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絮洗完澡出来,收到两段匿名视频。
第一段:【蒋城煜出轨了,出轨对象是他口口声声说只当做妹妹的沈梦清。】
第二段:【蒋城煜在他的狐朋狗友面前,公开拿她和沈梦清做对比:姜絮老了,不如梦清,年轻、好睡。】
后两个字姜絮无从验证。
但,蒋城煜的确说过她青春不在。
那会,她为了帮蒋城煜快速在公司立威,没少得罪人,蒋城煜又不肯公开和她的关系,手底下的人骂她是没人要的老巫婆。
蒋城煜听到后大发雷霆,说她都是为了公司才操劳至此。
可明明,她也才26。
反倒因为他的话,被人认定是实锤。
无声笑了笑,姜絮拨通蒋城煜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接听,男人语调散漫温柔:“怎么这个点找我,想我了?”
私下相处的时候,他永远是这幅缱绻情深的样子。
以至于整整七年,她从没怀疑过他有二心。
现在,信任褪去,剩下的便只有恶心了。
“是有些事想和你说。”
那头静默一瞬,轻描淡写地推拒。
“应酬还没结束,太晚就在这边歇了,有事明天去公司再聊?”
可姜絮,分明听到有女人靠近他的声音:“蒋城煜,你不准去,老女人这么晚找你,肯定是想和你做!你说过,只会碰我的!”
空气死寂三秒。
姜絮一言不发掐断通话,两段视频转发到他微信上,至于之后这对野鸳鸯要怎么吵又或是怎么闹,她都不想知道了。
一刻钟后,迈巴赫斜冲进别墅庭院。
姜絮闻声抬头,对上男人迎面而来的深沉目光。
“视频的事,我可以解释。”
姜絮眼睫低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嗯,你说。”
蒋城煜皱了皱眉,为她此刻的冷静感到些许烦躁,但他不想让姜絮和他离心,抬手松开领口:“视频是剪辑过的,我原本不是那个意思。”
“酒桌上喝多了,难免口不择言,有心人一引导,谁都控制不住。”
“你知道,我不会嫌弃你,是话赶话才说到那份上。”
每一句都是推诿之词。
姜絮抬起干涩的眸,声音轻的似团薄雾,又好似透过满目苍夷的如今,去看她曾深爱过的人。
“蒋城煜,有人逼你吗?”
“再怎么引导,每一个字不都是你心甘情愿说出来的吗?”
她手指在平板上一点,那些不堪的言论无比清晰的回荡在客厅。
狎玩的笑声,让一切的理由都站不住脚。
蒋城煜身形一晃,用力将她按进怀里:“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姜絮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良久,嘲讽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这么急着回来,到底是害怕我生气,还是害怕我知道你太多的秘密,背刺你,影响你在蒋氏的地位呢?”
身后人猛的僵住,姜絮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所以,别再恶心我了。你的身体和心,不是早就给沈梦清了么?我成全你们,离婚吧,就按照你之前承诺过的补偿。”
没人知道,一个礼拜前蒋家内部出现争斗。
为了帮他稳固位置,她答应了他隐婚的请求,还把自己手里攒下的百分之3原始股,转到了他名下。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她对他这么好,他永不负她。
可这才过去几天,他已经让她成为了笑话。
手机‘嗡嗡’震动着,是姜絮刚刚联系起草离婚协议的章律师。
“抱歉姜总,我们没有查到您和蒋总的婚姻关系,您看,要不要再和蒋总确认一下?”
她转头,看向蒋城煜的目光冰冷刺骨。
“连结婚,你都是在骗我?”
他沉默的将手机抽走挂断,脸色阴沉似暗海。
“对不起,结婚证明天就去补上,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万物静籁,姜絮打了个寒颤。
“不用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从大学到职场,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爱人,是知己,是并肩同行的伙伴。
可他都做了什么?
