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北漳市,远松医院门口。
顾喻已到弥留之际,一张小脸全然不见血色,苍白得骇人。
他抓住顾言言的手,气若浮丝地说道:“姐,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最近,我总是梦到我们小时候,那个时候爸爸还在,妈妈也没那么辛苦,我也没连累你们......可是......”
说到动情处,两行清泪从顾喻脸上滑落:“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你要好好活着,如果还有来世,我想再、再......”
“你想再尝尝姐姐做的饭对不对?”顾言言猛吸了一下鼻子,赶忙把放在病床边上的汤桶拿过来,要喂自己的弟弟喝上这最后一口。
闻着汤桶里传出的阵阵诡异味道,顾喻的眉角抽了抽。
他只是临死,并不是想不得好死,好噶???
顾喻推开汤桶,用尽全力摇了摇头:“你听我说完......”
“你从小就怕烫,但别怕,姐姐给你吹凉。”然而,顾言言并没有理解顾喻的最后的挣扎,勺出汤水在嘴边吹了吹直接往顾喻嘴里塞去。
毕竟,哪有弟弟会不喜欢姐姐做的饭?
“不不不......”
顾喻面露惊恐,可将死之人哪有力气再做挣扎?而当舌头碰到汤水的那一刻,强烈的恶心感充斥着他的口腔,像是要堕入地狱般浓烈。顾喻终是没有挣扎过来,脸色泛黑连最后一声“嗝”都打不出来,就这样嗝屁了。
顾言言趴在弟弟的身上哭得不能自已,直怪自己太没用。
如果当初她没有失误顺利完成任务,她的弟弟就不会死了!
都怪自己,如果她能回到过去的话,她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编号为10086的玩家,是否选择继续游戏?】
一股熟悉的声音响起,顾言言却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般,灰蒙蒙的双眼中顿时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继续!”
顾言言没有一丝犹豫。
【很好,鉴于系统目标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本系统额外赠送一次重新开局的机会。你将穿越至一号世界线重新完成任务,你可愿意?】
嗯?
弟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顾言言惊恐地看向弟弟的遗体,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弟弟不是病死的吗?怎么会有折磨?难道弟弟的死因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平时吃惯了自己做的饭菜,永远不会想到,那股饭菜放进别人嘴里是什么滋味。所以,她只以为弟弟是遭人陷害。
但联想到这个可能性,顾言言就更加坐不住了,哪怕去另一个世界线也没关系,她一定要救回弟弟,找到那个折磨弟弟的人!
于是,她再次坚定地说道:“愿意!”
【一号世界线与所有世界线链接,你在一号线的所有行为将扭转其他世界线的走向。希望你认真完成任务!】
【溯源开始!】
【穿越时间为:2020年10月23日】
那声音说完,一股强大的吸力朝顾言言袭来,眨眼间她便化为灰烬消失在这号世界线中。
“如果你愿意醒来的话,一定要记得我。”
在穿越世界线的混沌中,顾言言又听到了这句话。
她心头一热,一股异样的感觉升起。
但她也不在意,因为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了,大概是系统乱码的声音吧,顾言言心想。
“嘶--”
白炽灯强烈的光芒一下子刺痛了顾言言的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嚣张又不讲道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顾秘书,如果你站在那只会呼气和吐气的话,你跟墙角的空调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等眼睛适应过来,顾言言才看清在她面前说话的人。
狭长的丹凤眼,炯炯有神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和略带嘲讽的嘴角,这个男人倒是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气质不大行,流里流气的,像个学校门口欺凌弱小的流氓。
但就这样一个人,却是顾言言的顶头上司,北漳市最有名的娱乐公司天瑞集团的总裁,凌巍。
一个标准的富二代。
凌巍见她仍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顾秘书,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见吗?”
凌巍指着窗口一位穿着香奶奶纯白色限定款套装的妇女,疾言厉色地对她说道。
顾言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位妇人一只脚踩在窗沿,另一只脚已经凌空,这是在......跳楼?
顾言言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赶忙跑去拉住妇人的另外一只腿,让她赶紧下来。
可那位妇人见有人抱住自己了,更加有恃无恐,她大声嚷嚷道:“你个不孝儿,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就去相亲,你信不信我就从这窗户跳下去,让你幼儿园同学都耻笑你没有妈?”
第2章
然而,凌母的威胁并不奏效,凌巍依然拒绝:“不去。”
他幼儿园都毕业二十年了,谁还怕这个威胁?
