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黑漆漆的房间,姐弟二人抱在一起取暖,外面呼呼的风声,柴房门吱吱呀呀声,在这个暴风雨的夜晚,一阵阵闷雷让柴房的二人合不上眼。
躺在席梦思床上的女人,猛地睁开眼,当看清周围的环境后,揉了揉眉心。
“又是这个梦。”
安以南叹了口气,一个梦,一做就是十年。
她,安以南,以南古风的创始者,一幅设计图拍出上亿的天价,一股国风吹遍了世界,吸引了大批外国友人感受中华文化。
但,她有一个秘密。
她每天过着两个世界,白天的现实世界,梦里在虚拟世界看别人成长。
她是一个孤儿,刚刚几个月就被扔到孤儿院门口,随身的除了包被,也只有一个平安扣。
十年前,她被花瓶割破手指,血沾染到了平安扣上,自那天起,她有了一个平安扣空间,巨大的空间仿佛走不到边。
也是从得到空间的这天起,她一睡着,就梦到另外一个女孩,从最开始的幸福,到最近的凄惨。
“警示:重生倒计时10天。”
“警示:重生倒计时10天。”
“警示:重生倒计时10天。”
警示连续提醒三遍,这已经是第三次提醒了,第一次是30天,第二次是15天。
重生?真的会发生吗?
她以前从来不会碰小说,自从有了空间后,她读了大量空间类型小说。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谁也不知道。
第一次提醒,她毫不在意,第二次的提醒,却让她的心揪在一起,仿佛已经认定这件事会发生。
在五天的时间里,她网购了大批物资,但这些还不够。
天一亮,安以南开着车就赶到了批发市场,直接定下了各种粮油调料,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就用去了一亿七千万,给老板写下送货地址。
她又去了水果批发市场和海鲜市场,一样买买买。
粮食、油、调料、糖、奶粉、日用品、卫生用品、文具用品、水果、海货,还有重要的各类药品,在采购单上,将买了的东西一一划掉。
“大娘。”安以南开车到了一个熟食店。
“小安来了,快看看想吃什么,大娘给你装上。”大娘热情的招呼,她的店开了二十多年,这个小姑娘就来了二十多年,这都看着小姑娘长大了。
“我想订这些熟食,还得麻烦您,帮我找下好吃的包子馒头。”安以南提前写好单子,将单子递给了大娘。
大娘看着上面的数量,这......,最少都五千斤起步......
“小安呀,你买这么多干啥?吃不掉会坏掉的。”大娘心疼她,担心的紧。
安以南笑着,“帮别人订的,大娘还得麻烦您尽快做出来。”
“好,大娘给你做。”大娘笑呵呵的,这大生意自然开心。
安以南将熟食和馒头包子的钱都付了全款,这和别处不同,小的时候没钱,大娘没少给她塞熟食吃,她心中感恩,长大后赚钱了,也没少光顾大娘的生意。
一身疲惫的回到家,看着一串串的扣款记录,本来不踏实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网购的东西陆续送过来,送快递的小哥累的满头大汗。
“安姐,你这是又进货了。”快递小哥将东西都给搬到库房。
每个月,安以南都会采购各种布匹、材料,为她的设计图做准备,快递小哥已经习以为常。
安以南笑着点了点头,递给快递小哥一瓶水,“又麻烦你了。”
小哥擦了擦汗,“这有啥,本就是我该做的。”
一箱箱的东西,填满了库房,还剩下十多箱子,安以南就让小哥放到了院子里。
她的院子很偏僻,位于东郊,后面依靠着春来山,向外开车三十分钟,才能看见别的人家。
她喜欢安静的地方,喜欢这边空气的湿润程度,当初买下这块地,建了这座庭院。
夜黑了下来,安以南看着自己的庭院,“唔,它能不能带走呢?”
心中所想后,她发现,眼前的庭院居然消失了。
她马上看向了自己的空间,那座庭院就在空间的角落。
“这样也可以?”安以南又将庭院放出来,依旧是原来的位置,一切都没有变。
“手电、防蚊防虫、药品、家具、最重要的卫生用品......”
