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姐姐,你在这里躲着,我去引开他们,若是不能回来,请姐姐嫁给阿川,替我照顾他一生一世。”
水竹烟猛地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水清璃冲出去,直奔那些蒙面刺客。
周围的一切无比熟悉,这是三年前她和水清璃上山祈福遇刺的地方,她重生了?
还来不及细想,蒙面刺客抡起长刀向水清璃砍去。
水竹烟莫名生出一股力气,她冲出去,推开水清璃,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长刀入肉,她闷哼一声,嘴角闪过一丝得逞。
水清璃惊得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她会忽然冲出来。
“妹妹,快走。”她捂住自己的胳膊,艰难挤出几个字。
血水透过她指缝不断往外流,她皱起眉头,紧抿双唇,一副痛苦的模样。
上一世,她与水清璃躲在石头后,是水清璃主动引开刺客,为她寻得一线生机。
而水清璃因此丧命,她怀着满心愧疚按照水清璃的遗言一旨婚书嫁给国公府世子谢少川。
三年里她治好了谢少川的眼疾,无微不至照顾他,然而还是没能捂热他的心。
谢少川恨她,恨她害死水清璃,更恨她向皇上求旨强嫁给他。
他命人把她关在马厩里,一天只给她吃一顿馊掉的饭菜,还给她下了生不如死的毒整日折磨。
冬日的雪簌簌盖在她身上,她冻到麻木,却在此时听到下人喜悦的通报,说是水清璃回府了。
原来水清璃当初诈死,是嫌弃谢少川伤了一只眼,所以才设计跟别人私奔。
她全身疼得像是筋骨断裂般,府里喂马的小厮嫌弃她弄脏马厩踢了她一脚,并告诉她将军府覆灭的消息。
谢少川为报复她,在边关做手脚,害她爹和弟弟死在疆场,她娘受不了打击,吊死在府内。
她满腔恨意一瞬间被点燃,凭什么水清璃做尽一切坏事后还能得到善果!她强撑着要站起来杀了这对狗男女。
谁知她太过激动,又身中剧毒,直接断了气。
再一睁眼居然回到三年前遇到刺客那晚。
这一切,都是从水清璃假死开始的!
这些刺客也全是水清璃找来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护住家人,阻止上一世的悲剧。
她主动给水清璃机会私奔,相信水清璃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果然,水清璃面色几经变幻后,反手将她推出很远,对着那些刺客招手:“你们要抓的是我,不要为难我姐姐。”说完便向另一个方向跑走。
水竹烟趁机躲进树后,离他们远远的,她只想找个由头回去,可不打算跟这些刺客硬拼。
这伤她不白受,很快就能用得上。
蒙面刺客的目标是水清璃,于是追着水清璃而去。
她勾起唇角,她当然会配合水清璃演这场戏,不然怎么能人赃俱获呢?
她捂着伤口往将军府的方向走,今日是重阳节,祈福的好日子,水清璃故意耽搁时间,熬到天黑,为得就是顺利脱身。
水清璃安排得这么完美,连下人都支开了,她要是不回去报信岂不是可惜?
记得上一世,她沿着山道没走多久便遇到官家马车送她回府,想必这次也一样。
她挪动步子走得很慢,没多久,果然有一辆马车向着她的方向而来。
可马车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心一狠,干脆惨白着一张脸瘫坐在路中央,抬眸看向越来越近的马车。
车夫赶紧拉住缰绳,马车在她面前堪堪停下。
“是谁如此大胆!敢拦摄政王的马车?”
摄政王?上一世来的明明是其他官家马车,怎么变了?
早听闻摄政王为人狠辣无情,又喜欢花天酒地,简直纨绔至极,可前世的摄政王分明帮她说过好话,她并不认为摄政王是无情之人。
或许她可以利用自己的容颜搭上马车。
想到这里,她双眼瞬间蓄满泪花,一脸的委屈无助:“臣女是将军府的大小姐,祈福时遭遇刺杀,还请摄政王行行好,送臣女回府。”
车帘被轻轻挑起,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打量她一眼,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眉头微微一皱,略有嫌弃。
待车帘放下,里面传出低沉的声音:“不送。”
?
京中人都知道她生得娇艳,摄政王既然喜美色,怎么会无动于衷?
她下意识地低头,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乱糟糟的发丝,破旧的衣裙,瞬间明白了缘由。
这样的她看上去和乞丐没什么差别,难怪摄政王不肯捎她。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挡在路中央:“王爷,臣女被你的马车惊到,现在扭了脚,臣女实在没办法给你让路。”
她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不送她回去,那就谁都别想走。
马车内的人眉梢一挑,这是讹上他了?