“啊!我养的好大儿啊!”凌母听到拒绝,顿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挣扎了几下,又作势要往下跳。
顾言言虽然将她死死抱住,可凌母毕竟是个体重过百的大活人,尤其是她这几下折腾,让顾言言差点经受不住跟着凌母从楼上掉下去。
忍无可忍,顾言言说道:“凌夫人,您轻点,我真的快抱不住了。”
凌母一听,赶忙把身体缩回来半截,还小声嘱咐顾言言:“你可要抱紧了,我怕高。”
怕高你倒是下来啊!
折腾个毛线啊!
顾言言感觉血都快吐出来了,一号世界线都是什么妖魔鬼怪?一开场就给她这么大的罪受。
想了想,顾言言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一把揪住凌母的领口,粗暴地把凌母的头揪到嘴边,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凌母受她启发,顿时眼前一亮,顺势爬下窗沿,然后温文尔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巍见他母亲突然端庄起来,一股恶寒油然而生。
凌母轻咳了两声,不紧不慢地对凌巍说道:“你最近想开发新电影对不对?缺不缺钱呀?”
这一句话,正打在凌巍的七窍上。
他确实有想法又缺流动资金。
凌母轻哼一声,继续说道:“这样吧,只要你答应相亲,我私人投资一笔钱给你怎样?但要是你不答应,不光是我,整个北漳市肯给你投资的公司可就没几家了啊......”
说完,凌母浅浅一笑,全是威胁的味道。
这时,顾言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回归任务:帮助总裁相亲成功】
【任务奖励:缓解药X1、总裁的服务指南X1】
嗯??
竟然在这个时候冒出任务?
顾言言虽然惊讶,但仔细想想也没错。等总裁有了媳妇,肯定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天天沉迷女色不能自拔,然后荒废事业导致对手趁虚而入,集团江河日下最终倒闭!而自己则能轻轻松松地完成任务,拯救弟弟走向人生巅峰!
这样一想,顾言言感叹这系统真聪明!
她微微一笑,决定大力促成此事。
她靠近总裁凌巍身边,正打算好言相劝,让总裁接受这天大的好事。可还没等她开口,凌巍却先说道:“好!”
嗯???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这系统是善心发了大水吗?这么简单就让她完成任务?
然而,还没走出公司大门,凌巍便对她说道:“你去安排一下,我要去剧组探班。”
顾言言不明所以:“是相亲对象在剧组?”
如果那样的话,这就不叫相亲了,这叫帮助某些艺人开通不可描述的手段上位,通俗点称,这叫搞潜规则。
凌巍听了轻叹口气,一手摁在顾言言的脑袋上晃了晃,自顾自地说道:“你听,这是大海的声音。”
......
饶是顾言言再笨也知道,总裁这是骂她脑子进水了。她撇撇嘴,不服气地问道:“可你刚刚才答应凌夫人去相亲的。”
“哼。”凌巍冷哼一声,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得意洋洋地说道:“本大爷这叫‘阳奉阴违’!”
反正才除了第一桶金,之后的事业都是他一拳一掌拼出来的,哪里就害怕自己老妈的威胁?
顾言言满头黑线,第一次见坑自己老妈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的人。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凌母早就想到自家儿子会叛变,还真的把相亲对象安排在剧组中,并且还把相亲对象的资料发给了顾言言,让她好生帮忙留意着。
凌夫人担心顾言言不合作,还在资料末尾加了一句:“必有重酬!”
重酬就不用了,毕竟咱两目标一致。
顾言言仔细翻看了一下相亲者的资料,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闭目养神的总裁。
刨开富二代的身份不说,凌巍从身材长相到学历、工作能力都是年轻一代中数一数二的。照道理身边应该不缺追求的女人才是,怎么就沦落到相亲了呢?
刚从其他世界线来的顾言言不明白,但接下来的相亲过程却让她明明白白。
凌夫人这哪是帮忙相亲啊,这分明就是拯救自己儿子注孤生的体质啊!
