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瞎了她们范家的狗眼!”
“我儿如此优秀,他们竟然把我儿赶了出来!”
“一群混账东西,等我们老林家发达了,非天天在他们面前晃悠不可,气死他们这群狗东西!”
破旧的宅院内,一个三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在光秃秃的院落背着双手转来转去,不断气急败坏的大骂出声。
房檐下,一个眉眼清秀的年轻人,优哉游哉的在躺椅上不断晃悠着:“爹,少骂两句吧,咱们中午的饭食还没着落,骂人会耗费很多力气,一会儿你饿了怎么办?”
中年男人脸色狰狞,咬牙切齿:“老子气不过......”
“气不过,你就争气点啊!”年轻人恨铁不成钢:“你要是去考个状元回来,谁还敢看不起我们?”
“她们范家估计都恨不得舔我们脚丫子,哪还会过河拆桥,把我这个上门赘婿赶出家门!”
少年名叫林安!
今天刚穿越到这个名叫大乾王朝的地方。
就在刚刚,他才好不容易消化完了原身的记忆,才知道这个便宜老爹为什么这么生气。
林家是书香门第!
祖上甚至还出过礼部尚书这种二品大员。
只是家门不幸,后继子孙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林安父亲......也就是林渊这一代,年少时飞鹰走马吊儿郎当,把家产败的一干二净才想起来发奋苦读!
三十五了也只是考了个秀才而已。
至于林安,更是不堪。
只是中了个小小童生。
父子两人皆都是双手只有扶鸡之力的书生,一点养家糊口的本事都没有,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昔日世交,浑然不顾往日情分,躲他如躲瘟神。
饿的没办法了,林渊一发狠,就把林安送去到了富商范家,给范家那有名的才女范若楚做了赘婿。
哪知范家和林家联姻,压根就没安好心。
大乾律例,商贾不得科举,但凡以商贾之身走进科场,轻则全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可商贾若是和士族联姻!
在衙门登记造册之后,便可以从士族那里挪用两个科举名额。
范家选择和林家结为亲家,为的就是这两个名额!
林安入赘后,第一个名额很快就搞定了!
第二个名额比较麻烦,足足用了一年才在衙门那边走完了流程。
然后范家就迫不及待翻了脸!
不仅把“迎娶”林安的天价彩礼抢了回去,还在百般羞辱后,将林安赶出了家门。
林安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他那位素有才女之名的好妻子范若楚,冷冰冰的跟他说:“你这种落魄家族养出来的废物,配不上我!”
“不过,我范家毕竟也是要脸面的,拿到你们家的科考名额后,本来可以过段时间再寻个由头再把你赶出去!”
“我可以忍着恶心和你相处一段时间!”
“可是,我萧哥哥今年拿到了你的科考资格后,直接过了县试府试和乡试!”
“如今马上就要进京赶考了啊,萧哥哥有状元之才,此次会试魁首,非他莫属!”
“你的存在,就是我和萧哥哥的绊脚石,为了我和萧哥哥的未来,我只能请你早点滚!”
刚开始林安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萧哥哥是什么东西!
后来在范家人的冷嘲讽中!
他才知道,这个萧哥哥是范若楚的表哥,小时候也在京城长大,后来随父去了江南,还闯出了个江南第一才子的名号!
为了个有可能拿下状元的大才子,将林安这个废物弃若敝履,很合理吧?
当时林安也是上了头,直接放出了狠话:“今年的状元,我林安要了!”
“他姓萧的拿了我家的科考资格就想拿状元,做他娘的青天白日梦!”
“你想做状元夫人?我偏不让你如愿!”
话说的很漂亮。
却被范家的人笑掉了大牙!
区区一个童生,却放话要考状元?
谁听了不得嘲笑两句?
林安很生气!
回家之后便悬梁刺股发奋苦读,没两天就活生生把自己累死了!
