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启国,冷宫。
敌国质子温景烨的宸王府建在荒草丛生的冷宫大院里,今日是宸王大婚。
眼前的少年瘦得像个竹竿,似弱柳扶风,一张俊脸毫无血色,但却美得宛若冥君。
昨晚就是他将半死不活的苏以寻从尸骸成堆的乱葬岗抱回来的,他是宸王,在乱葬岗选妃,怎料运气那么好,捡到一个活人。
“咳咳。”
温景烨仿佛要把心都咳出来,身子就要往前倾,她赶忙扶住了人。
那白皙修长的手抓住她纤弱的手,剧烈咳嗽间,连同她的掌心也传来阵阵颤抖。
苏以寻借机给他诊脉,拧眉,看来一夜后他更病重,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宸王妃,该拜堂了。”
一个恶奴抱着只大公鸡,那才是她的新郎。
“一拜天地——”
“二拜——”
“皇后娘娘驾到!”
呼啦啦的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拜堂,苏以寻回眸望去,来者不善。
“本宫的贺礼来迟了,宸王莫怪。”
妖艳金装的皇后眉里眼间都是恶毒,红唇勾着嘲讽,眼底藏着刀。
到了跟前,皇后开始转着圈的打量苏以寻。
“本以为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必然是下九流,丑陋不堪,却不想还能捡到个宝。”
苏以寻虽是瘦弱之躯,立在那里却一身傲骨,眉宇间威仪不凡,尤其是那双眼,冰冷如刀,比寒风还割人性命。
“咳咳——”
苏以寻重伤在身,忽然咳出一口血。
皇后眼尖,嘴角接着勾起弧度。
“温景烨,看来你这王妃是活不了多久了。正好,本宫带来的贺礼就是棺材。左右你是要为她置办棺材的,那就收下吧。
桂嬷嬷,还不扶宸王妃进棺材试试大小?万一不合适还可以改长短。”
皇后笑得阴毒。
“嗻。”
桂嬷嬷狰狞着脸,老鹰抓小鸡似的朝她伸去了魔爪。
一旁的温景烨眼神一凛,一抹狠厉片刻后藏在了眼底。
恶意的大力差点将她这副残败的手臂捏碎,苏以寻疼得条件反射的反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
“哎哟!”桂嬷嬷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后拧眉:“没用的废物!看来宸王妃还还需要别人伺候,才能试试棺材合不合身!”
皇后眼神一凛,几个太监和桂嬷嬷又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就要将她抬起来按进棺材。
事到如今,苏以寻也明白了,这皇后是铁了心要羞辱宸王和她。
既然如此,她可没必要手下留情了,皇后收拾不得,收拾一个嬷嬷她是不在话下的。
忽然,她猛地揪住了桂嬷嬷的头发,用力一扯,就像按住鸡头啄米似的,轻易就将桂嬷嬷上半身按进了棺材。
再双手一抬脚,桂嬷嬷整个人全栽了进去。
“哎哟——我的腰!”
桂嬷嬷惨叫不已。
苏以寻又猛地拉上了棺材,一气呵成,这模样哪里像是个将死之人?
皇后震惊不已,桂嬷嬷在棺材里大喊大叫:“皇后娘娘救命啊!救救老奴!啊,有老鼠咬我的脸啊!”
原来还在棺材里放了老鼠,呵,那这棺材更别想打开了。
三个太监赶忙推棺材,但苏以寻只是将手轻轻按上去,却仿佛有千斤霸道的力量,他们用尽了吃奶的劲都无法打开半分。
无人发现苏以寻用手掌盖住的地方有一个千斤秤砣,小巧如同砝码,这是她特意从空间拿出来的。
她本是21世纪的高级科学家,同时医毒双绝,但就在研究出空间手环后,她发现老大居然用空间手环储存大量非法武器和毒药。
因此,她骗出老大还有所有高层,一个引爆器将集团大厦炸毁,同归于尽。
死后她魂穿到了这位惨死的少女身上,与她同来的还有那空间手环,只是手环已经化成一个凤凰标记了。
“一群废物!”
皇后赶忙让所有人都帮忙,宫人顿时围了一圈,全都用力扒拉棺材,谁也没想去推开苏以寻,仿佛大家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而棺材里桂嬷嬷的尖叫已经接近凄惶:“啊!有蛇要我,娘娘!蜈蚣和蝎子在老奴的脸上打起来了!啊!我的手指被蟾蜍咬住了......”
