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嫁对人了!
“咣!”
喜秤落地,盖头滑落,眼前却出现了一张明艳而陌生的面颊。
陆淮舟惊得连连后退。
“啊——”
“你是谁?那日与我娘交换庚帖的明明不是你!”
秋水眸中掀起惊涛骇浪,几颗豆大的清泪从江扶楹眼角滴落。
“夫君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可是拜过堂的......”
“可交换庚帖那日我藏在帘子后面看过新妇,绝对不、不是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明显有几分底气不足。
那日他隔着帷幔只略微瞧见了个人影,莫非是他记岔了?
自然没有。
因为江扶楹重生了。
今生,在妹妹江扶月偷偷互换花轿时,她故意没有出声阻止。
陛下同时给她姐妹二人赐婚,让她嫁给年轻有为、被全京城贵女倾慕追捧的平宁侯世子、翰林院学士裴清安。
而江扶月则被指给全京城最不学无术、只知斗鸡走狗、人人避而远之的纨绔镇南公世子陆淮舟。
江扶月怀恨在心,便偷偷换了两人的花轿。
前世,她碰巧识破了她换嫁的手段,赶在洞房前换了回来。
可谁曾想,那竟是她前世所有悲戚与苦难的源头!
洞房花烛夜,裴清安让她独守空闺,让她成为整个平宁侯的笑柄,她只当他生性淡漠、不通男女情爱。
她天真地想着,只要自己尽心尽力,哪怕裴清安是块万年的寒冰也依旧能被她打动,他们还能做对恩爱夫妻。
所以,嫁给裴清安的九年里,她上敬公婆、下掌中馈,不仅要艰难地忍受婆母的磋磨,还主动拿出所有嫁妆替平宁侯府填补窟窿。
到了第十年,她身子熬不住病倒了,在临终前,孀居多年的江扶月莫名跑来探望她。
“好姐姐,每日下了剧毒的燕窝羹滋味如何?”
“不瞒姐姐,毒药是清安特意准许我下的。”
“对了,忘记给姐姐送喜帖了。”
江扶月抬手一扬,一张大红烫金的喜帖落在江扶楹的眼边。
“若非十年前你从中作梗,我与清安何须私相授受、苦苦相守?”
“不过都不重要了。”
“因为十日之后,我就会嫁给清安,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续弦娘子!”
“而你,只能永远困在那方小小的灵位中,亲眼看着我与清安是如何琴瑟和鸣、白头终老!”
滚烫的泪珠滴在喜帖上,晕开了一道水渍。
江扶楹可笑、可怜又可悲的一生,被迫画上句号。
她心中怨恨,却不想一睁眼竟回到了出嫁那日,这一次她顺水推舟让江扶月顺利换了花轿。
江扶楹垂眸掩下眼中的恨意,只可惜她那好妹妹不知道,那平宁侯府中尽是吃人的“恶鬼”!
再抬眸看去,陆淮舟捏着手走来走去,一副思绪不宁的模样。
她不由有些意外,最初她还以为陆淮舟是那种急色之人,却不想这位纨绔世子倒是与传言大不一样。
陆淮舟频频回头,欲言又止,突然有人闯进喜房:“错了错了!二小姐嫁去了隔壁平宁侯府!!”
陆淮舟目瞪口呆。
与他有婚约的是江家二小姐,但那位错嫁去了隔壁,那眼前这位......
反应过来的他激动地语无伦次:“你、你是,江大小姐......”
小厮又添补道:“少爷!二小姐已经和大、大姑爷入了洞房......”
陆淮舟顿时如遭雷击。
乱了乱了全乱套了!
如果沉默有声,那此刻石化的陆淮舟一定震耳欲聋。
倒是江扶楹眼底微微扬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那边入洞房了?
那正好啊!
见此情形,江扶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同夫君入了洞房,我已名节名节受损,若是夫君也想对我弃之不顾,我倒不如以死明志,今夜死在此处......”
说着,她倏然起身、作势要往门边冲去。
陆淮舟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衣袖,将她拽了回来:“等等!区区名节能比性命还重要吗?”
“况且我跟你保证,有我在,必然不会叫你被外人指指点点!”陆淮舟郑重其事道。
江扶楹有一瞬恍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她说这种道理。
眼前这个纨绔夫君似乎与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君子们并不一样......
看着江扶楹眸中升起一层水雾,陆淮舟率先败下阵来。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母亲!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扶楹立马止住眼泪,绽开一抹清浅的笑。
陆淮舟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大小姐变脸比翻书还快!
......
