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爸爸!”
“阳阳乖,不是和你说过了,在这里不能叫爸爸,要叫舅舅。”
躲在门后的姚漾,听到丈夫顾修远和他妹妹五岁儿子的对话,如遭雷劈。
知道丈夫疼小外甥,但也不至于叫爸爸吧?
听这话的意思,背地里已经默许叫爸爸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屏住呼吸,心绪纷乱,一直等到顾修远带着孩子走远,才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来。
今天是顾家老宅的家宴,和公婆一起聚餐。
“嫂子,你去哪了,我和哥哥找了你半天。”
顾思雨一见到她,连忙跑过来,亲密地挽起她胳膊。
这就是她的小姑子,阳阳的妈妈。
顾思雨亲昵的举动要是放在之前,再寻常不过。
可今天,都因为阳阳的那一声‘爸爸’而变得诡异起来。
然而席间,一切又再正常不过。
公公是富二代,到了丈夫这一代,顾家产业虽然缩减不少,但在盛华市,仍是前十的家族。
公公婆婆膝下只有一儿一女,顾修远和顾思雨。
如今公婆退休,企业由丈夫接管,公婆吃斋念佛,慈眉善目;小姑子天真烂漫,气氛担当;丈夫成熟稳重,温柔体贴。
是自己想多了吗?
“妈妈,看看舅舅送我的手表。”小阳挥了挥手腕,一脸得意。
姚漾也扫了一眼那块手表,呼吸一滞。
“哇,阳阳的手表好漂亮啊,舅舅好疼咱们呀,有没有谢谢舅舅?”
顾思雨是个活泼的姑娘,大大咧咧,热情洋溢。
所以,和顾修远结婚这三年,顾思雨隔三差五都带着孩子过来住,姚漾也没有抵触。
可今天,一切悄然发生变化。
这个牌子的手表,姚漾一直很喜欢,顾修远说等她明年生日再送她。
可这周刚出的儿童款,一块就要三百万,顾修远说买就买。
她感到胸口有些酸胀,又觉得不该吃一个孩子的醋,只得强行将情绪压下去。
“舅妈,快点去给我拿一瓶山楂汁。”
她被阳阳使唤惯了,这孩子几乎是张口就来。
她之前很包容,毕竟是小孩子,又生的粉嫩可爱。
现在看着阳阳酷似顾修远的那张脸,越看越越心惊。
阳阳一两岁时和顾修远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一个模子刻的,当时公公婆婆就说‘养儿像娘舅’,她根本没有怀疑过。
阳阳特别喜欢喝甜的,可他牙齿不好,全家都不想让她喝,却都不敢说。
她真心疼孩子,每次都当那个‘坏人’。
这一次,她痛快让佣人给拿了一大桶放在了阳阳面前。
“嫂子,你别这么惯他。”顾思雨皱眉。
她没言语,低头吃饭,掩住了眼底异样情绪。
回去时,顾思雨带着阳阳,跟着姚漾夫妻一车回家。
商务车上,司机开车,顾修远坐副驾,中间两个最舒服的位置,被顾思雨和阳阳理所当然地一人占用一个。
顾修远侧着身子回头,一直在和这母子二人说话。
有说有笑,气氛极好。
姚漾则坐在最后排的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们,越看越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她差点忘了,之前多少次一起出门,都是这幅景象。
自己不像是顾修远的妻子,倒像是他们一家三口保姆。
胸膛剧烈起伏,情绪翻涌。
克制,体面,有涵养,为他人着想,是她的优点,如今也成了压制她情绪的封印。
终于熬到了下车。
“诶?你把我的兰博基尼带上。”
那是阳阳的玩具车。
阳阳指着姚漾,语气满是理所应当。
她当没听见,步履匆忙,此刻,她只想回房间冷静冷静。
“喂,跟你说话没听见吗,看我一枪崩了你。”阳阳对着姚漾比了个开枪的是手势。
姚漾停下脚步,看着阳阳,眼神冰冷,毫无温度。
阳阳是第一次看到姚漾这种冷漠的态度,愣住了,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舅妈坏,舅妈凶我...”
顾思雨这才跑过来,抱住阳阳,对姚漾说:
“嫂子,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是太累了吗,大人再累不能拿孩子撒气呢。”
姚漾看着顾思雨:
“你就这么教育孩子的,对长辈连个称呼都没有?”
