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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章 地府KPI，压死众鬼差

地府，奈何桥畔第七科勾魂司办事处。

林枫第一百零八次核对本月绩效报表，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幽蓝轨迹，一行行数字在鬼火屏幕前跳动：

本月指标：30绩效点

实际完成：8绩效点

差额：22绩效点

排名：勾魂司第九千八百七十六位（倒数第三）

警告：连续六个月未达标，将取消勾魂使编制。

“又没达标......”

林枫瘫在由怨气凝聚的办公椅上，惨白的脸上写满绝望。

他所在的勾魂司第七科，主要负责人间江城一带的亡魂接引。

可问题是，人间正值太平盛世，医疗技术突飞猛进，交通事故率年年下降，连自杀率都因为心理辅导普及而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业绩从哪来？

隔壁座位的李老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听说了吗？八品勾魂尉王大人，昨天逮了个车祸横死的，一口气完成了五十个绩效点！”

“怎么可能？江城上个月就两起交通事故，还都被三科抢了先。”

林枫不信。

李老鬼鬼祟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都流行跨界执法了。王大人托关系走了阴间通道，偷偷去隔壁市勾的......”

“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

李老鬼嗤笑：

“现在地府内卷成什么样了？上个月，六品勾魂都尉张大人都亲自出马，蹲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外头，硬是抢走了三个！听说因为这个，张大人都被告到崔判官那里了。”

林枫听得头皮发麻。

虽然他作为野鬼初期的勾魂使，头皮早就不存在了。

他是三年前考入地府公职的，本以为拿到了铁饭碗，哪知道地府改革后引入绩效考评，勾魂使之间竞争激烈到令人发指。

上个月，甚至有个实习勾魂使为了完成指标，把人家阳寿未尽但昏迷不醒的魂魄黑勾了回来，被发现后直接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林枫，司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七科科长，也是林枫的直属上司，八品勾魂尉陈锋。

林枫心头一紧，整了整身上地府配发的九品三等勾魂使制服。

一件灰扑扑的长袍，腰间挂着标配的勾魂锁，忐忑地走向司长办公室。

勾魂司司长姓赵，是三品大员，平时根本不会直接见林枫这种九品小卒。

今天突然召见，凶多吉少。

推开厚重的黑木门，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赵司长正坐在一张由无数哭嚎面孔凝聚而成的办公桌后，翻看着什么文件。

“林枫，九品三等勾魂使，入职三年零四个月，最高月绩效记录：32点，最低：6点。最近六个月均未达标。”

赵司长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却让林枫魂体发颤。

“司长，我......”

“地府不养闲鬼。”

赵司长终于抬起头，那是一张标准的阎王脸，不怒自威：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这里有个特殊任务，完成了，不仅抹去你这半年的不合格记录，还额外奖励一百功德。失败了......”

赵司长没说完，但林枫知道后果——取消地府编制。

“什么任务？”

林枫咬牙问道。

他没得选。

赵司长手指一弹，一道黑光射入林枫眉心。

【地府特殊任务：调查人间异常魂力波动】

【任务区域：江城西郊废弃纺织厂】

【危险等级：未知】

【任务期限：三日】

【任务奖励：抹除六个月不良记录，100功德】

【失败惩罚：剥夺勾魂使编制】

下一刻，林枫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站在了人间江城西郊。

时值午夜，月光惨白，照在一栋破败的四层建筑上。

这里曾经是江城最大的纺织厂，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三十七人，自此废弃，成为江城著名的闹鬼地。

“就这？”

林枫感受着空气中微弱的怨气，最多也就是几个孤魂野鬼的水平：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异常魂力波动？”

作为地府正式编制人员，林枫虽然只是野鬼初期，但对付几个孤魂野鬼还是手到擒来的。

他取下腰间的勾魂锁，这玩意儿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专门克制鬼魂，哪怕是对付怨鬼也有一战之力。

推开生锈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厂房内部空旷，月光从破碎的窗户射入，照出满地狼藉。

突然，林枫魂体一震！

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魂力浓度，竟然比地府某些偏远区域还要高！

而且这些魂力杂乱无序，明显是无主之魂散发的。

“这里......”

