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不好啦!主子上吊了!”芳菲苑中响起一道惊慌的叫嚷声。
丫鬟婆子们听了,顾不得礼数,慌慌张张冲进屋子,七手八脚把人救下来。
芙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到怀中女子尚有一丝微弱鼻息,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拇指用力压着她的人中,同其他人一起唤着“主子”,那女子似有感应,睫毛轻颤,片刻之后,张开嘴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她骤然睁开双眼,看见身边围了这么多人,愣怔一下,好像不敢相信一般,眨了眨眼睛。
见她醒过来,芙蓉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流着泪说了一句:“主子,您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
旁边几个人听了这话,也跟着抹眼泪。
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朵里,乔知夏一下子回过神来,只觉得嗓子像被什么碾过,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些缺氧。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面用手去揉自己的脖子,过了一会,惨白的面色恢复几分血色。
那双圆圆的杏眼一直没闲着,先是在抱着自己痛哭的那位姑娘身上打量一会,又快速将周围的人扫视一遍。
瞥见被扔在地上的白绫,乔知夏眼里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这是穿越了,穿到昨天看过的一本小说里。
小说的名字是《宠后》,讲的是女主入宫之后,凭自己的美貌与智慧赢得皇帝宠爱的故事。
她只看过小说的简介和开头,读到与自己同名的炮灰女配开局就因为不愿侍寝而自尽,被发现后打入冷宫,又被人行刺香消玉殒,觉得心里膈应,当即退出了阅读界面。
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成了自尽未遂的乔美人。
说起来,这个乔美人也真够可怜的。她本来与心上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还没来得及议亲,就在选秀中雀屏中选,被封了美人接入宫中。
入宫没几天,听说皇帝翻了牌子要宠幸她,为给心上人守身,一时想不开,就上吊自尽了。
原主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时候,她就水灵灵地穿了过来。
乔知夏捏了捏眉头,理清思绪后,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那个小丫鬟紧紧抱着她,眼泪一串串往下落。乔知夏心里一软,想说几句话安慰安慰她,告诉她自己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她张开嘴,努力了半天,懊恼地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勒住脖子使声带受到某种伤害,她越是使劲想说话,越是说不出来,费了半天力气,只做出口型,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知夏;......
揉着脖子的手加了几分力道,不能说话,实在有些不妙。
芙蓉哭得正伤心,一抹温热忽然落在她的脸上。
她呆呆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潸然落下,朦胧的视线陡然清晰。
她看见主子颤抖着手,温柔地为自己擦眼泪。
拭去泪水后,主子还摸摸她的头,红唇微动,慢慢地做出口型。
芙蓉看明白了,主子说的是“别哭了”。
一股热流涌入心田,主子不但安然无恙,还对自己关爱有加,那些担心和后怕的情绪,都在这关爱中渐渐远去。
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乔知夏心中一喜,赶紧再接再厉,继续做口型给她看。
“你立刻封锁我自尽的消息,绝对不要让芳菲苑之外的人知道。”
封锁住这个消息,或许能改变原主被打入冷宫的命运。
看懂她想表达的意思,芙蓉道:“奴婢这就去办。”
和她的话同时落下的,是院子里一道阴柔的嗓音:“皇上驾到!”
乔知夏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衬得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愈发明显。
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身姿挺拔,周身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此刻,那修长而浓密的眉微微皱起,狭长的凤眼沉沉地盯着她。
冷不防与他对视一眼,她只觉得那人的眼神冰冷,刺得她浑身发寒。
从他超凡卓绝的容貌和雍容华贵的衣着,乔知夏一下就猜出他的身份:书中男主,暴君裴景珩。
她垂下眼帘,下一刻就听见众人行礼的声音。
“参见皇上。”
乔知夏手软脚软,在芙蓉的搀扶下站起来,学着别人的动作,欠了欠身子。
裴景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上去陌生而疏离。
“乔美人不愿侍寝,倒也不必这样寻死觅活,朕成全你便是。”
他冷笑一声,吩咐身后的太监总管李忠,“传朕口谕,乔美人行为不端,有损天家颜面,即刻起打入冷宫。”
“是。”李忠一个眼神,两名侍卫就走上前,看样子是要捉住乔知夏,把人押走。
乔知夏心头一颤,原主被打入冷宫之后,当天晚上便被人刺杀丢了性命。要是进了冷宫,自己这条小命岂不是保不住了?
