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阿爹,我不管,那裴御战死,我宁愿死也不嫁裴家去守寡!你让二妹妹嫁去裴家。”长姐声泪俱下,极度的委屈。
今日父亲从通政司得到消息,戍边的宁北侯裴御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而长姐舒枕月已经与宁北侯定下婚期,三月后完婚。
得到这个噩耗,长姐就已经哭晕了好几次,
“月儿乖,别哭了,伤了眼睛可怎么办啊,此事咱们再商议。”母亲将人揽入怀中细细安慰,长姐这双眼睛,生得明眸善睐,见过之人都无法忘却。
可母亲的安慰没让她止住眼泪,反而哭得更加伤心,“我就是不嫁去裴家守寡,母亲,你让二妹妹嫁!我宁愿嫁给温云州。”
一直居于下首不发一言的舒青柠心下有些微动,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些。
温云州,那是她的未婚夫婿。
明明当初两桩婚事摆在明面上,便让长姐率先选了侯府,现如今宁北侯战死了,就要来抢她的姻缘吗?
“胡闹!裴家是侯府,如何比不上那温家?更何况裴家受皇上重视,岂容你挑剔?你让舒家如何跟裴家交代?”父亲面色沉了几分。
“我不管,父亲若是非要让我嫁,我就死!”长姐在父亲面前总是会有这样的底气。
说完直接挣脱母亲的手,就要朝着桌角冲去,被母亲一把拉住。
“老爷,月儿命苦,你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她呢?”
长姐哭着喊着要嫁温家,父亲心里也心疼不已,这才将视线挪到她身上,“既然月儿不愿意,那青儿嫁去裴家吧。”
如此轻易,如此随便,就将此事定下了?
从始至终,舒青柠好像一个透明人,明明父母亲和长姐说的都是与她有关的事情,但从未有一个人来问过她。
“父亲...为何...”
她话还没问出口,就见父亲不耐烦的抬手,“说了你嫁就你嫁,能攀上裴家那样的高门大户,你应当高兴。”
高兴吗?
还是说要感谢长姐的相让之恩,让她还没出嫁呢,就已经开始守寡了。
她早应该知道如此的,她是府中嫡出二姑娘,是与长姐一母同胞的,可只要是长姐想要的,哪怕一个眼神,母亲也都会为她准备来。
记得她十岁生辰时,因为自己的发簪带了当下时兴的翠色,还没戴过就被长姐拿去。她求了父亲几日才答应的小院,刚种满了花,开得正盛,长姐一句好看,那小院就成了长姐的小花园,看了两日又不喜欢,说是如同她一般俗不可耐,将她悉心照料的花全都踩碎。
到此刻,她都还记得长姐一脸得意傲慢,而母亲站在一旁,满是嫌弃,“几朵花而已,哭什么哭?装给谁看?走开点!”
现在母亲又要她让吗?一如这么些年,每次只要是她有的,长姐想要的,都要无条件给长姐。
舒青柠起身,嘴角带着嘲讽轻蔑的笑,微微屈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父亲说了,那青儿嫁去裴家就是。”
她的让步让长姐破涕为笑,也不再寻死觅活了。
终身大事,就在这三两句话,四五滴眼泪中被更换。
将垂着的视线落于身前掐着的锦帕之上,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长姐如此的想要嫁给那温家,那便让她去真正的试一试,那温家并非她所想象的那般好。
在此之前她的侍女便打探到。
那温云州的确是有才之人,虽然不过五品小吏,但最近因为政事出色,现如今受朝中看重,前途大好。
可他那母亲并非好相与的,温云州父亲早亡,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以孝顺之名被人赞扬,而他母亲性格跋扈霸道,这样的人家嫁过去并非好相与。
在定下婚约之时,她便知晓,就父母对长姐的疼爱,不会让长姐嫁给无权无势的朝中小官。
而她也没有反驳拒绝的能力,她当时只想着,左不过伺候婆母,她多上心些,多忍一忍,日子应该也能将就过吧。
现如今裴家权势滔天,加上现在裴御战死沙场,皇上定会更加的补偿裴家,而裴御是家中独子,她嫁过去没有妯娌小姑需要应对,家中只有一个老夫人,听闻儿子的死对她打击极大,深居简出的。
反正都要嫁人,她也从来都没有选择,那何不嫁去裴家,至少不用面对丈夫,更不用伺候丈夫,为丈夫纳妾维系夫妻关系。
既然现在裴御一死,长姐便立刻要换亲,那便换吧。
左不过这么多年,就没有她抢不走的东西,不过这一次,她倒要好好的瞧瞧,长姐要强的性格如何在温家的那种情况下游刃有余。
而她,也该为自己以后的路搏一搏了。
这个家从来都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从来没让她感受到半分的幸福,这样的家,离了或许能让人心口舒适些。
她行礼后准备离开,却听母亲一改之前的担忧,开始为长姐筹谋嫁妆,“温家家世薄弱一些,母亲再给你加点压箱银子,对了庄子也多给你两个。”
之前她许配给温云州,母亲说温家没有什么家世,她也不必带那么多的嫁妆过去,到时候都是喂了温家,唯恐温家是个无底洞,现如今...
