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已是深夜秋,天黑的很早,一旁的蜡烛芯烧的噼里啪啦作响。
鹿晚一手执笔,一手拨着算盘,时不时的看看账本,又咬着笔头。
谢亦扬不耐烦的坐着,似乎有话要说。
他等不及,猛的站起身来,明晃晃的烛火照的他脸庞一半阴一半明。
“晚儿,三日后,苏舒进门,你明日便吩咐些人,将聘礼聘书备下,最好金银首饰多备些。”
“还有你妆匣内的并蒂莲花手镯!我见你平日也曾不佩戴,不如也一并先拿出来!正好给苏舒当脸面!”
他俊朗的面庞下,正义凛然。
鹿晚微微诧异,搁下笔,问道,“是那青鸾阁的苏舒姑娘?”
“不错!”
“她可是勾栏女子!”鹿晚疑狐,谢亦扬自诩清流人士,怎么会娶一个艺伎?
即使这个女子有些才名......
谢亦扬听到鹿晚的贬低,语气有些不悦,“她洁身自好,即使在那乌糟之地,也甘愿守住清白,怎能与那些女子相提并论!”
“再说了,即使是名门闺秀,就一定贞洁......”说到这,谢亦扬迅速瞥了眼鹿晚的脸色。
知道他所指,鹿晚并不理会,冷哼一声又问道,“那家中二老也同意了?”
谢亦扬唇角暗暗勾起,答道,“舒儿已有身孕,父亲母亲,十分高兴!都盼着我快些将她接回来!”
谢父最是看重门风,怎么轻易松口?鹿晚疑惑抬头的审视着他,
难道......
谢亦扬心虚的撇开头,“还有就是......我将宥然不是我血脉之子的事,也一并......告知了他们!”
果然,被她猜中了!
四年前,鹿家遭难,她未出阁,便怀有身孕。
谢亦扬偶然救下她,为她才貌倾倒,主动提出娶她为妻,愿视宥然为己出!
这些年来,她深感歉意,只要他所想,她便尽力去做,只为报他昔日搭救之恩!
即使是要纳妾......
“你若非要娶她,大可来与我说便是?”鹿晚攥着衣袖,冷哼道,“你告诉父亲母亲宥然的身世,你让他日后在府中如何自处?”
谢亦扬张口结舌,张了张嘴,解释道,“我......我也是没法,他们不许,我这才......出此下策!”
“晚儿,我真是爱极了她,我与她弹琴赋诗,从清晨到日暮,我自认为这世上,除她......无人再懂我,此生,我非她不可!”
这番话,他说的极其真诚恳求,就如当初他握着自己的手,发誓要护自己一生那般。
鹿晚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年,我知我对你有愧!所以事事顺从满足你!可你为何要将......”
“你既不反对,便且从账房多支些钱来,我要以正妻的礼制宴请,给舒儿体面!”谢亦扬沉吟了一口气,破釜沉舟。
鹿晚见他如此坚定,无奈的笑了笑。
谢亦扬一心只读圣贤书,家中大小事务,侍奉公婆,都落到了鹿晚身上。
若不是她经商,金钱帮持,哪还有他谢亦扬高风亮节,淡泊明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名声!
如今世人都称赞他为玉清公子,一画千金难求。
又哪里知道,这背后是她在苦苦支撑!
才子配佳人,实在妙哉!
谢亦扬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委屈,语气有些放软,“晚儿,你放心,她性格温顺纯真,不善交际,进门后仍是妾室,不会夺取你的位置!”
鹿晚冷冷一笑,“自始至终,你想的只是这些吗?”
“晚儿......”谢亦扬有些无奈,极力解释,“她不像你,喜爱金玉之物,喜欢在生意场上专营。”
“她性格纯良,亦不会后宅内院那些阴谋诡计,只要你不欺辱于她,她也定会对你恭敬顺从!”
“够了!”鹿晚失望的合上眼,“我会如你所愿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谢亦扬见她松口,高兴的一把握住她的手,满是感激,“别说一个条件了,就算十个条件我也答应,你且等我先去将这喜讯告知于她......”
说着,他也没问鹿晚条件是什么,便急匆匆的走了。
鹿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空荡荡的院子思索良久。
是时候了,也该是她离开做自己事的时候了。
直到天色渐白,鹿晚才倚了倚僵硬的身子,平静的从妆匣中拿出那对并蒂莲花镯。
这是她进门时,谢家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聘礼,说是传家宝。
如今让她拿出来,多半也是那两位的授意!
谢家日子宽裕了,卸磨杀驴,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接着,她在书案上铺开一张信纸,在纸张上写下几行字。
“三日后,谢府正门,八抬大轿,娶我!”
