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若微重生的第五天。
就为了做心脏移植手术,决定打掉和陆迟宴的孩子。
“夫人!怎么能不要孩子呢?您为了能有这个孩子,受了多大的罪啊!现在好不容易怀孕了,要是先生知道......”
保姆张妈在一旁激动的劝阻,沈若微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对着眼前年轻帅气的医生笑了笑:
“医生,帮我安排最近一次的流产手术,要快。”
“您填好这个单子,仔细看好注意事项,一周后就可以来做手术了。”
医生将一份单子推到了沈若微的面前。
上面明晃晃的人工流产同意书,沈若微连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陆迟宴把她当成生育机器,盼这个继承人盼了很久。
曾经她也迫切的想要这个孩子,好挽救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可现在这孩子在她这个肚子里多待一秒,她都觉得是煎熬。
因为这个孩子,根本就生不下来。
只会一尸两命,母子俱亡。
看着那份单子,张妈忍不住的说道:“夫人,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手术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可是这孩子......以后可没机会了啊!”
闻言,沈若微冷冷地说道:
“这颗心脏我都等了十年了,我想活着。”
她自小心脏不好,自从嫁给了陆迟宴之后,她的身体就更差了。
陆家上下,把她当成生育机器,甚至不曾对外公开她和陆迟宴的婚姻。
全江城都知道,陆迟宴和林雪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的一对。
可她不信邪,为了陆迟宴,不惜自毁身体,半年来打了三次排卵针,只为了生下继承人,让陆家能够承认她陆夫人的身份。
甚至错过了唯一一次能够移植心脏的机会,拼死也要保胎。
她本以为能够真心换真心。
直到生产之日,她听见陆迟宴对林雪说:“你不能生育,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那一刻她才明白,陆迟宴娶她,不过是因为林雪不能生育,陆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而她父母双亡,便宜又好用,利用过后就能随意丢弃。
只是陆迟宴没想到,她有心脏病。
她不仅没有生下继承人,连自己的命也没了。
死过一次之后,沈若微释然了。
既然陆迟宴不喜欢她,那她也不会再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走出医院后,沈若微拨通了陆迟宴的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传来了男人冷漠疏离的声音:“我在开会,你又有什么事?”
“今天晚上回来一趟。”
“今天不是排卵日。”
“我喊你回家,是谈离婚的事,八点,过时不候。”
沈若微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些事情还是尽早了结的好。
傍晚,陆迟宴风尘仆仆的回了家。
海城人人都知道陆迟宴守旧刻板,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永远一身西装革履,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但这样一个人,也会有例外,陆迟宴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林雪。
不过也幸亏是这样,她提离婚,陆迟宴才会这么干脆的回家。
“我八点半还有跨国会议,没时间陪你胡闹。”
陆迟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澜,身上永远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味道。
沈若微坐在沙发上,陆公馆的佣人都被她支走了。
她将早就已经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摆在了陆迟宴的面前:“今天找律师拟定的合同,你看的差不多就签字吧。”
陆迟宴的眉头微蹙:“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没什么,就是腻了。”
沈若微一脸的无所谓。
见陆迟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似乎是在打量她的意图,明显就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沈若微只能改口道:“我身体不好,实在是怀不上孩子,我很愧疚,所以还是离婚吧。”
闻言,陆迟宴面无表情的将离婚协议书扔了回去,“说什么离婚,原来还是为了求欢,沈若微,你究竟有多欲求不满?”
陆迟宴的话刚说完,沈若微就知道他想歪了。
从前她一心在陆迟宴的身上较劲,总觉得有了孩子,陆迟宴就能多看她两眼。
可陆迟宴对这方面实在是没兴趣,每次都是她上赶着。
其实没嫁给陆迟宴的时候,她玩的挺花。
父母死的早,没人管教她,沈家的那些长辈巴不得她自己把自己玩死,好分割她父母留下来的财产。
而她也因为自小患有心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所以纸醉金迷,肆意张扬的日子过了个遍。
如果不是因为陆迟宴刻板守旧,她也不会天天在家装贤妻良母。
就在沈若微思考怎么让陆迟宴能干脆离婚的时候,陆迟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雪。
沈若微沉住了一口气,干脆打了直球:“陆迟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成全你和林雪不好吗?”