她不等那两个侍卫走到跟前,一个箭步跑过去,扑通一声,朝着皇帝跪下。
想求皇帝开恩,放过自己,可是任凭她急得浑身冒汗,樱桃小口开开合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乔知夏:......
死嘴,快说呀!
皇帝的目光一分一毫都没施舍给面前的女人,他脚下不停,步子一转,似乎打算绕过她离开。
乔知夏见状,什么也顾不得,心里只有一个清楚的念头,不能就这样让他走。
她飞快地伸出双臂,抱住他的一条大腿,同时仰着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猝不及防被抱住,裴景珩身子一晃,他忙收回迈出去的腿,低头怒视害他差点摔跤的始作俑者。
经过一番折腾,女子鬓发凌乱,看上去有些狼狈,一双眼睛红红的,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要是换了别人,或许会动一动恻隐之心,可裴景珩黑沉的眸光,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放手!”他冷着脸,沉声命令。
听见声音,乔知夏摇摇头,一双手臂抱得更紧了。
裴景珩快被气笑了,害羞怯懦的乔美人竟然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看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句话所言非虚。
可那又怎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还不足以让他收回成命。
他的视线落在那双紧紧抓着自己腿部衣料的纤纤素手上,唇角扯了扯,牵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裴景珩弯腰握住一根水葱般细嫩莹润的手指。
下一刻,这根手指便被他轻松挪开。
乔知夏的力气同他相差悬殊,只能含着泪,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身上拿下来。
就在裴景珩成功拿开一只小手,转而去捉另一只的时候,一道亮光划过乌云密布的天空,落在他身上。
他动作一顿,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乔知夏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从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传来,四肢百骸灼痛不已,双眼一黑,也跟着晕了过去。
“皇上!”
“主子!”
闪电过后,闷雷滚滚,一场大雨倾盆而下,盖住了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嚷声。
第2章
不知过了多久,乔知夏悠悠醒过来,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
睁开眼睛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的老天奶啊!您要是想劈裴景珩,能不能别牵连无辜的人啊?
从小到大,她没做过十恶不赦的坏事,也没发过毒誓,不用想也知道,就算天打雷劈,要劈的也是踏着父兄尸骨登上帝位的皇帝裴景珩,而不是自己。
不过,乔知夏惊喜地发现,经过这次雷击,脑子里一下子有了属于原主的记忆。
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床幔是熟悉的湘妃色,看周围的摆设,她目前仍在芳菲苑中。
乔知夏松了口气,提着的心往下放了放,只要人没进冷宫,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来人!”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她不是说不出话了么?
再说这嗓音,低沉清冷,听上去是男子的声线,莫名有些熟悉。
难道是喉咙受了伤,说话的声音就变得不一样了?
摸摸脖子,手指触到一处明显的突起,硬硬的。
乔知夏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喉结?
本该属于男人的东西,怎么会长到自己身上?
乔知夏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把手收回眼皮底下。
才看一眼,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
这也不是她的手!
就在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人,激动和欣慰溢于言表:“皇上,您可算醒了!太医说您的身子没有受伤,休养一下就没事了。”
接着,他又滔滔不绝地吹捧起来:“您真不愧是真龙天子,受了这样厉害的闪电,也能安然无恙,化险为夷......”
乔知夏眨眨眼,认出这人是太监总管李忠,他在皇帝身边伺候,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他刚刚叫自己......皇上?
她再次低头,看向充满力量的大手。声音,喉结,还有李忠的称呼,让她心念急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没过多久,她又抬起头来,看着李忠问道:“乔美人现在何处?”