看来五毒俱全啊,呵。
“王妃不可——”
忽然耳边传来温景烨的声音,她偷闲回望,却瞧见那病秧子往她这边扑来,一脸焦急的药阻止她。
但眼底藏着的笑和嘴角的弧度分明是说,干得漂亮!
“宸王殿下!”
病秧子才走了两步便倒在了抱着大公鸡的恶奴身上,恶奴赶忙接住他,大公鸡猛地飞上他的头,并且急躁的抓他的头皮。
“啊!我的头!”
一声惨叫,恶奴头上流血,猛地伸手抓大公鸡,却不料大公鸡在他头上拉了一泡屎,又辗转去了棺材板上,对着那一圈的人挨个狠狠的啄!
没想到这大公鸡还挺通人性啊,知善恶!
她冷冽的眸光看向皇后,要是大公鸡啄这走地鸡一样的皇后就好了。
念头才落下,大公鸡仿佛得到了指示,猛地扑棱飞向皇后,并且对准皇后的眼睛狠狠啄了下去。
“畜生!快把这畜生抓走!”
皇后抬手挡得及时,但手指被啄得流血,而众人也松开了棺材板,赶忙去帮皇后捉大公鸡。
苏以寻冷笑着将千斤秤砣放回了空间,看向那微笑着的病秧子,扶着了。
两人看着皇后被大公鸡逼得跌下台阶,摔了个狗吃屎,那些蠢奴才为了抓大公鸡直接扑向了皇后,又不能对皇后不恭不敬,半路刹车更是一片混乱!
皇后苦不堪言:“真是一群蠢货!”
“咯咯——”
苏以寻捂着嘴轻笑出声。
“皇后娘娘,大公鸡抓住了!”宫人还在邀功,迎面却被甩了一巴掌。
“一群畜生!还不快点都收拾好!”
宫人低眉顺眼应着,虽不甘却也只能强忍。
此时棺材板猛地被拉开了。
只见桂嬷嬷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得厉害,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大喊:“娘娘救我!”
随后直接晕了过去,而棺材里不断爬出来毒蛇,毒蝎,蟾蜍,毒蜘蛛,还有蜈蚣......
苏以寻随手摘下大堂外的树叶,吹了起来,诡异的声音仿佛有召唤力,顿时让那些毒物全都爬向了皇后。
“啊!滚开,快把这些东西抓走!”
皇后尖叫起来,宫人们赶忙动手抓,虽然把毒物都弄死了,但也被咬了,大堂外草地里一片哀嚎之声,皇后吓得瑟瑟发抖。
苏以寻冷笑:“看来皇后娘娘的大礼是送不出去了,既然如此,就抬回去吧。桂嬷嬷伤势很重,但如果救治及时,应该还能保住性命。”
“皇后娘娘,我们都中毒了,求皇后娘娘开恩,救救我们吧!”
宫人全都求饶,皇后满眼不甘的恨着她,这小贱人太嚣张了!岂能就此饶了她?
正要继续发作,却被一声喊给打断。
“天玄国贺礼到——”
皇后眼神一颤,竟然忘了这茬!
第2章
入门便是仙风道骨的一个中年男人,见到四处散落着毒物的尸体,还有那坐在棺材里满脸是血的老嬷嬷。
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想到这皇后竟然被反羞辱了一顿?
使者立刻看向温景烨,目光却无法绕过那一身红衣的苏以寻。
对上苏以寻凌厉的目光和一身傲气,徐明智心中一惊,这位宸王妃好风骨,难不成刚才这一切是她所为?
男人勾唇一笑,越过皇后,直接向苏以寻行礼:“下官是天玄钦差徐明智,徐明智见过宸王妃,祝王妃千岁无恙。”
苏以寻微微点头:“钦差大人不必多礼,远道而来辛苦了。”
苏以寻已经瞧见那抬进门的几十只大皮箱子,箱子表面镶金嵌玉,里头自然不是凡品。
果不其然,徐明智一声令下,皮箱子全都打开,他也开始唱礼单:“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玄宸王殿下大婚,朕特赐八宝簇珠白玉钗十对,白银垂心凤簪十五队,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一对,缠丝嵌三色宝石赤金戒指一盒,赤金拔丝丹凤口衔四颗明珠五十颗......”
