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当初娶我,有过真心吗?
夜色如墨,京市最奢华的别墅区一片寂静。
落地窗外偶尔闪过几道车灯,冷白的光映在苏媚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上,衬得她破碎而脆弱。
她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迟砚修长挺拔的身影笼罩着她。
他身上的高定衬衫早已凌乱,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她身侧,带着微醺的酒气。
是她亲手灌的。
这三年来的每一次亲密,都是她灌出来的。
因为只有喝醉的迟砚,才会这样看着她。
平日里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总是疏离冷冽,此刻却难得映出她的影子,像是终于肯施舍给她一点专注。
苏媚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
这张脸,从十五岁第一次见面起就让她魂牵梦萦。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眉目如画般精致俊美,是当年轰动全校的清冷校草,也是如今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迟氏掌权人。
可触感却冰凉,像在触碰一块永远捂不热的玉。
"迟砚......"她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哽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虚幻的梦,"你当初娶我,有过一丝真心吗?"
俊美的男人微微蹙眉,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眼底浮现一丝茫然,随后淡淡"嗯"了一声。
苏媚的心狠狠一颤,像是被钝刀割开。
他骗她。
如果是真心的,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单独吃饭?
如果是真心的,为什么结婚三年,他从不和她同床共枕?
如果是真心的,为什么连一个拥抱都要她处心积虑地算计?
眼泪无声滑落,没入乌黑的发丝,没被他看见。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让她心甘情愿追逐了十年的脸。
高中时,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排长队买他喜欢的早餐。
寒冬腊月里,她站在寺庙外冻得瑟瑟发抖,只为求一枚平安符,里面藏着少女最青涩的表白。
可他从未回应。
哪怕是一句拒绝。
大学时,她省吃俭用攒下生活费,买下一对价值不菲的双鱼玉佩,寓意着永不分离。
可送出去后,她从未见他戴过。
后来,她最终还是如愿以偿。
在他被灌醉的那晚,她故意送他回家,故意没让他做措施,故意让自己怀孕。
她多卑劣啊。
明知他心里装着高中时期的白月光林晚,明知道他喜欢安静乖巧的,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却还是用这样不堪的手段,逼他娶了她。
可那个孩子......最终也没能留住。
她摔了一跤,鲜血染红了裙摆,痛苦得泪流满面时,她看见迟砚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那是老天给她的惩罚吧?
惩罚她的不择手段,惩罚她的强求。
而他,也恨她。
眼泪越流越凶,苏媚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迟砚不喜欢她哭,所以她从不在他面前示弱。
可他好像也不喜欢......她的笑啊。
或许只要是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会喜欢。
但最终,苏媚还是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明媚到刺眼的笑容,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男人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具柔软的身体里。
......
第二天清晨,苏媚睁开眼,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雪松冷香提醒着她,那个男人确实来过,又走了。
三年了,他从不会在她床上过夜。
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床榻,眼泪无声滑落。
"迟砚......"她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窗外,阳光灿烂得刺眼。
可她的世界,早已一片漆黑。
苏媚缓缓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走到窗前,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可她固执地不肯闭眼,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想起高中时的迟砚。
那时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走廊尽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而她,永远是那个聒噪的、被他皱眉避开的人。
"安静。"他总这样说,语气冷淡得像是冬日里的寒风。
她记得有一次,她和班上的男生聊天,笑得正开心时,迟砚突然从旁边经过,冷冷地打断:"吵死了。"
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僵住,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
后来她学会了在他面前保持安静,可即便如此,他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带着不耐,仿佛她连呼吸都是错的。
结婚后,她以为一切会不一样。
可迟砚依旧疏离。
别墅三楼最角落的房间,永远上着锁。
她曾试探性地问过,迟砚只是淡淡地说:"别进去。"
她知道,那里面一定全是林晚的东西。
林晚......
