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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缄默行刑
  • 主角:章羽,秦洄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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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近来北川市的犯罪分子争相冲业绩—— 紧抓门框被烧成焦炭的诡异情况,恐惧的母亲捂住四岁女儿的哭泣,富二代父母收到了冒着热气的异常饺子,伏特加的颜色被血液染成猩红,村民身上皮肤溃烂布满毒疮,深山夜晚哀嚎声久久不散...... 一个个重大案件接连发生,刑侦支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运转。 年轻的犯罪心理学博士章羽无意间被卷入其中,刑侦支队长秦洄敏锐发现每个案件的背后都存在这位无辜者的身影。 究竟是无心的机缘巧合,还是有意的蓄谋已久? 又一次的试探中, 秦洄疑问:“研究罪犯心

章节内容

第1章

“咔哒。”

合上文件夹卡扣,章羽起身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回档案柜中,又顺手规整了一下摆放松散的文件袋。

窗外天光微沉,她微微侧身,透过柜门上的玻璃,清晰地看见了一个身搭方领白衬衣、素面朝天,挽着宽松马尾的年轻女生。

只是那姣好的面容上此时一片苍白冷淡,无端衬出些不符年龄的心事重重。

章羽深呼吸了几下,揉揉脸颊,让脸上显出几分血色,又弯弯嘴角,眼里带出一些笑意,使得眉眼看上去颇为柔和。

这样一来,给人感觉就变得如沐春风一般。

背上包打开门,喧闹声扑面而来,冲散了一室的寂静。

同楼层的几个大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人人都羡慕体制内的工作好,朝九晚五,双休事少——但显而易见的,北川市公安局并不在此列。

朝不朝九的先不说,现在已经是晚五的时间点,市局办公层走廊里的灯不关反开,几台电梯上上下下,却少有去往一楼和地下车库的。

“哎!小心!”有人喊了一声。

章羽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匆匆小跑的身影直直撞了过来。

她反应很快,脚步一收,顺势侧过身去,还抬手托了一把那身影手中将要散落的纸张。

最上面的似乎是份打印材料,加粗的红色方正字体很引人注目——关于......纵火案......申请......

章羽目光一顿,刑侦支队的?

那人趔趄了一下,慌忙站稳,一边转头一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没关系。”章羽声音温和,微微笑着,安抚下对方的慌乱。

这是个面容陌生的女警员,看上去二十多岁,穿着合身制服,肩膀上佩戴着两拐警衔。

是见习警察。

“小章博士,你没事吧。”身后的走廊里,走过来一个拿着保温饭盒的中年男人。

这是市局治安支队的老警员了,因为各种原因,两人打过好几次交道。

章羽礼貌地朝来人打招呼:“杨警官,好久不见。多谢您刚才的提醒,我没事。”

余光里,小警员先是下意识地看向中年男人,听到“博士”称呼后,又地“唰”地看向她,瞳孔地震,难掩惊愕,像是在呐喊——

博士?这么年轻?!市局的学历啥时候这么卷了!

章羽有些好笑,温声向小姑娘示意:“不好意思,也是我自己没注意......你好像还有事,快去忙吧。”

可能意识到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小警员顿时露出感激的笑容,又乖乖向过来的前辈打了个招呼,脚底抹油溜了。

杨则生瞅着那飞快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无奈笑道:“这是刑侦新来的见习警员,正巧赶上了个大案子,估计这几天没少被秦队教训,见到同事就紧张。”

章羽点点头,温声应道:“前两天跟着老师整理资料,听老师提起过刑侦最近接手了一起恶性案件,应该是侦查到关键时刻了。”

杨则生感慨:“是啊,秦队受伤还没好利索呢,这又扑进案子里了。”

刑侦正在侦办的大案市局各部门都有所耳闻——故意纵火案。

案件发生在北川市西分区的一个老旧小区,小区里老人比较多,加上案发时已经半夜,火势太大、波及范围广,最终导致三死七伤。

算是市局今年碰上的关注度最大的案件了。

时间紧,任务重,舆论高悬在上虎视眈眈,连刚因为上个案子受伤住院的刑侦支队长都不顾医生劝阻,强行出院投入侦缉工作中,这才在案发后短短几天里确定了嫌疑人身份。

事实上,除了这些众所周知的信息,章羽因为老师的缘故,对这个案件的细节也了解一些——

这起灾祸之所以这么快被定性为刑事案件,是因为有人在火灾发生的当晚就匿名举报有人故意放火。

市局没找出举报人身份,但对案件还是极为重视的。

发生火灾的小区因为建造年月久,小区里的物业也不作为,基础设施之类的很不完善,小区公共摄像头更是寥寥无几,其中大半还都是损坏的摆设,着火区域不出意料的没有能正常工作的监控,让办案人员简直是头皮发麻,一度不知从何下手。