在她一心为他铺路的时候,他出轨,还把她骗的像个傻子。
“三天吧,三天之内把我的股份还回来。另外,我离职,该怎么补偿,你想清楚再找我谈。”
她转身就走,蒋城煜要追,被她抬手止住。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会把你做的事公之于众。”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停了。
姜絮讽刺的勾起嘴角。
看吧,无论什么时候,男人最在意的其实永远是他自己。
夜色深重。
姜絮一口气走出很远。
等她力竭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拿。
手机、身份证,车钥匙,就连脚上穿的都是居家的绵拖鞋。
还真是......狼狈啊。
一直隐忍的酸涩在这一刻开始反扑,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有温热的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身后,一辆黑色流金的库里南缓慢跟着。
鹤枭盯着在黑夜里无声哭泣的女人,冷俊的面庞卷起阵阵寒潮。
唐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鹤总,要不要现在请姜小姐上车?”
“再等等。”
他从没见过姜絮这么难过的样子,未必希望被人窥探到她此刻的脆弱。
直到那抹无助的身影崩直,又开始往前行走,鹤枭紧攥的掌心才略松开,立刻跟上去。
几秒后,车身停在她单薄的身前,鹤枭沉静的黑眸与她对视。
“需要帮忙吗,姜总。”
第2章
姜絮是认识鹤枭的。
半年前从京城来的财阀新贵,名利场人,出了名的不好招惹。
许多人讨好他不成反惹来一身腥,尤其和蒋氏不对付。
但这会,她无瑕顾及太多:“那麻烦鹤总了。”
车子往前开,鹤枭状似随意的递给她一块温热的毛巾:“姜总这是去哪,回家,还是?”
“去酒店,随便哪个酒店都行。”
她在这里没有家人,固定房产虽然有,可这个点也进不去,只能先找个地方过渡一晚。
人情已经欠下了,姜絮也不矫情:“出来的时候着急,身上什么都没带,还要麻烦鹤总帮忙帮到底。您放心,这人情我一定还。”
鹤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脸色很苍白,说话的时候眼睫微微颤抖着,偏偏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嘴边的安慰滚了几轮,最终又咽了下去,只吩咐唐宁去办。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鹤枭递给她一张套房卡。
“没有时间限制,姜总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多谢鹤总了。”
姜絮再次道谢,转身进了大厅。
半个小时后,套房的门铃被按响,鹤枭送来一台新手机和一些换洗衣物,手机里还装着刚给她补办好的卡。
姜絮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开门见山的问:“鹤总这么帮我,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鹤枭知道她这会防备心重,磁沉的嗓音尽量轻松:“举手之劳而已,姜总要想还,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
已经输过一次,姜絮不喜欢这种看不见价格的交换,但她今天真的累了,没力气再去拉扯。
起身送客,这一晚,她睡的也并不安稳。
独自走在路上的场景反反复复在梦里出现。
天那么黑,她又是一个人,蒋城煜明知道她什么都没带,却连最基本的关心都没有,更别说派人把东西送还给她。
如果最后没有遇到鹤枭,那她是不是,已经身份无分流落街头了?
原来一个人不爱了,真的可以这么狠。
第二天,姜絮在噩梦中被吵醒。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9点。
随后,眼神彻底冷下去。
蒋城煜不仅在公司公开了她们恋爱过的消息,还叫来那帮参与戏谑她的富二代,一群人聚集在她的办公室,要向她赔礼道歉。
10点,消息开始往外传,整个圈子都在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来找她打探真相。
姜絮没再看下去,起身前往蒋氏大楼。
那些人看到姜絮过来,一个个尴尬的打着招呼:“嫂子。”
“嫂子,我们就是开个玩笑,真没别的意思。”
姜絮一个都没回,径直去了蒋城煜的总裁办。
“有意思吗,蒋总。”
蒋城煜看到她进来,无奈一笑:“还在生气?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从没迟到过,我只是担心你不来了......况且,他们也该向你道歉。”
“该道歉的人是你。”姜絮提醒他:“我已经提了离职,你没必要搞这些,改变不了什么。”
蒋城煜却像是没听到般,自顾自把一份房产过户协议放到她面前:“我知道是我错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别墅,市值两千万。
你不是一直想公开吗?沈梦清我已经处理好了,今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女朋友,等你挑个喜欢的日子,我们再重新去领证。”
环形沙发上,姜絮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知道蒋城煜抽什么疯,明明已经有了沈梦清,为什么还抓着她不放?
