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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生之嫡女凰后
  • 主角:江碧桐,虞珩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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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前世凄惨离世,一朝重生,她誓要活的辉煌。 那不受宠的五皇子,与她一起丧命,一同重生。 自保?收敛?不存在的! 她步步为营,小心谋划,只一心报仇。 然而不想触碰情爱的她,却没躲过五皇子的步步紧逼… 数年之后,她与他携手并肩,共同欣赏这万里河山。

章节内容

第1章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早来了许多,前一夜地面上的薄雪凝结成了霜花。

金色的阳光透过菱花窗散下细碎的光,将屋子映照得格外明亮。

也正因如此,才让没有炭火的房间有了一丝暖意。

这是江碧桐被关在这儿的第三年了,身边除了婢子檀香以外,在这个院子内,她再没看见过其他人。

如往常一样,院门处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檀香走了出去,再提着食盒进来,食盒之中是难以下咽的饭食,看一眼便让人全无胃口。

“您病的这么重,丁婆子她又是那套老话,每每都说回禀大夫人,可直到现在也没见半个郎中过来!”越说檀香越激动:“这屋子冷的像地窖一样,再如此,怕是这个冬天都难以撑过去了!”

闻言,江碧桐苦笑了下。

遥想当年薛景山来江家提亲时,话说的花一般的好,可在她嫁到薛家的当天,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亲是大将军,功名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很受皇上宠信,他的嫡女,配庆阳侯府薛家绰绰有余。

可当她带着十里红妆嫁上门时,新郎一家却联合李大都督围剿了江家,江家上下几十口尽死于院墙之内,丫鬟仆从也尽数丧命。

当年的惨状传入她的耳中,令拜堂拜到一半的她豁然起身,发疯般的往江家跑去,那个曾对她说出各种蜜语甜言的新郎官在身后紧追不舍,还不等她跑出薛家大门,便被薛景山亲手用箭射伤,当场晕厥在地。

江家尸横遍野,而她,肩头的箭伤被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被丢进了这个荒凉偏僻的院子。

这一关,就关了三年。

江家犯的是谋逆重罪,但罪不及出嫁女,所以江碧桐才逃过了一劫。而薛家有心吞掉她所带的十里红妆,这些年一直养着她不叫她死,外界都在说薛家人重情义,一个逆臣的女儿竟还抬了姨娘。

殊不知那日进薛家门时她盖着盖头,离开薛家时她头也不回,被箭射伤后她晕倒在地,直到现在,三年过去,从头到尾都没看见过薛景山!

江家人的尸骨还没个着落,薛景山便转头娶了陈家嫡女为嫡妻,取代了她原先的名分,她对外则成了一位姨娘。半年后,薛家被晋升了爵位,成了庆阳公府。

那些连枝共冢、缱绻情深,不过都是薛景山装出来的!

肩上的伤越发严重了,薛家人担忧她偷逃出去,还命人卸掉了她的一条腿,几年熬下来,每每到天寒地冻之时,都好像她的生死劫。

近些时日江碧桐只觉得呼吸困难,好像有双大手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很不好受,可她不能与檀香明说。

担心又有什么用,她能感受到,自己就要没救了。

夜空似被墨汁渲染,狂风大作。

外头又下起了雪,雪片像柳絮似的,飘飘洒洒,遮天蔽地。

她没有办法顾及檀香在她死后会如何,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发沉重,耳边檀香的哭声好像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江碧桐就是在这样一个雪夜,咽了气的。

再醒来时,还是那样伤怀的哭声。

“姑娘好着呢,哭什么哭?可别叫你的眼泪豆子给姑娘寻了晦气!”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江碧桐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来。

多年未见的沉香此刻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一旁是泪水涟涟的藿香。江碧桐有些发懵,原来她所放不下的婢子们,早就在九泉之下等她了。

“姑娘?”藿香见她醒来,忽然站起身子。

江碧桐只觉嗓子一阵哑痛,像被砂纸狠狠刮过一般。她彻底将眼睛睁开,看着头顶。

床幔上绣的是秋香色的缠枝花,那花样刺中了她的眼,令她用尽全身力气坐了起来。沉香没拿稳手中的汤药,被她的肩膀刮倒在地,黑黢黢的药汁弄脏了被褥。

紫檀木打造的桌子上雕着精致的花纹,从雕花窗桕射入室内的阳光变得点点碎碎。

这是她的闺房啊!