真真是讽刺。
许是长姐想要炫耀母亲对她的精心谋算,故意的问,“那二妹妹嫁去裴家,依旧是之前的嫁妆吗?”
母亲就要开口回是,舒青柠率先起身。
“父亲,既然裴将军战死,女儿嫁过去也是为其守寡,理应深居简出,嫁妆钱财之上也没那么多讲究,随便置办一些表示个意思就行。”
只见她声线柔柔,态度端正,挑不出一丝错来。
她甚是体贴,“长姐嫁去温家,温公子刚入朝堂,正是需要走动的时候,更需要银钱,多给长姐些吧。”
舒枕月看她一如往常不争不抢,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得不到的。
她依靠在母亲的身旁,傲慢至极,“既然二你妹妹不要,那就都给我,我要风光大嫁!”
林氏看着女儿开怀,她就开怀,刚要满口答应。
舒安眸色一闪,便开了口,“青儿是嫁侯府,怎么能寒酸丢我舒家的面子?”
“再怎么说现如今的侯府依旧如日中天,虽然裴将军去了,可功劳还在,皇上心中自有定数,若是青儿带着小里小气嫁妆而去,轻则被人嘲讽,重则...影响我朝堂行走,所以青儿嫁妆不可少,还要必须多过月儿。”
舒青柠就知道,在父亲心中,舒家的颜面和他在朝中的往来行走比什么都重要。
她知道婚姻无法做主,更无法在父母面前越过长姐,既然都是要去做寡妇的人了,多要些傍身嫁妆总不会有错!
“父亲,那我呢?”舒枕月还一脸天真模样。
“既然换了亲,你就用之前青儿的嫁妆单子,莫要让外人和侯府看咱们舒家的笑话!”
舒枕月一脸的不开心,但心爱的女儿和他的颜面相比,孰轻孰重他还是明白的,他一锤定音,“此事便这样定了!”
第2章
林氏一看丈夫的面容,便知道有些事情不可固执己见,赶紧拽了拽想要追问到底的舒枕月。
“老爷定了,那便按照老爷说的办。”大不了她私底下多给月儿一些体己银子就是了。
舒安嗯了一声。
舒青柠其实也看出来母亲眼里的意思,她会私底下补偿长姐。
但她不在乎,至少在能为自己博的时候,能多一分是一分。
舒家将对换庚贴一事一提。
温家娶到高门女,且是嫡长女,自然开怀。
裴家将舒青柠八字与裴御一合,发现比起长姐舒枕月更为合适,反正都是舒家嫡出女,他们求的也不过是一个好八字罢了,也没有多说什么,两家在第二日便将庚贴交换了过来。
裴御尸骨无存,由家中人去边关做法事,带回英魂,挑个吉时就要成婚,那婚期便会提前。
在嫁妆单子一事上,长姐吃了憋,母亲也不敢明面上的给她什么好东西,舒枕月为此还消沉了两日。
没想到不过两日的功夫,她又开始一脸欣喜的来找她说话,前来时看到她正在做着嫁衣,笑容更甚了,“二妹妹这绣工出神入化,只不过这么好的手艺却用来绣着荷花,着实有些浪费了。”
裴将军已死,虽然她还要嫁入侯府,但说白了就是冲喜的冥婚,她自然不能着大红色的牡丹样式,只能选择暗红色的荷花纹,这是惯例。
舒青柠并不在意,接过侍女香云递过来的帕子净手,状似不经意的问,“香云,嫁妆单子你可核算清楚?”