皇后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无数的绫罗珠宝,奇珍异宝,数量更是多到令人难以想象。
礼单足足唱了两炷香才作罢,徐明智将十本厚厚的礼单递到苏以寻手里:“宸王妃,这些都是我皇赏赐给您的,祝你们夫妻和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苏以寻岂会看不懂他眼里的戏,故意气皇后呢。
于是配合笑道:“是,多谢皇上的赏赐,这些绫罗珠宝真是让人眼花缭乱。钦差大人这份贺礼足以见得皇上对宸王殿下何其看重,我与宸王殿下会谨记皇上恩泽的。”
说罢,她余光一挑,皇后脸色煞白。
皇后心头懊悔不已,本以为天玄不会在意这从小送来的质子,却不想这般看重。
这些贺礼就算是天启国皇室出嫁也不可能给出一半,更何况有很多奇珍异宝还是天启国没有的。
“使臣徐明智见过皇后娘娘,不知这些......是何意?”
徐明智这才问候她,却直指凌乱的现场和一口棺材。
皇后讪讪一笑:“这是......”
“这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谁让我这王妃是从乱葬岗捡来的呢?皇后娘娘是想提前为我准备后事,以防宸王体弱,有心无力料理后事。”
苏以寻抢过话茬,直接将皇后说得脸色煞白,而徐明智的脸色也变了。
“徐使者你听本宫解释......”
皇后刚开口又被打断:“皇后娘娘不必解释,这些年多亏了天启国的照顾,宸王殿下才能无恙,这份恩情我们天玄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徐明智这么一敲打,皇后只能点头讪讪一笑:“不......不客气。”
苏以寻冷笑,看来事情更有趣了:“我一时间死不了,所以皇后娘娘的贺礼恐怕送不出去了。”
“无妨,是本宫送早了。本宫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辞,祝你们早生贵子。”
皇后哪敢说其他,只能夹着尾巴走了。
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苏以寻冷笑一声,这才看向徐明智。
徐明智一把跪下,满脸悲怆:“下官来迟了!让王爷和王妃受辱,下官罪该万死!”
温景烨已经到了跟前,微微一笑:“不必,你来得刚好,再者,王妃可不好惹。”
那温和的目光对上苏以寻,让苏以寻感受到自己好像被这人给算计了呢,刚才他暗中瞧着一切,可是连句话都没替她出头的。
不过那只大公鸡的事儿,却是实实在在欠下他的恩情,苏以寻记在心上了。
徐明智又寒暄慰问了一番,这才不舍的离去,临行前对苏以寻千叮万嘱,一定要照顾好宸王殿下。
送走徐明智后,两人入了房间,说是洞房,其实就是窗户上贴了几个喜字,屋内一双红蜡烛,剩下的真是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王妃看够了么?何时来伺候本王就寝?”温景烨对她是越看越喜欢。
苏以寻回头,摊牌:“刚才一出戏谁也不亏,但我对宸王妃没兴趣,我们还是分道扬......”
“苏以寻,你这个贱人!谁允许你嫁给烨哥哥的,本公主要活剐了你!”
忽然,屋外一声尖叫满是炸毛。
苏以寻眉头一拧,这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畜生?
嘭!
盈华公主一脸恨意一脚踢开了门,看见他们郎才女貌,温景烨还柔情满目的看向苏以寻,她简直要气疯了。
来人是皇后生下的大公主,骄纵蛮横,自幼爱慕温景烨,对其死缠烂打,扬言非君不嫁,甚至闹得举国皆知。
但是温景烨的身份和她悬殊,一个敌国的下贱质子,岂能配高高在上的大公主?
这也是皇后为何急着要逼着温景烨尽快娶妻的原因,只有如此才能断了盈华公主的念想。
已经完全吸收原主记忆的苏以寻当然不会硬碰硬,她一秒满脸可怜抱紧了温景烨,带着点哭腔:“夫君救我!盈华公主好可怕!”
她这一声绿茶腔调顿时气炸了暴脾气的盈华公主,盈华公主尖叫着就冲了过来:“贱人,放开我的烨哥哥!”
苏以寻眼神一凛,温景烨率先察觉到她的杀气,就在盈华公主巴掌落下来的一刻。
温景烨猛地将她护在身后,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巴掌。
咔嚓——
一口血喷出,男人眸中闪过一抹疼痛和隐忍。
“温景烨!”苏以寻抱住了倒下来的他。
“还好不是砸在你脸上。”温景烨说不出话了。
盈华公主冲了过来:“烨哥哥!”
“你走开!”
她像头发怒的母狮子,凶神恶煞。
“公主殿下快走吧,宸王真的不行了,这事儿决不能连累到你!”有宫女赶忙提醒。
盈华公主虽然担忧温景烨,但更害怕被连累:“我......我本来是要打你这个贱人的,是你害得烨哥哥这样的,不关我的事!”
话音落下,盈华公主仓皇逃走,本来是嫉妒苏以寻得了那么多宝贝,还嫁给温景烨,却不想闯下大祸,要是温景烨死了,她难逃其责!
