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她怀了奸夫的种?!
“秦明月,我明明已经原谅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你说!你说啊!你为什么还要收其他男子的礼,为什么?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当初你和别的男人共度春宵的时候,我就应该当场杀了你!杀了你!!!”
秦明月被人捏着脖子压在床榻上,唇瓣微张,双颊涨成了猪肝色,美眸却没有一点情绪,就这么空洞地看向那满脸狰狞的男人。
他不是别人,正是她深爱的夫君李青墨。
只可惜命运弄人,让他们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田地,草木皆兵,杯弓蛇影,再无一丝信任。
秦明月早就累了,二人成婚以来,她一直生活在猜忌、质疑和控制里,成了完全被他摆布的玩偶,但他还是不满足,他拿着那过去的“阴差阳错”,一遍遍鞭策她、否定她、羞辱她......
他的双眼啊,早已被恨意遮蔽,所以他根本看不到她溃烂腐臭的心和灵魂。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那个骄傲美丽的秦明月,在那年的新婚夜已经死了。
她继续活着,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就在秦明月缓缓闭眼的瞬间,李青墨仿佛突然清醒过来般,他颤颤巍巍松开手,眼里尽是无助,想触碰她又害怕。
“对不起明月,我、我......我只是太难过了,我不是要故意伤害你的,你为什么要收别人的东西呢?为什么一定要惹我生气呢?”
秦明月依旧保持着闭眼的状态,嗓音破碎沙哑,“东西是妹妹送给我的,我被你关在院子里,除了妹妹什么人都看不到......你为什么还不相信我?”
“原来是她送的?”李青墨脸色瞬间放晴,兴奋地抱起秦明月,一边亲吻,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知道的,我只是太爱你了而已......”
“明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下次我如果打你,你就打我好不好?”
“明月......你不要不理我。”
“明月......”
......
秦明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时夜色已深,除了烛火偶尔跳动的声音外,空气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秦明月所住的院子虽然在侯府内,但地处非常偏僻,排开李青墨和她的妹妹秦淑琴外,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院落。
所以没有人和秦明月说话。
没有人看到秦明月的孤独。
更没有人发现,她正在这泥潭里慢慢枯萎。
而所有人认识秦明月的人,都不会指责李青墨的“残忍”,他们只会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他只是太爱她了而已。
他的爱,隐忍而伟大,甚至超过了自己和侯府的名声。
一切的一切......
只因秦明月是个在新婚夜失贞的坏女人,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是个有辱门楣的毒瘤。
可那年新婚夜的事根本不是她的错,她和李青墨喝完交杯酒后便失去意识了。
等她衣冠不整地在花园醒来时,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从骄傲的世家女,变成了和外男在花园苟合,还被无情抛弃的、恬不知耻的荡妇。
别说别人了,就连她的父亲、母亲、外祖家都不相信她,用最失望、冰冷的眼神凝视她。
那一瞬间,她甚至想一死了之。
可她的夫君站了出来,力排众议维护了她,说她只是被贼人所害,并非不守妇道。
看着李青墨猩红的双眼,秦明月仿佛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躲在他的怀里再也不愿抬头。
那天,李青墨在她耳畔低语,让她别害怕,他说会保护她一生一世。
他做到了吗?
或许做到了吧......
婚后四年,他将她保护在了院内,替她阻挡了所有风雨、咒骂和嘲讽、议论......
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被命运眷顾,所以才遇到了这么好的夫君。
但数月之前,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打她、骂她、羞辱她,疯狂宣泄情绪,翌日又抱着她哭泣,说他只是太痛苦,太烦躁,让她谅解他......
她谅解了,因为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依靠。
但这份谅解换来了不间断的折磨,他打她、道歉、再打她、再道歉......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偏偏她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毕竟连新婚夜她出轨的羞辱,他都忍受了四年,怎么不算好男人呢?
秦明月想着想着,喉中发出绝望的苦笑。
她不明白......
她的人生为何会成了这般模样?
为什么丑陋的令她作呕厌恶?
可能是秦明月的情绪太强烈了,她突然忍不住翻身呕吐,恰逢被去而复返的李青墨看到,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当即脸色铁青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李青墨身边带了个老大夫。
“给她把脉!”
老大夫不敢多言,立刻上前给秦明月把脉,然后欣喜道:“恭喜二爷,贺喜二爷,夫人这是有喜了啊。”
随着老大夫声音落地,四周静得落叶可闻。
老大夫这才发现,这夫妻二人竟无一人面露喜意,他又想起秦明月一片狼藉的风流名声,再看向李青墨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同情。
果然,李青墨崩溃了。
他大步上前来,死死捏着秦明月的肩膀,目眦欲裂道:“是谁的!哪个奸夫的!谁!!!”