“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猜忌,我没必要顾及你的情绪。”
陆迟宴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回了书房。
沈若微皱眉。
不管她做什么,陆迟宴都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必须要让陆迟宴看出她要离婚的决心才行。
沈若微点了根烟,有些头疼。
从前,她在陆迟宴面前为了求欢不择手段的形象实在是太根深蒂固。
要怎么才能让陆迟宴明白,她是真要离婚了?
“夫人,我刚才看先生又不太高兴,明天可是去祠堂的大日子,我看您还是好好准备的好,兴许能让讨老夫人欢心,让先生刮目相看呢!”
祠堂?
陆迟宴,这可是你逼我的。
沈若微挑了挑眉头,拨出一个久不联系的电话。
“好兄弟,敢不敢帮我砸个场子?”
第2章
第二天一早,陆家老宅内。
陆氏众人齐聚祠堂,气氛凝重。
陆老夫人站在祠堂正中。
她穿着一袭黑色旗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语气里透出了几分不满:“迟宴,你的媳妇还没有来吗?”
其他陆氏旁支纷纷低下头,不敢吱声。
陆迟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祭拜先祖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沈若微还是没来。
陆迟宴身边的林雪见状,便上前搀扶住了陆老夫人的手臂,笑着说:“奶奶,您先别生气,陆夫人可能是有事耽误了,我这就让人去催。”
“胡闹!有什么事能比祭拜先祖更重要?”
陆老夫人黑着脸:“去,把人给我绑过来!”
陆家的规矩多,陆老夫人更是说一不二。
平常连沈若微的衣食住行,她都要管上一管。
连祭拜先祖这么大的事,沈若微都敢耽误时间,真是缺乏管教!
陆老夫人心里窝火,陆迟宴眉头紧锁。
“我去催催......”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就传来了鞭炮的声音。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一个个都傻了。
这里可是陆家老宅!谁敢在祠堂外面放鞭炮?
这不是活腻了吗?
果然,陆老夫人的脸色铁青,她怒道:“谁!谁放的鞭炮?”
陆迟宴看向祠堂外面,只见白烟弥漫,一个身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踩着亮眼的高跟鞋从祠堂外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女人还特地踩了一下祠堂门口高高的门槛。
沈若微踩的那一脚用足了力气,老旧的门槛顿时发出了‘吱吖’的声音。
“咳咳!好呛!果然放放炮,能去一去霉气。”
沈若微一脸嫌弃的扫了扫鼻尖。
陆家的老宅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处处都透着陈旧腐朽的气息。
当看到沈若微的那一刻,全场都愣住了。
这还是从前那个端庄矜持的陆夫人吗?
今天沈若微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那身红裙子在祠堂显得格外显眼。
“夫人!你怎么能穿成这样?”
林雪的脸色是最先变的。
今天是祭拜先祖的日子,但凡是陆家的子孙,都要穿着黑衣。
可沈若微,竟然敢穿红裙子进门!
“我穿成这样不好吗?”
沈若微故作不解的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的裙子。
“你!今天是祭拜祖先的大日子!你在祠堂外面放鞭炮!还故意踩门槛!还穿成这样!这是对祖先不敬啊!”
沈若微不以为然的说道:
“林秘书这话就说错了,先祖们在这祠堂都几百年了,我放个鞭炮让先祖们热闹一下不好吗?况且,这门槛都烂的,踩坏了换新的就是了,至于我的穿着......红色多喜庆呐!为了见先祖们,临出门前,我还特地做了个头发呢。”
“你!”
林雪被气的脸色煞白。
陆老夫人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陆迟宴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上前死死的拽住了沈若微的手臂,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怒意:“沈若微!你发什么疯?”