是刑侦支队长带着人,从小区旁的商铺监控找到小区里的车载摄像头,又在起火和相邻的楼栋里挨家挨户地问询搜索......这才最终找到了故意纵火的证据并确认了犯罪嫌疑人。

刚才那个小警员手上拿着的,应该就是对纵火案的犯罪分子通令缉捕的申请材料。

章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随和笑笑,看他手里的保温盒,“您这是准备交班回家?”

“对!”杨则生提起家里人就眉开眼笑:“妞妞今天在学校得了奖状!嘿!你嫂子非要我带着他娘俩去外面庆祝,这不正要去蛋糕店接她们。”

“妞妞可真棒!是得好好庆祝一下,也是鼓励孩子嘛。”章羽提了提肩上有些滑落的背包带,“那您这赶紧回吧,一会儿要赶上高峰期路上该堵了。”

“行!你是要去哪,要不我顺路稍你一程?”杨则生笑呵呵的客气了一句。

“谢谢杨警官,不过我这还有份文件要送,就不麻烦您了。”章羽笑着摆摆手,“您快去吧,一会儿嫂子和妞妞该等的着急了。”

“那行,我就先走了哈。”

......

市局三楼西侧延伸出一块半圆形空间,据说是当时的设计师紧跟时代潮流,仿照国外的建筑留出来的观景阳台。

可惜市局隔壁起了一栋行政楼,观景台对着的方向正好是大楼的侧墙,白色墙壁上用红色油漆端端正正的写了“八荣八耻”。

站在阳台上,“以遵纪守法为荣,以违法乱纪为耻”的红色标语扑面而来,正得让人精神恍惚,故得雅称为“归西台”。

说是“要去送文件”的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一辆银灰色大众帕萨特从市局大门驶出来,缓慢地汇入正门前的车流里。

章羽抬头望了眼逐渐昏沉的天际,又往肩上提了提背包,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黑暗吞没一切。



第2章

凌晨零点零九分。

“......白色的画布在低语,黑色的海太过温柔,黑色的海永远温柔......”

温柔的清唱男声低低回荡在室内——手机铃声响了十几秒,床上躺着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她摸索着接起电话,声音柔和带着些睡意的喑哑,语气里没有一点被打扰了睡眠的不耐。

“喂,您好,哪位?”

“章博士你好,我是秦洄,抱歉这么晚打扰你,请问你下午是不是在市局见过治安支队杨则生杨警官?”

电话那头的男声充满公事公办的严肃正式,几乎瞬间就能让人联想到对方冷硬不吃、不近人情的行事作风。

北川市刑侦支队队长秦洄,为人正派,处事刚正,孤家寡人一个,全身心都扑在刑侦工作上,是内部系统里鼎鼎有名的模范警官,本人更是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凭借着无数功绩做到了领导的高位。

“是的,市局下班那会儿碰见过。”章羽坐起身,揉了揉额角,缓解若隐若现的头痛。

秦洄言简意赅:“市局十一点半前后接到匿名举报,杨则生警官及其妻女在晚上十点左右被人绑架,目前......”

“嗯?杨警官一家被绑架?”章羽整个人都清醒了,惊讶地低呼出声,打断了那边的声音,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您继续,我在听。”

同时,章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另外一个词——“匿名举报”。

又是匿名举报?

秦洄没说什么,继续说明情况:“根据举报人提供的消息,已经确定绑架地点是在南区永安东路和振华路交叉口附近,市局正在布置人手排查,我在楼道监控里看到你和杨警官打过照面说了会话,所以想问问章博士有没有什么线索。”

章羽一边听着,一边翻身下床,打开床头灯,走到书桌边,回答道:“杨警官说要直接去蛋糕店接妻子和孩子。”

“有说去哪家蛋糕店或者相关信息吗?”

她解锁手边的平板,点开桌面上的一个地图软件,继续回答:“当时五点零几分,幼儿园一般都是四点半之后放学,这个时间往后市区容易堵车,嫂子接了孩子后不会带着走太远——”

细长手指放大地图上的某块区域,“杨警官妻子曾经提过,女儿是在一家离她工作单位较近的幼儿园,是小太阳幼儿园,那附近只有一家营业的蛋糕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利索简洁地安排声,章羽静静听着,没出声打扰,过了片刻,秦队长的声音又清晰起来:“已经确定了地址,谢谢章博士,有其他情况可以及时联系。”

......

