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画重生
寒风刺骨。
姜画的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的双腿被打断,仅凭两只手在地上艰难爬行。
“救......命......”
姜画一点点挪动到门口,右手刚攀附到门槛上,就被一只绣花鞋狠狠踩住!
“姜画,你还真是命硬啊,这都没死?”
一道嘲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姜画抬头,看到一张娇艳明媚的脸。
相府二小姐,姜令仪!
“令仪妹妹?”
姜画目光错愕,往日里温柔暖心的姜令仪,为什么会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见丞相和丞相夫人也都缓步而来。
“爹、娘......救我......”
姜画的眼中燃起希冀,可是下一秒,姜令仪便脚底用力,把姜画的右手踩的血肉模糊。
“姜画,住口!你是爹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喊爹?”
“野种?”
姜画脸上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她的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嗓音颤抖道:“这不可能......我们......我们俩分明是孪生姐妹......”
姜令仪厌恶道:“什么姐妹?我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你根本就不是爹娘的亲生骨肉!”
丞相夫人用手帕掩住自己的口鼻,道:“令仪,你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一股血腥气,真难闻。”
姜令仪撒娇道:“娘,我忍了她这么多年,天天叫她姐姐,如今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不想让她死的那么轻松,我要气死她!”
丞相夫人语气无奈道:“你这都是要当太子妃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姜令仪道:“姜画,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做个明白鬼。”
“当年算命大师算出我天生福薄命弱,爹娘为了给我改命,所以才把你抱回我家,谎称你是我的孪生姐姐,然后再使用掠夺气运之法,让你来当我的养料......”
“你知道你从小到大为什么总是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倒霉事吗?那是因为你在替我挡灾!”
“如今十八年过去,你的命格已经完全属于我,我即将成为尊贵的太子妃,至于你,只能成为地上的烂泥!”
“你知道为什么你叫姜画,而我却叫姜令仪吗?爹当初本来想给你取名叫姜花,叫花子的花,只不过娘说这个名字俗气,便给你取名叫姜画......”
姜画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只觉浑身血液冰凉,她摇头道:“不可能,我身上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画字,母亲说这玉佩是她亲自为我去寺庙求来的......你们养育我十几年,当真一点情分也没有吗......”
“情分?”丞相夫人冷笑,“当初你就是一名被丢在破庙的孤儿,那玉佩是你襁褓里带着的,你应该感谢我们让你锦衣玉食了十几年,否则你早在破庙里就冻死了!”
丞相也一脸淡漠道:“能给令仪挡灾,是你的福气。”
“不可能。”姜画眼眶发红,“既然我命格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在破庙里夭折?就算没有你们捡到我,也会有别人......”
闻言,姜令仪气的跺脚,她道:“你命格再好,还不是给我做嫁衣?”
丞相夫人道:“我们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就该把气运命格让给令仪。”
姜令仪冷哼一声道:“姜画,你知道是谁绑架你,把你关到这破旧木屋鞭打用刑的吗?是我让侍卫这么做的......”
“我还特意让人把你的两条腿打断,欣赏你在地上爬行的丑态。”
“哈哈哈,正好你嫁给了凌王爷,凌王爷双腿残疾,现在你的腿也断了,你瞧瞧,你俩现在多般配啊!”
姜画的心脏像被生生撕裂,她道:“不许你提起王爷!”
姜令仪得意笑道:“原来你这么在乎他?也对,毕竟他是为了外出给你寻药,才跌落山崖的,到现在连尸首都没找到,估计早就被野兽给吃了,你应该感谢我,让你们夫妻能在地府团聚......”
姜画气血上涌,喷出一口鲜血,她道:“姜令仪,你真恶毒......”
“我恶毒?是你自己福薄。”姜令仪眼神恼怒,冷笑道:“来人,送姜画上路!”
“是。”
黑暗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丫鬟荷香从黑暗中走出来,从袖中取出火折子。
姜画瞳孔微缩,叫道:“荷香?”
荷香从小陪伴她一起长大,是她最信任的丫鬟。
姜画嘴唇颤抖道:“荷香,我待你不薄......”
荷香连忙跟她撇清关系,“你住口!你根本不是尊贵的相府千金,只是一条被人抛弃的可怜虫罢了,我伺候你这么多年,你也该知足了!”