秦明月面容呆滞,她被他困在这个牢笼里,根本连个活人都看不到,更别说和人发现关系,怎么可能怀孕?!
“我没有......啊......”
李青墨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吓得老大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青墨颤抖着指向秦明月,双眸圆瞪,仿佛流淌着毒汁,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我真舍不得你?你这个贱人!新婚夜你就偷人!我原谅了你!你还不知悔改!你、你......你......哈哈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啊!”
李青墨莫名大笑,笑声刺耳尖锐,身体也摇摇晃晃的,眼眶红得似乎要渗血。
最终,他没再和秦明月动手,而是疯了一样边笑边跑,离开了这吃人的囚牢。
他一直以为,被困在牢笼里的只有秦明月。
今时今日他才恍然明悟。
原来自己,也深陷其中了......
第2章 他亲自替她收尸
老大夫得知这种丑事哪里敢停留!?他急急忙忙收拾药箱跑了,只有秦明月一个人的背影,被烛拉得很长很长......
......
翌日天色刚亮,一溜串婆子冲了进来,为首的老妈妈脸上横肉微颤,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恶臭的垃圾。
“二夫人,你干的丑事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些年里,我们二爷因为你,承受了多少风言风语和压力,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二爷,更别说弄出一个孽子来。”
秦明月不语,只默默对着铜镜梳妆,一头绸缎般的长发倾泻,美不胜收。
老妈妈不屑撇嘴:“在老夫人面前,你这些狐媚子手段可不好使,老夫人已经通知了秦府和陈府......”
秦明月手中一顿,铜镜里的她抬起了眼睑,眸底难掩期待。
老妈妈看出了她眼里的光芒,轻蔑冷笑从怀里掏出两封信甩到了秦明月面前,正是两家和她的断绝书。
“两家说了,既为侯府妇,死作侯府鬼,二夫人明白两家的意思吧?”
哪怕秦明月早有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全身发凉,连骨头缝里,每一次呼吸中,都透着绝望的寒气。
她的父亲、母亲、外祖、亲人们......
都不要她了......
更可悲的是,他们在得知“真相”后甚至没来看她一眼,仅凭一面之词就舍弃了她,判了她的死刑。
事实上老天爷是有好生之德的,今日她月潮刚来,只要她愿意,她不仅能自证清白,还可以借助这次的苦楚,唤醒父母和外祖的愧疚,替自己谋取更多。
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她累了。
她一辈子都在自证清白。
出嫁前,向父母、外祖自证她没有离开闺阁,外面流传的“京城第一美人”的风言风语并非她的本意。
出嫁后,向夫君、公婆自证她没有不守妇道,什么礼物、艳名她一律不知。
她看重秦家、外祖家和夫家,可显然,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把她视为了累赘。
因为,她是他们的洗刷不掉的、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一旦有机会,他们就本能地、迫不及待就想甩掉她,一如此时此刻。
他们冰冷的决策,带走了秦明月对人世间的最后一点依恋。
罢了。
罢了。
新婚那一夜,她就该死。
只要她死了,父母和外祖他们就不会被非议这么多年,夫君也不会被逼成这样疑神疑鬼、状若疯癫的模样。
希望她的死,能带走他们身上所有的不公、痛楚、苦困和污浊......
这也算是,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见秦明月轻轻闭眼,一副认命的模样,婆子们满意颔首。
“那就得罪了,二夫人。”
婆子们先是堵住秦明月的嘴,又将她五花大绑装入竹笼里放上马车,一路朝京城外驶去。
天未亮本不能开城门,但镇远侯可是天子心腹朝中重臣,哪怕镇远侯本人在数月之前离开京城去了边境,他的名声余威依旧。
镇远侯府的马车要出城,谁敢阻拦?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最终到了密林深处。
秦明月被拖下了马车再高高抬起,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破晓前的极致黑暗,以及密林扭曲的剪影。
黑暗交织黑暗。
剪影穿透剪影。
就这么不断划过她的视野......
像是一幕幕怪诞、荒谬的噩梦。
没过多久,秦明月闻到了潮湿和泥腥的臭味,紧接着她身下一轻,“噗通”一声落入了冰冷的湖塘里。
污浊恶臭的浑水争先恐后灌入她的鼻腔、口腔,再冲入气管和肺叶,她却丝毫没有感觉恐惧,反而轻轻地笑了。
她在心中默默许下愿望......
希望塘水能洗去她身上的所有罪恶,所有污秽。
希望她最爱的丈夫和亲人们,能平安喜乐,无忧一生。
仅此而已,她别无所求......
......
秦明月死了,却又好似没死。
因为她的灵魂没有消散,相反还被刺骨阴寒所缠绕,被囚困于逐渐腐烂的肉身里,一遍遍体验那日被沉塘的窒息、死亡和痛楚。
没有尽头。
没有终期。
直到某日,她的尸体被人打捞出来妥善安葬,她才得以从无限循环的痛苦中解脱。
是夫君吗?