电话挂断,章羽也没了睡意,她去客厅接了杯热茶,端着走到了卧室阳台边。

卧室和阳台的主灯都没开,但今晚月色不错,皎洁月光下能隐约看见楼外景色的轮廓,她的目光落到了阳台正对着的一栋单元楼三楼窗口处。

那是杨警官的家。

因为工作原因,章羽不可避免地要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前两年还被意图行凶的工作对象摸上门过,女性独身居住,安全是个大问题。

因此就在老师的建议下,重新租住在了北川市市局的老家属院,虽然小区旧了点,但离市局和工作地点都近,附近也有其他行政单位,安全性比一般小区要高些。

她和杨则生一家的熟悉就是由此而来,两家住处的单元楼栋相邻,平时上下班时间大差不差,总会碰巧遇上几回。

杨则生妻子是个落落大方的女性,在民政服务站工作,为人和善热心,与家属院的邻居都相处得不错,碰见章羽时也热情招呼过。

夫妻俩只有一个四岁多女儿,平时经常陪着孩子在楼下玩耍散步。

章羽双手握着杯子,被烫的微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她想不到这样一家人能和谁结仇,又怎么会惹来绑架的祸端。

两个公职人员,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在职警察......

夜色更深,章羽刚准备转身,忽而目光一凝——那本该无人的、漆黑一片的幸福小家中,透过客厅的窗帘和窗户,无声无息地亮起了朦胧灯光。

*

凌晨零点三十七分。

章羽站在警局家属院的一棵树后,抬头望着眼前单元楼三楼的一扇窗户中亮起的幽幽灯光,凌晨的黑夜中,那点光芒异常显眼。

手机拨打出电话,她轻声向那头的人问道:“秦队长,市局有派人在杨警官家中守着吗?”

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凛然:“没有!局里只让同小区的同事确定了杨则生家中无人。”

秦洄急速却清楚地补充说明缘由:“因不确定绑匪是否发现绑架行为已经暴露,为了保护人质安全、避免打草惊蛇,楚局要求上下所有接到通知的人严格保密,从住处前往市局的警察也不能表现出异常,局里是通过其他途径确认失踪消息的。”

一道模糊的高大人影映照在窗户内的帘布上,那黑影渐渐走近窗边、轮廓愈发清晰——

夜色浓重,是屋内的人正站在窗口朝外观察......

章羽飞快往树后侧了侧身,阴影笼罩下,她的声音放得更轻:“现在有人正在杨则生家里,目前只发现一个人,目测为男性,动机不明,行为非常谨慎,正在观察户外情况。”

......

“小章,是我。”北川市公安局局长——楚客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语气极其慎重:“秦支队已经带人过去了,十分钟就到,你务必不要暴露自己,也不要冒险。”



第3章

凌晨零点五十二分。

寂静的市局家属院里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章羽抬手遮眼,挡住迎面刺来的车灯,又将身体往一旁隐藏,确保自己哪怕是在亮光里也始终处在楼上窗户的视野盲区内。

汽车路过她藏身的地方,章羽和副驾驶上的乘客目光交错一瞬,微微颔首,这才终于挂断了持续了十多分钟的通话。

车停稳在前方不远处的小区主干道的单元楼旁。

年轻男人从出租车副驾驶下来,打开后座车门,从里面拉出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年轻小伙。

他一边说“谢谢师傅”,一边甩上了车门。车很快开走,小区内又恢复了一片黑沉,只剩下站都站不稳的小伙和费力拖拉着他往前走的同伴。

那小伙被冷风一吹,似乎清醒了些,大声嘟囔着喊:“走,咱们继续喝点!”

年轻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压低了声音呵道:“喝什么喝?小点声!一会儿把院里谁家吵醒了,回头有你好果子吃!”

