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入秋了,发黄的树叶从窗外飘进病房,六十五岁的许念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无神。
她二十五岁时成了寡妇,独自一人将儿子抚养长大,如今她也感应到自己大限将至,在今天见了儿子最后一面后,也该去找孩子他爸了。
正想着,病房门推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许念习惯性的向他伸手:“儿子,你来了......”
话未说完,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对白发夫妻靠近床前,许念望着那满头白发却依旧帅气的男人红了眼眶。
是她要死了吗?
她怎么看到去世四十年的丈夫出现在这里了?
这个自她二十岁时就一见钟情,不惜为他放弃医学事业的男人来接她了吗?
她正想撑着身子收拾一番,不想让这个男人看到她如此邋遢的一面,就听她儿子说道:“爸妈,你们看到了吧,这个女人终于要死了!”
“嗯,这些年辛苦你陪在这个恶心的女人身边,等她一死,我们一家终于能团圆了。”
许念震惊的看向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不敢置信他口中的这个恶心女人说的竟是她自己。
他们一家?
“晓明,你......”
然而还不等她把话说完,站在她丈夫身后的女人终于走了出来,面带讥讽的笑道:“许念,给别人养儿子的滋味如何?”
“杨冰冰?你,你们......”
许念颤抖着手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们,事到如今她若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那就太蠢了!
当年她明明亲眼看到于文飞封棺入葬,却不想这一切都是骗局!
她双目圆瞪,脸色由白转青,最终两眼一翻,被活生生气死......
“许念,谢谢你帮我养大了儿子。”
“蠢货,我不爱你,跟你结婚就是为了你父母留下的遗产。”
“我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要出国定居了,你就一辈子待在地狱里吧!”
“哈哈哈哈......”
“别说了,我叫你们闭嘴!!”
许念蓦然睁开眼睛,然而眼前并未出现那三张让她厌恶的脸,反倒是多了一口井。
这是哪儿?
眼前的场景十分有违和感,一片绿意盎然的土地,中间却有一口水井。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医院被活活气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缓缓靠近水井,探出头往下看去,却是一惊。
水中倒影让她晃了神,她伸出手抚摸着那张青春,充满活力,眉眼如画的年轻姑娘。
这是她二十多岁的样子,她变年轻了!
再向手腕看去,一支白色玉镯正戴在她的手腕上, 她记得这玉镯是前世一个算命道士给她的,她觉得好看就留了下来。
正巧这时,脑海中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许念,我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代价是一辈子吃斋练佛,你可愿意?”
“我愿意!”许念没有任何迟疑。
“好,去吧,去完成你要做的事吧。”
说完,这个声音消失,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儿啊,我的儿,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走了啊......”
“爸爸......”
“大哥......”
许念烦闷的皱眉,紧接着就听到隔壁张大娘的声音。
“文飞他娘,你可得保护身体啊,文飞年纪轻轻去了,你们可还要活啊。”
“是啊,许念都伤心的晕过去了,你若是再晕倒,这一大一小可咋办?”
听到这话,许念猛然的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不再是那绿意盎然的土地,而是......
看着眼前布置的灵堂,以及那口还未封口的棺材,她突然意识到。
她,真的重生了!
恰好重生在她的丈夫于文飞死亡的这天。
身旁婆婆王小花和小姑子于静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若她没有重生,或许也会加入哭丧当中。
可是当她得知于文飞竟然假死,为的和杨冰冰那个贱女人快活,甚至还生了一个儿子让她抚养。
而且这一切于家人都知情,唯独瞒着她时,她就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巴不得于文飞真的死了才好!
想到这,她内心的愤怒暴增,她的四十年青春都用在了为他守寡上,为了替他守好这个家,孝顺母亲抚养子女中,她没日没夜的操劳,甚至还为他养大了儿子。
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他们一大家子合起伙来精心设计的骗局,她如何能不恨?
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他?
她直愣愣的站起来,走到棺材边对一旁来帮忙的嘎子叔说道:“叔,麻烦你来盖棺,我要给我丈夫亲自钉钉。”
“这......”
嘎子叔担忧的看了许念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安慰道:“侄媳妇儿,你节哀,文飞他......”
“不可以!”