然后林安才穿越到他身上。
林渊听到状元两个字,顿时笑眯眯道:“我儿,放话考状元的人可是你,为父看好你,今后发奋苦读,来日我儿必将得偿所愿!”
林安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爹,状元的事稍后再说,能不能先把晌午的饭解决了?”
“我好饿啊!”
咕噜......
话音刚落!
肚子就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林渊双手一摊:“今天早上的米汤,已经耗尽了咱们家最后的余粮,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安瞪着眼:“那怎么办?状元还没考呢,我们就这么饿死家中?”
林渊低着头,把脑袋别到一旁。
看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林安知道,不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自己的肚子,还是得自己解决。
他不情不愿的从躺椅上爬起来,双腿虚浮无力走进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方砚台!
“安儿,那可是咱家最后一方砚了,你要拿去干嘛?”林渊看到砚台,忍不住问道!
林安有气无力的向外走:“去当铺,死当换钱......”
林渊眉头一皱:“卖了我们以后还如何写字?”
林安翻了个白眼:“写字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林渊顿时笑容满面:“自然还是吃饭重要些!”
“那就辛苦我儿了,为父在家等着你的好消息!”
林安双手扶额!
怎么就碰上个这么没脸没皮的爹?
走出破旧的家门!
便看到大街上的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各种小商贩的叫卖声充斥耳边,各色食物的香气扑鼻,让林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堂堂大乾京都,乃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遍地都是商机。
大有可为!
可不管做什么,都需要本钱啊!
“现在适合干点无本买卖!”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要做的,只是填饱肚子而已!”
他提了提手中破烂的砚台:“这东西应该能换个几文钱,起码能买几个大肉包子!”
还没走到当铺,突然看到前方呜呜嚷嚷的聚集了一大群人,人群最里面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道道惊呼。
凑热闹是人类天性,林安也不例外。
见状几乎是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来到最外围的时候,拍了拍身前一人的肩膀:“喂,兄弟,都凑在这干啥呢?”
这位兄台手舞足蹈:“这里新开了家酒楼,掌柜的说,谁能给他家写首镇楼诗,便赏银百两!”
“这不,最近京城刚好要会试了,全国的穷书生都到了京城,一听有钱可以拿,方圆几里的穷书生都来凑热闹了!”
林安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也是这些穷书生之一?”
“不是啊,我就是想看看哪个王八蛋这么有福气,能拿走这一百两银子!”
林安轻叹了口气:“你已经看到了,现在可以走了!”
“什么?”
林安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就是那个有福气的王八蛋!”
不等这人回话,林安就自顾自的向人群内挤了进去。
这一百两银子!
我要了!
我倒要看看,谁敢抢我的钱!
此时此刻!
酒楼内。
三个人正一边看着桌案上的一叠诗词,一边摇头叹气。
右边是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左边是容貌娇艳的十七八岁少女!
中间那人,也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明明是一身男装打扮,可单看样貌,竟比那少女还要艳丽几分!
“什么玩意嘛,我们已经看了五六十首诗词了,一首能入眼的都没有!”站在中间的“少年”满脸嫌弃,纤细的手指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就是今年应试举子的水平?”
“就这还想中进士,还想为国效力?”
左边的少女轻声安慰道:“陛下,您别生气嘛,还有好几十首呢,我们慢慢看,万一有惊才绝艳的呢?”
这个男扮女装的女人!
赫然便是大乾当今女帝,徐婉年!
女帝上位坎坷,在朝堂势单力薄,很多老不死的都欺辱她年弱又是女人,对她阳奉阴违,以致于朝堂政令不通!
徐婉年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今年会试,是她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抡才大典!
于是她就微服出宫,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个人才,提前拉拢,加厚她在朝堂上的根基!
没想到!
只是让这些举子写首诗罢了!
竟然如此不堪入目。
她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不抱希望了,是我天真了,竟然妄图用这种方式挑选人才......”