本来都准备就寝的陆夫人得了信,慌里慌张地赶来喜房。
瞧见喜榻上的江扶楹,陆夫人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这、这怎么一回事啊?怎会嫁错了人?”
陆淮舟试图唤醒慌乱的陆夫人:“娘,嫁都嫁错了,那边都已经入洞房了!您是长辈,现在需要您出面解决这件事啊!”
一听需要出面,陆夫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让我出、出面吗?此等大事,我也拿不准主意啊......”
再看陆淮舟,他已然平静下来,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凳上。
“娘,爹他远在南疆镇守边关,您是当家主母,当然该由您拿主意。”
“不过我也想明白了,虽然娶错人要各打五十大板,但裴清安错得更离谱,这次该由他负全责!”
“那厮只知道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的,实则就是个败类!”
“连新婚娘子都不瞧清楚便着急忙慌地入洞房,谁知道那厮心底是不是打着旁的鬼主意?”
江扶楹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
看来传言非虚,这位纨绔世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他名义上的表兄裴清安。
想来也是,平宁侯夫人与陆夫人明明是嫡亲姐妹,各生一子,却生出了反差最大的一对表兄弟。
陆淮舟这位不学无术的纨绔,时时刻刻被人拿着与年少有为的裴清安作对比,一直活在裴清安的阴影下。
听他的语气,只怕他对裴清安的厌恶不比她少!
照这样算起来,嫁给他,她倒算嫁给了敌人的敌人,四舍五入便是——
嫁对人了!
第二章 颠倒身份换嫁
与此同时,不断有小厮前来传话。
“平宁侯与平宁侯夫人已经赶去了大姑爷的喜房!”
“大姑爷、二小姐那边灭了喜烛,想来已经共赴良宵......”
消息一道接一道的传来,陆夫人急得团团转。
“这可如何是好啊?好好的御赐婚事怎地乱成了这幅模样?”
“出了这样的岔子,等亲家公、亲家夫人一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江扶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夫人,她这位未来的婆母。
与她前世的婆母平宁侯夫人比起来,虽是亲姐妹,但陆夫人性子温和、柔弱许多。
可惜江扶月却觉得陆夫人软弱可欺,竟倒反天罡责骂自己的婆母、屡屡踩在陆夫人头上作威作福。
陆淮舟淡声劝道:“娘,您别着急了,事已至此,还不如先歇会养好精神。”
“我哪里歇得住啊!”陆夫人掩面而泣:“我、我哪还有颜面见亲家啊......”
江扶楹摸清了陆夫人的脾性后,施施然起身。
“母亲、夫君,扶楹有一句话想说。”
陆淮舟肉眼可见地红了脸:“你别、别乱叫!”
倒是陆夫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握住她的手:“江大姑娘,你是个好孩子,今夜委屈你了,有什么话你直说,我们都听你的。”
“娘,您听她的就算了,怎么还带上我、我......”
江扶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陆淮舟立马噤声。
刹那间,偌大的喜房静得只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
对上陆夫人将她视若救星的眼神,江扶楹轻声开口。
“妹妹那边已然行了夫妻之礼,而我与夫君也已拜了天地父母,母亲您看,不若将平宁侯夫人请来府上,两家坐在一处好生商议。”
陆淮舟忍不住嘀咕:“有什么好商议的?直接退婚不就行了。”
江扶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反问道:“夫君难道想抗旨不遵吗?”
陆淮舟梗着脖子辩解:“什么抗旨不遵,我明明是为了......”
江扶楹冷喝一声:“夫君放肆!”
“御赐之婚,岂是儿戏!”
陆淮舟惊得瞪大了眼。
不是?
谁能告诉他,江大小姐为什么有两副面孔?
尽管他内心腹诽不少,但当他真迎上江扶楹的视线,瞬间偃旗息鼓。
而陆夫人颤抖地攥紧江扶楹的手:“好孩子,抗旨不遵的事我们可不、不能做啊,但现在这种情形......”
“母亲莫怕,我有法子。”
“妹妹只比我晚了半刻钟出生,族谱上却排在我之前。”
“陛下赐婚只言明江家嫡长女、嫡次女,并未明说我与妹妹的名讳,那我们何不......”
秋水眸轻轻闪过几丝狡黠。
“你想颠倒身份,直接换嫁?!”陆淮舟猜出她的想法,惊呼出声。
“夫君真聪明。”江扶楹浅浅一笑。
这笑容落在陆淮舟眼里,杀伤力堪比学堂不苟言笑的夫子夸他有读书的天赋——
简直是石破天惊!
“我们不能做欺君之事,待两家商议好后,不若先向陛下禀明缘由后,再将错就错。”
“让妹妹嫁给平宁侯世子,而我......”