敢有人在他面前耍无赖,胆子倒是大。
“上来。”
水竹烟面色一喜,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三步两作跳上马车。
车夫看得瞠目结舌,她走得这么利索,哪有半点扭伤的样子?分明就是碰瓷,不过敢碰摄政王的瓷,将军府大小姐实在是勇猛。
水竹烟刚钻进马车就感觉暖风扑面。
马车里烧着炭火,摄政王身穿白衣玄袖外袍,他右腿轻巧地抬起,支在软座上,歪着头,单手撑住额头,眼睛半眯看向她。
他眼尾上扬,眸光摄人心魄,右眼角下一颗红痣分外妖艳。
她一时移不开眼,世上竟然有这么妖孽的男子,上一世她一心扑在谢少川身上,从未注意过他的样貌。
不愧是纨绔子弟,这样的风姿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
“好看吗?”他薄唇轻启,唇角还带着少许光泽,分外诱人。
她想都未想,就脱口而出:“好看,简直人间仙品。”
“把你口水擦擦。”他递过来一方手帕,目光却落在她流血的胳膊上。
水竹烟忙回过神,下意识去擦嘴角,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懊恼的瞪他一眼:“摄政王也会戏弄人?”
摄政王眼中多了些玩味,别的女子都会含蓄一二,她倒是直白,一如多年前的她。
她或许早就忘了十二年前的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国公府世子,再次相见,她比以前的胆子还要大。
第2章
盛引玉瞧着水竹烟满身泥污,眉峰微蹙。
“你弄脏本王的马车,还直视本王,本王治你个不敬之罪如何?”
他妖而不媚,状似询问,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英气,说话的语调勾人却残忍,让人想亵渎都没胆子。
水竹烟立马认怂:“王爷难道不喜欢旁人夸你好看吗?那下次臣女不说就是。”
他故意逗她:“像你这样迷恋本王的女子不计其数,今日你拦下马车,莫非也因为爱慕本王?打听本王行踪同样会死得很惨。”
原来他以为她是故意等在这制造机遇的?
他面色始终平静,明明是不温不火的话,她却感觉后背直泛凉意。
摄政王的刑罚,一般人哪能承受得住?
她缩缩脖子,扯出一抹笑:“王爷误会,谁会傻到伤害自己来与你相遇。”
他微微抬眼,长睫轻颤,她看上去很怕他,嘴上却说着讽刺的话,她很懂得演戏。
水竹烟在心里嗤之以鼻,生得好看又如何?未免太自信,真当人人都喜欢他不成?
他眸光晦暗,掏出一瓶药放在小案上:“这是治外伤的药,本王很讨厌马车里有血腥味。”
“多谢王爷。”她拿起伤药,不紧不慢的把药塞进袖中:“王爷,在这里停车就好,我自己走过去,这样可以卖惨。”
如果现在用药止血,等会的苦肉计还要怎么演?就让他忍忍吧。
盛引玉一时来了兴趣,他很想看看她连伤势都不处理,是要唱什么大戏。
她身上似乎透着一股难以让人琢磨的秘密,这些年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马车在拐角处停下,这里刚好能挡住府门口的视线。
水竹烟捂着伤口便冲出马车,人还未落地就大喊起来:“二叔,不好了,堂妹为救我,引刺客离开,现在生死未卜,你们快去救救她。”
太仆府就在将军府隔壁,两座府邸仅一墙之隔,此时,二叔正等在门口,焦急的踱着步子。
“你说什么?”太仆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太仆忙扶住夫人,脸色铁青。
“璃儿遇险,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引开刺客?你个白眼狼,璃儿最是惜命,定是你故意推她出去。”
“二叔,我为堂妹挡下一刀,我也受伤了,我怕没人回来报信,错失救堂妹的时机,所以才赶回府里告知二叔。”
她就知道二叔会倒打一耙,她胳膊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没人会怀疑她故意不救水清璃。
这份救命恩,水清璃可以利用,她当然也可以。
太仆只扫了她胳膊一眼,冷哼出声:“你身为姐姐,护璃儿是应该的,说不定刺客也是你引来的,你就是个扫把星,璃儿若是出事,我定要你去陪葬!”
太仆夫人终于缓过神,抬手就向她打来:“璃儿善良,处处为你着想,可你呢,苟且偷生,她可是未来的世子夫人,身份尊贵,你一个乡野粗鄙丫头凭什么让她救?”