还不等她出口问些什么,藿香忽然抱住了她,满脸泪痕道:“姑娘您总算醒了!可吓坏婢子了!”

眼泪的温热在告诉她,她似乎是活着的。

翻身下榻,腿脚并没有因薛家人的心狠手辣而变得不便,那痛入骨髓的感觉此刻完全消失,就连肩头的痛也感受不到了。

她快步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双凤眼在春日内满含情意,青丝如墨,明眸皓齿,明艳的仿佛是那枝头上开满了的桃花。

门被从外头打开,只见檀香边自言自语边往屋里走:“大夫人要来看姑娘,可姑娘如今这样子,大夫人见着也不过是一阵伤怀罢了…”

话还未说完,檀香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嘴角顿时绽开了笑容:“姑娘您醒了?真是江家祖宗庇佑,您挺过来了!”

“檀香…”

泪水模糊了江碧桐的眼。

她回到了自己十四岁的年纪,与庶姐去荷塘边玩耍时,不慎落水,高烧昏迷了两天两夜,并且从此落下了病根。

没想到,老天有眼,竟然叫她又活了过来!

身子虚弱至极,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很不好,可她着急出门去,去见一见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

春日的天气,清风徐徐,花团锦簇。

江碧桐由檀香扶着,匆匆的往大夫人叶氏所住的怡华苑走去。

叶氏是她的生母,也是江尧的嫡妻,生有两女一子,在生江碧桐时落了毛病,这些年来身体一直不好。

直到她出嫁前,叶氏已经病入膏肓,为了不让女儿为给她守孝而耽误了嫁人的年龄,她一直在硬撑着一口气。

多年不见母亲,江碧桐的心情有些混乱。期待、担忧,和隐隐的心痛相互交织,在进怡华苑门时,她竟然有些不敢迈步。

是叶氏身边的大丫鬟千兰一眼瞧见了她,连忙把她迎了进来,还不忘说道:“檀香你可真是,如今虽入春了风却也凉的很,五姑娘醒了身子正弱,吹着风闹了病我非叫大夫人打你板子!”

檀香不敢顶嘴,只怯生生的低着头。

对于千兰这人,江碧桐并不惯着,当即便说道:“如今已是四月,怎么就冷的像你说的那般了?”

千兰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五姑娘竟然这般不给她面子,斟酌说道:“婢子也是担心您的身子,才醒过来不好再病。檀香小蹄子照顾您不尽心,婢子这是为了大夫人和您着想。”

江碧桐脸上的神情淡漠的可怕,只瞧得千兰心虚不已。

“照你这样说,我母亲身子成年不好,也是你这个当婢子的伺候不尽心,你是不是也得下去领板子?”

“这…婢子不是这个意思…”

江碧桐不再与她废话,绕过她直接走了进去。

千兰此人,危险的很。

在她大喜之日被一箭射伤之时,听见薛景山父亲的心腹说过,江家谋逆的证据最初是在江叶氏的房间发现的,江尧为了护着嫡妻,宁死不认,结果谁也没想到,千兰此刻却跳了出来,硬说他们夫妻早已经有了犯上之心,还说曾亲眼见过两人交谈谋逆一事。

当时她就明白了,母亲常年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会有机会和谋逆之事沾边?不过是千兰接触不到父亲,所以将那谋逆的证据藏在了母亲身边而已。

而千兰,便是薛家早早收买的刀。

背对着千兰的江碧桐微微一笑,不再回头看她,只心中计算着以后如何收拾她。

寝屋之内药气弥漫,明明已经是春天了,却依旧紧闭着门窗,生怕一丝风钻进来。

叶氏半靠在床头,一身淡绿衣裙,气质高雅脱俗,眉目清婉秀丽,只是周身的病气难以掩盖,手里端着一碗苦药,已经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却喝不下去了。

她这一颗心时刻揪着,像在油锅里煎一般难受。

忽然间,女儿家清脆的声音传入耳内,叶氏睁大了眼,喃喃问道:“外头可是桐儿?”