江扶楹顿了顿,秋水眸在陆淮舟身上停了半刻,又羞涩地垂下头:“就此嫁于夫君,此生与夫君相携相守、举案齐眉。”
陆淮舟立马打了个寒颤。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总有一种被做局的感觉。
不然这江小姐为什么放着那平宁侯世子不要,非要嫁给自己一个纨绔呢?
有她这话,六神无主的陆夫人仿佛抓住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好孩子,你说得的确是个好法子。”
江扶楹瞧出陆夫人面上的为难与不安,当即又道:“母亲,我知公爹不在府中,此事便由我和夫君解决吧。”
语毕,她轻飘飘看了陆淮舟一眼,本来打算拒绝的陆淮舟当即浑身一颤,将反驳的话乖乖咽了下去。
陆夫人本在犹豫,见江扶楹性格果断,还能管得住自己儿子,当即一咬牙:“好!”
江扶楹轻轻一笑。
今夜一过,那对狗男女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又在镇南公世子的喜房待了一夜,两家人哪怕为了各自的名声着想,都一定会轻轻揭过此事。
至于陛下那边,镇南公府有军功、爵位护身,平宁侯府是太妃的亲戚,她的好父亲礼部尚书又是陛下看重的臣子,三家背景皆不一般,陛下哪里抹得开脸面作罚?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待到天明,她才好找那对狗男女讨债!
前世他们欠她的,今生她要他们百倍偿还!
商议完后,陆夫人领着人回房歇下,守在喜房中的丫鬟仆妇也依次退下。
见其他人鱼贯而出,江扶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倚在榻上:“夜已深了,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世子快就寝吧。”
陆淮舟被她大胆的发言惊得不知所措,只得捂紧自己衣襟:“我、我不与你睡一张榻!”
“没说让世子与我共处一榻。”
江扶楹边说边从榻上搬了一套被褥,贴心地放到地上。
“喏,我睡榻,世子睡地板。”
陆淮舟抱着被褥一脸不服:“江大小姐,这可是我的卧房,凭什么我只能睡地板?”
江扶楹微微一笑,故意给他扣高帽:“就凭世子有君子之风,愿意谦让我这个女儿家。”
她已然摸清这位纨绔世子的脾性:表面乖张、放荡不羁,实则羞涩、心软好说话。
经她这么一说,陆淮舟面上浮现出几分不易觉察的得意:“也对,谁让我以前是新时代的好男儿、一向尊重女性呢?今夜我睡地板就是。”
说罢,他麻利地铺好被褥。
江扶楹和衣躺下,他就地而睡。
只是,喜烛明明灭灭,晃得他久久不能入眠。
御赐之婚一向是盲婚哑嫁,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要在皇权的威势下娶一个不爱之人供着、敬着,此生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的准备。
但这位江家大小姐,同旁的世家大族的小姐相比,着实不一样。
他忽然觉得:娶错了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第三章 多么般配的一对啊!
镇南公府正厅。
两家人神色各异。
平宁侯夫人不悦地瞪了一眼上首的陆夫人:“妹妹,你将我们请来商议却一句话不说,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吗?”
陆夫人向来对平宁侯夫人这个亲姐姐又敬又惧,被质问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道凌厉的嘲讽自门外传来。
“我竟不知道姨母还有恶人先告状的习性!”
陆淮舟大步走来,护在陆夫人身前:“姨母不妨说说,昨夜表兄与陛下赐给我的新婚娘子入了洞房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淮舟,你休要胡说!”平宁侯夫人矢口否认:“昨夜只是意外,况且你不是也与江大姑娘有了首尾......”
陆淮舟怔怔地盯了她两秒,连连啧舌:“姨母果然上了年纪,不仅染上了市井妇人的恶习,眼神也不好使了!”
平宁侯夫人气结:“淮舟,我可是你长辈,你——”
“多说无益,烦请姨母睁大眼睛瞧瞧表哥身边那位吧。”陆淮舟努努嘴,意有所指。
顺着他的话看去,平宁侯夫人面色倏地一沉。
江扶月脖颈处一片乌紫的印记格外乍眼。
他们昨夜做了什么,不需多问。
偏偏陆淮舟还不忘补刀:“昨夜我与江大小姐清清白白,我敢请嬷嬷来为江大小姐正名,表哥敢吗?”
裴清安温润的面颊有一瞬间崩塌。
昨夜他与扶月将错就错,本以为老实软弱的陆家会捏着鼻子认下,哪知今日......
