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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氏集团的庆功宴上，员工们都围在一位穿着白色晚礼裙的年轻女人面前。

“二小姐，还是您厉害！大小姐花了那么久都没拿下来的项目，您却轻轻松松搞定了。”

“是啊，要不是您，我们今天也没有机会来到这么高端的酒店参加宴会。”

“这次我们能拿到双倍奖金，可都是二小姐的功劳。”

“二小姐，我敬您一杯，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沈黎娇俏的脸上掩不住笑意。

沈雾坐在角落，略显疲惫，手指紧紧地攥着红酒杯，目光怎么也无法从沈黎身旁的男人身上挪开。

与平日里冷峻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贺景川眼神无比的温柔，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满心满眼都是沈黎。

沈雾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地撕扯开。

身边的人事部经理方虹愤愤不平地说道：

“什么叫都是她的功劳？这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跟进，不过临时有事才交给贺景川来收尾。

他明知道你有多在乎这个项目还出了纰漏，让沈黎白白捡了便宜！你看他看沈黎的眼神，分明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吧！”

沈雾握着杯子的手指尖渐渐泛白。

三年前她需要一个助理，在众多求职者中一眼相中贺景川。

他的简历出色，谈吐不凡，沈雾当即录用了他。

知道他缺乏经验，就倾囊相授地教他。

相处中，贺景川会为她挡开难缠的客户，会在她生理期忘带姨妈巾的时候主动购买，还会在她喝酒喝得胃出血昏迷时送医，并连续为她熬半个月的粥。

渐渐地，沈雾的心沦陷了。

外婆的病情突然恶化，她去医院照顾，将项目的收尾工作交给了贺景川。

可当她回到公司，却听说沈黎已经拿下了这个项目。

沈黎端着酒杯，笑靥如花地走来，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姐姐，不好意思了，这次是我在爸爸面前证明了自己，你不恭喜我吗？”

方虹冷嗤，小声嘟囔着：“你这个妹妹真够不要脸的，不就是想靠这个项目坐上总经理的位置，爬到你头上吗？”

在拿下这个项目之前，沈承安确实承诺过，谁能拿下项目，谁就能出任总经理。

沈雾工作一直努力，一方面想通过总经理的职位来证明能力，另外一方面也急需用钱。

自沈承安出轨跟小三生下了沈黎，妈妈生病过世后，沈雾便跟外婆一起生活。

近年来外婆身体每况愈下，染上怪病，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都没有治好。

前几天经人介绍，沈雾结识了一位相关专家，对方查看过病例，表示可以做手术，但需要巨额费用。

原本以为一切水到渠成，哪曾想......

沈雾冷笑：“呵，靠着厚脸皮和特殊手段证明自己吗？”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沈黎面露委屈，眼红地求助身边的男人。

贺景川微微蹙眉，语音冷了几分：“沈经理，二小姐能拿下项目，靠的是她自己的能力和诚意。客户的选择，说明了一切。”

这些天贺景川一直都在躲着她，此刻终于见面。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为了自己的白月光反驳她。

“贺助理说得没错，黎黎这次做得非常漂亮，果断、有魄力！我们沈家就需要这样能带来惊喜的孩子。”

进来的人正是沈承安——沈雾和沈黎的父亲，沈氏集团的董事长。

看向沈黎时，他脸上掩不住的欣赏。

而后像是刚刚注意到脸色苍白的沈雾，语气淡了几分。

“沈雾，这个项目你没抓住确实可惜。你要学会接受现实，承认妹妹的优秀，以后多跟她学习。”

沈雾的手都已经握成了拳头。

学习？学习沈黎如何窃取他人的劳动成果，学习她如何靠着别人的心血升职加薪吗？

为了给沈黎举办一场成功的宴会，沈承安不仅宴请了沈氏集团的所有员工，还有众多上流社会的人。

沈雾感觉自己像是个笑话。

事情发生了之后，她去找过沈承安，跟他说明了情况。

他却只跟她说：“沈雾，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现在的结果就是，项目的合同上签的是你妹妹的名字，不是你的。

行了，你出去吧，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其实她早该明白，就算是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总经理的位置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沈承安带着沈黎游走在各个大佬之间，出尽风头。

沈雾看向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沈黎的男人，声音都哑了几分：“为什么？”

贺景川眼底划过一抹歉疚，随后恢复了那冰山表情。

“商场如战场，沈经理工作这么多年，连这个规则都不懂吗？”

语气冰冷的就像是这三年他们从来都没有相处过一般。

说完，男人直接转身离开。

沈雾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之前您说的提议我答应了。”

第2章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沈雾刚踏入办公室，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方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沈雾，董事长让你一来就去他的办公室。”

沈雾放下包，面无表情地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门没关严，她听到里面传来沈黎娇滴滴的声音。

“爸爸，既然我现在是总经理了，姐姐手里的那些客户资源是不是该交给我来维护？毕竟我现在的位置更需要这些资源来拓展业务。”

沈承安的声音带着宠溺：“你说得对,总经理的位置需要更多优质客户支撑，等会沈雾来了，我跟她说。”