宁兰将门打开,迎着江碧桐入内,回头道:“大夫人,五姑娘醒了,还来看您了!”

连忙将药碗放在了箱盖上,叶氏急急起身:“桐儿!”

江碧桐落了泪,一把扑进母亲的怀中,大哭出声。

“桐儿,你这是怎么了?”叶氏好一顿心疼,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背:“有什么委屈,你同母亲说。”

“女儿无事,只是想母亲了,怕自己有个什么好歹,母亲您不知要多伤心呢…”江碧桐哭的像个孩子,死死抓着叶氏的衣裙不撒手,恨不能流光半辈子的泪。

叶氏柔声训斥:“别胡说,你是有福气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歹。”

“五姑娘这是吓着了。”宁兰贴心的递来帕子,轻声道:“不过姑娘平安无事的醒过来了,定是个有福的,连阎王爷都不忍收呢。”

叶氏淡淡笑了笑,将女儿搂的更紧几分。

千兰此刻进入屋内,只见母女两个母慈子孝,心中不由眼热和心虚。



第2章

当天夜里,江碧桐好好的吃了一顿。

瓷盘之上,泛着油光的红烧肉被码的整整齐齐,晶莹如琥珀,瘦肉紧实,肥肉不腻。

新鲜的鲫鱼十分鲜美,将处理好的鲫鱼投入砂锅中,足足炖了两个时辰。

江碧桐的另一个婢子降香不善言辞,却是个做菜高手,办起事来也细致周到,所以她出嫁前,把降香留在了叶氏身边侍奉,却不想害了她一条性命。

三年嘴里没尝过肉星,江碧桐吃的心满意足,半倒在榻上安静的眯着眼。

藿香等人以为她是累了,便轻声退了出去,在外头候着。

她的这几个婢子,说起来都是能干的。

沉香略通药理,是医家出身,不过因父亲惹了老家的知府,所以牵连她小小年纪便被辗转卖了好些地方,最后才到了江碧桐身边。

藿香年纪最小,性格天真单纯,曾跟着后爹亲娘在杂耍班生活,身上有些杂耍的底子在。檀香为人老实宽厚,待人接物十分注意,所以叶氏特意叫她跟着女儿到婆家去。

初春时节,夜里寒气仍重。

江碧桐睁开眼来,打量着一个方向。那是她二叔女儿所住的繁莺阁。

二叔生有两女,一嫡一庶,平日里感情极好,所以吃住行都在一块儿。她这次落水,就是因为那庶姐江碧梅做的手脚。

二房的人对大房一直有恨意,她前世明白的不算透彻,可现在却完全想通了。

父亲江尧作为嫡长子,且有领兵打仗的能耐,常日奔波于战场之中,叶氏身子不好,再叫他独撑起这个江家来难免吃不消,于是二叔江霖主动请缨随兄长出去作战,让妻子周氏帮着叶氏管家。

后来,江霖战死沙场,二房的母女失了丈夫与父亲,便把这个债记在了大房头上,认为江霖好心为兄长分忧,可江尧这个当兄长的却不照看好弟弟。

这仇恨的种子,一埋便是两三年。

这样一来,以江尧为荣耀的江家自然成了二房的痛点,周氏母女为了整垮大房,不惜毁了自身,也要助薛家将江家彻底剿灭。

“檀香。”

“婢子在。”檀香推门而入。

江碧桐问:“明儿我要去给祖母请安,快到祖母大寿了吧?”