话未说完,王小花就急匆匆跑来阻止许念,若真钉了钉,那她儿子就真的死了。
许念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来:“娘,你就让我送文飞最后一程。”
这在外人看来,许念是爱极了于文飞才会想亲自钉钉,毕竟在他们看来女子钉棺是折寿的行为。
“那也不成,你属阴,哪有女子钉棺的道理?”王小花死活不让。
见许念杵在那里不动,王小花赶紧给于静和孙子小宝于晓明使眼色。
于静会意,推了小宝一把,就见小宝拉住许念的袖子,奶声奶气的说道:“娘,你就听奶奶的吧,让嘎子爷爷......”
娘?
这声娘可真是可笑。
将他们的私生子当做亲儿子一样抚养,从小捧在手里,抱在怀里,生怕有个闪失。
到头来一切都是骗局。
认贼做子的日子到头了。
她冷漠的推开小宝的手,神情淡然对王小花说道:“我作为文飞妻子自然有钉棺的资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王小花被怼的一噎,一时没想到该如何反驳。
趁着这档口,许念从嘎子叔手里接过铁锤和铁钉,目光坚定道:“嘎子叔,盖棺吧。”
王小花还想阻止,一旁的张大娘见状,急忙拉住她道:“女子钉棺也没什么不妥,许念现在正伤心呢,你就依了她吧。”
王小花真是有苦难言,又不能明说,只能眼睁睁看着棺材盖缓缓合上。
许念面色冰冷看向棺材内,于文飞双目紧闭的躺在里面,事到如今了他还真沉得住气。
尽管他隐藏的很好,许念还是看到了他因为慌乱而颤抖的睫毛。
她心中冷笑,现在害怕已经晚了!
第2章
随着棺材盖严丝合缝的盖上后,许念拿起铁钉放入事先预埋好的钉子眼里,随后高高举起铁锤,重重将铁钉砸入板材内。
每捶一下,她便在心里痛骂于文飞,也在控诉过去愚蠢的自己真是瞎了眼,会被这种人毁了一辈子。
直到九根铁钉全部嵌入棺材板内,许念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接下来便是趁着凌晨时把棺材抬去山上事先挖好的坑洞里,让逝者入土为安。
送葬队伍穿过翠竹林来到一片军绿色帐篷群,而这里是军队驻扎地。
村子后面就是群山,因为时常有野猪猛兽出没祸及庄家和袭击村民,为保证村民安全,晏营长便带领人民子弟兵驻扎于此。
许念作为未亡人抱着于文飞的遗像面无表情的走在最前面,而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映入晏云帆眼帘。
正在往手上缠绕绷带的晏云帆看到领头人时,愣了一下轻声嘀咕。
“是她?”
身旁陈建国诧异道:“老大认识她?”
晏云帆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缠绕绷带:“不认识,只是见过一面。”
一个月前,他训练结束去河边洗漱时,正巧撞见那春光乍现的一幕,四目相对间双方都十分尴尬,待他再次抬眼看去时,那抹春光早已没入水中。
“听说是她的丈夫没了,年纪轻轻就守寡,可惜了。”陈建国嘀咕道。
晏云帆动作一顿,挑眉看他:“可惜?”
是挺可惜的。
将棺材放入坑洞再覆盖上泥土,做完这一切许念和王小花一行人才回到于家。
于文飞上辈子也是通过这个方法假死逃脱的,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加入其中了。
上辈子她因为无法接受于文飞突然离世,在灵堂哭晕过去,最后他是怎么下葬的都不清楚。
如今有了她出手,看他还死不死!
像是为了确保于文飞死透,许念死死盯着王小花和于静,毕竟他们也参与其中了。
相比较于王小花和于静的慌乱,许念却显得冷静的多,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像丈夫刚过世的人。
从昨天开始,许念就滴水未进,肚子早就唱反调了,所以她从苕窖里拿了两个红薯煮熟,捣烂后加入白面和匀,然后做成红薯圆子煎着吃。
或许是经过油炸的红薯圆子太过诱人,许念在一旁吃的津津有味,却惹的小宝在一旁咽口水。
王小花本就担心他儿子会不会真的闷死,转头看到许念只顾着自己吃,却不给她宝贝孙子吃,立马就来了火气。
“只顾着自己吃,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当娘的样子?”
许念眼都没抬一下,冷冷丢下一句:“想吃自己做去!”