又联系了几家布料厂,直接来了个清仓,那些负责人都有些傻眼,这位古风大师,莫非要创新设计,但这需求量也太多了。
安以南收好货后,怕自己落下什么,特意去扫荡了大型超市,当天整个市以及周边的城市所有连锁超市,都出现了空货的情况,造成了一天的恐慌。
五天的时间,采购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到齐,被转移到了空间里,安以南更是买了N多充电宝,通通充满电,为了以防万一。
最近两天,系统提示更加频繁。
“警示:重生倒计时3天。”
“警示:重生倒计时2天。”
“警示:重生倒计时1天。”
是夜,她将庭院都收进了空间,这些天的疯狂采购,已经用掉了自己九成的资产,如果这空间逗我玩儿,恐怕以后要更加卖命画图了。
天空一道雷响起,安以南脑袋一晕,就失去了知觉。
“姐,你别死,姐,北北听话,你别死。”
安以南陆陆续续听见小男孩的哭声,她好想抬起手,揉揉他的头,但却无能为力,胳膊抬不起来,眼皮更是沉的厉害,怎么也睁不开。
一段段记忆在她的脑袋中横冲直撞,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
这些记忆都属于那个和她同名的女孩儿,安以南。
原来在她日夜采购的这些天,安以南离开了。
安向北被舅舅家陈金贵打伤了,当天下午就发起了高烧,而外婆就像没看到一样,安以南跪在院子里求他们,只想要一点吃食,他们依旧无动于衷。
小以南为了让向北快点好起来,在厨房偷了半个黑面馒头,被发现后,生生被外婆打死了。
呼,安以南直接坐了起来,眼睛猛然睁大,那浑身的疼痛,如卡车从身上碾过一样,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第2章
“姐,你醒了。”安向北大哭起来。
安以南猛地捂住了安向北的嘴,“不哭。”
安向北点了点头,安以南这才放下了手,如果现在吵醒了那个老太婆,恐怕他们两个又躲不过一顿毒打,现在她提不起一丝力气。
安以南整理着记忆,一些她身为旁观人没办法感同身受的记忆。
他们的父亲是一名军人,在一次边境战役牺牲了,母亲是一个纺织厂女工,在知道父亲牺牲的消息后,将他们托付给了外婆一家,并答应将纺织厂的工作让给舅妈,并让他们签下了保证责任书后,就带着笑容喝下了毒药,陪父亲去了。
但她怎会想到,外婆带着舅舅一家,霸占了他们的房子,打着他们的孩子,姐弟只能睡在柴房。
每天只能喝一点糟水,维持着不咽气。
舅舅家两个女孩儿一个儿子,三个孩子对他们不是打骂,就是告状让大人打。
重男轻女?
那为何小向北也是如此待遇?
这种种都透着不寻常。
安以南整理好过往后,将小向北抱在怀里,十岁的男孩,还没别人家九岁孩子高,浑身更是青青紫紫,打痕旧的未愈,新的又来。
“小向北,姐会带你过好日子。”
两世,她唯一的亲人。
“姐。”小向北坚强的没有再哭,只是抱着姐姐的脖子,他要快点长大,然后保护姐姐。
第二天,随着外面的咒骂声,安以南拍了拍小向北的脸。
“今天,姐姐把你送去张婶家。”安以南轻声交代着。
“好。”安向北点了点头,姐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等外面安静下来,安以南给安向北半个白面馒头,“先吃点东西。”
安向北赶紧摇头,“姐,我不吃,我不饿,姐你吃。”
上次就是姐姐拿了半个黑馒头,才挨了打,只是话刚落,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
安以南揉了揉安向北的头,“你吃吧,这不是拿他们的,姐也有。”
从怀里拿了另外半个馒头,给安向北看了看,安向北这才挑了小的,然后吃了起来。
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既然她来到了这里,一定会护小向北周全。
姐弟俩吃完馒头,安以南这才拉着安向北,从柴房后面的狗洞爬出去,然后去了张婶家。
张叔在纺织厂做修理工,当时工作还是妈妈介绍的,张婶更是一直在暗处接济姐弟俩,不然这姐弟俩早就饿死了。
“以南和向北来了,快进屋吧。”张婶拉着两个孩子,已经忍不住掉泪了,原本白白净净的两个孩子,这才一年的时间,就给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那老太婆怎么就那么狠心?