“刺客怎的不把你剁了?反倒叫我女儿替你去死!”
水竹烟假装伤口痛,垂头弯身躲过一巴掌。
下一刻,太仆猛地推开她:“别挡路,我要去找璃儿。”
要不是看在水竹烟为他女儿受伤的份上,他非要杖责她不可。
水竹烟被推得一个趔趄,她险险站稳身子,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将军府小姐是本王送回来的,太仆的意思是怪本王送错了?”
摄政王的马车从拐角处驶出,缓缓停在府门口。
太仆心头大震,忙拉住夫人跪在马车前,态度恭敬:“臣参见摄政王,臣过于担心小女安全,才说了那些话,请王爷恕罪,就是给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怪罪王爷。”
“既然这么担心,应该尽快带人去寻,太仆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急。”
“本王今日才发现,太仆府的家风如此不正,颠倒是非更是手到擒来,平日在朝堂上那义正言辞的模样莫非都是装的?”
“王爷明鉴,臣对皇上绝无二心,臣一时气急失言,王爷千万别往心里去。”太仆暗中瞪水竹烟一眼,她果然是个扫把星,遇到她准没好事。
水竹烟感激的看向马车内,无论前世今生,他都在帮她说话,无论别人怎么议论他,她都坚信他并非纨绔。
“罢了,谅你也不敢有二心,你还是快些寻回二小姐,免得她因此污了名声。”
“谨遵王爷教诲。”太仆一甩衣袖,带着人就要去寻。
水竹烟忙开口叫住他:“二叔,我知道堂妹失踪的地方,我带你们去,或许还能救下堂妹。”
她衣袖早已被血浸透,可纵使如此,她还是坚持要找到水清璃,任旁人怎么看都挑不出错来。
“那还不快带路?”
“我和你们一起去,看到璃儿平安我才能放心。”太仆夫人跟着坐上马车。
临走前,她看到摄政王的马车正缓缓离去,似乎有意在太仆府门口稍作停留。
盛引玉转动着指间的玉扳指,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事情越来越有趣,水竹烟主动提出带路,一看就不简单。
他索性无事,不如看个乐子。
水竹烟带着二叔和王夫人赶到京郊外崖下,上一世水清璃引刺客时就是从这座崖跳下的,崖下小屋便是她和情郎的藏身之地。
二叔不解的看向她:“璃儿怎么可能在这?这根本不是去寺庙的路。”
王夫人是个急脾气,她上前一步,指着水竹烟的鼻子破口大骂:“水竹烟,你故意拖延时间带错路,是不是存心想让璃儿死?你的心怎么就这么毒!”
前世的话一字不落传进她耳中,水竹烟再也没了前世的愧疚。
她曾经把二叔当一家人,结果二叔包藏祸心,水清璃假死后,二叔经常想害死她。
明明水清璃后来偷偷回过家,二叔也知道水清璃是假死,却一直瞒着所有人。
百姓都说她忘恩负义,不但欠了水清璃的命,还抢了水清璃的未婚夫,二叔就这样任她被世人辱骂,最后更是联合谢少川害她全家惨死。
她掩下所有情绪,指指屋内:“二叔,这里是崖下,堂妹当时就是从上面跳下来的,说不定就在这屋中。”
第3章
太仆将信将疑的向屋子那边走两步,还未推门,屋内便传出水清璃难耐的调笑声:“萧郎,你弄疼我了。”
“璃儿,你跟我私奔,当真不悔?”
一阵衣物的摩擦声,接着便是欢愉之音。
水清璃轻喘着开口:“萧郎,我相信你不会负我。”
王夫人一脸尴尬,撞破女儿这种事,实在无颜面对。
太仆再听不下去,抬腿踹开房门,大喝一声:“荒唐!”
床榻上交缠的两人立马分开,水清璃惊叫一声,忙用薄被盖住自己身子。
“爹,你们怎么来了?”
男子惊慌失措的披件外衣,在床前跪下。
水竹烟以手遮面,别过眼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水清璃想金蝉脱壳,她偏要让长辈们捉奸在床。
太仆气得面色通红,咬牙切齿指着地上的男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简直不知廉耻!来人,把这个登徒子带出去乱棍打死!”
发生这种事,他自然要以府内名声为重,此事需尽快压下去。
水清璃赶忙裹住被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爹,求您饶了他!”
太仆恨铁不成钢看着她:“孽障!若事情败露,你可想过后果?他如此欺辱你,我怎能让他活着?”