他架着小伙的肩膀,尽量不发出大动静地、加快脚步走向道路尽头黑洞洞的单元门。

距离他们十多米外的黑色阴影里,几个黑漆漆的身影紧贴着建筑外墙,无声无息地先一步进入了门里。

门内寂静无声。

随着两人踉跄着迈过单元门槛,楼道内的声控灯因为凌乱的脚步声一个个亮起,透过楼梯间的窗户,能看见灯光自下而上一路亮起,一直亮到了四楼。

站在楼外,隐约能听见楼内传出来的声音——先是较远一点的,咚咚咚的敲门声、门开后中年女性生气的埋怨声;以及随后出现的,更加清晰的破门声、警告声、和窗户被猛地扯开来时发出的呼啦刺耳的声。

三楼的窗户被人愤怒拉开,一个男人大声咒骂着一脚跨上窗台,却又被一只大手掐住后颈硬生生地拖拽了进去。

章羽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楼下,侧耳听去,只模糊听见传出的一下沉闷落地声。

周围再度安静下来,家属院里零星几扇窗户内陆续透出灯光,几辆警车静默着停在了楼下。

*

凌晨一点一十五分,北川市局监控室内。

隔着单面玻璃,章羽打量起坐在审讯室里躁动不安的男人。

时间紧急,留了一部分警力在小区安抚群众、低调查看现场情况,尽可能把风声降到最小。其他人则一刻也不耽误地押送嫌疑人回到警局,又马不停蹄地安排审讯。

虽然不隶属于市局和公安系统——

但章羽一来是提供了不少线索,还是这次抓捕行动的报案人员,应该协助做笔录;二来她职业内容特殊,是研究犯罪心理的,专业对口,平时工作没少和市局交接,算得上半个自己人。

于情于理都能站在这里听听审讯。

方才协助队长行动、扮演醉酒小伙的刑侦队员陈晟凑过来,双手合十,诚恳感激道:“小章博士,今天可多亏了有您,不然让犯罪分子在家属院的警察家里转个来回还跑掉,回头一群大爷大妈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市局上下。”

似乎是看他故作夸张的言行,章羽脸上露出点笑意,显得很温和:“打击犯罪,人人有责嘛——也是你们行动够迅速的,从绑架发生到现在这么点的时间里,又抓住了一个突破口。”

陈晟嘿嘿一笑,呼出口气,似乎是缓解了一些紧绷的情绪,但想到还有个绑架案悬在头上,脑壳就嗡嗡的。

他抹了把脸,感叹说:“纵火的两个孙贼的刚摸到尾巴,这又来了个绑架警察的,现在的犯罪分子都这么猖狂吗?”

说得不近人情点,纵火查清缘由,法庭还有可能酌情判个无期或死缓。但袭击绑架公职执法人员及其家属,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再严重点,人质万一出了问题,绑架团伙说不得定十有八九能捞到几颗枪子儿。

“纵火案的嫌疑人已经抓到踪迹了?”章羽顺着他的话问。

“可不嘛!”陈晟点头,压低声音说:“老大正带着我们连夜追查呢,结果半夜突然砸下来个绑架案,听说楚局发了好大脾气。”

楚客平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据说还没成为领导时,因为这还吃了不少处分,哪怕近些年来嚷嚷着要佛系养老,那一身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匪气也不是说没就没的。

章羽对此深表同情,安慰他:“你们真是辛苦啦,别担心,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呢。”

刑侦部门“顶天的高个”秦支队正好推门而入:......

他带着几个同事走进来准备一同听审,也不多做招呼,直接示意审讯开始。

“姓名?”

审讯椅上的男人喘着粗气,不吭声。

“姓名!”

“哎哎,”另一个看上去年级大一些的警察拍拍神色严厉的年轻警察,温声阻拦:“别冲动,态度好点。”

他说着冲男人和气笑笑:“小兄弟,你也收收火气,这大半夜的,谁想干活呢?你看你配合点工作,咱们赶紧完事,不然这边僵持着,按规定我们就得一直磨,何必呢?”

男人狠呼一口气,神色微凝,看上去是听进去话了。

只是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徐华。”

审问民警点头,态度和善:“多大年纪了,做什么工作的?”

“二十五,保安。”

“呦,这活儿还挺辛苦的,不过挣钱嘛,都一样。”他说着神色一正,带着点严肃:“徐华,你这么年轻一小伙,又有正经工作,怎么去私闯民宅?”

“我没有!”徐华锤了下桌子,声音一下拔高:“我用开门密码进去的!”

陈晟低声补充:“现场报告正陆续传回来,在我们破门前,密码锁确实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别激动别激动,”老民警点头安抚:“有啥事咱都能说清楚——是谁给你的门锁密码?让你去干什么?”

徐华语气硬邦邦的:“我一朋友给的,说他兄弟在外地回不来,让他帮忙从家里取点东西捎寄过去,要得很着急,但他临时有事走不开,就求我大半夜的帮忙跑一趟他兄弟家。”

陈晟怒道:“那谁家好人看见警察第一反应是跳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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