紧接着,她又修书一封,签字画押装入信封之中。
一共两封信,一封已送出府,而另外一封,需要谢亦扬的签字。
可听丫鬟来报,谢亦扬一早出府去找他的苏舒姑娘报喜去了。
“少夫人,还有就是......”丫鬟看了看鹿晚的脸色,怯生生道,“老太太差人来让您去一趟!”
“老太太?”鹿晚皱了皱眉头。
“是!”丫鬟点了点头。
鹿晚摆了摆手道,“去吧,知道了!”
谢老太太从不过问这府中之事,如今突然唤自己前去,难道是要问自己的罪?
带着疑问,鹿晚去到寿安堂。
才到廊下,就听里面里面传来嬉笑声。
“母亲,您看我说吧!我们谢家家风端庄清白,定是那鹿氏祖上的干了腌臜事,报应到子孙上,这才生出个不会说话的痴儿!”
这带着尖锐的刺耳声,一听便是谢母。
只听她接着笑道,“儿媳已命大夫去瞧过那苏姑娘了,说是胎象平稳,是个健康好动的大胖小子!”
“好,好,好啊!你做的不错!”谢老太太满意的答道。
鹿晚儿往里走去。
便看到谢母低垂着身子,贴在谢老太太的耳边说道,“母亲,如今您就宽心吧!可别在为那不相干的人耗费心。那个女人,就那张脸,一看便是专做勾引男人的营生......”
见鹿晚到来,二人收回笑脸。
谢母直起身子,眼神充满挑衅,直勾勾的看向鹿晚。
第2章
鹿晚浅浅一笑,走上前去依次拜道,“孙媳给祖母、母亲请安。”
“坐吧!”听这语气,谢老太太的心情还算不错。
鹿晚淡然,顺势在右侧坐下。
谢老太太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谢母,便回头看着鹿晚率先开口道,“晚儿,听你母亲说,这些年你多番辛苦,身子愈发羸弱。”
“是啊!母亲,”谢母笑着接话道,“若非如此,晚儿进门五年,也没给谢家再生个一儿半女的......”
鹿晚嘴角抽动,这事光靠她一人,她也做不到啊!
想当初她还怀着宥然的时候,谢亦扬耐不住寂寞,醉酒欲对她用强,却被她用簪子刺伤。
酒醒后的谢亦扬明里暗里躲了鹿晚好一阵子。
自此以后,二人心照不宣,也再未提过此事。
即使后来谢亦扬圈养外室,她也不过问。
鹿晚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不作回答。
只听谢老太太接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舒儿眼看着要进门了,你这做主母的更该为谢家开枝散叶才是!”
“如今啊,你母亲身子也已大好,也该为谢家分担分担。”
谢母立刻笑逐颜开,“儿媳自当勉励!”
谢老太太见鹿晚已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语气就有些冷意,“我和你母亲也是为你着想,偌大的家业,你管着,如何还有心思照顾谢亦扬。”
“你暂且将掌家信印和对牌钥匙交于你母亲,日后为谢家诞下一儿半女,再由你管家!”
鹿晚冷冷一笑,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她道,“早些年,是由母亲掌家,可母亲任人唯亲,差点就让娘家人将谢家搬空。父亲这才将掌家权交于孙媳,”
“这些,难道祖母都忘了吗?”
“你!”谢母涨红了脸,连忙道,“我,那时我也是被人蒙蔽,一时糊涂!”
“混账!”谢老太太手里的拐杖杵着地,“谢家还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来指责自己母亲的不是!”
谢母看着鹿晚被呵斥,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自从鹿晚过门后,谢家上下就像着魔一样,全都唯鹿晚是从,连自己想去多支点银钱救济娘家,还要看儿媳的脸色!
昨夜,她听说宥然不是谢家之子后,高兴的一晚上没合眼,一大早就跑到谢老太太耳边吹风。
眼看着大权要到手,她岂会轻易放弃?
“问责我?”谢母冷哼一声,挤着眼角,“若不是看在扬儿的面子上,你将宥然那个野种挂在谢家名下的事,就该报于家中族老,将你乱棍打死!”
谢老太太也紧接着道,“鹿氏,这些年,我们谢家自问是对你母子二人不薄,你可真不知好歹!”
鹿晚皱了皱眉,“或许前两年,你们谢家确实对宥然不错,可自从他落下病根,口不能言后,你们明里暗里的嫌弃,我又岂会不知?”
“那,那也是......”谢母想了想,毫不在意道,“那也是我们谢家祖宗保佑,早有预兆,免得被你们这等奸人蒙蔽!”