“萧郎如今中举,他以后肯定能考中状元,您就给他一个机会,成全我们,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萧泽文采斐然,丰神俊朗,又得朝中部分官员赏识,未来不可限量,以后做官家夫人,可比面对着残了一只眼睛的世子好。
水竹烟一脸看好戏的神色,没想到水清璃对这个情郎还有几分真情。
“你糊涂!太仆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太仆一时气急,一巴掌打在水清璃脸上。
‘叭’的一声脆响,水清璃捂住脸,不敢置信的抬头:“你打我?”
从小到大,她爹都没碰过她一指头,这还是她头一次挨打。
她眼眶通红,眼中写满不甘。
“你个不争气的,打你又如何?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太仆嘴唇颤抖,他对这个女儿寄予厚望,从小到大尽心培养,谁知她能做出这样的事。
水清璃一指水竹烟,愤恨出声:“爹,这都是她的阴谋,她故意带你们来这里,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水竹烟顿时满脸委屈:“妹妹,我生怕你遇险,不顾自身安危赶回府里找人救你,没想到你反咬我一口,你还让我嫁给谢少川,我倒想问问你,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水清璃怨毒的看着她:“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分明也喜欢世子,为何不将计就计?”
“你是不是早猜到我在这里?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瞬间,太仆夫妇怀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要真是这样,水竹烟这心机够深的。
看来水清璃还不算笨,这么快就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世,她的确在心里暗暗喜欢谢少川。
水清璃假死后,她身上背负着照顾谢少川的责任和对他的喜欢,因此才会义无反顾的对谢少川好,最终换来灭门惨局。
如今,她对谢少川只有恨,那一腔深情早随着她前世的死烟消云散。
“妹妹,我知道坏了你的好事,你记恨我,可你不能因此就污蔑我。”
“你引刺客离开的时候就是这个方向,我带人来这里寻难道不对吗?你与人苟且,要是让世子知道,岂不是连累太仆府?”
一句话她便解释清楚来这里的原因,合情合理。
太仆向来注重利益,听到这话,他一脚把床边的男子踢倒在地:“此人不能留,我找人秘密处理掉。”
男子被踢得硬生生吐出口鲜血,整个人瘫在地上,想爬都爬不起来。
“太仆大人,您饶草民一命,草民保证和令千金断绝关系,永不来往。”
水清璃回头,咄咄逼人的望着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子像是避嫌一样,躲开她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身子,满口求饶:“二小姐,草民不过贪图一时欢愉,想借着你攀上太仆府的高枝,不想因此丢掉性命。”
“还请二小姐给草民一条活路,二小姐容貌倾城,又有意勾引草民,草民哪抵挡得住?”
水清璃表情瞬间变得扭曲,她不顾其他人在场,撕扯着男子的皮肉,猛然拔高声音:“你说什么?我勾引你?分明是你口口声声说唯我一人,还要考取功名给我争诰命。”
“现在你毁掉我的身子还想反悔是吗?萧泽,我真是瞎了眼,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要不是为了诰命,她又怎么会冒险私奔?
“够了!你堂堂太仆府千金,怎可像个泼妇!还不快穿好衣服回府?”太仆背过身去。
王夫人赶忙上前,替水清璃穿好衣物。
水清璃拢拢衣襟,很快恢复冷静,她在脑中想着应对之策,现在她已经失去清白,为了保住名声,水竹烟不能留。
她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狠。
水竹烟像是看透水清璃的想法,她主动上前出主意:“妹妹,我如今有一计,可以挽回你的清誉。”
水清璃抬头:“什么法子?”
“你同萧公子的事只有我们知道,只要我们不说,你依照婚约嫁给世子,依旧是世子夫人。”
“世子对你一往情深,甚至为你伤了一只眼睛,你何愁以后没好日子过?再怎么说,那也是国公府的世子,不比你跟一个不知前途的人强?”
她循循善诱。
水清璃目中动容,怀疑的瞧着她:“你真有这么好心,会替我保密?”
“当然,虽说你想利用我脱身,但我们可是姐妹,你一时犯错,情有可原,我原谅你。”
水清璃将信将疑,可除了嫁给世子,她就只能绞了头发做尼姑,无论水竹烟说得是真是假,她都只相信死人的嘴。
水竹烟目中微闪,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水清璃如今没得选,她很是期待水清璃和世子成婚那天到来,一定很有趣。
萧泽大着胆子扯住水清璃衣摆,眼中都是对生的渴望:“璃儿,你救救我,你忘了我们以前的情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