那个优雅知性、事业有成的女人,和迟砚站在一起时,连背影都般配得刺眼。
而她呢?除了会做家务、会讨好他,会灌醉他然后做尽亲密之事......什么都没有。
苏媚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憔悴得不像话。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苏媚,你真没用。"
她轻声对自己说,镜子中的女人刹那间泪流满面。
她哭了很久才擦干眼泪重新走出来。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那是他们四个人高中毕业时的合照,迟砚、周静、李琛,还有她。
照片里,迟砚站在最边上,神色冷淡,眉眼间透着疏离。
周静和李琛站在中间,笑容灿烂,而她站在最边上,小心翼翼地靠近迟砚的方向,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像是生怕被丢下一样。
她伸手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周静和李琛的脸。
他们死了。
一年前,他们去爬山,失足坠崖,连尸体都没找全。
葬礼那天,她跪在灵堂前,哭到几乎窒息。
是她害死了他们。
就像她害死了父母、外公外婆一样。
她是个克星。
从出生起,就注定要克死身边所有人。
出生起父母就双亡,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五岁那年,外公生病去世,外婆摔了一跤,在她六岁那年咽了气。
她被其他亲戚轮流收养,却总是听到他们在背后窃窃私语,
"这孩子命硬,克亲。"
"谁养她谁倒霉。"
后来上了初中,她认识了周静和李琛,她以为自己终于不是克星了。
可结果呢?
他们死了。
死得那么突然,那么惨烈。
而她,甚至不敢去他们的墓前祭拜,生怕自己的晦气连他们的亡魂都不得安宁。
苏媚缓缓放下照片,眼泪砸在玻璃相框上,晕开一片水痕。
她不该活着的。
她早该死了。
可每次当她站在悬崖边缘,或是拿着刀抵在手腕上时,脑海里总会浮现迟砚的脸。
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哪怕从未对她展露过笑意,却仍旧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她多自私啊。
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害死他,却还是贪恋他的存在,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他永远都不会爱她。
她就这样克死了爱她的人,也这样毁了她爱的人。
但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2章 他朝
苏媚从抽屉深处取出自己的那块双鱼玉佩。
玉佩温润如水,玉质细腻,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
她和迟砚一人一块,在雪地里并肩而行,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玉佩上,像是真的共白头。
可迟砚的那一块,或许早就被他扔掉了。
她攥紧玉佩,指尖发颤。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多可笑啊。
她连和他一起淋雪的资格都没有。
苏媚换上一条白色的裙子,那是她和迟砚拍婚纱照时穿的。
他们的婚礼简陋至极,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宾客的祝福,甚至连婚纱都没有。
她穿着这条普通的白裙,站在镜头前,努力笑得幸福,而迟砚站在她身旁,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完成一场任务。
她走下楼,佣人们见她下来,恭敬低头:“夫人,先生让我们通知您,今晚一起去吃饭。”
苏媚脚步一顿。
吃饭?
迟砚主动邀请她吃饭?
十年了,这是第一次。
她怔了怔,随即想起,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三年前的今天,她拿着孕检报告,逼他娶了她。
她忽然笑了,眼眶通红。
是因为昨晚,他和林晚单独吃饭被她撞见,所以今天才想起来敷衍她吗?
还是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该在结婚纪念日前一天,和别的女人共进晚餐?
可一切都晚了。
她不会再自私地继续毁了他的人生。
或许等她死了,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和林晚在一起了。
“我有事。”她轻声丢下一句,径直朝外走去。
佣人们面面相觑,夫人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以往,只要先生回家吃饭,夫人一定会亲自下厨,哪怕等到深夜,哪怕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都会固执地等下去。
可今天,她连一句“等他”都没说。
......