说罢,荷香将火折子扔到地上。
木屋顷刻间被引燃。
浓烟滚滚。
姜画奋力想要逃出去,可是前方的火焰熏的她眼睛生疼,根本爬不出去。
她不甘心啊......
仇恨充斥胸腔,恍惚中,姜画看到叶凌渊策马而来。
是幻觉吗?
叶凌渊双腿残疾,怎么可能骑马?
就在这时,姜画脖子里悬挂的那枚带有“画”字的玉佩,忽然泛起耀眼的白光,将她的身体吞没。
......
......
“大小姐,快醒醒。”
“今天是去福光寺祈福的日子,夫人特意吩咐让您早些梳妆。”
姜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侍女荷香那张清秀的脸。
临死前的一幕涌入脑海,姜画的双眼里恨意翻涌。
“荷香!”
“大小姐,怎么了?”荷香被吓了一跳,她后退几步,不明白大小姐为何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她。
姜画这才发现,自己身处闺房,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熏香,她抬手抚摸自己的锁骨,上面并没有被烙铁灼烧过的印痕,十根手指的指尖也没有被刺入银针。
肌肤光洁如玉,仿佛之前的伤痕累累只是一场噩梦。
姜画忍不住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疼痛之后,她眼眶微红,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这是......重生了?
想到自己临死前的惨状,姜画的内心充斥着滔天仇恨。
上辈子欺凌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小姐,该梳妆了......”
荷香见她一直低头发呆,忍不住出声催促。
第2章 玉佩空间
“好。”
姜画嗓音清冷,她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姜画坐在妆镜台前,看着铜镜前的自己。
墨发乌黑,眉眼五官清雅出尘,却因肤色过于苍白,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病弱。
姜画的脖子里悬挂着一根红绳,红绳穿过质地细腻的白色玉佩,玉佩上刻有“画”这个字。
姜画记得,自己临死前,魂魄恍惚之间飘出体外,却被玉佩吸了进去,随即便被铺天盖地的白光笼罩。
现在想来,自己能够重生,应该和这玉佩有关。
按照丞相夫人的说法,这玉佩是姜画襁褓中自带的,这应该是姜画亲生父母为她留下的信物。
姜画抬手抚摸玉佩,心想:“这究竟是什么神物?竟然能逆转时空,带我重回过去......”
这念头刚闪过脑海,姜画便觉得自己的意识被白光笼罩,周围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书房。
书房整洁干净,角落里摆着巨大的青花瓷瓶,花瓶旁边排列着两排书架,书架上整齐陈列着满满的书籍。
书房里还有一张宽敞的书桌,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十张符咒。
“请问有人在吗?”
姜画对着空气询问了两句,发现无人回应,于是在书房里四下观察,她轻手轻脚地在书房转了一圈,最终来到桌前。
桌子上摆着的十张符咒旁边还有一张纸,根据纸上所记载的内容,这十张符咒名为“固运符”,能够稳固自身的气运。
使用方法很简单,只需要随身携带在身上即可。
姜画欣喜之余,又有几分疑惑,为什么这桌子上恰好有她需要的东西?
而且,这书房又是什么地方?
是玉佩附带的特殊空间吗?
姜画以前不信鬼神,但现在她人都重生了,再玄乎的事情也能接受,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感谢玉佩的救命之恩,随后轻轻拿起一张“固运符”。
姜画想要离开,却发现这书房里的门窗都关着,她尝试推开,发现全都推不动。
“我该怎么出去?”
正想着,姜画便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玉佩空间,她仍旧端坐在妆镜台前,但是掌心里多出一张薄薄的固运符。
荷香依旧在给她梳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姜画估计自己刚才是意识进入玉佩空间,身体还停留在原地,否则荷香不可能毫无反应。
姜画再次伸手去摸玉佩,却摸了个空,她的脖子上只剩了一根红绳。
玉佩呢?
姜画有些后悔,难道玉佩空间是一次性的吗?
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把那十张“固运符”全都拿走......
刚产生这念头,姜画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书房。
原来,这玉佩已经融入了姜画的身体中,她可以随自己的心念自由出入。
姜画尝试了几次,恰好荷香在给她梳完头之后出去了一趟,姜画趁机把固运符藏入荷包之中,随身携带。
没一会儿,荷香走进来,说道:“大小姐,夫人那边已经派人来催您了......”