声音清冷又富有磁性,正是皇帝裴景珩的音色。
乔知夏一颗心砰砰直跳,体内血流不断加快,身子也开始轻轻颤抖。
她竟然进了皇帝的身体!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皇帝裴景珩呢?会不会是被闪电劈中,魂归西天了?
“乔美人同您一道晕过去,下人们将她抬进旁边的屋子,待您醒后再做发落。”
李忠像平时一样,老老实实回话,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皇帝已经换了个芯子。
“她的身子如何?”乔知夏刻意板着脸,模仿裴景珩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乔美人还在昏迷中,不过,太医方才把过脉,说她除了脖子上的伤,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自己占了他的身体,那他,会不会跑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这叫什么事啊?乔知夏心中一阵无语。
“朕想去看看她。”
扔下这几个字,她起身提起长靴就往脚上套,恨不得马上飞奔到隔壁。
“皇上,您稍安勿躁,奴才这就叫人去准备轿辇。”
乔知夏已经到了门口,只当没听见他说的话,心道这么近的距离,有准备轿辇的时间,都走到了。
推开门,雨后初霁,地面一片湿滑。
乔知夏顿住脚步,霎时明白了李忠的言外之意。
皇上的御足,如何能踏进脏污的水坑?
于是,她转头睨了李忠一眼:“还不快去?”
李忠办事很有效率,没过多久,乔知夏便坐上轿辇,被稳稳地抬到隔壁。
等到轿夫停下,李忠站在一旁,对乔知夏伸出手臂。
乔知夏虽然第一次当皇帝,可她从前看过不少宫斗剧,立刻反应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昂首阔步走下来。
李忠正要大声通传,见乔知夏举起一掌,又乖乖闭上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就看见一个女子坐在桌前,将手中的铜镜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音。
“乔美人,皇上来看您了。”
听到李忠那尖声细气的声音,那女子转过头来,那双因怒气而晶亮的杏眼,直直撞进乔知夏的眼里。
目光相接,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看着女子那张与穿书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乔知夏心中泛起微妙的感觉,就像凭空冒出一位孪生姐妹。
再瞧她气得不轻的样子,可以确定,眼下在原主身体里的人,就是皇帝裴景珩。
他们两个,因为一道闪电,互换了身体。
虽然只看过开头,可乔知夏记得很清楚,小说里根本没有这段情节。
老天奶,这还是宫斗小说吗?这都给她干哪来了?
乔知夏默默吐槽完,又开始酝酿该对裴景珩说什么,没注意对方盯着自己的眸光幽深如墨。
一眨眼的功夫,“乔美人”竟已到了“皇帝”面前,纤纤玉指如闪电般,掐住龙颈。
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唤回神游太虚的乔知夏,她只觉得呼吸受阻,艰难地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
“来......人......,护......驾......”
李忠反应过来,赶紧帮着乔知夏去掰裴景珩的手,口中急呼:“快来人!”
听出李忠音调不对,门外的侍卫和轿夫等十来号人呼啦一下闯进来,待看清屋里的情形,不约而同吃了一惊。
“乔美人”面露凶色,狠狠扼住“皇帝”的脖颈,任凭李忠如何去掰,也不松手。
李忠没好气地喊了一声:“愣着做甚,还不过来帮忙!”
那些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上来帮忙。
没过多久,便将“皇帝”从魔爪下解救出来,将行凶之人压着胳膊按在地上。
捂着脖子咳了几声,又张着嘴喘了半天,乔知夏才算缓过气来。
“皇上,您可好些了?”