顾思雨愣了愣,随即堆上小脸:
“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
姚漾没再理会这对母子,抬腿就走,余光看到才从车上下来的顾修远,被顾思雨拉到一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呼吸很乱,喉口发干,这一刻,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感到窒息。
入夜,顾修远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亲昵地从背后环了上来。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瞬间将她包裹:
“今天阳阳惹你不高兴?刚刚教训过他了,明天让他来给你道歉,小孩子不懂事是大人教育的失职,思雨也太不像话了,我连她一起骂,夫人这么好的脾气都能被惹怒,可想而知,他们得多过分!”
温柔低沉的嗓音,温文尔雅的风度,长得虽然不是顶级的英俊,但也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干净清爽,让她心动。
这一刻的温存,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让她原本差点脱口而出的质问,荡然无存。
转身,环抱住顾修远结实的身体,盯着他的眼睛。
“老公,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顾修远眸子中是转瞬即逝的闪躲。
随即,他露出柔情似水的疼惜:
“你忘了周医生的嘱咐,你的身体太弱,还没有养好,暂时不能要孩子。”
她不甘心地咬唇,自己不能当母亲,难道还不能当女人?
“可是,可是三年了,你还没...”
她之前太保守了,羞于提及男女之事,认为向丈夫求欢是荡妇行为。
可顾修远真的爱她吗?不碰她,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之前懵懵懂懂,如今因为阳阳那一声‘爸爸’而开始幻灭。
“漾漾,我爱你,所以我不舍得你吃一点点苦,你身体这么弱,我不忍心伤害你,作为丈夫,我做梦都想要了你的身子,可我不能把我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我做不到的,你明白吗?”
顾修远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若是之前,看到顾修远这副模样,必然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心甘情愿做一只鹌鹑,就像过往三年一样。
可今天,她有些恍惚,不禁开始怀疑,顾修远是在演戏吗?
那他为什么要演?
次日一早醒来,发现顾修远已不在身侧。
若是以往,她不会多想,顾修远是公司老板,日理万机,一早出门是常事。
可今天,她头没梳,脸没洗,鬼使神差地进了电梯,别墅很大,她住四楼,顾思雨和阳阳的房间在二楼。
她按下了二楼的按键。
一步步朝着顾思雨的房间走去...
“爸爸,我才不要和那个女人道歉,我要你和妈妈,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那个女人是多余的,我要赶走她!”
第2章
“阳阳闭嘴!这种话不许再说,再让我听到一句,我就再也不让你来这里住!”顾修远压抑着怒气。
姚漾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她浑身冰凉,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停地在颤抖。
“哥,你怎么凶孩子呢。”顾思雨一边哄着被吓哭的阳阳,一边嗔怪道。
“都是你平时把孩子惯坏了,什么话都说,万一被姚漾听见怎么办?”
门外的姚漾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她今天就要问清楚!
阳阳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们兄妹两个是不是在乱伦!
“哥,你怕她干什么,她从不来我这一层,再说了,就她那个软弱性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别这么说她,她性子软,不是我们欺负她的理由...”
姚漾听到顾修远这句话,瞬间哽咽住,她用力捂住口鼻,才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性子软,反抗需要巨大勇气,她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
就在理智即将被冲破之际,听到顾思雨说:
“哥,她不敢把你怎么样,别忘了,她娘家没人了,她早就不是当年姚氏集团千金了,姚氏破产,她爸跳楼,她身上背的债,还是你替她还的,她妈瘫痪至今还在疗养院,每年高额的疗养费还是你替她出的,对于姚漾来说,你不仅是丈夫,更是恩人,她根本离不开你,怎么敢和你撕破脸,好好的富太太不当,她是傻了,还是不想活了?”
姚漾原本高高举起想要砸门的手,闻言忽然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顾思雨说得没错。
字字句句,都是不争的现实。
她需要顾修远。
离开他,不仅自己活不下去,母亲也会死。
赤裸裸的现实迫使理智回归,她不是傻子,做不出玉石俱焚的事。
她的双脚一步步后退,后退,再后退...
擦干眼泪,整理仪容,她要守住顾太太这个身份。
“太太,您怎么在这,我看您房间门开着,到处找不到您。”
佣人刘姐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走廊回响,姚漾的心头一惊。
果然,下一刻,顾思雨房间的门开了。
顾修远一步步朝她走来,双眼死死盯着她,她的背脊猛地激起一层战栗。
“漾漾,你什么时候来的?”
声音仍是温柔的,可温柔的糖衣下,包裹着的语气,却是十足的危险。
“老公,我做噩梦了。”姚漾飞奔过去,一头扎进顾修远的胸膛里。
“我梦到爸爸了,还梦到你不理我了。”姚漾一边说着一边哭。
顾修远捧起姚漾的小脸。
清水出芙蓉,浑然天成的清冷美感,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他的漾漾,温柔,脆弱,但从不说谎,不说别的,那双清泠月光般的美眸,纯净无暇,骗不了人的。
没听见就好。
他一下下地轻抚着姚漾的纤薄的背脊:
“傻瓜,别胡思乱想,老公怎么可能不理你。”
她被顾修远揽着进电梯,转头的瞬间,余光瞥到站在门口的顾思雨。
阴郁,嫉妒,恨意...