苏媚去了那座山崖。
这里风景极美,草坪绵延,远处是层叠的山峦,云雾缭绕。
她和迟砚的婚纱照,就是在这里拍的。
那天,她穿着这条白裙,站在崖边,风吹起她的裙摆,她回头看向迟砚,笑得明媚灿烂。
而迟砚站在摄影师旁边,目光冷淡地看着镜头,从未看她一眼。
现在,她也站在这里。
风依旧温柔,阳光依旧灿烂。
她低头看着崖底,深不见底,云雾缭绕,像是能吞噬一切。
这样也好。
她克死了所有爱她的人,也毁了她最爱的人。
现在,她终于可以赎罪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滑落。
向前一步,坠入深渊。
*
苏媚坠落在崖底的草地上。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鲜血从唇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她模糊的视线里,却浮现出一张从未见过的迟砚的脸。
他在对她笑。
唇角微扬,眉眼温柔,漆黑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是融化的雪水,清澈而温暖。
苏媚的瞳孔颤了颤。
过往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迟砚。
他站在教室门口,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抱着一摞作业本匆匆跑过,不小心撞到他,作业本散落一地。
她慌乱地蹲下去捡,站起身时,却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以为,迟砚或许对她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后来才知,他看的不是她。
她想起高中时的迟砚。
他永远坐在教室第一排,低头做题时,修长的手指握着笔,眉目专注。
阳光落在他精致漆黑的发梢,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她偷偷看他,心跳如擂鼓。
她想起大学时的迟砚。
他穿着白衬衫走在校园里,背影挺拔如松,清冷疏离。
她远远跟在他身后,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想起结婚那天的迟砚。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民政局门口,神色淡漠。
她穿着白裙,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
原来,遗忘一个人,最先遗忘的是他的缺点。
她忘了迟砚对她的冷言冷语,忘了他的疏离和厌恶,眼前浮现的,全是她记忆里那个清冷自持的少年。
那个她爱了十年的迟砚。
喉咙间涌出鲜血,苏媚艰难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半块双鱼玉佩,被她的鲜血浸透,玉色染红,却依旧温润。
她忽然释怀地笑了。
“迟砚......下辈子,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涣散。
啪嗒——
手心里的那半块双鱼玉佩,突然碎裂。
玉片散落在血泊中,莹润的玉质被染成暗红,像是凋零的花瓣。
与此同时,远在天边的另外一枚玉佩也毫无征兆地碎裂。
双鱼玉佩,一分为二,生死相依。
玉碎,则人亡。
*
寒风呼啸。
苏媚再次睁眼时正站在雪地里。
指尖捏着一枚平安符,掌心被冻得通红。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眼前的世界恍惚了一瞬,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跌倒在雪中。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
清冷的雪松气息萦绕而来,少年人的体温透过校服传递到她冰凉的指尖。
苏媚猛地瞪大眼睛,对上了一双漆黑淡漠的眼睛。
是迟砚。
她近乎惊恐地下意识推开他,踉跄后退了两步。
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刺骨的冷意让她瞬间清醒。
她转头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面孔,终于确定。
她......重生了。
重生在高三那年的跨年夜,重生在她满心欢喜想要把平安符送给迟砚的那一刻。
心脏剧烈跳动,耳边嗡嗡作响,苏媚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泛红,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缓缓抬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年。
迟砚。
十七岁的迟砚,身形修长清瘦,穿着黑色羽绒服,脖颈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深灰色围巾。
他的眉眼比成年后少了几分凌厉,却依旧冷淡疏离,漆黑的眸子像是覆了一层薄冰,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刻似乎是发现她在看他,轻蹙眉头,很快便移开视线。
苏媚鼻尖一酸,转身就跑。
雪花扑簌簌地落在她的发间、肩上,寒风刮过脸颊,刺得眼眶生疼。
她死死攥着那枚没送出去的平安符,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把心脏深处翻涌的痛楚一并捏碎。
上一世,她追了迟砚十年。
十年里,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飞蛾,一次又一次扑向那团永远不会为她燃烧的火。
可迟砚看她的眼神永远冰冷、凉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就像刚才那样。
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苏媚跑得更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雪地湿滑,她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却倔强地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教学楼。
雪地里。
迟砚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漆黑的发梢、纤长的睫毛上,衬得少年肤色冷白,轮廓如画。
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里还残留着少女腰肢的触感。
纤细、柔软,却又在下一秒被狠狠推开。
他缓缓握紧手指,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她在怕他。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杏眼里,刚才闪过了一瞬间的......惊恐。
迟砚的眉头再次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寒风呼啸,雪花落在他的围巾上,又很快融化。
他抬头看向苏媚消失的方向,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第3章 不会再为他掉一滴眼泪
苏媚冲进教室,跌跌撞撞地扑到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平安符,指节泛白。
她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不能哭。
上一世,她哭得太多了,眼泪流干了,心也碎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迟砚掉一滴眼泪。
可心脏深处翻涌的痛楚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死死闭上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就在这时,教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声,
“苏媚!媚媚你在里面吗?”
熟悉的声音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苏媚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地看向门口。
下一秒,两道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周静和李琛。
周静扎着高马尾,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一双眼睛明亮又焦急。
李琛则穿着深蓝色的棉服,阳光俊朗的脸上满是担忧。
苏媚的瞳孔狠狠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是他们......
真的是他们......
他们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鲜活又生动,仿佛从未离开过。
苏媚的眼泪越流越凶,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酸涩得说不出话。
周静和李琛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认识苏媚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像是绝望,又像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复杂得让人心疼。
“媚媚,你怎么了?”周静快步走过来,声音放轻,“谁欺负你了?”