“回姑娘,是这月末,就快了。”檀香倒了杯安神茶给她。

若是江碧桐没记错的话,这月末不仅仅是祖母的生辰,应该还是薛景山来提亲之时…

一夜无眠,早晨醒来时江碧桐更显柔弱了几分,檀香瞧着心疼,不住的皱眉,劝道:“不然姑娘再歇歇?老夫人知道您落了水,已经吩咐让您不必过去请安了,好好养着就是。”

“那不过是场面话…”藿香脱口而出,却被檀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藿香说的何尝不是真话?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那凉薄的祖母,哪怕明知她命悬一线,也不曾主动来看过她一次。

这也是父亲不敢让祖母代替母亲管家的原因,宁可叫弟妹来,也不能让这个亲娘代劳。

檀香利落的为江碧桐挽了头发,发尾用一支缠珠翠玉钗定住,换上了新做的浅玫瑰红绣折枝玉兰齐领薄袄子,为她苍白的气色增添了些许红润。

“降香,带上早晨刚做的点心,咱们去看祖母。”

荣寿堂内所有家具陈设都十分考究,无一不雅气别致。

江老夫人身穿缂丝掐金的衣裳,金光闪闪的刺绣满绣到底。

看着虚弱的孙女,江老夫人没多言语,只冷冷的说道:“说了身子不好别过来请安了,你偏来。”

年岁大了,难免信一些说法,她可不想一把老骨头了还沾上孙女的晦气。

那怡华苑的病妇已经够让她心烦了。

“孝顺祖母是应该的,不论身体好坏。”江碧桐从降香手中接过食盒,递上前来:“这是早晨刚做的金丝枣泥糕,请祖母尝尝。”

八块切好的糕点拼成一盘,令人垂涎欲滴。

然而江老夫人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让心腹卞妈妈端下去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关心过江碧桐一句,甚至没问问孙女落水的原因。

还是比江碧桐大了一岁的同胞哥哥江景枫关心道:“妹妹身子可好些了?昨儿听母亲的人来传话,才知道你已经醒了。”

再见兄长,心中难免酸涩不已。

她憋着泪道:“好多了,都是江家祖宗庇佑,佛祖护着妹妹呢。”

只听江老夫人冷哼一声:“她倒是没找人来通报我,合着枫哥儿你是亲哥,我老太婆却不是亲祖母了。”

江景枫明白祖母将矛头对准了母亲,连忙说道:“是孙儿与妹妹男女有别,不好亲自去妹妹的蔻香园探望,所以央求母亲不论妹妹有何消息,都第一时间告诉孙儿。”

周氏忽然嗤笑一声。

江碧桐扭头看向周氏。

她今年年近四旬,保养极佳,满头珠翠,妆容精致。

“二婶笑什么?”

周氏抿了抿嘴唇:“大嫂子与枫哥儿可真是亲母子呢,这事都好跨过老夫人了,传出去叫外人听了,还以为你祖母多刻薄呢。”

“这有何怕外人听的。”江碧桐微微皱眉,表达着不解:“母亲对兄长有生养之恩,我与兄长是手足血脉,祖母年纪大了,难道还叫她上了年纪却要为我一个小辈操心劳神?母亲不过是替祖母多着想些,怎的到了二婶这儿,话还难听了?”

周氏脸色铁青,手腕不住的发抖。

什么时候这死丫头的嘴如此利落了?字字句句叫她挑不出错处来!平日里这死丫头二婶长二婶短,对自己既信任又热络,如今死里逃生一遭,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不会是吩咐梅儿那丫头的事,叫这死丫头察觉到了吧?

她下意识看向了江碧梅所在的方向。

江碧桐同样看了过去。

感受到了两人不同意味的目光,江碧梅有些手足无措,想了半天说辞后才开口:“五妹妹怕是误会了,母亲这段时间担心坏了,还吩咐叫我们别去蔻香园打扰你,适才母亲说的话可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江碧桐挑眉问道。

江碧梅不知下一句该如何说了,只埋下头去,脸上的红一直窜到了脖子根。

她虽与嫡姐一同长大,周氏念她是早亡丈夫的骨肉,所以对她还算善待,可这也不能改变嫡庶有别的事实,很多事情,江碧梅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见她半天不出声,江碧桐忽然和气一笑:“和四姐姐说笑呢,怎的四姐姐不说话了?”