“你一定要这么恶心人吗?”
她是想拿了东西走人的,可他非要装,那她只能把这层虚伪的面具扯下来。
“沈梦清是沈家的私生女,你找她,不是图沈家官场上的人脉?你舍得处置她?怎么处置?换个地方继续养着,然后为她守身如玉的处置吗?”
“姜絮。”
蒋城煜目光沉了沉,被踩到痛处后,表情也不似刚才温和,却又压抑着怒火。
“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你只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分开,乖乖呆在我身边不好吗?”
“不好!”
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刻,这段感情在她这里就已经死了。
她绝不允许自己回头。
“直说吧,你搞这些的理由是什么?是害怕我戳穿你哪件事?”
“我向你保证,股份还给我,你的事我不会对外透露一个字。”
她识人不清,她认。
她爱错了人,她也认。
她甚至许诺,可以换一座城市生活。
可她越这么说,蒋城煜心里越烦躁。
曾经一直忠诚于他的姜絮,只围着他打转的姜絮,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他了。
他怎么允许!
“我不会让你走,你也走不了。”
“你什么意思?”
蒋城煜打开对话框,里面传出她父亲姜海山卑微怯懦的声音。
“蒋总,姜絮是绝不会和您分手的,就算她想,我们也不可能同意!你放心,我一定帮您好好劝劝她,让她继续做好您手里的刀,您可千万不要撤资啊!”
——轰!
大脑一阵轰鸣,这些年,姜絮陪着他在商场上驰骋,却从不让他干涉姜家的事。
他又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和姜家有了这么深的来往?
蒋城煜见好就收,上前捏了捏她的掌心:“阿絮,我们是相爱的,我做这些,只是不想你离开我,你再好好想想,好吗?”
姜絮一把推开他,眼底的厌恶快要漫出来般:“你恶不恶心啊?”
秘书见状下意识想开口,被蒋城煜用眼神制止。
一向听话的女人在气头上,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倒是昨晚,他特意没去找她,就是想逼她自己回来。
没想到她不仅没回,身上的衣服还全都换了一套,看上去价值不菲。
没人比他更清楚,姜絮在这座城市有多孤立无援,那又会是谁在帮她?
“去查,昨晚她都见了什么人。”
第3章
姜絮从蒋氏出来,第一时间想给姜海山打电话。
可是能说什么呢?
母亲去世后,姜海山又找了一个,这些年每次和她联系,都是大把大把的要钱。
渐渐的,那点摇摇欲坠的父女情分仿佛也只能用金钱来维持。
偏偏蒋城煜还用最让她难堪的方式来威胁她。
那些曾以为深爱才敢袒露的心事,在此刻全都变成了利刃,向她迎头刺下。
太可笑了......
街对面
库里南已经在树下停留了好一会。
唐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现在很多人都在打听,姜小姐和蒋城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来奇怪,那个沈梦清虽是沈家人,但跟姜小姐完全没得比,蒋城煜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鹤枭嗤笑,光影在他英挺的眉眼间流转,凉薄孤傲。
“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沈家大小姐幼年走失,沈家夫妇一直痛不欲生,膝下也再无所出,偏巧二房冒出个私生女,据说和大小姐小时候有些神似,沈家夫妇有意过继到自己名下,继承沈家家业。
一旦过继成功,沈梦清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他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弹了弹烟灰,透过清灰色的烟雾看向指尖摇曳的一点猩红,想起当年和姜絮初见时的场景。
可惜,她是一点也不记得他了。
远处的身影上了车,鹤枭也收回目光。
“走吧,今晚请姜小姐吃饭。”
......
姜絮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她找人咨询了股份问题,得到的反馈都不尽人意。
进门时,脚步僵住。
一室寂静中,一身黑衣的蒋城煜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她留下来的东西:“为什么不回家?”
姜絮多看他一眼都嫌烦,转身要退出去,手腕却被他拽住。
蒋城煜用力将她抵在门上,掐着她的腰,逼问:“为什么接受鹤枭的帮助也不愿意回家?这些,都是他给你买的?”