和之前认识的那个阳光开朗小太阳,判若两人。
姚漾送走顾修远,回到房间,偷偷翻出自己手绘板,打开电脑,重新登录设计网站的账号。
这个账号是她大一的时候注册的,那时候,每周都发布一个新作品,到了大四,已经积攒了有十万粉丝。
那时候每个月能赚两万多,但她当时还是富家女,根本没把这点钱放在心上。
反观现在,她每个月只能从顾家家族信托里领到一万,其他各项花销,都要找顾修远报账。
姚漾决定从今日起,重操旧业,第一步,先恢复赚钱的能力,再逐渐找到掌控生活的话语权。
如今一登录,粉丝已经掉到一万多,原本热闹的私信区也冷冷清清。
私信区有个粉丝非常执着,三年来,每个月都会发送一条消息,问她在不在,说很喜欢她的手绘设计,想跟她合作,并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她复制了微信号,添加好友,立刻就通过了。
对方的名字:执灯;性别:男。
“您好,我是YANG·Design,今天刚看到您三年来的私信,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注和喜欢,期待与您的合作。”
将这段话发送出去,她长舒一口气。
“在做什么?”顾思雨忽然推门进来。
姚漾下意识合上了电脑,面露不悦:
“你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顾思雨凑过来,语气撒娇:
“嫂子,对不起,阳阳的事都怪我,你别生我气。”
她现在看顾思雨很别扭,总觉得她很假,那双眼睛总是瞟来瞟去,心术不正。
姚漾打了个哈欠,拉开距离: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我困了。”
顾思雨讪讪一笑,眼睛落在她怀中的电脑上:
“嫂子你平时很少用电脑,在看什么?”说着话,手已经伸过来了。
姚漾躲过她的手,眸光无意间落在顾思雨的手腕上,倏然一顿,FEATURE家秋季新款手链,和顾修远的腰带同款,这一套,要588万。
她的呼吸有些不顺畅,甚至有些恶心。
顾思雨却故意似的,摸了摸自己的手链,笑意盈盈的:
“嫂子,你得心疼心疼我,我一个单亲妈妈,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都怪我自己,年轻不懂事,犯下大错,孩子爸爸身份特殊,我们不能相认,阳阳缺父爱,有的时候,就把他舅舅当爸爸,你要是哪天听到阳阳管我哥叫爸爸,你可千万别多心...”说到最后,还哽咽了两声。
姚漾闻言,缓缓开口:
“我怎么会多心,难道我会相信你和你哥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吗?你们是亲兄妹,能有什么?这不是很荒谬吗?”
顾思雨又是一愣,尬笑:
“是啊是啊,我就是怕你...”
姚漾直接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戳心:
“我倒没什么,要说怕,我也是怕这话传出去,外边人听了,咱们顾家脸面不好看,所以你还是管好阳阳,别让他乱叫。”
顾思雨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姚漾,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连拒绝都不会的嫂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锋利?
没等她反应过来,姚漾突然探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FEATURE家的这款女士手链和男士腰带是情侣款,你和你哥用情侣款?”
第3章
顾思雨瞬间慌乱:
“什么情侣款,嫂子,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那好啊,等修远回来,我问问他。”
顾思雨慌忙解释:
“这真不是情侣款!是我...是我朋友送我的!你别跟哥说啊,他要是知道我收这么贵的礼物,会生气的...我哥最近生意上挺忙的,就别给他添堵了。”
姚漾猛地松开手,顾思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靠在床头,眼神冷冽,警告道:
“我的房间,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再进;我的东西,不准再碰;阳阳的嘴,你最好管好,听懂了吗?” 顾思雨被她的气势吓住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捂着手腕,狼狈地转身跑出了房间。
等顾思雨走了,她才捂住狂跳不止的胸口。
她性子软,不懂拒绝,有些讨好型人格,顾思雨又一向没什么边界感,之前的相处没少吃暗亏,现在,她要学着怎么怼,不能惯着。
‘叮。’的一声,进来一条微信消息。
“FEATURE珠宝品牌设计大赛,有兴趣参加吗?”
并附带一条链接。
FEATURE?
这么巧!