嫁出去的丫头泼出去的水,但这工作和房子,可都是人家父母的,怎么就那么恶毒。
“婶子,我想把向北放你家半天,在家里恐怕又得挨打。”安以南直接说明来意。
张婶擦了擦眼角,“成,就在婶子家,呆多久都成。”
安置好安向北,安以南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直接去了县革委会。
“这不是小孩来的地方,别处玩去。”看门的人看到安以南,指了指外面。
安以南脸上带着笑,“叔叔,我爸爸是烈士,我来找陈建华叔叔,是我爸爸的战友。”
这个时代,一听烈士,看门的人肃然起敬。
“这样,你在我这小屋坐会,我去给你问问。”
安以南赶紧点头,“谢谢叔叔。”
看门的人快步跑进了后面的房子,和一个青年男人低头说了几句,那青年男人看了看门房里的安以南后,才点了点头。
约莫两分钟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小跑出来,后面还跟着刚刚的青年男人。
“我是陈建华,丫头你爸爸是谁?”陈建华嗓门有些大,当兵多年,大嗓门早就成为习惯了。
安以南站起身,“陈叔叔,我爸爸是安庆国。”
陈建华愣了下,眼睛泛红,“丫头,你爸爸是安庆国?他怎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烈士,由上边走程序,根本到不了县革委会,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有一年多了。”安以南也红了眼睛。
陈建华闭了闭眼静,脑海中都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情形,他这条命还是安哥救的,却没想到他人已经走了。
“陈叔叔,我今天来想求您些事儿。”安以南看陈建华的态度,心中有些底了。
如果陈建华并不如父亲描述那般,她就要另寻路子,那就麻烦很多。
“丫头你说。”陈建华看着小丫头,眼神清正,就是这瘦骨嶙峋的样子,让人格外心疼。
“我的话有些多,您有时间吗?”安以南认真的问,小眉头皱了皱,这些事情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而且她也想让陈叔叔知道来龙去脉。
陈建华直接对那个青年点了点头,就对安以南说,“和陈叔叔来。”
安以南跟在陈建华身后,走了约莫五分钟,才到陈建华的办公室。
陈建华给安以南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坐在凳子上,“慢慢说,不急。”
安以南这才说起,从父亲的噩耗,到母亲将自己姐弟二人托付给外婆,到母亲殉情而去,再到舅舅家接收了母亲的工作,却霸占了他们的房子,苛责打骂他们姐弟,她甚至并没有带入情绪,只是以第三方视角讲述。
陈建华猛然站起,脸上的怒意已经无法遮掩,“他们怎么敢的?”
安以南拉了拉陈建华的袖子,“陈叔叔,这是我妈妈当时让他们签的保证责任书,上面的条件都写的很清楚。”
“这是我爸爸的烈士证明。”
“我还想带弟弟去医院验伤,不过估计需要您帮我们安排下,不然拿不到证明。”
现在的医院,和现代不同,没有大事医生就随便嘱咐几句完事,根本没有什么纸质的证明。
这也是她没有先带安向北去医院的原因。
“好,陈叔叔安排。”陈建华点头。
安以南笑了笑,“陈叔叔,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我想带向北去下乡,不过得走下关系,不然向北年纪不够,我也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城里。”
第3章
“你母亲有工作,陈叔叔安排你接班,不用去下乡。”陈建华这回却没有答应。
安庆国救过他的命,这两个孩子就算是让他养着,他也愿意,下乡虽然好听,但就是城里养不起了,让孩子去乡村干活。
“陈叔叔,我想为乡村建设贡献一份力,况且我家的房子在那,我和向北年纪小,眼红的人太多了,这些纠纷和委屈我们受够了,我想带他离开这里,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留下阴影。”
安以南昨夜想了很久,她的物资要拿出来,就得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不然凭空出现的东西,以后都是事儿。
“你决定好了?”陈建华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问向安以南。
从接触以来,他知道这小丫头是个有主意的。
做的一切都有理有据,一般的孩子不会想到这些证据。
“决定好了。”安以南点了点头,想了想后,又说道。
“下乡地方如果能选的话,最好去北方。”
北方虽然冷,但粮食就收一茬,她空间里的物资,足够姐弟吃香的喝辣的,没有必要去受那个罪。
陈建华揉了揉犯疼的额头,“你让我再想想。”
第二日,陈建华带着姐弟俩去医院验伤,安以南是女孩儿,由陈建华的媳妇陪着,而安向北由陈建华带着。
当四个人聚在一起后,陈建华的媳妇抹着眼泪,“就是畜生也有感情,这孩子身上,就没有一块好地方,青青紫紫都是轻的,还有一些烫伤的水泡和疤痕。”
陈建华的脸上也是阴沉沉的,他昨天虽然生气,最多是因为孩子吃不上饭,谁家孩子都挨打,也没有多想,却没想到,看着那瘦弱的孩子,满身的伤,他的眼里的寒气怎么也遮不住。
他们是烈士遗孤,他们的父亲为了保护国家牺牲了,孩子却让那帮可恶的人如此欺负,英魂如何安息?