一双水盈盈的秋水眸落在裴清安与江扶月交叠的双手上。
低低啜泣自陆淮舟身后传来。
江扶楹以帕掩面,泪眼婆娑:“大婚当日嫁错了人,我已沦为笑柄,如今妹妹与裴世子恩爱不移,却还凭空污我清名!”
“如此这般,我唯有以死证明清白!”
说着,她捏着手帕便往柱子冲去。
陆淮舟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她,诘问平宁侯夫人:“姨母,难道你们平宁侯府生生想逼死江大小姐吗?”
“御赐之婚,表哥认错新妇在先,难辞其咎!”
“若是江大小姐再出了事,姨母与表哥难道会全权负责吗?”
裴清安心底一紧,掌心冒出一层薄汗。
违背赐婚已是重罪,要是再逼死江扶楹,陛下绝不会轻饶他。
听他这话,平宁侯夫人忙道:“淮舟,我们两家都是姻亲的份上,此事不若大事化了,轻轻揭过吧。”
“姨母此话差矣!您这样说,往后江大小姐该如何做人?”
边说着,他边向江扶楹眨了眨眼。
江扶楹心领神会。
轮到她补刀了!
“夫人只言大事化了,何曾想过我?”她语含控诉,哭得伤神:“我失了御赐的姻缘,又丢了清白名声,哪有脸面再活下去?”
陆淮舟暗暗啧舌。
江大小姐好演技啊!
他不甘落后,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御赐给我的的娘子同表哥颠鸾倒凤,我亦是受害者!”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要是姨母与表哥不能给我和江大小姐足够的补偿,我绝不罢休!”
平宁侯夫人和裴清安面色极为难看。
一个不依不饶,一个寻死觅活,他们能怎么办?
看向上首的陆夫人,她满眼不知所措,没有半点主意。
僵持半晌,最后还是江扶月主动站了出来,哭着赔罪:“姐姐,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打要杀都好,只求姐姐成全我......与夫君。”
她一边说,一边不忘对裴清安投去一个深情的眼神。
江扶楹心底冷笑连连。
她的“好”妹妹,直到此刻都不忘对裴清安暗送秋波!
眼角落下几滴清泪,江扶楹似一叶翩飞的枯叶,身形几愈倒下:“妹妹同裴世子一夜欢愉之时,可曾想成全我的清白?”
江扶月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没脸开口。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陆淮舟再次华丽登场:“闲话少说!平宁侯府一介公侯之家,难道还拿不出一点补偿吗?”
“姨母和表兄不想给也行!”陆淮舟面朝皇宫侧身抱拳:“大不了我就入宫告御状!请陛下做主!”
平宁侯夫人和裴清安被吓得不轻。
“淮舟,都是自家人,我们自会给你补偿。”
平宁侯夫人顿了顿,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不知这补偿的数额......”
陆淮舟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裴清安咬牙切齿地确认。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足当他三年的俸禄!
陆淮舟摇了摇头,开口的却是江扶楹。
泪水汩汩而下,她似心如死灰:“没想到在裴世子与妹妹心中,御赐姻缘与我的清白竟是这般廉价。”
“也好,我这就成全二位,一死了之罢!”
真让人死了还得了?!
平宁侯夫人心一横,一跺脚:“给!我们平宁侯府愿意给三万两补偿!”
“多谢姨母。”
陆淮舟露齿一笑,当即伸出手:“不知姨母准备给现银、取银票还是打欠条?”
“都是一家人,姨母岂会诓骗你?”
“妹妹与我血脉相连,不也抢走了我的姻缘?”江扶楹幽幽补刀。
面子没保住,里子还被人揭短,江扶月恼得差点将手帕绞碎。
江扶楹算什么东西?
她丢的不过是清白名声,但自己若是离了清安、失去的可是此生唯一心爱的夫君!
“好了!”平宁侯夫人亦是羞恼:“三万两我们可以给!但你们必须立马入宫禀明陛下,主动换了亲事!”
她话音一落,两道声响同时响起。
“妹妹去酒楼抢了别桌的饭食,莫不是也倒打一耙?”
“这是另外的价钱,姨母得加钱。”
想让他们认下换嫁的过错?没门!
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双眸中都透出对彼此的满意。
但平宁侯夫人可就没那么满意了,她眉头紧皱,立马下令:“去取三万两银票来!”
给完银票,平宁侯夫人怒得拂袖而去,临走前不忘撂下一句:
“妹妹,你看看你教出的什么儿子、儿媳!一家子没脸没皮!”
端坐上首的陆夫人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觉得自家儿子和儿媳顶顶好啊。
儿子孝顺聪慧,儿媳有勇有谋,多般配的一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