秦明月努力凝神,想要确定这人是不是自己的夫君,不曾想却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镇远侯李珣之。
这......怎么是他?
镇远侯李珣之是李青墨同父同母的兄长,是她的大伯,也是侯府真正的主人。
和以儒雅形象示人的李青墨不同,李珣之虽有独绝之色,仙人之姿,可他却是大臣们口中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因为只要是李珣之的政敌,无一不被李珣之用各种手腕“斩于麾下”。
偏偏李珣之还是皇上的心腹,普天之下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
可他不是去了边境吗?
为何又回来了?
又为何要大费周章,将她的尸体从湖塘里挖出,安葬于此地?
秦明月看他指尖掌心都是淤泥和损伤,身上也残留着浑浊的水渍,不由得有些呆愣,难道他也下了水?
可......可这位侯爷素闻有洁癖,就连老夫人都近不得他的身?
又、又怎么会亲自下去捞她?!
李珣之轻抚那块无名墓碑,目光阴沉昏暗,不见一丝光亮......
就在此时,天空久违地下起了雨。
雨水浇透了李珣之的衣衫长发,可李珣之却毫不在意,就这么静静在雨中,从日落站到日出,直到一辆马车悄然行驶到了他的身边。
车夫跳下马车恭敬行礼:“爷,人带来了。”
“嗯。”
李珣之回眸,只见一男一女被车夫提溜下车,虽然二人浑身狼狈,但秦明月却一眼认出了他们。
男子是她的夫君李青墨,女子是她的妹妹秦淑琴。
这......
李珣之这是想干什么?!
第3章 真相与重生!
秦明月虽然只是魂体,但还是会为李青墨心疼,夫君他......为何变得如此消瘦憔悴了?
李珣之为什么要抓他们?
李珣之冷冷打量了二人一眼,突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寒芒乍起,剑锋铮鸣,这柄剑可不是那些贵公子手中装饰的剑,这可是真正饱饮鲜血、杀敌无数的宝剑。
秦淑琴单单是看那剑芒,都吓得浑身发软......
毕竟如果是别人还有商量的余地,可李珣之是真的会杀人的啊!!!
她二话不说就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侯爷......求求您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是李青墨让我做的,我也是无辜的啊......”
李珣之退开半步,冷汗道:“要磕头,要认罪,也是对着她,不是对着本侯。”
“是是是。”
秦淑琴刚想起身便被马夫一脚踹倒,她跌了一脸的泥泞也不敢吭声,连忙用双膝跪行的方式爬到了秦明月的无名碑前,一边磕头一边认罪。
“姐姐,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这才做出害你的事情......但主谋不是我啊......是你的夫君......”
......
秦明月默默听着她的叙述,整个灵魂仿佛被拽入了由虚妄、苦难和谎言交织而成的炼狱。
秦淑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化作了炼狱业火,不断焚烧着她的感情和理智。
假的......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那位曾在春光下,对她笑得温柔灿烂的男子;那位曾在她无助茫然时,主动给她帮助的男子;那位当她孤身一人面对滚滚恶意时,挺身而出的男子......
都是假的!
甚至......他才是她所有苦难的开端!
因为新婚夜合卺酒里的烈性药是他亲手下的,那个突然出现又神秘失踪的“奸夫”是他特意挑选为自己铺路的,她会衣冠不整出现在后花园里遭受恶意凌迟,是他特意将她抱过去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是他一脚把她踹入了绝望深渊!不得超生!
这一刻秦明月才明白什么叫万箭穿心!
哪怕死亡也缓解不了她的苦楚和恨意,那排山倒海的尖锐寒气,刺得她不住颤抖,灵魂都要浸出血泪!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一刻,她破碎的悲嘶回荡开,如此可怜,如此悲戚......
而李珣之好像听到了什么般,竟然替她问出了那句话。
“为什么?”
李青墨被压下马车后就一言不发,默默保持着下跪低头的姿态。
而李珣之冷漠疏离、居高临下的反问,也终于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猛地抬头看向他,从前儒雅温润的脸庞而今瘦得脱了相,尽显刻薄阴沉,他眼底闪烁着凶光、嘲讽和癫狂,一字一顿道:“你还敢问我为什么?这当然是因为你......”
李珣之拧眉并未开口,而李青墨也不需要他开口,因为他那在心中压抑了二十多年的自卑、苦楚、愤怒早已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痛骂李珣之冷心冷肺,毫不讲究手足同胞之情,骂他身为皇帝心腹,却连国子监都不愿意替他这个亲弟弟谋划,他眼睁睁看他像个富贵闲散的废物一样,天天游手好闲并毫不在乎。
他身上虽然流着和李珣之一样的血液,但李珣之压根就看不起他!