沈雾的手僵在空中，心疼得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但她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敲了敲门。

“进来。”

沈承安的声音立刻变得冷淡。

推门而入,沈雾看见沈黎正坐在本应属于她的位置上，而贺景川站在沈黎身旁，手里拿着文件，一副精英助理的模样。

“沈雾，你来得正好。”

沈承安直接切入主题。

“既然黎黎现在是总经理，你把手上的优质客户名单整理一下，今天之内交给她。”

沈雾冷笑一声：“董事长，这些客户是我多年来积累的资源,有些甚至是我妈妈在公司时争取来的，交给一个完全不熟悉情况的人，客户恐怕不会买账！”

沈黎立刻露出委屈表情：“姐姐是觉得我能力不够吗？昨天贺助理还说我处理项目的方式很专业呢。”

贺景川适时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沈经理，公司资源本就属于公司,不是个人财产。总经理有权调配一切资源，这是公司章程规定的。”

沈雾看向贺景川，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过去的温情，却只看到冰冷的疏离。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贺景川，你知不知道客户资源到底有多重要？”

贺景川面不改色：“对公司而言，客户只意味着利益，谁能给公司带来更大利益，谁就理应掌管优质客户资源。”

沈承安满意地点头：“贺助理说得对，沈雾，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今天下班前必须完成交接。”

沈雾努力反笑，“沈承安，你还真是一个好父亲！”父亲两个字咬得极重！

沈承安愣了一下，刚想说话。

沈黎站起身，走到沈雾面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姐姐，那就麻烦你了。对了，我的新办公室正在装修，暂时先用你的，你今天能把东西搬出去吗？销售部角落有个空位，你可以先去那里。”

沈雾的手死死地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可这种疼痛，远远不止内心的疼痛。

“好了，就按照黎黎说的去办，等有合适位置了，再给你调。”

沈承安不耐烦道。

两人刚离开，沈雾冷着一张脸，将手上早已经准备好的辞呈递过去。

“董事长，请您过目。”

沈承安拿过来看了一眼，沈黎也凑过去看。

“你要辞职？”

沈雾职业性地点头：“是。”

沈承安的脸色骤变，手拿着辞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谁允许你这样做？你走了，是想坐实了我偏心你妹妹的传言？沈雾，但凡你为公司着想，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

沈雾轻笑，心底都是冷意。

“董事长，但凡你为我着想，也不会这样对我。辞呈我已经交上来了，一个月之后，不管你批不批准，劳动法规定，我都可以离开的。”

丢下这句话，沈雾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沈雾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空间，心中酸楚。

墙上还挂着她和团队完成项目后的合影，照片中贺景川站在她身旁，嘴角带着罕见的笑意。

方虹帮她收拾东西，愤愤不平：“我真不明白，贺景川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之前对你那么好，现在却像个哈巴狗一样围着沈黎转！”

沈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整理文件。

她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密封盒子，里面装着这三年来贺景川送她的小礼物。

她经常手冷，贺景川就送了她一个暖手宝；她爱喝茶，贺景川就送了她一个精致的茶杯；她喜欢看书，贺景川就帮她找到了那本绝版的书......

“这些没必要留了。”

沈雾轻声说，顺手将盒子扔到了垃圾桶。

当方虹帮着她搬到销售部角落的位置时，部门的同事都在暗中观望。

方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小声在她耳边提醒：“你坐在这里，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没事，就一个月，我能坚持的。”

方虹知道她已递上辞呈，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雾刚坐下，就有人来指派任务：“沈雾，帮我复印一下这份资料。”

“沈雾，帮我去倒杯水。”

“沈雾......”

不少人趁机让她做各种杂活。

沈雾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正要拒绝，沈黎就带着贺景川来检查进度了。

见众人围在沈雾桌前，沈黎立刻板起脸。

“你们都干什么？这些工作是沈经理的工作吗？虽然她没有升到总经理的位置，但她还是沈经理，谁给你们的胆子指派她做事，都回去好好反省。”

沈雾冷笑，沈黎这么快就摆上了总经理架子。

沈黎凑过来，满脸堆笑：“姐，以后他们再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这里好歹是自家公司，我又是你的上司，怎么能让他们随便欺负你？”

沈雾如何不知，敢欺负她的，不都是沈黎下的命令？

沈黎翻着客户资料，故作好奇地问：“姐，这个陈总我记得很难搞，你是怎么让他签下三年合同的？”

沈雾头也不抬：“真诚和专业。”

贺景川插话：“二小姐放心，我已经研究过这些客户的喜好和习惯，会协助您维护好关系。”

沈雾心就像是被扎了一般，沈黎晋升总经理，贺景川也顺势成了她的助理。

沈黎满意地笑：“景川可真是细心，昨晚还熬夜帮我看资料呢。对了，姐姐，听说陈总喜欢打高尔夫，景川正好是高尔夫高手，以后可以陪客户打球了。”

沈雾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贺景川会打高尔夫？她从未听说过。

三年来，他从未透露过半点这方面的技能。

沈黎临走前，敲了敲沈雾的办公桌：“麻烦姐姐了，下班之前一定要交给我。”

下班后，沈雾发现自己还有个东西没有带走，就打算回去取，恰好看到一辆科尼塞克停到了公司的附近。

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恭敬地对贺景川叫道：

“贺总，抱歉，我这么晚才来接您......”