第3章
按照凌夫人的吩咐,顾言言先约了两位比较空闲的相亲对象去剧组承包的咖啡厅见面,而至于另外一位比较忙碌的,凌夫人说自有安排,不需要她操心。
顾言言也乐得省事,很开心地执行了。
第一位来相亲的郭欣,家里也是有盐有矿的,四舍五入(凌巍舍弃带亿的资产)算起来跟凌巍还是门当户对。
但这郭欣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只听过天瑞集团的大名却没见过凌巍本人,只以为他是挺着啤酒肚的地中海中年大叔。
可没想到,一见真人竟然如此帅气,顿时心花怒放。
嗯,勉强还配得上她。
她从小就被家里娇惯着,出门在外又顶了个白富美的称号,所以也是前呼后拥惯了的。所以,她哪怕心里再喜欢也放不下平日摆惯了的架子。
她朝凌巍伸出手,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凌巍先低头进行吻手礼。
可凌巍这个人,原本就对相亲没什么兴趣,现在就更不感冒了。看着郭欣递过来的手,直接把擦手的毛巾给挂了上去,俨然不给郭欣面子,把她当服务生看待。
郭欣何时受过这种屈辱,顿时脸都绿了。
她操着一口从外国人身上学来但又带着浓浓本地口音的普通话,盛气凌人地说道:“Mr.凌,鹅不是跟你港,鹅可是国外famous的名媛,饿家veryrich,而饿呢,也是就读于M国的ABC,从小就很有artistictalent,就在前两年,鹅还办过paintingexhibition。不是鹅吹,追求过鹅的人可是从france排到了东大门。”
说完,还炫耀般问坐在一旁的顾言言:“Paintingexhibition你是知道是什么吧?就是画展!你们这种穷酸人一辈子都欣赏不来的艺术!”
顾言言从没见过说着蹩脚英语还带解释的,顿时怀疑这个从小生活在国外的ABC其实一直混迹于中外合资的鹅厂,满脑子都是“鹅鹅鹅鹅鹅鹅”的声音。
但看在对方是凌巍的相亲对象上,她还是大力鼓掌,装作连画展是什么都没有听过的土包子,极大地满足了郭欣的自尊心。
装吧,等你跟总裁在一起了,最好带着他一块去鹅厂装哔好给国家节约粮食。
然而,顾言言想给面子凌巍却不想。他直接冷冷地打断郭欣的装哔之旅,说道:“对不起,我不太习惯听杂交语言,你能捋直舌头再将一遍吗?”
“What?!”郭欣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这么大的一个白富美这凌巍竟然不供着拜着还敢拆她的台?到底是没出过的国的井底之蛙!一点gentleman礼仪都不懂!
“听不懂中文是吧?”凌巍微微挑眉,又把刚才的那段话用纯正的英语说了一遍。
这一下郭欣是真的听不懂了,她的英语只停留在口语中添加部分单词的程度,连成句子她只会说:“I‘m?fine’,andyou?”的水平。
见郭欣一脸茫然的表情,顾言言赶忙给她找了个台阶下:“哎呀,郭小姐是这样的,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听不懂英语,麻烦给我讲点中文好吗?”
就这种半吊子的杂交英语,她真的听不懂。
主要是脑子中英文频道切换不过来,还有鹅的叫声干扰。
毕竟装逼这个事情,她身边的人可没有郭欣这么有才华。不对,应该叫有“talent”!用中文形容人家ABC,可不得侮辱了这家在海上飘回来的惺惺作态的“高端”鹅厂文化?
郭欣听了顾言言的话,表情这才缓和许多。清了清喉咙,准备继续装:“不是鹅speak你们呀,就应该努力work多出去looklook外面的世界,不要长成井底之frog晓得不?”
然而她话还没讲完就被凌巍给怼了:“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指看看外面有多少你这种毛都不懂,只知道装腔作势的白鹅精?”
当着他的面怼他的人,不是打他脸么?
郭欣从小到大就没被人当众拆穿过,顿时又急又气,站起来指着凌巍却又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么办?凭财力她家可比不上凌家,比英语她又真真实实撞在了枪口上!一时间郭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指着凌巍哼哼哼地乱叫。
不对,像他们这种有品位的鹅厂ABC怎么会哼哼哼地乱叫呢?他们只会“鹅鹅鹅鹅鹅鹅”地乱叫,或者“ohohoh”地乱say!
而凌巍更是没空跟她瞎扯浪费时间,直接给了顾言言一个颜色让她送客。
虽然顾言言很想早点完成任务,但她也知道就凭郭欣这种道行铁定没希望,干脆也撕下脸来,直接拎着郭欣丢了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顾言言的身侧忽然想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谁?
在哪?
她要干什么??
顾言言环顾四周,却没有看看见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