将验伤的资料都拿好,陈建华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家,“今天你们就住这儿,其他的事情我去办。”
安以南赶紧起身,“陈叔,当时我爸的烈士流程没走县革委会,我想把资料寄到我爸所属军区。”
陈建华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件事。
“我会先把这边安排好,然后让人把资料送过去,你下乡的事情,决定好了?”
安向北一听,立刻抬头,害怕地拉紧安以南。
安以南拍了拍安向北的头,“决定好了。”
“房子我是肯定给你们要回来的,你准备怎么安置?”陈建华今天知道了两个孩子身上的伤,也懂了安以南必须离开的决心,恐怕是对这个地方失望了。
“能麻烦陈叔帮我租出去吗?我怕时间久了被人占去,还不如租出去,也能让我们两个日子好过些。”安以南早就想好了。
虽然房子被占了,但房子依旧在安以南的名下,那是妈妈提前安置好的,别人能住,却没办法占为己有。
“一定要去下乡吗?我家没闺女,以南,我想认你当女儿,行吗?”
“你可以不用下乡,纺织厂那边你不想去没事儿,我那的工作也能让出来。”陈姨怜爱的看着安以南。
她一胞双胎,生了两个臭小子,现在两个都去部队了,家里也没个人陪她,女儿多好呀,贴心的小棉袄。
“干娘。”安以南眨了眨眼睛,完全掌握了卖萌的精髓。
原主本就眼睛大大的,此刻又瘦,眼睛更显大了几分。
“唉!”陈建华的媳妇赶紧应声,眼睛的喜意完全遮掩不住。
“干娘,我们下乡去,也有我想建设农村的意思,况且我外婆那一家子并不老实,我们也算是躲个清净。”安以南拉着陈姨的手。
“我们过些年会回来的。”别问安以南为何这么肯定,毕竟她可是知道77年高考的。
陈姨被哄得没办法,又擦了擦眼泪,这才应了下来。
上面有人好办事,下乡的通知来得很快。
同时陈叔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下午公安局就要去抓人,你要去看看吗?”
在陈建华的心里,安以南所做的事,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平等地征求她的意见。
“必须去!”安以南笑了笑,如此好戏怎可错过?况且这才是一个开始,不是吗?
现在的她基础薄弱,只能依靠部队和陈叔,以后等她羽翼丰满,才是那一家子真正幸福的起点呢!
“我就知道,这个丫头会去凑热闹。”陈建华和媳妇笑道。
陈姨有点犹豫,最后叹了一口气,“去看看那些黑心肝的东西怎么遭报应也好。”
当天下午,警车停在了安以南家门口,足足五辆警车,把门口堵了个严实,公安局长从第一辆车上下来,此刻腿还有点软。
他上午接到上边电话,这事儿要是办不好,他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把门踹开。”公安局长一挥手,后面的人一脚上去,门被踹开,随后一拥而入。
“哎呦,哪个丧良心的瘪犊子,大白天破门而入,还有没有王法了。”老太婆午睡还没醒,就听到了“嘭”的一声,立刻起身,边骂边往外走。
舅舅一家也打着哈气走了出来,很显然大中午这一家都在睡觉。
“这陈婆子家犯啥事了,这么多警车呀?”大杨树下,扇着扇子的大妈们,纷纷站起身,往那边望着。
“那家黑心的,早晚得作死。”
这时,陈建华带着安以南走上前,陈婆子看到安以南后,立刻就要冲了上来,陈建华挡在了前面。
“你个赔钱货,和你妈一样的贱骚玩意,惹的祸都带到我家来了,我们家没有你这闹事精,小婊子不住这里,你们要抓要打随便,这是我的家,和这赔钱货一点关系都没有,警察同志,你们把这小婊子带走,枪毙。”
肮脏话好像不负责一般,突突往外冒。
陈建华的脸色漆黑如墨,他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每天听这些污言秽语。
公安局长也是无语,这是什么极品老虔婆。
“王桂花是吧?”
陈婆子愣了下,点了点头。
“那没来错,抓起来,其他陈家人也都抓起来。”公安局长一挥手,后面的人立刻把院子里的陈家人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