江碧梅的亲嫡姐江碧棈说道:“四妹妹因为你身子好了高兴不已,这会儿还没醒神儿呢。”

“哦…”这声哦尾音拖的很长:“原来四姐姐是为了妹妹高兴。”

“行了,这一大早上,就没个安生时候。”江老夫人面露不满:“都退下吧,我要礼佛了。”

她虽吃斋念佛,却是个蛇口蛇心的,那性子中的凉薄让江碧桐不敢想象。

被关在薛家小院子中时,陈氏曾叫婢子到大门口故意气她,说当天薛家李家围剿江家时,江尧还未进京便感到了不妙,是江老夫人贪生怕死,明知大儿子这一趟回来必会丧命,却还是传书去说自己重病,叫他速速回京,一连着写了三封信,隔半个时辰便发出去一封,第三封还未送出门去,江尧就回来了。

当天是她出阁的日子,可父亲却忙于查阅兵士,连女儿出嫁都没见到,此番忠心却并不得康敬帝待见。

想到前世的种种,江碧桐看向这位祖母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离开荣寿堂的路上,江碧棈亲切的挽住了江碧桐的胳膊。

这让江碧桐很不舒服,急迫的想抽出胳膊来,但理智劝她不能这么做。

“五妹妹这是怎么了?是身子还难受吗?”

“身子好多了,谢二姐姐关心。”江碧桐礼貌回答。

江碧棈却眯了眯眼睛。

这位身份金贵的嫡妹她十分了解,这般说话,定是与她有了隔阂了!

可回想这段日子,她虽没去蔻香园看望,但也叫心腹婢子跑了一趟,嘘寒问暖又送了东西,江碧桐身边的婢子皆是得力的,怎可能她醒来后不告诉她。

那她是在别扭什么?不仅怀疑到落水是江碧梅做的,还怀疑她与那庶妹是一伙的?

不可能!

父亲丧命的两年多,她无时无刻不在对江碧桐好,只为了让她完全信任自己,再利用这份信任狠狠至她于死地,以此来报复害她失去父亲的大伯。

怎么可能,落水一次这丫头的脑袋就开窍了?她才不信。

于是她的语气更热情了几分:“那正好,你如今大好了,到我的繁莺阁坐坐吧,咱们姐妹好好聚聚,这些天我可担心坏了。”

江碧桐脚步站定,望着江碧棈。

江碧棈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

“说起来,我是如何落水的?”

“都是四妹妹没照顾好你…”江碧棈不自然的捏紧了帕子:“母亲已经狠狠的训斥过四妹妹了,又是禁足又是抄书的,下次她不会再那般马虎了。”



第3章

对于这个说法,江碧桐是信的。

她笑出了一抹弧度来:“姐姐知道妹妹问的不是这个,妹妹想问的是,岸边那般宽敞,我怎么会落水?”

前世她自觉与二房姐姐们手足情深,所以并没细想,但重活一回若是还信任二房的人,那她可真是糊涂。

为何满岸边只有那一个地方长了滑腻的苔藓?为何江碧梅当日一直指引她往那处走?因为忘记清理苔藓而被卖出去的婆子临走时被紧紧堵着嘴,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她的落水绝不简单。

江碧棈很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神色十分不自然道:“五妹妹可是在怪你四姐?”

“我与四姐乃手足,怎会怪她?只是好奇罢了。”

江碧棈松了口气:“都是那婆子偷懒,想着湖边不会有人去,便没铲除那块苔藓,害你失误摔进了湖中。”

“原来是这样。”江碧桐神色幽幽:“我还以为是被人推下去的呢。”

刹那间,江碧棈站在原地不再走动,盯着江碧桐的背影几乎恨出了血来。

那死丫头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哪怕没怀疑到她自己上,也定然明白是有人要害她了!