第3章

沈雾的脚底像是被钉子狠狠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贺景川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存在，正要迈步上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下。

她清楚地认出，那是慕家少爷——慕少恒。

与贺景川的低调神秘不同，慕少恒向来喜欢活跃在公众视野。

沈雾虽没有与他正式见过面，此刻却猛然想起，这三年来,她曾在无数场合见过他的身影。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她与贺景川共进午餐的餐厅，甚至陪客户打高尔夫时，慕少恒总是能巧合地出现在不远处。

原来真相一直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只是她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

慕少恒的性格跟贺景川截然相反,嘴角边带着戏谑的笑。

“谁能想到，咱们京圈的太子爷竟然是个痴情种，为了心上人心甘情愿成为一个普通人。如今沈黎总算在你的扶持下崭露头角，打算什么时候告白？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提起沈黎，贺景川冰封般的面容瞬间融化，唇角扬起一抹沈雾从未见过的温柔弧度。

“我怕贸然表明身份会吓到她，我想慢慢来，让她知道我的心意有多真诚。”

沈雾的心仿佛被利刃狠狠刺穿。

原来这三年,她不过是他接近沈黎的垫脚石，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工具。

“哟哟哟，看你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慕少恒促狭地眨眨眼。

贺景川但笑不语，只警告地瞥了慕少恒一眼。

“以后管好你的嘴,在我主动坦白前，不希望任何人泄露我的身份。”

“放心放心，我的嘴严实着呢。”

慕少恒满口答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沈家大小姐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啊，京圈里谁不知道沈雾美得跟妖精似的，那身段那气质......这三年来朝夕相处，你就真没动过心？”

贺景川的脸色骤然结冰，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沈雾吗？”他嗤笑一声，声音啐着冰冷的恶意，“就算我喜欢上一头猪，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沈雾如遭雷击，好长时间手掌心都是冰凉冰凉的。

原来在他心中，她连畜生都不如。

她踉跄着转身离去，好几次险些摔倒。

不知如何回到家中，也不知如何躺在床上。

一夜里浑浑噩噩，好像是睡着了，也好像是醒着的。

最让她痛彻心扉的不是他的利用和背叛，而是那句轻蔑到极点的评价。

这三年来，他冷眼看她逐渐为他失了心，她以为他们能走到下一步，却不曾想，她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是一个笑话。

次日一早，沈雾就接到了沈黎的电话，要求她去公司处理工作事务。

她想要拒绝，沈黎却说：“姐姐，你也不希望我刚上任第二天，就到爸爸面前告状说你不服从管理吧？”

沈雾没什么可怕的，就是想到沈承安可能借题发挥，只能应了下来。

到了公司，刚进电梯，就看到贺景川已经在里面。

动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按了关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背对着他，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要处理的工作，仿佛电梯里只有她自己。

贺景川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今天的漠然。

“你不是......”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起。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沈雾大步走了出去。

贺景川微微皱眉，以前早上都是他给她带早餐，后来她说她家附近有一家早餐特别好吃，就换成了她给他带。

今天早上他同样没吃早餐过来，却见沈雾的手里面只有一份早餐。

沈雾处理完工作，手机响起，是念雾公司发来的信息。

“沈小姐，下午三点钟准时见，期待跟您的见面。”

她回了一个“好”字。

这一天下来她名义上还是销售部的经理，可实际工作已被沈黎给架空，连普通销售员都不如。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两点半，沈雾找个时间出去了。

人事部经理艾米已经在咖啡厅等她了。

艾米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沈小姐，很高兴您最终选择念雾，如果没记错，这是我联系你的第三年吧。”

沈雾无奈轻笑：“艾米，我真是被你的执着打动了，你怎么确信我一定会来贵公司？”

“说不清，总觉得我们会共事，我知道你的时间有限，这是我们老板让我准备的合同，福利待遇都在上面，你看一下。”

艾米将合同从文件包里面拿出来，推到了她的面前。

沈雾接过来，知道念雾公司会给自己非常丰厚的条件，却没想到远远比沈氏集团的高两倍还不止。

“贵司老板诚意十足，条件我完全接受，但我目前的情况你也了解，可能要等到一个月后才能入职。”

艾米笑了一下：“这不成问题，不过......沈小姐需要帮助吗？如果我们老板出面的话......”

沈雾同样报以微笑：“不必，我可以自行解决。”

“那好，我们静候佳音。”

艾米再一次伸出手，预祝她未来合作愉快。

沈雾却抱歉地说道：“还要劳烦你们再等一个月。”

“没关系，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个月。”

两个人握手时，沈黎和贺景川刚好一起走了咖啡厅。

沈黎一眼就看出来，坐在沈雾对面的那个艾米正是念雾公司的人事部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