......
等温景烨再度醒来时,床边坐着苏以寻,药香味飘来,女人吹着药的动作格外温柔,不似之前那般凶狠。
一想到苏以寻刚才护着他如同母狮发怒,他的心就流过暖意,但苏以寻不是要走么?
他虚弱的问:“既然你要走,又何必为了本王得罪他们?”
但在温景烨昏迷的时候,她早已经梳理了一切,她只能留下。
这具身体也叫苏以寻,是国公府不受宠的嫡小姐,亲娘早死,继母算计,姐妹相欺,渣爹漠视。
从小被虐带,多年体弱,还在这腊雪寒冬时节被罚用冰水浆洗了整个国公府所有人的衣服后,最后跌入冰河活活冻死。
真惨!
所以她若是回到国公府,必然性命不保。
但......跟着这男人好像也不好过啊。
最终,她在死和暂时苟活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回忆至此,她扫向温景烨虚弱的脸:“因为我想活下去。”
温景烨先是一愣,盯着她那双沉静的眸子瞧了许久,最后嘴角弯起一抹笑。
忽然传来大公鸡打鸣的声音,天亮了。
“宸王殿下,该去给皇上请安了。”
第3章
御书房。
“皇上,宸王殿下和宸王妃来了。”赵公公弯着腰进来了。
皇帝手中的毛笔一顿,嘴角的笑意弯到了最得意的弧度。
赵公公立刻喊:“宣——宸王殿下,宸王妃觐见。”
众臣个个眼神轻蔑无比,甚至表情夸张,像一尊尊罗刹鬼佛雕塑般。
眨眼间,瘦弱的两人挺着傲人风骨而来:“温景烨携王妃见过天启国皇帝。”
皇帝一眼扫到了那满手的口子,看来是个粗鄙的下等人,他嗤之以鼻,乱葬岗能捡到什么好东西?
“妾身见过皇上,见过诸位大人,见过——父亲。”
最后两个字猛地落音,一道冷冽的眸光蓦地刺向安国公苏炳成。
七尺男儿,穿得富贵,不过四十的年纪,表象却老了很多,一眼便看出中气不足,沉迷酒色掏空了内里。
“......”苏炳成差点吓死过去,“怎么是你!”
苏炳成气得八字胡要飞起来了,脸色铁青,额上已经冒汗。
咔!
皇帝折断了毛笔,一个眼刀子落在苏以寻脸上,却面带微笑:“没想到宸王妃竟然有这样的来历。”
苏以寻幽幽一笑:“妾身的来历的确让人震惊,十岁那年父亲宠妾灭妻,在我娘高烧不退之时还要她在冬日里给妾室的孩子做冰灯,以至于我娘活活高烧而死。
之后不到半年便弃养嫡女,险些妾抬妻位,更是几度要废了我这嫡女之位。
三天前我便是被庶姐打骂高烧后罚去用冰冷的河水浆洗衣服,之后半死不活才被丢在乱葬岗,若非得遇王爷,妾身岂能有今日的造化?”
苏炳成的脸色由白转黑,最后转为惶恐至极。
“住嘴!”
“皇上,臣不知道——”
“这里不是讨论你家芝麻烂谷的地方。”皇帝脸色冷沉得厉害,刚才的笑容都消失了。
苏炳成脸上布满了失落,看来今日是难逃一劫了。
皇帝又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温景烨:“温景烨,你们新婚贺礼朕还没想好送什么,你想要什么?”
温景烨看向苏以寻:“皇上有赏赐了,你可有想要的?”
苏以寻拧眉,皇帝那般虐带温景烨,还能奢求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倒是她母亲留下了巨额遗产,如果带走她母亲的嫁妆,安国公府就得饿饭,苏炳成再也不能为皇帝“分忧”。
想及此,她开口道:“妾身但求皇上能让妾身将母亲的陪嫁带走,那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皇帝一愣,随后淡淡一笑:“听闻天玄昨日送来无数奇珍异宝,宸王妃还缺安国公府这点东西?”
皇帝祸水东引给温景烨,这岂不是让温景烨难做?
想及此,苏以寻又要开口,准备砍价,多少嫁妆得捞回来点。
却不料她才要开口,身边的人已经与她十指相扣。
“那些嫁妆看起来是身外财,但对王妃而言,却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偌大的安国公府不会连女儿的嫁妆都要抢吧?”