话还没说完,就听大门口方向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喝:“掌柜何在?”
“在下林安,有诗一首!”
“你过来看看,能不能换你那一百两银子?”
第2章
徐婉年愕然抬头。
却见一个面如冠玉,身材稍微有些瘦弱的年轻人,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后,正昂首阔步冲他们走来。
别人来投诗,都是写好了之后,将纸张递过来,而且基本上都是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留下名讳。
深怕被别人知道,他们这些读书人,竟然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争相献技。
可眼前这家伙,竟然大张旗鼓的把自己的名字吼了出来......
林安大步来到三人面前。
“你们谁是掌柜?”
徐婉年稍微打量了林安片刻,缓缓点头道:“我便是,你......”
依旧没来得及把完整的话说完,就被林安打断:“写出能让你满意的镇楼诗,便可以拿到一百两银子?”
徐婉年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你想投诗,写好之后递给我们便可,我们自会一一评判......”
“我很饿!”林安突然开口。
徐婉年眉头皱的更深。
觉得这个叫林安的家伙脑子有问题。
我在跟你说流程,你突然跟我说你的肚子问题做什么?
你饿不饿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马上拿到钱去买些吃食!”
徐婉年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
林安重重点头:“没错,我就是觉得,我定然会是今日魁首!”
“听完我的诗,其他人的拙作,你就不用再看了!”
这话极其张狂自大。
徐婉年还没开口,门外的那些读书人就不干了!
“混账东西,你以为你是萧云生那般天才吗?竟敢如此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来来来,把你的诗写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这般年纪,能作出什么样的垃圾!”
“自古文无第一,这王八蛋小小年纪便这般张狂,注定成不了什么大器!”
喝骂声不绝于耳。
对面茶楼!
二楼靠窗雅座上。
一个一身白衣,秀发及腰,面容清丽的女子,正透过窗户看着酒楼内的这一幕。
在她身后恭敬而立的侍女,看到林安后,眼睛眨了眨:“小姐,好像......是那个被我们赶出家门的废物!”
“他什么时候学会作诗了?”
白衣女子嘴角微翘!
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跳梁小丑罢了,不用在意!”
“普天之下,除了萧哥哥,谁敢瞧不起天下士子?”
侍女连连点头,捂嘴偷笑:“是呀是呀,他一个酒囊饭袋也敢这么嚣张,一会儿肯定会被打个半死!”
白衣女子轻喝口茶:“别管他了,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女子!
正是林安的前妻......
也就是那位对他百般羞辱后,又将他打出家门的范家才女范若楚。
侍女怜花娇声道:“小姐,再看看嘛,我想看看他被打出来后,会是什么德行!”
范若楚显得很无奈:“好吧,那就再看看!”
反正林安越丢脸。
就越能证明,将林安赶出家门的决定有多明智!
酒楼中!
女帝徐婉年嗤笑的看了林安好几眼。
觉得这人病的不轻。
不过!
只不过是听他念首诗罢了,于她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行!”
她果断点头答应下来:“只要你的诗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这边的一百两银子马上兑现!”
林安双目大亮。
他轻咳了一声,酝酿了下情绪,而后才缓缓开口:“此酒楼名为凤凰楼!”
“那今日我便以凤凰为题,作诗一首!”
他清咳一声,再次开口:“凤凰台上凤凰游......”
开篇就用凤凰点题,倒是符合酒楼的要求。
但是这种命题诗词!
能好到哪去?
马上就有一个举子站出来,嗤声大笑:“这种水准的东西,也敢说自己能力压群雄?”
“小家伙,你怕是这辈子都没读过几首诗吧?”
这举子乃是京城本地人,名叫许唤言,乃是当朝礼部侍郎之子!
身份尊贵,加上他本身也算略有些名气。
最擅长的便是七言律诗。
他站出来点评,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林安斜了他一眼:“你他娘的看诗只看第一句?”