苏媚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唇,眼泪无声滑落。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狠狠抱住周静,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肩膀微微发抖。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周静的校服。
周静身上有淡淡的橘子香味,温暖又鲜活,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还活着。
李琛也活着。
他们站在她面前,呼吸温热,心跳有力,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支离破碎。
苏媚的手指微微颤抖,喉咙发紧,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大哭。
李琛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小声问:"媚媚,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周静也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难得温柔:"别怕,我们在这儿呢。"
苏媚的眼泪流得更凶。
上一世,周静和李琛也是这样护着她的。
高中时,有女生嫉妒她和迟砚走得近,故意在放学路上堵她,是周静挡在她前面,气势汹汹地骂回去。
大学时,她发高烧,是李琛连夜翻墙出校,给她买退烧药。
他们对她那么好,可她却克死了他们。
她就是个天煞孤星。
苏媚缓缓松开周静,眼眶通红,却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们了。"
周静狐疑地看着她:"想我们?我们不是天天见吗?"
李琛也笑了:"你是不是偷偷看什么煽情电影了?"
苏媚摇摇头,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真的没事。"
周静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苏媚,你不对劲。"
"......"
"你刚才看我们的眼神,跟见到死人突然复活似的。"
苏媚浑身一僵。
周静向来敏锐,哪怕她极力掩饰,还是被察觉到了异样。
李琛也凑过来,皱眉道:"对啊,你刚才那表情,跟活见鬼了一样。"
苏媚垂下眼睫,她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你们六年后会死,而我是害死你们的克星"?
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紧紧拉住周静和李琛的手,声音微微发抖:
“你们答应我,以后......以后不要去爬山了,好不好?”
周静一愣:“爬山?我们什么时候说要爬山了?”
李琛也莫名其妙:“媚媚,你是不是发烧了?”
苏媚却像是魔怔了一般,眼眶通红,死死攥着他们的袖子:
“尤其是六年后......六年后绝对不要去......”
周静和李琛对视一眼,都觉得她今天格外不对劲。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周静试探性地问。
苏媚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对......我梦见你们丢下我了......”
她说不出口“死亡”两个字,只能死死咬着唇,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像是要把皮肤灼伤。
李琛见她情绪崩溃,赶紧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好,不去爬山,我们不去!”
周静也难得温柔,轻轻抱住她:“梦都是反的,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苏媚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抬头看向他们:
“真的?你们答应我了?”
“答应你了!”李琛举手发誓,“我李琛要是六年后去爬山,就让我期末考不及格!”
周静白了他一眼:“你这誓发得也太没诚意了。”
但苏媚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懈下来,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静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李琛也笑嘻嘻地凑过来:“就是,我们媚媚这么漂亮,哭花了脸可不好看。”
苏媚破涕为笑,可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知道的,他们现在只是随口答应她,可六年后的事情谁又能保证?
但没关系......这一世,她一定会死死盯住他们,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就在这时,周静的目光突然落在她手心里攥着的平安符上。
“咦?你不是说要送给迟砚的吗?怎么还在你手里?”
苏媚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求了三枚平安符,一枚给周静,一枚给李琛,还有一枚......是给迟砚的。
上一世,她满心欢喜地跑去送给迟砚,里面还藏着她的少女心事。
她等着他的回应,可最终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那枚平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最终只是笑了笑,把它收进口袋里。
“下次吧。”
周静和李琛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要知道,他们俩作为苏媚的好友自然知道她对迟砚是有些特别的。
这个平安符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求到的,在跨年夜这个时候居然说下次再给?
但见她情绪低落,两人也没多问。
教室里空荡荡的,其他同学都跑到外面玩雪去了,只剩下他们三个。
周静看了看手表,突然“哎呀”一声:“差点忘了,我妈让我今天早点回去帮忙包饺子!”
李琛也一拍脑袋:“我也得回去一趟,我表姐今天生日!”
苏媚勉强笑了笑:“那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
周静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行吗?”
“我没事。”苏媚摇摇头,“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周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那你等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找你。”
李琛也挥了挥手:“晚上烟花秀见!”
苏媚笑着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强撑的笑容才一点点崩塌。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嬉闹声。
苏媚缓缓坐回座位上,手指死死攥着那枚平安符,指节泛白。
下一秒,她猛地趴到桌子上,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袖。
她哭得浑身发抖,像是要把上一世所有的痛苦和悔恨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