“只是啊!我儿子心善,竟被你这不知礼义廉耻的妇人哄骗,娶你进门!”
“既如此......”鹿晚接着话头,从袖中拿出那封书信,放到桌上,“谢大娘子和谢老太太不如做主,将这和离书签字于我,往后各自安好!”
对面二人一愣,谢母狐疑,将书信拿回来,打开一看,有些吃惊,但更多是怒火。
“这些年谢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娘俩!你居然有脸提和离!”谢母咬牙切齿的瞪着鹿晚,“要提也是我们谢家休妻!和离绝不可能!”
鹿晚冷静的站起身来,语气坚定,“若想让我完整的交出掌家之权和家中生意,便将这和离书写于我!”
一旁憋着气的谢老太太仍不住开口道,“哼,鹿氏,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和离,不过是想借此逼迫扬儿,不许他纳妾罢了!”
谢母反应过来,“对啊!鹿家也早已不在,你们孤儿寡母的,若是离了我们谢家,要如何过活!难道还有人会娶你这等弃妇?”
说着她大喝一声,唤着门口的奴仆,颇有几分恐吓,“你可吓不到我,我现在便让扬儿回来,休了你这等妒妇!你可别后悔哭......”
“不可!不可!”谢老太太立刻抓住谢母,赶紧阻止道,“休不得!”
“母亲,这是为何?”谢母不解。
谢家极为看重谢亦扬的功名,若是为了纳妾休妻,日后仕途必然受阻。
谢老太太算的明白,可谢母是个蠢笨的,自然不知其中的道理。
谢老太太轻咳了几声,低吟的声音充满威胁,“谢家的家规只有亡妻,没有和离!鹿氏,你好自为之!”
鹿晚瞥了眼二人,看来自己想要他们放自己离开,现下是不可能了。
她也懒得再与她们周旋,不等她们说什么,自顾自的离开。
才出院门,丫鬟就迎了上来,“姑娘,昨夜送出去的信,已经有回信了!”
说罢,她将手里的信封递给鹿晚。
鹿晚冷脸接过信封,见信封上的署名为江秋辞,神色有了些许温柔,当即展信翻阅。
信笺阅致末尾,落款留下江秋柠三个大字,她嘴角的笑意才依次舒展,只是这笑细看下去,仍旧有几分苦涩。
“姑娘,这江公子莫不是玉津巷的那侯府家的嫡出大公子!”丫鬟有些担忧看着鹿晚,“若是被家中人发现,您私下与其他男子私相授受,怕是要被......”
鹿晚合上信笺,笑道,“知微,他谢亦扬与她人苟合怀子,就举家合庆,我写个信便成大逆不道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这江家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这么多年,您付出这么多,奴婢都为您不值!可是奴婢还是不明白......”知微嘟哝着嘴,很是不忿。
“有什么不明白的?记住了,这世间能共情女子的男子少之又少,唯有女子,才能懂得彼此的隐忍和付出!”鹿晚抿嘴一笑。
“可是......”知微不解的挠了挠脑袋,“可那江家公子不也是男子吗?难道他就能理解了?”
鹿晚神秘一笑,敲了一下知微的脑袋,提步往外走去,“备马车!出府!”
“姑娘不去看小公子啦!”知微恍惚了一下,追上去,“我们出府做什么?”
鹿晚的神色沉了又沉,眼底尽是决绝,“是时候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了!”
第3章
城南聚丰行。
二楼账房室,鹿晚看着账本,一旁的董掌柜俯首贴耳的静静等着。
“干的不错!”良久,鹿晚满意的合上账本。
“是!大东家!今年各大分号的生意着实兴隆!南边的丝绸,布匹,瓷器......我们聚丰号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北方的商号也传来讯息,已经和邻国搭上线,相信不日,就能与之通商!”
鹿晚点点头,“我听闻那边大夏国朝堂动荡,你要提醒伙计们当心,若是发生意外,钱财倒是次要的,保命要紧!”
董掌柜心头一暖,“若是他们知道大东家如此惦念他们,必当愈发尽心。”
“我倒不是为了这个......”鹿晚轻声一笑,翻着桌上的账本,找着什么,“谢家那本账簿在......”
“在这里!”董掌柜赶紧从一堆账簿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
鹿晚翻开册子,里面几乎都是赤字。
简直惨不忍睹!
可这些,谢家人根本不在意。
最初谢家人不许她染指家中实业,说她一介女子就该相夫教子,她便偷偷自立了商号。
可那谢家真是朽木一块,差点连祖宅都差点赔了进去,这才匆匆让鹿晚接了手。
鹿晚接手后,便以聚丰号的名义入资给谢家。
这么些年,谢家就一直稀里糊涂的用着这“轻松”得来的钱。在他们的眼里,只道是有大东家看上他们谢家的名声,即便亏钱都愿意入资!