李忠帮她拍着背,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这个乔美人胆子也太大了,皇上要将她打入冷宫,她就恼羞成怒,对皇上动手。
皇上龙体何其尊贵,若是有什么闪失,别说乔美人全家九族,就连他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也活不成。
“朕没事。”
乔知夏避开李忠的手,走到裴景珩跟前,气呼呼地瞪着他。
偏偏地上那人高扬着脖子,杏眸中燃着怒火,嘴皮子动个不停。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肯定是在骂她。
虽然他嗓子还没好,发不出半点声音,可乔知夏还是被激怒了。
她一醒来就过来找他,想同他商量后续应该怎么办。可他倒好,把自己当作仇人一般,还想要自己这条小命。
刚穿来那会,也是裴景珩下令要将她打入冷宫。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乔知夏收回目光,冷哼一声。
“乔美人以下犯上,意图弑君,念在其被雷电击中,神志不清,就让她在冷宫里好好反省吧。”
“是。”
侍卫架起裴景珩,把人带出屋子。
裴景珩被牢牢制住,无论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盛怒之下,樱唇开合更快。
乔知夏看着心烦,转头吩咐李忠:“堵上他的嘴!”
没让翠果打烂那张嘴,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第3章
人刚被侍卫带走,芳菲苑的两个宫女听到消息跑过来,跪在地上求情。
“乔美人性子纯良,不谙世事,此番皆因遭受意外,求皇上饶她一次!”芙蓉眼泪汪汪,苦苦哀求。
另一个宫女冬梅也不停磕头道:“求皇上开恩。”
看样子,她俩还挺忠心,原主平日里也算没白疼她们。
可是乔知夏还在气头上,听别人给裴景珩求情,心里堵得慌。
她眯了眯眼睛,低声威胁道:“你们两个再为乔美人说一句好话,朕马上下旨斩了她!”
两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跪在地上默默流泪。
屋里安静下来,偶尔能听到轻微的啜泣声。乔知夏却更加心烦。迈过门槛,又停了脚步,不知该往何处去。
“皇上,您可是要回乾清宫?”李忠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
乔知夏眼睛一亮,对呀,既然无痛当上皇帝,自然要去乾清宫,享受一下皇帝该有的生活。
她一点头,李忠立刻安排好轿辇。这一次走了很久,轿辇才停。
面前的宫殿金砖玉瓦,宏伟辉煌,芳菲苑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垂眼遮住眼中的惊叹,乔知夏伸手搭在李忠的胳膊上,由他扶着走进大门。
渴了半天,一进屋,她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端起杯子,瞥见李忠眼中几分异样。
她心念一动,一饮而尽,转头看向李忠:“还不过来倒茶?”
“是”,李忠揉揉眼睛,走过去。
他就说嘛,皇上一向严肃沉稳,怎么可能喝口茶就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一定是天热眼花,看错了。
喝过茶,李忠问:“陛下,可要传晚膳?”
“不急,朕要先沐浴,叫人准备热水。”乔知夏一板一眼地说。
李忠刚怀疑完眼睛,这会又怀疑起耳朵来:“您......不去温泉宫?”
乔知夏:......
她第一天当皇帝,怎能想到裴景珩这么会享受,为了泡温泉还特地造了一间宫殿。
其实乔知夏误会了,这温泉宫乃是先帝找来能工巧匠修建的,裴景珩不过是跟着后人乘凉罢了。
“去温泉宫吧。”她又累又热,无法抵挡泡温泉的诱惑。
温泉宫离乾清宫不远,还有一道小门互通。
推开门,水汽扑面而来,面前一片朦胧,透过水汽望过去,这池子有大半个游泳池那么大,水声潺潺,几片花瓣在其中若隐若现。
乔知夏的期待值直接拉满,无法想象,泡过温泉的自己,会是个多么幸福快乐的女孩。
不,应该是幸福快乐的男孩。
她瞟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李忠,心思动了动。
不知道暴君沐浴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下人伺候。
她可不习惯别人盯着自己洗澡。
可是如果表现得与裴景珩不同,难免会引起李忠的怀疑。
“可要叫宫人来伺候您沐浴?”李忠有所察觉,抬眼看来。
“不必,你下去吧。”乔知夏若无其事转开视线,声音平淡。
“是。”李忠面色自然躬身行礼,然后就抱着拂尘离开了。
乔知夏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看来她赌对了。
她解开腰带,脱去外衣外裤,手指摸到柔软顺滑的里衣,动作骤然停住。
一瞬过后,她咬咬牙,手上用力,将那里衣脱下。
只是洗澡而已,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大不了,闭起眼睛就是了。
然而,乔知夏还是没忍住好奇,眼睛张开一条缝,悄悄低头看了一眼。
身为小说男主,裴景珩从外貌到身材,都受到作者的特别优待。
他肩膀宽阔,胸腹肌肉健硕,结实的腹肌整齐排列,人鱼线蜿蜒性感,充满力与美。
咽了咽口水,乔知夏把手放在上面,认真感受了一下。
她理直气壮地想,这副身子现在是自己的,摸两下怎么了?