所以他要争一口气!
他要替自己谋划!
他得意扬扬说着自己的计划,说秦明月就是个空有容貌的草包,只需要略施手段就求娶成功了。
而新婚夜之后他那些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掌控她、让她彻底成为他傀儡的手段!
他会娶她,是因为看上了她的容貌,以及她背后的陈家,所以他要碾碎她所有的骄傲,让她成为人人唾弃的贱妇,让她众叛亲离再也没有依靠,让她只能牢牢攀附在他身上!
这样,他才能更容易掌控她,到时候无论他让她做什么,她都会甘之如饴。
果然,新婚之后,当他提出让秦明月“远离人群”的时候,秦明月同意了......
只有秦明月一个人在的偏僻院落,那就是李青墨的登云梯!
他不断给她下药让她陷入迷魂,然后引来各式各样的男人与她共眠,只为替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这就是李青墨取秦明月的、最直接的理由。
谁让她是从小就艳绝京城的第一美人呢?
谁让她是所有人都想一亲芳泽的尤物呢?
她的美貌就是资源。
她的美貌就是本钱。
是属于他李青墨的!
他的计划如此完美,如此顺利......可为何......他的心却这么疼?!
当他一次次看到别的男人和她亲热,他就感觉有一只大手伸入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心捏得稀巴烂!!!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可而今,每每想到她的死,他都疼痛得无法呼吸。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劈成了两半......
一半想要权力!
一半饱受折磨!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只能将一切都归咎于眼前的男人!
对!
都是李珣之的错!
若李珣之愿意帮他提携他,他一定会对秦明月很好很好的......
他们会做一对恩爱夫妻,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而不是像这辈子一样,被生死相隔!
李珣之听完李青墨接近荒诞的狡辩,内心有股晦涩在涌动,他抬眸看向那座坟,许久后道:“秦明月,是我李家对不起你,本侯本应该杀了他为你报仇......但父母尚在,本侯若是与他手足相残,父母该痛不欲生,所以......对不住了,秦明月,请你再等一等。”
话音落下,李珣之一剑劈向了李青墨,鲜血喷涌之间,李青墨的右手被整齐砍下。
“啊啊啊啊......”
他凄惨大叫,捂着手臂在泥水里翻滚,嗓音刺耳至极,可李珣之却连眉头都皱一下,继续提剑走向秦淑琴。
秦淑琴魂都要吓出来了,苦苦哀求。
“别杀我,别杀我......姐姐最疼爱我了,她一定会原谅我的......别杀我......啊啊啊......”
李珣之也没杀她,因为归根结底,她也是秦明月的妹妹。
他准备和对待李青墨一样,待秦明月的父母都死了,再送她下黄泉给秦明月赔罪。
李珣之同样砍掉了秦明月的右手,这才震剑收鞘,回眸下令。
“把他们带回去,告诉两家人,若再有人敢来打扰秦明月的清净,他们另外一只手也保不住。”
“是,侯爷。”
马夫将惨叫不断的二人拎上马车疾驰而去,李珣之则弯腰提起二人的断臂,将它们整齐放在秦明月的坟前。
那鲜血汩汩从手臂断面淌出,浸透了这座新坟,也染红了秦明月的双目......
她怔怔看着那猩红,他则羽睫低垂,那低沉的嗓音缓缓回荡,似乎想要安抚她的灵魂。
“秦明月,此生苦,此生消。”
消?!
消什么消?!
怎么可能消?!
如何可能消?!
哪怕明知道李珣之听不到,秦明月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珣之,撕心裂肺地大吼。
“不!没有消!没有消!!!”
“若有来生,愿你百岁无忧,一生顺遂。”
“我连灵魂都无法超脱!何来来生?!你说啊!你说啊!!!”
“安息。”
“不!我无法安息!”
“我恨!我恨!我恨啊——”
“我好恨啊——”
“我恨啊——”
恨男人的阴狠毒辣!
恨妹妹的狼狈为奸!
恨李家的助纣为虐!
恨父母的漠然冷酷!
恨外祖家的袖手旁观!
但是......
她最恨的......
是懦弱无能、胆怯窝囊的自己啊......
......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那哭声还在回荡,一点点化作实质,将秦明月怨恨的灵魂,带回血肉和真实之中,带回过往和命运里......
“呜呜呜......”
“呜呜呜......”
女子那痛苦的抽噎声回荡在新房内,宛若从炼狱传来的悲鸣,却没能引起一点波澜,因为夜色中充斥着无尽的喧嚣和热闹,根本无人在意那被冷落的“新娘子”。
秦明月一边抹去自己眼角的热泪,一边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半晌,她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尖锐的痛意好似电流,瞬间穿透秦明月的身体,也终于唤醒了她的意志。
“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