见江碧棈因为心虚与震惊站在原地一步不走,江碧桐回过头去微微一笑:“妹妹身子还不爽利,先不去繁莺阁坐了,回头再过去看姐姐。”

晌饭降香做了春笋油焖白菇、葱爆里脊肉和醉青虾,江碧桐吃饱后,用帕子优雅的擦了擦嘴角,吩咐道:“檀香,陪我出府走走吧。”

祖母的生辰近在眼前,她要给祖母添上一份称心如意的生辰礼才是。

前世她送了水墨兰花的轻纱屏风,祖母的表情不咸不淡,可见是不喜欢的。

江碧桐可没有讨好她的心思,不过是为了断了自己与薛家的亲事罢了。

那一天,父亲也会回来…

铜镜中的人娇俏面孔楚楚动人,姿色天然,一貌倾城。纤纤玉指尽染蔻丹,淡青色云烟裙和薄袄子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楚腰纤细,盈盈不堪一握。

如今江家由周氏代理管家,江碧桐想出门去是要经过周氏的,一想到迟早要与二房翻脸,江碧桐才懒得请示周氏,带着檀香与藿香直接出门去。

门人当然要拦,只听藿香嘴皮子厉害道:“这府里内宅的管家权是在大夫人手上的,为何要与二夫人请示?我们姑娘要去给老夫人挑生辰礼,回头因你这门人耽搁了,那你罪过就大了!”

出门向东一直走,便是一条平坦宽阔的官道,这里坐落着许多勋门贵族的宅子。

江碧桐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们走出宅子的那一刻,便被人盯上了。

长着两颗虎牙的清秀少年从树上一跃而起,跳到墙头快速跑着,再从近乎两人高的墙上跳下,打开一处民居的门说道:“主子,属下瞧见江姑娘了。”

屋内的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问:“哪个江姑娘?”

“是江五姑娘。”

“她醒了?”男子的语气有些激动。

“何止是醒了,属下瞧着她好着呢,还带了下人出去买东西。”

闻言,那男子的嘴边绽开了一抹笑意:“咱们也跟上去。”

前世他痴心于江碧桐,却因身份特殊没办法言说,终于当他有能力娶她时,她却与薛家订了婚。

成亲的当天,江家无一人生还,他吓坏了,想要去救她,却忽然被父皇招进了宫,挨了几道大刑,醒来时全身是伤的被送到了遥远的北昌王属地看押。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贵妃搞的鬼。

父皇偏信李贵妃,而李贵妃是害死她生母的真凶,对他的警惕和恨意可想而知,必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害他。

从北昌逃回来后,江碧桐已经奄奄一息了。

作为他的父亲,康敬帝表示这个儿子可有可无,左右也爱上了罪臣之女,索性要了他的命,也好破了他克亲人的命数。

所以在江碧桐咽气的那一夜,他躲避着亲生父亲派来的杀手,心如死灰,守在破败的院子中,听着屋内檀香的哭声,神情沉默,一言不发。

他用最后的力量,把檀香交给了自己的心腹照顾,安葬好江碧桐尸身后,自己也用短刃抹了脖子。

江碧桐至死,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人如此关心在意她。

再次睁眼,他回到了初遇江碧桐的那天,她被狡猾的庶姐陷害落水,无人搭救,寒冷和害怕令她晕倒在水中,他爱怜的跳入水中,救她上岸。

前世也是如此,那唇红齿白的少女,哪怕是晕死过去也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令他一见倾心。

现在,他不仅要为自己生母报仇,还要保护江家,不再让江碧桐走上前世的惨路。

和风带着沁人的花香扑进鼻端,暖煦的春阳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江碧桐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家卖活物的店前。

跟在后头的小侍卫瞧见少女对那条活物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顿时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来。

檀香更是惊讶:“姑娘,这东西不好驯服,您买它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祖母的生辰。”江碧桐不再多说。

惊呆了的小侍卫求助般的看向了自家主子:“这江姑娘…还真是胆大啊!”