许唤言老脸一沉:“张口便是污言秽语,你算读书人?”
“我现在在作诗,只要把诗写好就行,你管我是不是读书人?”林安又不屑的骂了一句。
许唤言冷笑连连:“好,我不说话,等着你把诗念完!”
“但凡你的诗有一丝可取之处,我给你下跪道歉!”
见他不说话了,那少年才对着林安说道:“林公子,继续吧!”
林安再次重新酝酿情绪,从头开始:“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历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最后一句落下。
女帝双眼大亮。
这首诗。
意境悠远,韵味十足!
单单这几句,便已经碾压在场所有举子。
当真是首难得一见的好诗。
许唤言神情僵硬的站在那里,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旁边的人还在撺掇着:“许兄,他的诗念完了,你还愣着做什么?骂他啊!”
“这水平,也没比我们强多少嘛!”
“胡说八道,明明还不如我等!”
“这谁家的小娃娃,快拖出去乱棍打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许唤言陡然一声大喝:“都给我闭嘴!”
一群蠢货!
这首诗在公共场合被林安念出来,势必会流传出去。
今天我要是肆意贬低这首诗!
日后那些博学大儒会怎么看我?
还不得把我当成不学无术的蠢货?
茶楼!
怜花十分开心的鼓起了掌:“小姐,被骂了,他真的被骂啦!”
范若楚却轻轻抿着嘴唇。
“这是他写的?”
“不可能吧?他这种不学无术的东西岂会有这等才华?”
“肯定是找人代笔!”
“嗯,定然如此,用别人的诗为自己扬名,没想到这林安竟如此无耻!”
她轻轻站起身。
目光定定的看向酒楼内的林安。
似乎在等着别人戳破林安那无耻的真面目。
林安压根不管别人怎么想,只是定定的看着对面的女帝:“掌柜,我这首,有资格做你们家的镇楼诗吗?”
他主动伸出手:“一百两银子,多谢!”
女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正如你所说,听了你的诗,其他人的东西也就不用看了!”
“这首诗,当得起在场所有诗词中的第一!”
“陈琳!”她十分痛快的对侍女吩咐了一句:“给钱!”
这就给钱了?
许唤言紧紧咬着牙,想要嘲讽几句,可绞尽脑汁,却无法作出一首足以力压林安的诗作!
没有更好的诗词!
说什么都是废话。
一群举子义愤填膺,依旧在嚷嚷着林安的诗臭如狗屎,让他拿到一百两,掌柜简直眼盲心瞎之类的话。
女帝眼珠动了动!
充斥着一股十分讨人喜欢的灵动与狡黠。
她指了指外面的上百号穷书生:“他们在骂你!”
林安耸了耸肩:“他们只是羡慕我拿到了一百两!”
“不管什么原因,他们总归是在骂你!”女帝说道。
林安浑然不放在心上,轻笑一声:“那又怎么样?骂两句,就能抢走我这一百两银子了?”
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
如此贪财。
如何担当大任?
女帝有些气恼,可转念又一想。
“他贪的这么明目张胆,也算是个真小人了,如果确实有些才干,也未必不能重用!”
想到这里。
她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如果你有办法让他们闭嘴,我再给你一百两,如何?”
再给一百两?
林安目光再亮:“此话当真?”
第3章
一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足够他和家里那便宜老爹衣食无忧过两三年了。
“自然当真!”女帝笑意深沉:“可是,你有办法让他们不骂你吗?”
她很清楚!
林安的出场方式太过张狂,短短几句话,就把在场所有人踩在脚底。
都是读书人!
谁服谁啊!
你诗写的再好,我们也说你是垃圾。
反正就是看不上你。
你能奈我们何?
林安大袖一甩,转身向门口走去:“把银子准备好!”
少年微微笑着。
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背影。
此人看上去倒是自信。
只是不知应变能力如何。
林安先是来到许唤言面前:“我刚才那首诗,您可服气?”