至于这铺面赤字,也不是鹿晚不想管,但凡她提议改革店中的制度,她那婆母都要跳出来阻拦,或是全家出动。
说什么胡乱改革,不孝,什么都不懂,会惹得大东家不满,到时候如何如何之类的话。
一来二去,鹿晚便不想放手了。
想着亏损便任由它亏损吧。
反正她鹿晚耗的起!
董掌柜眉开眼笑,奉上茶水,“大东家,那......今年还要按照去年的份额入资给谢家的商铺?”
“不必!”鹿晚冷哼一声。
董掌柜微微点头,“是,今年盈利比去年翻了几翻,是可以再加大入资金额!”
“不!我说的不必,是不必再入资的意思!”鹿晚的语气有些冷。
“啊?”董掌柜微微诧异。
真是怪了,以往谢家那几个商铺做了赔钱的生意,或是缺钱什么的,舔着脸来要银子的时候。
这位大东家都是二话不说就给了。
那时,他心底暗忖,莫非这谢家是救过他们大东家命吗?否则怎么会如此爽快!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董掌柜奇怪的看着她。
鹿晚平淡的抿了一口茶,“不但今年的钱不再入资,早年投给谢家商铺的本钱,还有替他们垫付的亏空,都得核明账本,分文不少的拿回来!”
“是!小的这就吩咐下去,”董掌柜心惊不已,如此釜底抽薪,怕是这谢家铺面要关门大吉了,“不过,资金巨大,最快也要三两日才能核算完毕!”
“三两日......”鹿晚沉吟了一声,“行,你们核算清楚再登门也不迟!我等的起!”
董掌柜微微一拜,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大东家向来说一不二、行事古怪,所做决定皆有她的缘由。
就比如当年她和自己打赌,说不出一月,必闹虫灾,生丝涨价,让他尽快囤积布匹。
若是她赢了,自己便要来给她当掌柜。
那时,蚕蛹眼看着便要吐丝了,再怎么也不可能有那样的灾害。
可不想,这蚕蛹竟在一日之间就都病死了。
他到现都没想明白,这大东家为何如此料事如神?
再后来,他跟着她,仅用短短五年时间,就将这个聚丰行经营的是风生水起!
知微等到董掌柜的离开,很是高兴,“姑娘,您终于想通不再填谢家那个无敌洞了!这谢家欺人太甚,吃姑娘的,用姑娘的,还要纳一艺伎与姑娘同分枕席。”
“也幸好姑娘聪慧,以自己的名义立了商号,不然若是和离了,还真分不清楚!”
鹿晚有趣的瞧着知微,“你刚刚不还说我不守妇道吗?”
“哪有!”知微急了,连忙摆手反对,“奴婢可不是那个意思!”
鹿晚轻声一笑,“哈哈哈,我知道,逗你玩呢!”
“唉!罢了!”知微叹了口气,“奴婢这不也是想着您的名声吗?若您真是和离了,奴婢也要跟着您,吃糠咽菜都愿意!”
正说着,楼下传来几声争吵。
鹿晚闻声走了下去,只见一女子穿着娇媚艳丽带着一婢子与另一穿着朴素的小丫头争着什么。
“我说你就让给我们家小姐吧!瞧你这打扮,哪里配用这么好的耳饰?”婢子很是傲慢。
“可,可是......是我先拿到的!”小丫头被吓到,哭丧着脸,手却分毫不松,“求您就让给我吧!”
“松手!”婢子气性极大,蛮狠的掰着小丫头的手,“还不松手是吧!”
小丫头不松手,她就用长长的指甲挖着对方的肉。
一旁的店伙计,见这边争吵起来,掌柜的又不在,恐得罪了贵人,不敢上前阻止。
“呜呜呜!”小丫头疼的直哭,嘴里继续说着,“上次我们家夫人逛街的时候,就看中了这花样,我们老爷听说后,特给了我银子,要我买来送与我们夫人的!”
“如今就只剩这一件孤品,您行行好!就让给我吧!”
鹿晚细细瞧去,她的手里是一只迎春花样式的耳坠。
“你可真不懂事!”婢子的声音尖锐刺耳,“我们家苏舒小姐,三日之后就要嫁给谢家大公子,谢大公子,你知道吗?”
“那可是漳州声名远扬的玉清公子,且那谢家的一家铺子,都够你们一家子挣一辈子的了!你家主人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和我们小姐争东西?”
苏舒?
原来那穿的如同花蝴蝶一样的女子就是苏舒啊!
鹿晚勾起唇角,当真是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