她永远也忘不了前世在医院里,于晓明那一脸巴不得她早点死的表情。
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含幸茹苦把他养大成人了吧,结果却养了一个白眼狼。
王小花没想到一向宠爱孩子的许念会说出这番话来,这三年来许念对小宝的宠爱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压根不提她不能生的事来戳她伤疤。
如今,却像变了一个人。
王小花有心教训两句,但一想到以后还得指望许念养活他们,连忙软了语气。
“念念,妈不是在怪你,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小宝是无辜的,你好歹看在文飞的面上,对小宝好一点。”
看到王小花这幅嘴脸,许念只觉得恶心,上辈子她真心把王小花当成自己母亲对待,体谅她有腿疼的毛病,不舍得让她下地干活。
家里一切脏活累活全都包揽,结果她一边欺瞒自己于文飞没死的真相,另一边却背地里和杨冰冰上演婆媳和睦的戏码。
欺瞒的她好苦!
既然她决定让这一大家子不好过,那自然不会顺她的意。
“现在文飞死了,孩子也不是我们亲生的,我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找个机会把我的户口迁出去,我也好早点改嫁。”
一听许念要改嫁,王小花和于静顿时就慌了。
“念念,你可是妈的好儿媳,妈可舍不得你,就算文飞不在了,你也是老于家的媳妇儿,怎么能说改嫁呢?”
她可不能放许念离开,这个免费劳动力若是没了,家里的地,生活开销可全都指望她呢。
许念又怎么会不知道王小花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这个听话,任劳任怨的劳动力咋可能舍得放手。
最关键的是,家里的生活开销一直都是许念做主,包括于静的学费。
想到这,王小花赶紧给于静使眼色,在这个家里,要说许念最疼的人是小宝,那第二个就是于静了。
于静接收到她妈的信号,赶紧挤出几滴泪来,抱住许念的胳膊撒娇。
“嫂子,你别走好不好,就算我哥不在了你还有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于静,她的小姑子,最惯用的伎俩就是和她撒娇,而前世的自己也最吃这一套。
因为她一颗心都扑在于文飞身上,自然也爱屋及乌对于静也疼爱。
可就是这个她疼爱的小姑子却和她家人合起伙来算计她,在她晚年住院时,却没有来探望过一次。
这一大家子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她绝不会在眼瞎第二次。
“真的?”许念嘴角噙着冷笑问道。
“真,我于静说话算数!”
“那好,我现在脚疼,你去烧点水过来给我洗脚。”
许念往椅背上一靠,一副等着被伺候的样子。
“什么?!”
于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度,她连自己亲妈的脚都没洗过,现在竟然叫她给许念洗脚,凭什么!
见于静不愿意,许念站起身往外走,路过于静身边时淡淡道:“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轻易许诺,我看还是早点把我的户口迁出来吧。”
于静本来就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听她又提迁户口的事,气的冲她大吼。
“你走,走的远远的最好别回来!”
许念等的就是这句话,突然打开门捂着嘴哭哭啼啼的冲出门,正巧和迎面而来的张大娘撞个正着。
张大娘是个热心肠的,方才于静的那番话她也听到了,这时看到许念哭的如此委屈,就忍不住说道。
“静丫头,你怎么能说这番话,你嫂子刚没了丈夫你就撵人家走,有你这么当小姑子得吗?”
“就是,许念在你们家任劳任怨,现在她没了丈夫就欺负她,你们老于家就是这么为人处事的?”
第3章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大家伙都在家里准备午饭,听到这番话就纷纷出来看热闹。
于静顿时被指责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顿时就觉的心里委屈。
“不是,明明是她......”
“婶子,不怪小姑子,是我没用没能给于家留后,呜呜呜......”
许念故意说话留一半,这样一来大家都一致认为是于家人介意许念不能生而撵人家走。
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嘎子叔也觉得于家人做事太不近人情。
“文飞不在了就撵许念走,这件事怎么都说不过去,你们若是还有良心就该好好待她。”
听到这些指责,于静想掐死许念的心都有了。
“都说了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他们老于家本就心术不正,不然也不会受处分被分配到这乡下地方了。”
“就是,人家许念可是城市户口,还愿意下嫁到你们于家,你们就该烧高香了,还想撵人走,真不是东西!”