“行。”
姜画神色平静,丞相夫人每个月都会带她和姜令仪去福光寺祈福,美其名曰镇压姜画身上的倒霉气运,就这样坚持了整整十年,风雨无阻。
因为这件事,姜画内心感动不已,觉得娘对她倾注了许多心血。
重来一世,姜画才明白,所谓的“祈福”,或许并不是为了保佑她,而是要把她的气运命格,转移到姜令仪的身上!
如今有了这“固运符”,她倒要看看,姜令仪还怎么吸收她的气运。
此外,每次去福光寺时,都需要烧掉姜画的一件旧衣,这件旧衣必须由姜画穿过三四次,不允许清洗。
但现在的姜画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拿了一件洗过的衣裳,装进包袱里。
姜画来到后门,丞相夫人和姜令仪已经在马车上等候多时。
姜令仪今天穿着一件烟霞缠枝海棠粉色襦裙,乌黑的头发间挽着一支垂珠步摇,两颊涂着浅浅的胭脂,眼神明亮,樱唇红润,明显经过精心的打扮。
看到姜画,姜令仪抱怨道:“姐姐,我为了陪你去福光寺祈福,专门早起,结果你却来的这么晚。”
闻言,姜画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歉意之色,道:“我昨晚做噩梦,心神不宁,所以今天起迟了。”
姜令仪问道:“你梦见了什么?”
姜画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梦见丞相府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姜令仪立马“呸”了三声,“真不吉利!”
丞相夫人的脸上浮现出几许不悦,却又很快换上一脸慈爱的表情,她道:“画儿,听说你没吃早膳,我特意让下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梨花酥。”
姜画道了声谢,她弯起唇角,笑容像往常一样清丽温顺。
福光寺位于城外的半山腰,就算坐马车前往,也要足足一个时辰。
抵达寺庙之后,丞相夫人带领两个女儿烧香拜佛,并在寺庙捐了一百两纹银,拜托僧人帮忙点两盏长明灯。
紧接着,她又带着两个女儿继续上山,这次,母女三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徒步登梯,并把丫鬟们都留在了原地。
山顶上有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可这宅子里只住着两个人,一个人是“玄悉大师”,另一个人则是大师的徒弟,名为“失墨”。
每个月的月初,来福光寺祈福都只是幌子,真正的“祈福仪式”,是在玄悉大师这里进行。
丞相夫人先和大师寒暄了几句,随后说道:“大师,我的两个女儿,上个月刚举行了十五岁的及笄礼,从画儿与令仪五岁开始,我们就每个月都来,到现在已经坚持了十年......”
玄悉大师神色沉稳道:“今天将是最后一次祈福,今天过后,姜画大小姐身上的气运命格会稳固下来,不过,你也不能高兴的太早,还需要再观察三年,只要这三年内不出问题,就可以彻底放心。”
第3章 祈福仪式
丞相夫人惊喜不已,她道:“大师,真是太感谢您了,事成之后,我会奉上千两白银......”
玄悉大师摆手道:“不用,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世外高人,不在乎金银俗物,只是被你和丞相的爱女之心打动,这才出手帮忙。”
“我们这辈子都会铭记您的恩情!”
丞相夫人说完,转头道:“画儿、令仪,还不赶紧谢谢大师?”