嫁妆一事是舒枕月心里的痛,此刻提起,更是让她觉得是在炫耀。
“舒青柠,莫不是你以为得了那么点嫁妆就很开心吧,你要知道你是去守寡的,那侯府权势大,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嫁进去就能做当家主母吧。”
做不做主母她倒是没想,不过能远离这压抑没爱的舒家,带着大笔的嫁妆前去,她不争不抢,只想偏安一隅,她不信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舒青柠嘴角依旧轻笑,不被她的话所影响,“做不做得主母,也不是长姐说了算,妹妹在这里祝愿长姐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舒枕月冷哼一声,“那是自然,我一定三年抱俩。”
雄赳赳的来,气昂昂的回,这可把香云给气坏了。
香云心里替姑娘难过,二姑娘人最好了,就是家中不重视,还总被霸占欺负。
怎么偏生这个时候老夫人要去寺庙斋戒啊,要是老夫人在,这府上也不至于这般欺负二姑娘,都是亲生的,为什么就大姑娘得到宠爱无度。
“二姑娘,老夫人怎么还不归来啊,都去了小半年了,老夫人若是在,岂会让大姑娘随便抢了温家的婚事。”
舒青柠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儿,轻声带着浅笑道,“慧源大师说祖母七十岁会有一劫,最好去斋戒半年以上,祖母在佛主面前许了愿,要去寺庙斋戒一年的,现如今怎么可能回来,再说了,长姐要的东西,祖母在就能拦着了吗?”
她并不觉得舒枕月瞧中的东西,能轻易的放弃,毕竟这些年她不是没有经历过。
“可姑娘您成婚这么大的事情,还被大姑娘抢了温家的婚事,到头来,您什么都没有得到。”香云不想提起这让人愤怒的婚事,提起就想要揍人,可偏生她是个丫鬟,没有这样的立场和权势。
舒青柠敛了敛眸子,将眼里的情绪掩盖下去,“香云,说不得这侯府不乏是个好去处呢。”
香云没觉得这侯府是个什么好地方,若是好地方为什么那大姑娘哭着喊着的就是不嫁过去?
当初定亲之时大姑娘满心欢喜,日日来二姑娘面前炫耀她以后就是侯夫人了,而二姑娘呢,还只是一个小吏之妻。
还说什么,以后都要仰仗她侯府的夫君来帮衬了。
看她情绪不佳,舒青柠安慰,“好了,点心做好了,你让婆子给祖母送些去。”
香云心中叹息,姑娘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惦记着老夫人,姑娘和老夫人祖孙情深,在这府上,恐怕姑娘挂心的也就老夫人一个了。
没想到点心才送去没两日,香云替她去买绣线时刚出门就急匆匆的回来,一脸的欣喜,“姑娘,老夫人回来了,在青云堂召见家中人呢。”
舒青柠点了点头,并无太多意外,“香云,替我更衣。”
等她收拾妥当去往青云堂的时候,父亲母亲以及长姐已经到了。
她礼节到位,丝毫挑不出错的给长辈见了礼。
老夫人看着这懂事乖顺的孙女,心里那股火更盛了,赶紧将人拉着站在自己身边护着。
“前些日子我才得到消息,你们将二丫头许给了个小吏,我还想着,反正二丫头不争不抢,配个进士也是不错的,你舒安也算是没做错事。”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你们竟然如此的做派,定下的婚事又给换了,你们是当二丫头不是亲生的,还是当老身我死了?”老夫人太过激动,一口气没有提起来,咳嗽不已。
舒青柠担心祖母,连忙替祖母抚着后背解释,“祖母,是青儿自己愿意的。”
是不是她愿意,老夫人心里跟明镜儿一样的。
放着活人不要,谁会上赶着做寡妇?