“我可没发疯,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若微走到了祠堂前,看着眼前一排排的牌位,只觉得好笑。
祠堂中还供奉着一条白蛇,更好笑了。
陆家规矩多。
其中有一个规矩,就是要家主夫人割血喂蛇,还要虔诚跪拜三天三夜。
前世她的身体不好,割血喂蛇之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陆家人不但不送她去医院,还把她关在祠堂,与蛇共处三天三夜。
一想到这些,沈若微的表情就冷了下去。
林雪看了一眼白蛇,她一边给陆老夫人顺气,一边说:“奶奶,时间都到了,别因为夫人捣乱,就耽误了祭祖大事!”
陆老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哼!等祭祖过后,我必须传家法!否则她还要反了天了!”
林雪给了旁边人一个眼神。
很快就有人双举一把小刀走了过来。
陆老夫人眼神阴冷:“割!”
刀被递到了沈若微的面前。
林雪不缓不慢地说:“祭祖献血是规矩,夫人既然是陆总的妻子,就应该守规矩。”
“哦,也是。”
沈若微接过了林雪递过来的刀,她看了看,故意问:“这刀......快吗?”
“夫人放心,很快。”
“确定能见血吗?”
“当然!”
林雪看着沈若微的眼神像是啐了毒。
沈若微勾了勾嘴角。
林雪是陆老夫人为陆迟宴精挑细选的童养媳,从小就被当作陆夫人来培养。
却因为陆迟宴已故母亲的一句陋习,就此打碎了林雪的美梦。
林雪恨她,毫不掩饰。
“夫人,还不赶快动手?需要我来帮你吗?”
“不用,我准备好了。”
沈若微直接抬手,手起刀落,小刀轻易划破了陆迟宴的手掌心。
钻心蚀骨的疼痛顿时蔓延了陆迟宴的全身,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却没叫出声音。
“迟宴!”
林雪的脸色难看,她着急的上前抓着陆迟宴的手臂,对着外面的人喊道:“来人!快叫医生!快啊!”
陆迟宴没说话。
似乎刀子划的不是他。
陆老夫人气得都站不稳了:“沈若微!你疯了不成?你竟然敢对你的丈夫动刀!”
“老夫人,明明是陆家先祖说要割血喂蛇,供养祥瑞,当然应该用陆家人的血去喂!怎么?难道陆迟宴这个家主,算不得陆家人?”
“混账!!!”
陆老夫人被气的浑身发抖,她指着门口喊道:“来人!给我传家法!”
第3章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之后,立刻就去拿鞭子。
陆家的鞭子都是鹿皮制的,从祖上传下来,至少也有百年,上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整条鞭子黑漆漆的,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刺。
“给我把她按住!”
陆老夫人一个抬手,周围的人很快就按住了沈若微的双臂。
陆迟宴皱眉:“奶奶......”
“住嘴!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媳妇!”
陆老夫人亲自去拿鹿皮鞭子,沈若微故意害怕的说道:“老夫人,你真的要打我吗?”
“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告诉你,晚了!”
陆老夫人冷着脸说道:
“我今天非要打的你皮开肉绽,你才知道,该如何伺候你的丈夫!”
说完,陆老夫人就高高的举起了鞭子。
可下一秒,祠堂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众人朝着门口一看,只见祠堂外面就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在鼻尖挥了挥踹门后四散的尘土,脸上都是嫌弃之色。
“这是多少年没打扫了?没想到陆家的先祖也这么不爱干净!”
男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潮流西服,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轻佻不羁。
身为男人,因为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简直是美得不可方物。
陆老夫人以为自己眼花了,她黑着脸:“孟知州?谁让你小子来的?”
孟家和陆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两家也算是竞争对手。
孟知州是孟家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被孟家放逐在外多年。
没想到今天,他会来这里闹事。
孟知州摘下了墨镜,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笑意:“这不是我奶奶惦记着陆奶奶你,让我特地来看看。”
林雪冷笑了一声:“孟少爷开什么玩笑?孟老夫人早年就去世了......”
“可不是吗?今天见陆奶奶还健在,九泉之下我奶奶怕是要失望了。”
“你!”