带着薄茧的手指触碰着光溜溜的皮肤,带起微微的痒。
乔知夏眼睫颤了颤,很快收回手指。
脱裤子的时候,她倒是老老实实闭着眼睛,没有偷看。
乔知夏的嘴角抽了抽。
她的脸微微发烫,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沿着白玉台阶,缓缓步入温泉中。
被暖融融的泉水包围,她喟叹一声,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所有烦恼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泡了一会,简单清洗过身体,便舒舒服服换上干净的衣物,走出温泉殿。
待她坐上御用宝座,李忠摇动拂尘,叫了声“传膳”。
一排宫女鱼贯而入,手中端着餐盘,脚下款款生姿。退下去的时候,各色美味佳肴摆了满满一桌子。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乔知夏胃口大开,立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皇上,奴才来为您布菜。”李忠脸上笑容一僵,拿着银筷子走上前来。
一时嘴馋,忘了做皇帝是要人服侍的。
乔知夏伸向樱桃肉的筷子生生停住,抬起凤眸,去看李忠面上的表情。
他正在认真夹菜,面色如常,似乎没对自己产生怀疑。
不要慌,要冷静。互换身体的事太过离奇,正常人怎么可能想象得到?
她收回筷子,目不斜视,只吃李忠夹到碗里的菜。
按理来说,李忠是裴景珩身边的亲信,对于他喜欢吃什么,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
乔知夏暗暗观察一会,却发现他只是按照菜品的摆放规律布菜,不偏不倚,看不出规律,也寻不出错处。
不禁感叹,裴景珩处处小心提防,连喜欢吃什么都不敢叫旁人看出来,像他这样做皇帝,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不过御厨做的菜十分美味,道道都是舌尖上的盛宴,乔知夏筷子不停,很快便将其他想法抛之脑后。
用过晚膳,乔知夏打量一眼渐暗的天色,打起了算盘。
按照剧情,今天晚上就会有刺客潜入冷宫,刺杀乔美人。
虽然裴景珩性格差,脾气大,可要让自己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他去死,乔知夏还是做不到。
万一身死之后,他的魂魄回归身体,自己不就成了一抹游魂?
那她穿越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可知道错了?”她喝口茶,慢条斯理问道。
霸总小说看得多,台词张口就来。
李忠:?
他脑袋转了一圈,挂着笑脸,不确定地问:“您指的是......乔美人?”
“还能有谁?”乔知夏故意显露出几分不耐。
自打皇帝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时,李忠就跟在身边伺候,这些年过去,对皇上的想法,他总能揣测出几分。
可是面前的皇帝,却让他产生几分陌生的感觉。
他还以为,皇上说让乔美人好好反省,是要她在冷宫反省一辈子。没成想,几个时辰过去,又想起她来。
幸而他脑子转得快,立刻道:“乔美人性格良善,约莫是被闪电击中,受了惊吓,才会做出那等不合常理之事。冷静下来,反省半日,不知得懊悔成什么样呢!”
不愧是裴景珩身边的红人,瞧这台阶递得多自然。
“走,随朕去看看。”乔知夏翘起嘴唇,扶着镶满宝石的扶手起身。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多叫些侍卫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