许唤言脸色通红,不发一言。
这位鼎鼎大名的京城才子。
此刻在林安面前,却没胆子说出“不服”二字。
林安轻笑一声,又抬头看向门外众人:“他服气了,你们肯定是不服气的吧?”
“不服!”
“黄口小儿还想压过我等,白日做梦!”
“今天就算是皇帝陛下来了,我也还是那句话,你这首诗就是不堪入目的垃圾!”
林安缓缓点头:“别一直在台下嚷嚷!”
“有种就站出来,一个个跟我比划比划!”
“只要你们能在诗词上胜过我,这一百两银子,我愿拱手相让!”
“反而言之,若你们水平不如我,那就老老实实把嘴闭上,我不想再听你们口吐半句污言秽语,明白了吗?”
哗啦啦!
四五十人齐刷刷的向前走了一步!
这四五十个穷书生,一个个瞪着林安!
都想和他一较高下。
反正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万一要是赢了!
就可以白拿一百两。
何乐而不为?
“你想怎么比?”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举子厉声说道。
林安翻了个白眼!
“比你大爷!”
“别怪我没提醒你,御史台的冯御史就在对面如意茶楼......”
他冲着对面的茶楼点指了两下:“今日你们所有的行为,全都会落入冯御史眼中,冯御史也会将你们的一举一动,分毫不差的禀告给陛下!”
“你们想想,若是让陛下知道,你们这些马上就要参加会试的举子老爷,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在这里和我一个二十岁的童生争论不休,陛下会如何看待你们?”
“若是给陛下留下一个不堪大用的印象,呵呵......”
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他不接着说了!
任由这些穷书生们自己想象!
那站出来的四五十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只是片刻后!
便轰然一声,做鸟兽散!
“忽然想起家里还有急事,告辞!”
“快下雨了,家里衣服还没收,我得赶紧回去收衣服!”
不大会儿,门口聚集的上百人,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一个不剩!
就连许唤言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而看到这一幕的女帝,早已瞪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安。
茶楼的范若楚豁然起身!
冷厉的双目中,夹杂着无法掩饰的震撼。
怎么可能!
他......
竟在三言两语间,就将这些不可一世的举子吓走了?
林安......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之前的林安是什么德行!
老实蠢笨,脑子一条筋。
没有半点诗才,遇事也从不知变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写出那首“凤凰台”?
又怎么可能只用三言两语就吓跑上百号读书人?
“小姐?小姐......”
侍女怜花见她怔怔出神,忍不住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短短几天时间,他怎么好像脱胎换骨了?”范若楚带着浓浓的不甘和不解,低声喃喃。
怜花眼珠一转,就明白了范若楚的想法。
小姐赶走林安的时候,就像丢掉一个垃圾一样。
自然是林安越惨,小姐才越开心。
可要是林安离开小姐后越过越好,虽然已经和小姐没了关系,可小姐还是会很不开心。
她笑眯眯的说道:“小姐,这废物当然没这种本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让他故意在这里出风头的!”
“也许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您回心转意呢,您可不能上了他的当!”
被怜花这么一提醒,范若楚顿时恍然大悟。
“想让我回心转意,他痴心妄想!”
范若楚满脸厌恶:“他以为他很聪明,殊不知,这种行为在我眼中,好似跳梁小丑般可笑!”
“他做的越多,我对他也就越厌恶!”
酒楼内!
几句话吓走众多举子的林安,及时已经重新折身返回到女帝面前。
他径自伸出手:“一百两,谢谢!”
女帝徐婉年捏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安许久,而后又匪夷所思的看了眼对面的茶楼。
“你怎么知道冯御史在对面?”
林安莫名其妙的说道:“御史台真有一位姓冯的御史吗?”
“当然有啊!”女帝理所当然道:“冯大人官居副都御史,向来铁面无私,整个朝堂,都没人能让他给个好脸色......”