陆老夫人差点没被孟知州气昏厥过去:“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几个人正准备上前,却见孟知州指着陆老夫人手里的鞭子,挑眉道:
“陆奶奶,这鞭子耍得真不错,你们这是在打人吗?”
林雪冷着脸说:“我们在执行家法!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知州朝着外面招了招手,说道:“同志们都听见了吧,都别闲着了,进来吧!”
门外,一众警察涌了进来。
看到这么多的警察,陆家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因为陆家的特殊性,局长更是亲自出马。
孟知州哥俩好的将手臂搭在了局长的肩膀上,说:“刘局,你看这个意图殴打他人,算什么罪名?”
“意图殴打他人,是涉嫌故意伤害罪!”
“孟知州!你疯了吧?竟然报警?”
林雪简直不敢相信孟知州的所作所为。
“报警怎么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动手可是要吃牢饭的!”
孟知州挑眉,继续说道:“我好像记得,这个故意伤害,可要判刑的,是三年还是......”
林雪冷笑着:“孟知州!你别以为我们不懂法律,我们可还没动手呢!”
“动没动手可不是你说的算。”
孟知州看向了沈若微:“陆夫人,你说他们动手了吗?”
“孟知州,收起你平日里怜香惜玉的那一套!大家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我们根本就没对沈若微动手......”
还没有等到林雪把话说完。
沈若微突然掀开了她的裙摆,那双雪白修长的腿上,几道红色的尺痕格外明显。
林雪的脸色有些难看。
沈若微又脱掉了身上的狐裘披肩,背上的烫伤还有鞭痕让众人紧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旁的陆迟宴更是皱起了眉头。
沈若微身上的伤,他这个做丈夫的,竟然丝毫不知道!
“这些,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吧?”
沈若微面色平静,仿佛再说别人的事情。
陆迟宴当然不会知道,她为了做陆家的媳妇,都付出了什么代价。
陆老夫人是封建社会洗礼下的传统婆婆,看不得媳妇不听话。
沈若微从前玩闹惯了,刚嫁到陆家的时候,陆老夫人就对她不满,这些伤痕,全都是陆老夫人在她身上留下的。
看着沈若微身上的伤痕,孟知州的睫毛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随后,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讥讽:“天呐,真没想到,陆老夫人一把年纪了,竟然是个虐待狂。”
林雪看了一眼身侧气得发抖的陆老夫人,她强撑着气势说道:“自古以来,婆婆教训媳妇是正理!陆总的母亲已经去世,奶奶不过是在管教自己的孙媳妇,这是家事,难不成你们警察还要管我们陆家的家事吗?”
“把人打成这样,是管教?那我可真是涨见识了。只可惜,是家事还是犯法,不是你林秘书说的算。”
孟知州抬了抬手,冷声说:“抓人!”
身后的警察很快上前,架住了陆老夫人的双臂。
“你们干什么?放开!简直是放肆!”
陆老夫人的脸色铁青。
林雪更是慌了神,她连忙看向了陆迟宴:“陆总,您快说句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带走奶奶啊!”
陆迟宴皱眉,道:“沈若微,让警察走,今天的事情我不追究。”
闻言,沈若微笑了。
不追究?
陆迟宴已经亲眼看到她在陆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结果还是选择了包庇。
看来她今天的选择,真是一点都没错。
“陆迟宴,你搞清楚,现在是谁不追究谁?”
陆迟宴的神色越发凝重。
之前的沈若微,从来也不会用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和他说话。
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吗?
眼前的形势僵持不下,林雪看准了时机,立刻哭着跪在了沈若微的面前:“夫人!我知道从前是奶奶太严厉,你受了委屈,我愿意替奶奶跟你下跪道歉!求你让警察把奶奶放了吧!奶奶的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喂喂喂!林秘书,你看清楚了,叫警察来的人是我,又不是她,你跪她有个屁用?”
孟知州不满的说道:“你们陆家滥用私刑,我这是替天行道!你今天求谁都没用,来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