林枫瞪大眼睛，顺着魂力最浓的方向走去，来到厂房深处的染布车间。

车间中央，一道血红色的光门静静悬浮，门内隐约传来凄厉的哭喊和诡异的笑声。

“这是什么？阴间通道？”

林枫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通道。

地府的阴间通道都是黑色或灰色，这种血红色的......

就在他犹豫时，光门突然扩大，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传来！

“等等！我是地府公职人员！我有编制——”

林枫话没说完，就被吸入了光门。

第 2章 业绩！都是业绩！

林枫眼前的血色光门骤然收缩，强烈的撕扯感让他魂体几乎溃散。

“该死！这是什么通道？地府的阴间通道登记册里没记载这种型号啊！”

职业本能让他吐槽着通道的合规性，下一秒，他眼前骤然一亮。

不是真的光亮，而是某种灰蒙蒙的、仿佛永远笼罩在黄昏中的光芒。

他站在一个客厅里。

典型的现代家庭装修，米黄色墙纸有些发黄脱落，布艺沙发磨破了边角，玻璃茶几上摆着果盘。

只是果盘里的水果已经腐烂发霉。

“这什么地方......”

林枫稳住魂体，作为地府正式勾魂使，他对陌生环境有着基本的职业素养：先观察，再行动。

就在这时，他魂体猛地一震！

不是恐惧，是狂喜！

清晰可辨的三道阴气波动，就在这栋房子的不同位置！

每一道的强度都达到了......野鬼级别！

“一只、两只、三只......”

林枫眼睛亮了，惨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诡异的青蓝色：

“三只野鬼！至少三十点绩效！足够直接完成这个月的绩效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勾魂锁，这是地府配发给九品勾魂使的标准装备，下品法器，专门用来拘魂。

另外还有打鬼棒一根、镇魂铃一个以及用来收鬼的摄魂袋一个。

就在他兴奋地，准备大展拳脚时，眼前突然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不是地府的那种用怨气凝聚的鬼火屏幕，而是某种更......现代化的界面。

【欢迎来到“温馨之家”】

【副本等级：E（新手试炼）】

【玩家人数：1】

【通关条件：生存至天亮】

【规则已发放，请仔细阅读】

“什么玩意儿？”

林枫皱眉：

“‘副本’？‘玩家’？地府新开发的培训系统？不对啊！没听说过啊！而且这里似乎就是阳间，也不是阴间。”

他一边思索，一边看向面板：

【“温馨之家”规则】

【1. 妈妈做的饭必须吃完，不能浪费。】

【2. 爸爸在书房工作，要安静，不要打扰。】

【3. 不要弄脏妹妹的玩偶，妹妹会生气。】

【4. 房间要保持干净整洁。】

【5. 午夜后请待在分配的房间内，不要外出。】

【6. 如果听到奇怪的声音，请假装没听见。】

【7. 爱这个家，家才会爱你。】

林枫快速扫完，眉头皱得更紧。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完全展现在了直播间众人眼前。

一行弹幕飘过：

“新人？这穿的什么啊？COSPLAY？”

“别说，这套行头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质感太差了，一看就是便宜货。”

“温馨之家！新人坟墓！至今还没有本攻略过。上次那个玩家，进去没一个小时就被‘妈妈’做成了晚餐！”

“但这个新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你看他表情......好像在......兴奋？”

“吓傻了吧？强装镇定而已，等他见到‘妈妈’就知道哭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他能活多久！我赌不超过晚饭结束！”

“跟了，赌两小时！”

林枫自然看不到这些评论，此刻他正在专心感受那三道阴气的位置：

一道在右侧的厨房，阴气最浓，应该就是所谓的“妈妈”；

一道在左侧紧闭的房门后，阴气中夹杂着某种压抑的躁动，大概是“爸爸”；

还有一道在楼上，阴气最弱但最飘忽不定，应该是“妹妹”。

“三只野鬼，初期到中期不等......”