鬼知道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要买蛇做什么?

桃花落尽,转眼便到了四月末。

江尧为了母亲的生辰,也特意回来了一趟。

他已经年过四旬,身量高壮,下颌留着几缕胡须,显得温和儒雅,看起来并不像整日操刀提枪的。

其实江碧桐一直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温柔的人,若不是形势所逼,他也不愿上战场去,双手沾满鲜血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听闻小女儿这段时间经历了死里逃生,江尧心中一酸,上下将江碧桐看了个仔细,回过头瞪着江景枫:“还不是你这个当哥哥的没照顾好你妹妹?下次再有这事,我打折你的腿!”

母亲他不能训斥,妻子身子弱,他舍不得说,女儿年纪轻性子倔他也不舍得责骂,至于那陪女儿去湖边的人…

江尧余光看了看江碧梅,心中叹了口气。

这也是个没办法说的,谁让她是亡弟的女儿呢?无论如何他都只能好好养着,将来争取找个好人家给嫁出去。

江老夫人不满道:“是桐丫头自己调皮,干外人何事?你可别一回来就乱发脾气,我明儿还要过生辰呢!”

“是孙女调皮不错。”不等江尧说话,江碧桐先说道:“可若不是四姐姐非要带着我去湖边玩耍,孙女是万万不敢过去的,您说呢父亲。”

转头看向江尧,她的寓意很明显,就差直说她是被江碧梅所害了。

可江尧却还是不忍责骂侄女,只说:“不论去哪一定要带人手,你们小丫头家不像小子,有个好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江碧桐在心里叹了口气。

江老夫人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神色不悦,却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院中只余阳光满落,绿叶油油。

许多宾客都到了场,来的大多都是女眷,贺礼几乎堆满了院子,这里头有多少人是冲着江大将军的面子来送的礼,江老夫人明白。

可就算如此,她只觉得自己生养之恩大过天,儿子出息了就该好好待她,她凭什么要看儿子的脸色过日子。

所以这些年,她享用着儿子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一切,却还要时时刻刻埋怨两句,以示自己不看中钱财地位。

檀香为江碧桐换上了浅绿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袖子格外宽大,腰身紧收,下身着雪白绣白玉兰的长裙,迎风飒飒。

漫步走向正院前厅,她故意姗姗来迟,手中提着护的严实的木盒。

宾客们亲来贺寿当然要吃些酒席,春阳温暖,酒席摆在院内正合适。江老夫人高居首座,目视着正在拿贺礼的大孙女。

江碧桐一眼便看见了她的大姐姐。

大姐姐江碧柳同她一样都是叶氏所生,两年前嫁到了东昌侯府去,因为婆家管教甚严,所以她能回娘家的次数并不多。

江碧桐一直以为大姐姐虽被婆母管的严了些,但书香世家哪个还没点讲究?直到陈氏的婢子告诉她,大姐姐在她出嫁前就在婆家受尽了虐待,只隐忍不说,江家出事后,那吕家更是过分,夺了大姐的孩子给宠妾养,将她关在了柴房之中,肆意凌辱打骂。

吕家人就是拿准了江碧柳生性良善,为了不让娘家担心,所以一直谎称自己的日子过的不错,后来江碧柳失了靠山后,还不是任他们磋磨?

思念孩子的痛楚不当一回母亲哪里能懂。江碧柳心如刀割,日夜用头撞墙以此要挟丈夫和婆母把孩子还给她,可吕家压根不吃这套,趁着月黑风高想来个永除后患,直接一根细绳勒死了她。

再次见到在梦里孤苦无依的大姐姐,江碧桐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忙趁着无人注意,用帕子拭去了。

这次祖母的寿宴,她不仅见到了久违的大姐姐,还见到了那个恨之入骨的男人。

薛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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