温景烨不卑不亢,表情从容淡定。
皇帝与之对视良久,最后轻蔑冷嗤一声:“说得也是。”
“皇上,万万不可——”
苏炳成还想阻止,就被皇帝一个眼刀子和嘴角诡异的笑容给制止:“她只是要母亲留下的念想而已,你还缺那点钱?明日将嫁妆送去宸王府。”
皇帝声音冷冷的,温度已经下降许多,周围的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是......”
苏炳成声音弱得就像将死之人。
他明白,皇帝的心头肉被动了,苏以寻和安国公府,必须死一个。
......
回冷宫的路上。
苏以寻满眼感激看着温景烨:“皇帝早就将安国公府的财产当做囊中之物,现在我全都带走,这等于是挖皇帝心头肉。你这么帮我,会被报复的。”
“本王最不怕的就是报复,这十几年来的屈辱我早已经习惯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再者,那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念想么?你想留下的,本王都会给你留下。”
他笑得让人安心,又让人心疼。
一个质子,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证,还要顾及她,她显然是温景烨的累赘,她必须回报点什么。
“温景烨,我会替你清理体内毒素,我以后绝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她坚定而从容,就算没有现代的医药品,她也能制造出来。
温景烨盯着她那柔了几分的眸光,刚开口准备说什么,忽然一支利箭袭来!
嗖!
嗖嗖嗖!
几支利箭穿透马车木板,从她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小心!”
温景烨猛地回过神来,将她往怀里一拉。
咔!
一把钢刀猛地插在苏以寻原本坐的位置,无数利箭又下雨般落下。
温景烨撩开帘子一瞧,马车居然失控奔向了悬崖,而悬崖就在三十米之外。
“再待下去我们都会被射成马蜂窝,前方就是悬崖了。”温景烨将她拽在身后保护着。
箭雨不断,两人根本不能莽撞出去,否则立刻成马蜂窝。
温景烨仔细观察后发现,这通向悬崖的路上有人在两侧的树上放箭,必须处理掉这些人苏以寻才能跳下去。
“你下车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本王先去处理树上的人。”
说罢温景烨已经跳下了车,好几支利箭差点就射中了他,但都从他身上擦了过去。
“温景烨!”
眨眼的功夫,箭雨改变了方向,全都对准了温景烨,看来是冲着温景烨来的。
那随时会死的躯壳如何敌得过跳下路来的二十多个大内高手?
很快苏以寻就没空担忧温景烨了,因为距离悬崖只有十米了,马儿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它屁股上都是箭头,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不能跳车,车速太快,我这病体必然活不成,只能让马车停下来。”
苏以寻眼底一沉,忽然想到了空间的止痛剂。
“有救了!”
她轻抚手腕上的凤凰印记,用意念拿出了止痛剂,猛地一针扎入马屁股,强烈的麻醉大幅度减弱了马儿的痛感。
苏以寻又用匕首斩断了马车,以免冲力将马儿也往前推,之后便冲到马儿背上,狠狠勒住缰绳。
“转头!不然我们都得死!”
这是匹老马,很通人性,苏以寻的药让它彻底没了痛觉,因此它猛地掀起蹄子,奋力一个转身。
马蹄将悬崖边的石子全部摩擦掉下悬崖,转身跳跃的瞬间,直接在空中翻了一圈。
若非苏以寻紧紧勒住缰绳,夹紧了马腹,早就摔下去了。
轰!
马蹄重重的摔在地上,马儿也摔了,苏以寻迅速挨着地面滚了两圈,极大程度降低了挫伤。
“嘶——”
她快速爬起来,发现马儿已经吐血,再看向悬崖,仅仅一米之隔,若方才控制不住马儿,现在他们都得死。
苏以寻喘息片刻,下意识看向温景烨。
刚才的二十个大内高手竟然倒下一片,温景烨摘叶为刀,十指夹着竹叶当做武器,朝四面八方射去,那些人还未靠近他便已经被割了喉。
干净利落,迅疾如风!
好精准的角度,好霸道的力道!
这病秧子居然会武功!
“没想到宸王竟然是高手,快撤!”
最后三个高手准备撤离。
“现在才想跑?呵,来不及了。”
病弱的温景烨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和病态,手上的最后两片竹叶直接解决了跑得慢的两个人,最后一个冲向了苏以寻。
“苏以寻,快躲开!”
温景烨脸上的笑戛然而止,这家伙太狡猾了!
刺!
高手倒下,满脸不甘,随后苏以寻带血的匕首出现在温景烨眼中。
高手的脖子被扎穿,苏以寻满脸冷漠,仿佛在给大公鸡放血一样。
温景烨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从后面补了一刀:“看来你也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