舒安在京中是个孝子,贤名在外,见到母亲难受,赶紧开口,“母亲,这都是小辈的事情,您身子要紧啊。”
“母亲,您说的是什么话啊,那青儿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我怎么舍得对她不好?这侯府权势大,又深受重视,这样的好人家她一个嫡次女能轮上,是天大的好事呀!”林氏眼珠子一转,孝顺着神色的开口。
老夫人不吃她这套,这么些年,她有没有真心对待这个女儿,她看得很清楚。
“既然这是好事,你怎么不让你宝贝着的大女儿去?”
林氏一噎,碍于孝道,更不敢与老夫人正面对上。
舒安见局面有些不可控,出来打圆场,“母亲年纪大了,本应该享清福,是儿子不孝,让您还要来操心孙女的事情,只是这亲事青儿已经亲口答应,且庚帖已经交换,改是改不了了。”
老夫人自然知道换亲一事毫无转圜的余地,若是裴御没死,退婚还能有一二分的把握,可裴御是战死,裴家愿意,皇上也不会愿意的。
老夫人又握紧了几分舒青柠的手,缓了缓才道,“既然换了亲,那这嫁妆便也按规矩换过来,二丫头是嫁侯府,不仅不能少任何的东西,还要加倍的给!你们怎么说?”
舒安赶紧开口,“回母亲,已经按照之前月儿的嫁妆单子给青儿了,不会让她被轻视的。”
老夫人神色低沉,“我说了,加倍给!”
第3章
林氏和舒枕月一脸惊诧,互相对视了一眼,舒枕月立刻会意,眼中蓄满泪水,“祖母,您不可这般偏心啊,那温家本来家世就薄弱,若是月儿嫁妆上不多些,也会被人瞧不起的。”
对于舒枕月的眼泪,老夫人直接选择无视。
“想要我二丫头换亲,嫁妆必须加倍!”
也就是说,舒枕月想要带着众多嫁妆嫁去温家,是不可能的,她当初得到的嫁妆是什么,那她现在得到的就是什么。
舒枕月这下是更委屈了,泪眼婆娑的看向父亲寻求帮助。
舒安并不会忤逆母亲,也只能装作没看到女儿眼里的委屈。
“是,母亲说的是,就按您说的办。”
舒枕月眼看着父亲无视她的情绪,心中惊诧不已,更觉得委屈。
老夫人听到面色好看了些,心里也明白,这个二丫头并非什么都不懂,只不过因为在家中不受宠罢了。
她回头示意身后的婆子,婆子立刻递上手中的锦盒。
“既然婚事不能更改,二丫头又是高嫁,自然不可让人轻视了去,这些是祖母给你的添妆。”锦盒之中,全是老夫人当年的嫁妆。
就这些还不够,又吩咐道,“绣姑啊,你去我的私库,把太妃娘娘赐的那套头面也给二丫头添上。”
年轻时的老夫人与太妃娘娘交好,时常于宫中走动,这也是这么些年舒安官途坦荡的一大原因。
若是说换了嫁妆单子,林氏还能从其他方面补偿舒枕月,她可以吃下这个哑巴亏。
那现在老夫人又是用自己的嫁妆补贴,还用太妃娘娘赐的那套头面,那便是让林氏和舒枕月没有脸。
府上人都知道,舒枕月有多想要那套头面,可不管她如何的讨好,亦或是撒娇,老夫人从未松口过。
现在这头面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给了舒青柠,这要舒枕月如何接受。
当头面被绣姑姑送上来时,于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闪得人移不开眼。
“虽然裴御战死,你不能着大红喜袍,发饰也应当朴素,这头面你带着去,也有傍身的。”
被长姐强行着换亲她没有哭,母亲各种维护长姐,替长姐打算她也没有哭。
可此刻,她早已眼含热泪,她觉得自己是不齿的,明知道祖母要清修,可她还是让香云送去了点心,状似无意的在祖母面前提起嫁妆一事。
她本意是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嫁妆,这个家对她没有半点的重视,那何不如将利益最大化,嫁妆是嫁人后依旧能管控的东西。
既然母亲不为她考量,她只能自己为自己争取了。
但她从没有想过要祖母的嫁妆,包括这个头面。
她也知晓,祖母这是为她撑腰呢。
“祖母....我...”