于家本来也是城市户口,虽是下岗工人可好歹也算得上工商阶级,但因为于文飞的父亲心术不正受到处罚,一家人被迫贬到西桥村。
这种事在西桥村算不上光明,所以这会儿王小花听到这些话,只觉得老脸通红。
连忙拉住于静,上来解释道:“误会误会,她们就是姑嫂拌嘴,我们没有要撵人走的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说着,王小花拉住许念赔不是:“念念,是妈错了妈给你道歉,跟妈回去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许念不动,而是抬头看向于静,像是在等着她开口一样。
见众人纷纷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于静陪感压力很大,但若要她给许念洗脚,她也真舔不下那个脸来。
最终还是王小花狠狠掐了她一把,轻声嘱咐道:“你就先服个软把这个贱蹄子哄回去,以后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不得已,于静只好点头答应。
许念这才擦干泪水跟着王小花进了院子。
她今天闹这一出并非闲来无事,她要让于家在西桥村待不下去。
回到屋里,许念就等着于静端水来给她洗脚,于静也那么做了,只不过手法粗鲁,极不情愿罢了。
待洗好了脚,许念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距离于文飞下葬已经过去九个小时了。
只要今日一过,她不信于文飞还不死。
王小花见许念不再提迁户口的事了,便想把于静叫出去。
许念知道她们这是想出去趁着没人的时候把于文飞挖出来,但她怎么可能让她们如愿。
见王小花要走,许念急忙叫住她们道:“妈,小姑,文飞生前留下的那些东西得清理出来烧掉,你们看看哪些要留着。”
想去救人?
没那么容易!
王小花心里记挂着于文飞,哪有心里清理这些东西,奈何许念死死盯着她们,不让她们离开一步。
反观许念装出一副极为不舍丢掉于文飞的东西,在那儿故意拖延时间。
直到夜幕降临,许念估摸着于文飞这会儿应该断气了,这才假装很伤心的样子,回房间休息了。
她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王小花的房间传来响动,紧接着开门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念放声冷笑,现在过去怕是早就凉透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跟上去确认。
她远远的跟在王小花二人身后穿过翠竹林和帐篷区。
晏云帆依靠在马步桩旁抽着烟,一抬眸便看到两个鬼祟的身影往后山去了。
后山到了晚上时常有野兽出没,这个点还去后山的都是不要命的。
将香烟丢在地上踩熄,刚准备叫醒陈建国去察看时,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跟在那二人后面也去了后山。
“真是疯了。”
他嘀咕一声,抬起修长的双腿跟了上去。
于文飞坟墓前,王小花和于静挥舞着铁锹铲土,一边铲土一边咒骂道:“该死的许念故意拖延时间,要是你哥真给闷死在里面了,我可饶不了她!”
“再快点!”
二人抡圆了膀子很快便露出棺材的轮廓来。
王小花拿起撬杠撬棺材盖,奈何她年纪大了,再加上许念是卯足了劲儿敲进去的,不费一番功夫可打不开。
“妈,让我来。”
于静夺过撬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棺材盖打开。
“哐当!”
棺材盖被王小花掀翻到一边,看到里面于文飞发青的脸色吓了一跳,急忙和于静合力将他抬了出来。
许念藏在一棵树后死死盯着他们的动作,见到于文飞是被直挺挺的抬出来的。
她刚要松口气,就见原本应该死了的于文飞突然抖动起来,猛吸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
许念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来。
怎么会这样?
明明棺材被她封死了,于文飞不可能还活着!
“该死的臭婆娘,她还真下得去手,要不是我事先在棺材上留了出气孔,真得被她害死了!”
王小花赶紧将他扶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心有余悸道:“总算计划成功了一半,等天一亮你就和冰冰赶紧出国,免得夜长梦多。”
于文飞点点头,对王小花承诺道:“小宝就辛苦你了,等我和冰冰在国外安顿好再来接你们过去。”
“不辛苦,只要你们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看着他们一家人在那边嘘寒问暖,憧憬着美好日子的模样,许念只觉得讽刺,明明可以一纸离婚书就搞定的事,他们非要把她一辈子算计进去。
既然如此,谁都别想好过!
见于家三人往这边走来,许念转身就往山下跑去,她不能让于家人发现她在这里。
然而她因为愤怒上头,导致没有看清脚下的路被藤蔓绊倒,直挺挺往前扑去。
“唔!”
意料之外没有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却撞进一个坚硬胸膛里。
许念抬头看去,就见一张冷峻妖冶的脸出现在眼前。
晏云帆狭长的丹凤眼腻着许念,嘴角噙着讥讽:“对我投怀送抱,你丈夫该死不瞑目了。”
许念却没时间和他打嘴炮:“闭嘴!”
说罢,拉着他快步下山,她得在王小花回来前回到于家。
晏云帆望着匆匆离开的女人,盯着被她牵过的手好一会儿,随即轻笑一声。
王小花和于静回到于家时许念早已躺在床上了。
第二日大清早许念就拿着户口本到村大队,找到村书记。
“书记,我来给我丈夫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