点进链接,被一百万奖金吸引住了。
她下意识算了算:在顾家,她每个月从家族信托里领一万块,而这一百万,不仅能让她彻底摆脱对顾家的经济依赖,还能租一间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重新找回当年月入两万时的底气,也不用再担心离开顾家后活不下去。
姚漾的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划过 “大赛主题:‘新生’,以珠宝设计诠释破局重生的力量” 这句话。
她心脏越跳越快,“新生”“破局重生”,这不正是她现在最想抓住的东西吗?
过去三年,她被困在 “顾太太” 的身份里,像被罩在玻璃罩下的设计稿,慢慢失去了光彩;
而这场大赛,或许就是打破玻璃罩的机会,让她以 YANG・Design 的身份,重新站在阳光下。
“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会参加。”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见到顾思雨和阳阳,眼不见为净,心里畅快不少,也能全身心投入到比赛的准备中。
晚上,姚漾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顾修远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她的手绘板。
她心里‘咯噔’一声,不禁怀疑,顾修远为什么这么精准地找到自己的手绘板,谁在通风报信?
“我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的。”她解释道。
顾修远不悦:
“弄这种没用的东西做什么?浪费时间。”
“无聊就去找别人家的太太们,一起去做做美容,喝喝下午茶,别不务正业。”
姚漾暗暗攥紧拳头,不敢相信这样的日子,过去三年,自己是怎么忍受的。
顾修远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便放柔了声线:
“漾漾,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你不适合工作,画画伤眼睛,你身体不好,就安心在家待着,你又不缺钱,顾家不是每月都把钱打到你卡上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再需要钱就和我说,我会养你一辈子。”
说着,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公司太忙了, 我待会还要走,你在家乖乖的,好不好?”
“嗯。”她点头,眸底一片漆黑。
顾修远见她乖巧的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将她搂进怀里亲了亲。
次日一大早,姚漾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
“太太,是小少爷,他...”刘姐欲言又止。
姚漾纳闷,阳阳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他平时很少来这一层,她这一层也没什么可玩的地方...
“他在您那间画室。”
她心头一紧:
“不是上锁了吗?”赶忙起身去查看。
她从小喜欢画画,画室里珍藏的画,一部分是父亲生前从各处收集来送给她的礼物;一部分是她自己画的,从小到大每个阶段都有,都极具纪念意义。
画室的门大开着,里面的场面,几乎让她昏厥。
阳阳手里举着一把小锤着,对着这些画框一桶敲打,满画室一片狼藉,画纸揉成一团团,那些沉浸在岁月里珍藏的记忆,如今都成为了一团团废纸。
“你住手!”她大喊一声。
阳阳却不怕她,掐着腰,用小锤头指着她:
“坏女人,丑女人,让你欺负我妈妈,我踩踩踩。”
姚漾指尖冰凉,她拿出手机,将屋子里的一切都录了下来,包括阳阳那毫无教养地对她的辱骂。
她毫不犹豫地点开家族群,直接把视频发到了群里。
群里,静谧一片。
不多时,电话响了,竟是顾修远打来的。
“姚漾,你发群里的视频是什么意思?这么不懂事?”
姚漾心脏‘突突’直跳:
“你没看到阳阳做了什么,对我说了什么吗?”
“小孩子懂什么?他的事之后再说,你是个成年人,现在做这些,影响到爸妈了知道吗?你太失分寸了!快去给爸妈道歉!”
“我道歉?”
“对,立刻,我马上有个会,先不说了。”
电话被挂断,她的心跌进了烂泥里。
“赖着不走的坏女人,看我不打跑你!”
阳阳还算聪明,不敢用锤子打姚漾,就用两条小短腿踢。
姚漾看着他,眼眸一转,忽然捂住自己的肚子:
“你别踢了,别伤到舅妈肚子里的弟弟。”
“弟弟?舅舅的孩子?”阳阳震惊地瞪大眼睛。
“对啊,以后你就有弟弟了。”姚漾又添一把火。
“不要不要,我要打死他!”阳阳又冲了过来。
姚漾这时又打开了手机视频,对着阳阳录。
“阳阳,别这样,你舅舅会不高兴。”
“不是舅舅,是爸爸,舅舅是爸爸,我一个人的爸爸!”
“啊!”
阳阳的小锤头,砸在她小腿上,立刻见了血。
“太太!”刘姐吓到惊叫,赶忙过去将阳阳拉开。
姚漾眼睛一闭,倒在地上,谁叫她都不应。
所有人都吓傻了,救护车很快来了。
医院里,姚漾装睡竟真的睡着了,醒来时,看到顾修远站在床前,脸色十分难看。
“你知道这次的生意有多重要,为了你,我连夜赶回来,姚漾,你之前很安分的,现在怎么总给我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