话还没说完,她陡然间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道:“你压根不知道朝堂上有没有冯大人这个人,就告诉那些举子,冯大人在对面茶楼?”
林安越发莫名其妙了:“有问题吗?”
“只要他们相信有位御史在对面茶楼就行了啊!”
“会试在即,谁愿意因为一点小事给某位朝堂高官留下坏印象?”
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忍不住说道:“所以,不管茶楼内有没有御史,只要有这样的传言,这些举子就必须走?”
林安笑了笑:“是啊!”
女帝重重双手击掌:“妙啊!”
“短短时间内,你竟然能想出此等妙计,单是这份急智,就远胜外面那些举子。”
她满是赞叹,连带着看林安也觉得越发顺眼了起来。
这家伙,除了有点贪财!
可诗才和应变能力全都是一等一的好。
如果能为我所用......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是个童生?”
林安不说话,依旧伸着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女帝有些头疼,大手一挥:“给钱!”
身旁的陈琳翻了个白眼,再次掏出一百两银子放到林安手中。
林安这才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童生怎么了?童生也是读书人,你别想赖账!”
原来刚才不说话,是怕我确定他童生的身份后,鄙夷他的身份不给钱?
眼看着林安拿钱之后就准备转身离开,女帝忍不住叫了一声:“可以聊聊吗?”
林安停下身,揉了揉肚子:“我刚才说过,我很饿。”
饿是因为没钱。
现在有钱了,当然得赶紧去填饱肚子。
你猜我有没有时间跟你扯淡?
女帝能荣登大宝,自然不会听不懂他的潜台词,当即又对陈琳吩咐了一句:“去,准备一桌酒菜!”
随着一道道上好的佳肴上桌!
林安发自内心的夸赞起来:“兄台大气啊,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女帝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样子,不知为何,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我姓徐,单名一个年字!”
林安已经开始狼吞虎咽,所以夸的很敷衍:“好名字......”
一直等林安酒足饭饱放下筷子,女帝才开口说道:“有没有兴趣参加今年会试?”
林安斜了她一眼。
这一眼给女帝的感觉很不好!
就好像......
在看白痴似得。
“徐兄,你是个商人,可能不太懂科考之事!”
看在二百两银子和这一顿酒菜的份上,林安倒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参加会试,起码得有个举人身份!”
“而我现在只是个童生,想成为举人,得先参加府试成为秀才,再参加乡试成为举人!”
他笑看着女帝:“现在知道了吧?我压根没资格参加会试!”
女帝神秘一笑:“按照正常的流程,你自然是没这个资格的,可如果另辟蹊径呢?”
林安愣了一下。
“另辟蹊径?什么意思?”
女帝云淡风轻道:“前太傅孔绍显老先生乃是当世大儒,全国读书人的楷模!”
“孔老致仕后,在京城开了家南山书院!”
“先帝为表对孔老的尊敬,特意下旨,天下读书人,不管什么功名,只要能通过孔老的考核,得到孔老的认可,便可直接参加会试......”
林安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女帝无奈道:“这件事,天下读书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没听说过?”
林安觉得有必要赶紧回去跟老爹确定一下。
之前在范家,已经把考状元狠放出去了。
之前没机会,他自己也可以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有了那么一丝机会,总得努力去试一把。
怎么都要出一口恶气,把什么范家和那姓萧的,统统踩在脚下。
“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急事!”
林安站起身,拱了拱手就快步走出了酒楼。
说走就走。
也不管女帝挽不挽留!
一直到林安身影消失不见,女帝才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冯锦,去查查这家伙的底细!”
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躬身回应:“是!”
而后也快步走出了酒楼!
陈琳好奇的问道:“陛下,您很看好这家伙吗?”
女帝微微点头:“此子若真能成为我在朝堂上的一枚棋子,或许,能帮我好好折腾折腾那帮老家伙!”
“只是......”
“他真能拿到会试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