姜令仪盈盈笑道:“感谢大师。”
姜画的手指隐藏在袖子里,她攥紧拳头,唇角却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道:“多谢大师为我镇压自身霉运。我今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玄悉大师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并未在姜令仪的身上停留,反而注视着姜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他眼馋姜画身上的气运很久了,只不过他自己是个男人,没办法把姜画的命格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能以姜令仪为媒介,把姜画的命格渡给姜令仪。
这样一来,姜画身上的福运失去依托,才会开始大量流失,玄悉大师便能借此机会,将多数福运纳为己用。
否则的话,玄悉大师根本不会搭理姜家这群凡夫俗子。
玄悉大师在前方带路,把姜画领到一个小房间,房间里供奉着一幅画像,画像前点着香烛,地上摆放着一个火盆,这个盆是用来烧衣裳的。
玄悉大师照例嘱咐道:“大小姐,你在这里虔诚跪拜,如果香炉里的香灭了,你就重新点三根续上......等我安顿完你娘和你妹妹,再来找你。”
姜画点头,神色乖巧道:“好的,大师。”
玄悉大师退出房间,并把房门关上,以前他还曾在旁边密切监视姜画的一举一动,但是最近这两年,他早就丧失了应有的戒心——
姜画从小被养在相府,身边接触的人全都是丞相夫人安排好的,生活轨迹清晰了然,而且,姜画从五岁开始,经常做噩梦,唯有每个月的月初,来玄悉大师这里“祈福”,烧掉旧衣服上的“霉运”,才能回家睡个好觉,但是,一到月底,她就会再次做噩梦,重新变得倒霉起来。
因此,姜画非常配合“祈福仪式”,用不着别人操心。
当初,丞相夫人说:“祈福仪式可以给你们俩都增添福运,只不过画儿天生倒霉,福运全都被画儿身上的霉运抵消了,二十天后福运被消耗完,所以画儿会重新变得倒霉,而令仪身上没有霉运,所以她添了福运以后,效果会很明显。”
这话有理有据,任谁听了都会信。
但是现在,姜画在心中暗暗思索,“每次的仪式,是把我的运气转给姜令仪,所以祈福仪式过后,姜令仪的运气会特别好,不管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而她在幸运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后,会重新变得运气平平,我却开始频繁做噩梦、遇到各种各样的倒霉事,估计是因为她的好运本就是偷来的,好运过后就会遭受反噬,她把反噬转嫁到了我身上,所以我才会倒霉......”
“难怪姜令仪每次来祈福,都那么积极。”
“今天就是最后一次祈福,我一定不能让仪式顺利进行!”
姜画不懂命格气运方面的事,但她现在有了玉佩空间,那空间里不止有固运符,还有两排书架,也许书架上会有跟玄学相关的书籍。
姜画的意识潜入书房,快速在书架上寻找,没一会儿还真找到一本相关的书,书上说,换命借运之法有伤天和,是玄门禁术,且耗时日久,一旦失败,就会遭到严重的反噬,害人害己。
破解方法很简单,如果刚被改运,只需要保护好自己的贴身物品,不要被外人得到,找个地方藏起来,久而久之,仪式就会失效,但如果已经被夺走多年运气,就必须携带“固运符”,每张符咒只能使用十天,十天过后,就会化为灰烬。
除此之外,还要保存好身上戴了多年的饰品,绝不能落入旁人手中,若实在没地方藏匿,可以埋入地下,只要掩埋三天以上,饰品就会沾染地气,这时就算被人拿走,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姜画快速浏览着书中的内容,心里渐渐有数。
书中还有“固运符”的画法,必须要一笔绘制而成,不能有停顿,这才能将灵韵注入其中。
姜画还在书房里找到了符纸、朱砂和毛笔。
但她现在只是普通人,无法成功画符,她继续在书架中寻找,刚找到一本名为《纳灵诀》的书,还没来得及翻开,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姜画的意识瞬间被拉回自己的身体,发现玄悉大师就站在她的面前。
玄悉大师一脸关心道:“大小姐,你怎么了?我刚才叫你,你也不答应,两只眼睛呆滞无光......”
姜画道:“我刚才走神了。”
玄悉大师瞥见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熄灭,顿时脸色大变,“你怎么没把香续上?还有,我让你跪拜,你居然站着发呆......我好心为你镇压霉运,坚持了十年之久,今天就是最后一次祈福仪式,绝不能有半点差错!”
说完,玄悉大师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激动,于是一边点香,一边放缓了语气,说道:“今天的仪式最为重要,只要今天成功,你们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很简单,只需要从包袱里取出姜画穿过两三次的衣裙,放在火盆里烧掉即可,但是只能由姜画自己来烧,旁人不能插手。
烧完之后,玄悉大师又烧了几张符纸。
“大小姐,你在这里虔诚跪一夜,明日清早便可离开。”
跪一夜?
想都不要想!
姜画心中冷笑,面上却一脸担忧道:“大师,今晚过后,我的霉运便没了吗?我要不多跪几晚吧,一定要将我的霉运清除干净......”
玄悉大师道:“不用,一晚就够了,切记,香不能断,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
“好,我记住了。”
姜画认真点头。
玄悉大师离开房间,并且在门外上了一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