姜絮平静地神色稍动:“你查我?”
蒋城煜低笑,冰凉的嗓音染了些醋意:“我只是关心你,鹤枭不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他为什么会那么巧等着拯救你?”
姜絮从未觉得鹤枭的出现会是巧合。
但至少,“他帮了我,没有他,你觉得我昨晚要怎么过?”
“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找我?”
“没错。”
即使再狼狈,她都不可能回头,姜絮厌烦的将他推开,腰肢却再一次被死死缠住。
门外,响起鹤枭的敲门声。
蒋城煜眼中顿时寒意四射:“别告诉我,你还邀请了他来这?”
姜絮当然没有,但鹤枭的确是来找她的。门铃再一次响起的同时,蒋城煜带着惩罚的吻也紧跟着落了下来。
“阿絮,你真的太不乖了。”
她被吻的猝不及防,闪躲着不肯让他得逞。
“为什么躲?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和我接吻的么?”
“闭嘴!”
姜絮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血腥的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可即便这样,蒋城煜也依旧没有松手。
门外,鹤枭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絮不可能带男人来这,除非......
一脚踹向紧闭的房门,鹤枭戾声吩咐唐宁:“去找人拿房卡。”
房门很快破开,鹤枭一眼便看到俯身作恶的人,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他没敢去看姜絮的样子,余光却注意到她光洁的小腿在颤抖,眉心一拧,抓起毛毯将她包裹住。
“没事了。”
蒋城煜冷眼看着,更加确定鹤枭心存不轨。
他一点点把头摆正,擦掉唇边血迹:“对着我的女人大献殷勤,鹤总这是打定主意要捡我用过的?”
“你想死?”
鹤枭冷冽的气场全开,黑眸沉寂,如同万丈深渊。
就在他要再次动手时,姜絮伸手拦住了他。
目光霎时一沉,却还是停了下来。
蒋城煜心里则是燃起一点希望。
他的阿絮,和他那么有默契的阿絮,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放弃他的。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姜絮漠然站着,明明掌心震到反麻,神情却万分寡淡。
“蒋城煜,你出轨,我没有找你麻烦。”
“你背后诋毁我,我也没有跟你闹。”
“你骗我股份,我也只是让你还回来。”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把我又当成什么?”
窗外星光摇曳,姜絮此刻眼底全是破碎荒芜。
她冷漠道:“但凡你还算个男人,麻烦你立刻把股份还给我,从此,滚出我的世界!”
身后,冷不丁传来了蒋夫人的声音。
“几天不见,姜小姐脾气见涨啊!”
姜絮回过头,蒋夫人一身昂贵的手工旗袍,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蒋城煜皱着眉:“你来做什么?”
蒋夫人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连一个女人都处理不好?”
她拿着支票,像打发一条狗一样随意:“姜絮,人要贵在有自知之明,这些年你跟着城煜也捞到了不少好处,现在闹成这样,我再给你一笔。拿着钱离城煜远点,别再纠缠不清。”
姜絮看着眼前颐指气使的人,以前无论什么时候,蒋夫人对她都是笑盈盈的,说蒋城煜三生有幸才能遇到她,说她是她唯一认定的儿媳妇。
可现在,利字当头,轻轻松松就把她贬的一文不值。
她甚至对蒋城煜的出轨没有半点歉意,只想赶紧解决了事!
姜絮冷笑着回应:“谁纠缠谁,监控一查便知。蒋夫人要是下不了结论,我们还可以报警。”
蒋夫人立刻笑了起来,目光在她和鹤枭之间转了一圈:“看来的确是长本事了,拿报警威胁我,是觉得你身边这位能为你撑腰么?”
“怎么,蒋夫人觉得我撑不住?”鹤枭往前一站,就代表了权势二字。
蒋夫人倒是没想到他真会为姜絮出头,柳叶眉挑了挑,话仍是对着姜絮说的:“你应该明白,他帮你,不过是因为你在蒋氏待过,你在城煜身边待过。可他又能帮你多久,帮到什么程度?迟早有一天,他要回京市,到那时,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