我们这些是家庭矛盾,等回去了我会给你交代的,不需要麻烦公安。”
“同志,我是军人,我怎么可能会说谎,你·····”
他搬出自己的身份,想得到一些特殊的优待。
但是今天在场的都是年轻公安,立功心切,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你少扯那些有的没的,如果你是军人,随意贩卖人口,那罪名更重!部队都得开除你了!”
公安同志虎着脸,打断了他,再次询问。
“你儿子在哪,你要是还不说出他的下落,我现在就要立案了!”
如果立了案,那就不是他一句简单的家庭矛盾就可以揭过去了。
乔宏业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能选择说一部分实话。
“别立案,真的是误会,我和你们刘哥认识,刘哥呢,让他来帮我解释解释。”
“那孩子确实是在京市,我亲戚就在京市,我没说谎,他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把他卖掉····”
他苍白的辩解。
“谎话连篇!他现在又承认孩子在京市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但是我要现在就见到我的儿子!孩子是我生的,你也没养过他,你没有资格这么对他!”
“你不配当孩子的亲爹!”
夏鸣玉掷地有声的道,然后她趁大家没注意,直接冲上去恶狠狠地甩了他两巴掌!
乔宏业被公安按着,根本没机会还手,他的脸顿时红肿了起来。
夏鸣玉抓住这个机会,咬着唇继续疯狂的攻击乔宏业,把他的脸都给抓伤了,言语行动双重刺激!
她不刺激乔宏业一下,乔宏业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这个人只有在愤怒冲动的时候,才能撬开他的嘴。
“草!夏鸣玉你敢打我!”
“哎哎哎,夏同志住手,公安局禁止打架!”
公安同志见状,连忙把她拉开。
大哥大姐们听到这里,哪里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虽然说一开始夏鸣玉说谎了,但是她这样,更让人同情了。
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上了这种禽兽做丈夫!
连儿子都能卖,他怎么不把自己给卖了!
围观群众义愤填膺的,恨不得帮夏鸣玉把乔宏业给撕碎。
所以他们拉偏架,一堆人挤上去把公安同志也给推开,让夏鸣玉暴揍了乔宏业好几下,把他的脸都给挠花了,都是血痕。
“都别闹了!听我说话!”
公安同志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个混乱的场面给制止住。
他头疼的保证。
“夏同志你放心,孩子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
“我现在就向领导汇报,联系京市那边的公安局,帮你找人!”
乔宏业都承认了,他确实偷偷的把孩子送到京市去了,哪怕他是孩子的亲爹,这和拐卖没什么区别了。
要不然也能定他一个遗弃罪!
乔宏业被夏鸣玉打的眼冒金星,他脸上疼,心里更气,恨不得当场把夏鸣玉给弄死。
被自己一向压榨的女人这么对待,乔宏业怎么都接受不了。
不过公安同志这话一说,乔宏业立马顾不上怨恨夏鸣玉了。
他震惊的看向公安同志。
就这么点破事,还要汇报领导,联系京市那边!
这搞得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原本就是他自作主张,把孩子送过去讨好团长的,团长都不好意思收下,还说要把孩子给他送回来。
要是真的闹大了,害团长也跟着丢脸,他别说提携自己了,不把他踩下去就不错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当上营长的,他也知道他能力有限,绝对不能得罪任何一个领导。
不然恐怕连营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都怪这个贱女人!
不就是送走一个孽种吗?她用得着闹成这个样子吗!
他戴了几年的绿帽子,都还没说什么!
乔宏业气急攻心,脑子也跟着丢掉了。
他指着夏鸣玉,脱口而出,把藏了五年的秘密,抖了个干净。
“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这个爹给我,我还不愿意当呢!他们是你和野男人生的野种!”
“你给我戴绿帽子,我就是打死他,也是应该的!哪个男人想养孽种!”
他咆哮道,把夏鸣玉说成了在外面勾搭男人的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