林枫正在快速评估。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湿漉漉的脚步声，像是拖着重物在地上走。

林枫转身看去。

一个“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穿着沾满油污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盘子里是某种冒着热气的、颜色诡异的炖菜。

女人的脸......勉强还能看出人形，但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色牙齿，笑容僵硬而惊悚。

最让林枫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眶里是两团旋转的灰雾，那是怨气凝聚到一定程度的标志。

“野鬼中期......阴气气浓度偏高，应该至少价值25点绩效。”

林枫迅速做出专业判断，同时脸上挤出笑容。

作为勾魂使，他的笑容也好不到哪去。

“孩子，你醒了？”

女人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快来吃饭，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鸭脖。”

第3 章 妈妈的馈赠——舌尖上的温馨之家

“鸭脖？”

林枫看了看托盘。

那分明是一只只被扭断脖子的老鼠。

七八只死老鼠被整齐摆放在白瓷盘里，鼠毛未褪，尾巴还保持着僵直状态。

旁边是一盆炖肉，肉块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浮着一层油膜，几条肥白的蛆虫在肉块间欢快蠕动。

第三盘是油炸蟑螂，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油光发亮，腿脚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

最后是一碗汤，浓稠的暗红色液体里，漂浮着几片不明的器官和组织。

即便是作为勾魂使，林枫也觉得这摆盘有点过于......写实了。

但他关注的不是外观。

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浓郁、纯粹、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气！

每一盘食物都在散发着诱人的阴气波动，那盆炖肉的阴气浓度甚至达到了一些高级阴间食材的标准！

“这......这是阴气盛宴啊！”

林枫的整个魂体都在欢呼。

作为地府基层公务员，他的阴气补给全靠每月那点微薄的薪资。

30功德，每个月连伙食费都不够。

虽然他身为勾魂使不需要吃东西，但也需要定期摄入足够的阴气。

上次补充阴气，还是三天前帮孟婆搬汤桶时，孟婆姐姐赏了他一碗过期的孟婆汤。

那味道......真实一言难尽。

而眼前这三菜一汤......

竟然都是由高纯度阴气所凝聚而成的。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弹幕：新人凑近闻了闻！他居然在闻！】

【弹幕：心理素质可以啊，没当场吐出来】

【弹幕：装，继续装，等会吃的时候看他怎么演】

【弹幕：开盘了！赌他吃几口吐！我赌第一口就吐！】

【弹幕：温馨之家的妈妈厨艺是出了名的“震撼”，上次那个玩家吃了三口直接精神崩溃】

林枫赶紧收敛心神，压制住魂体波动。

“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林枫在心里默念，同时脸上努力挤出更“自然”的笑容。

“孩子，坐吧。”

妈妈把托盘放在餐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餐桌是实木的，但表面布满了深褐色的污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抓挠的痕迹。

她拉开一把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妈妈忙了一下午，就为了给你做这顿饭。”

她在林枫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咧到耳根的嘴角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弧度，那双没有瞳孔的灰雾眼睛紧盯着林枫。

“一定要......全部吃完哦。”

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规则第一条：妈妈做的饭必须吃完，不能浪费。

违反规则的后果，林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但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惩罚，是奖励啊！

“谢谢妈妈！”

林枫的声音里透着真挚的感激。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虽然这个家有点......特别。

妈妈愣住了。

她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灰雾眼睛的旋转速度明显变慢了。

这个反应不对。

以往那些“孩子”，看到这些食物时，要么尖叫，要么呕吐，要么试图逃跑。

最镇定的一个，也是脸色惨白，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但这个新来的......

他在笑？

而且那笑容里，为什么有种......期待？

这剧本好像不太对啊！

直播间也炸了。

【弹幕：？？？】

【弹幕：他谢谢妈妈？】

【弹幕：不是，他居然坐下了？还坐得这么端正？】

【弹幕：这新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弹幕：温馨之家专治各种不服，坐等打脸】

林枫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食物上。

“先吃哪一道呢......”

他搓了搓手，像个面对丰盛大餐的美食家。

此刻这些食物在他眼中简直堪比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