老夫人慈爱的拍着她的手,“给你你就收着,这是祖母的心意,这头面祖母留着也没有任何的用处,不如给了你。”
舒枕月嫉妒得发狂,眼睛就没有从头面上移开过,手也死死的攥着锦帕,恨不得舒青柠就是这帕子,最好将其撕烂。
“祖母偏心!”舒枕月哭着开口。
“祖母从小就喜欢二妹妹,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紧着二妹妹来,现在连这头面都要给二妹妹,可月儿什么都没有,祖母偏心!”
舒枕月从小就与老夫人不亲近,也被林氏养得性格骄纵,没有舒青柠讨她喜欢。
“论起偏心这一块,谁比得过你这对父母?”
舒安和林氏脸上都挂不住。
“我不管,我嫁给温云州,不仅嫁妆不能多给,现在连祖母都不给我添妆,那就别给二妹妹了!”
说完就上前准备抢夺绣姑姑手中的头面,在她看来她得不到这头面,也要将其摔碎,不让舒青柠得到。
绣姑姑躲避不及,又要护着手中的头面。
整个人直接朝地上倒去,甚至头都撞在了桌角之上,瞬间见了血。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就连舒枕月自己都吓得愣在当场。
绣姑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可以说这一辈子都伺候在她身边,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舒枕月,你在干什么?”老夫人高呼一声,顾不得自己,赶紧就要去扶绣姑姑。
舒青柠快她一步上前将人扶起,用手帕给绣姑姑额头止血。
“香云,叫大夫。”香云听到赶紧撒腿就跑出去。
“舒安,你看看你教的女儿,这样的恶毒,嫁出去你的老脸往哪儿搁?”老夫人冷漠开口。
舒安也没料到舒枕月会突然的抢夺那头面,“月儿,你这是做什么?这么些年学的规矩呢?”
“母亲,月儿也是一时生气,您如此的维护青儿,她心里也不舒服啊,都是舒家的女儿,您一点也不公平。”林氏嘟囔着替女儿辩驳。
“林氏,照你所说,这是老身的不对了?你身为母亲,不以身作则,偏颇偏心,对二丫头不闻不问,换亲这种丢脸的事情都能想得出来,怎么,我的东西送给谁还要你来置喙?来人,请家法!”
舒枕月见母亲要被请家法,立刻站了出来,“祖母也未曾以身作则过...”
话音未落,巴掌声响起。
“舒枕月,你在胡说什么?祖母是长辈,岂容你置喙?再说祖母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你给我回院中闭门思过去。”
舒枕月眼泪瞬间决堤,“父亲,您...您打我...”
从小到大,舒枕月都是被捧着含着的,没有人敢对她动一个手指,现如今当着青云堂所有人的面,被父亲打了,她高傲的内心如何能接受?
“你言语无状,顶撞长辈,打你都算轻的了,还不赶紧跟祖母道歉,不然你也等着请家法。”
舒枕月抽泣着,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跪下给老夫人道歉。
老夫人却不看这两母女,起身往里间走,“儿子啊,这说到底是你的家事,至于管教,你自己来就好,我老了,说不动也管不了了。”
舒安知道,这是母亲给他台阶下,不然今日闹了这么大,若是传了出去,对长女和林氏的名声,以及他的官途都有印象。
“是,儿子一定好生管教,让母亲担心了。”
“林氏教女无方,禁足一月,大姑娘目无尊长,从现在起,直到婚期来临,都不许出院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