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毒......我已经下了,还望白大人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片刻之后,另一个声音才响起:“你确定万无一失?”
“大人放心,一炷香后,他便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痴傻之人。”
......
疼!
脑袋里刀绞一般,厉宁的意识渐渐回归身体,他挣扎着控制身体,却只能勉强使眼睛张开一道缝隙。
“发生了什么?”
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气渗入了厉宁的鼻子里。
“这里不像是手术室啊?”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抽泣声。
朦胧间,他看到了一片雪白向着自己缓缓盖来......
身体的触感让他很快明白,这盖在自己身上的“雪白之物”竟是一个不着寸缕的姑娘。
“嗯?全麻以后果然会出现幻觉。”
可是......
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吧?身体给厉宁的反馈让他心跳加速。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滴温热落在胸口。
女子的声音响起:“东家,裳儿最后服侍您一次,我对不起您,害您后半辈子只能做个痴人,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在他们手上......”
厉宁越听越蒙,但僵硬的身体让他根本没办法做出其他反应,只能被动地接受这场特殊的幻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等裳儿离去的时候,厉宁已经再次昏睡了过去。
......
午夜之时,厉宁猛然惊醒。
“护士!”随着一声大喊之后,厉宁愣了片刻。
纱幔遮床,青砖铺地。
厉宁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这......cosplay?”
他记得他在回公司的路上出了车祸。
他应该在医院才对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渐渐浮现。
厉宁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精彩。
“我......我死了?”
在愣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厉宁才终于接受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的灵魂穿越了!
上一世,他事业有成。
年纪轻轻便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几乎拥有了同龄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是厉宁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巨大的遗憾。
他自小便是个孤儿。
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但那种玄妙的,血浓于血的感觉,却是买不到的。
现在他重生了,而且明显是有亲人的。
下一刻,厉宁赶紧搜索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他要快速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他自己。
可是随着记忆一点点浮现,厉宁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以管理。
“你特么可真该死啊!”
厉宁。
大周朝第一纨绔子弟,不仅仅是不务正业那么简单,甚至已经到了欺男霸女的程度。
但因为厉宁的爷爷厉长生乃是大周朝军方第一人,所以即便厉宁再过分,昊京城的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甚至就连一般的官员见到厉宁都要笑脸相迎。
没办法,厉长生太宠着厉宁了。
大周朝的皇帝也太放纵厉宁了。
而他如今的一切特权却都是用厉家人的血换来的。
厉家几乎可以说是满门忠烈,十年前大周朝与寒国发生战争,最终两败俱伤,但是厉家却几乎被打没了。
厉长生七个儿子,尽数战死沙场。
七子出征,一子未归,只留下了满门寡妇。
而到了厉宁这一代,就只有他这一个男丁。
厉长生怎么能不溺爱厉宁呢?
这些年厉宁的纨绔之名已经传出了昊京城,甚至是传到了其他国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少爷!”
一声惊呼响起,随后一道黑影直接扑进了厉宁怀里。
厉宁先是一愣。
“你起开——”
厉宁猛然推开怀中人,这满脸的大胡子扎得自己胸口疼!
此刻眼前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满脸的络腮胡子,脸上罩着一只眼罩。
活脱脱一个悍匪。
而他竟然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厉九。
厉宁看着涕泪横流的厉九,忍不住嘴角抽搐。
“少爷你可算是醒了,老太爷怒了,此刻已经集结好了军士准备血洗昊京城呢!说是一定要找出害你的幕后真凶!”
“若是找不出来,那之前和你有过恩怨的所有人都要被卸掉双腿!”
“啊?”厉宁惊呼一声:“这老家伙......不是,这老人家这么猛吗?”
厉宁前世读过不少史书,如此胆大的臣子他真就没有听说过。
天子脚下,血洗都城?
这是老将军吗?这是老疯子吧!
“老太爷说了,你是厉家唯一的根了,也是他的命!”
厉宁闻言一震。
这么一个瞬间,心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一般。
“快,带我去见见爷爷!”
此刻夕阳西下,夜色将至。
厉府大院正中。
双目血红的厉长生环顾左右,右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刀之上,面前则是近千军士,皆是身披重甲!
“弟兄们,我厉长生戎马一生,这条老命在阎王爷那里转了几个来回,膝下七子尽数战死,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如今只这一个孙儿,竟还有歹人想要他的命!我恨!”
“昊京城太平太久了,今夜要么找出凶手,要么让那些狗东西下半辈子只能在地上爬!”
“杀——”
“杀——”
下方的近千军士同时嘶喊。
厉宁离得老远便听到了那些喊杀声,顿时满脑门冷汗,这哪里是找凶手啊?
在皇帝家门口如此嘶喊?这已经不是越界那么简单了,这他娘的就是造反啊!
自己不会刚刚穿越过来就被灭九族吧?
就算自己现在跑路,侥幸活下来,还是个孤儿啊......
庭院之内。
锵——
厉长生猛然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等一下!”厉宁扯着嗓子大喊道:“我还没死!”
一时之间,上千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厉宁,厉宁看着那些忠诚的目光不由得心里一颤,他真怕这些人突然喊上一句“少主”!
那只能造反了......
厉府大堂之内。
此刻只剩下了厉宁爷孙两人。
“宁儿,你没事便好。”
厉长生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哪里还有半点杀伐之气在身:“我厉家就只有你这一点香火了,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有何面目去见厉家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见你爹啊......”
说到此处,厉长生颓然坐在了椅子之上。
看着厉长生的模样,厉宁不由得心痛。
这个老人太不容易了,即便一生征战见惯生死,但连续死了七个儿子。
铁一样的汉子也要熔了......
“爷爷,你放心,我......”
厉宁刚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厉长生却猛然抬起头:“我厉家树大招风,当年鼎盛之时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人丁凋零,难免会有动歪心思想要踩一脚的。”
“厉九不能随时贴身护着你,而你总归到了放纵的年纪,男女之事堵不如疏。”
厉宁不可置信,什么叫放纵的年纪?这厉家的家风有点猛啊。
“但不能总去青楼啊,说起来你对那丫头也不赖,谁能想到她竟然给你下毒呢?以后少去青楼,爷爷明日就去给你说个媳妇儿。”
“不是爷爷,也没必要这么急......”
厉长生却念叨着:“得是个好生养的!年纪大一点也无所谓吧......”
“有所谓!”
厉长生抚须大笑,厉宁可是吓得不轻。
忽然,厉宁想到了之前半昏迷之时的春宵一刻:“爷爷,那个裳儿姑娘现在如何了?”
“她死了......”
第2章
回到房中。
厉宁不断搜索着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是之前的毒太猛了吗?怎么记忆有残缺啊。”
关键的人和事一片模糊,满脑子剩下的都是吃喝嫖赌......
难道这就是作为大周第一纨绔的觉悟?
“少爷你念叨什么呢?”
“卧槽!”不知道什么时候,厉九已经端了一盆热水站在了厉宁身后:“你这是要做什么?”
厉九的独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少爷你糊涂了?小的伺候你洗脚睡觉啊。”
厉宁瞪大双眼,然后满屋子扫视了一遍,终于确认了这屋子里就只有他和厉九。
“我没有个丫鬟吗?”
厉九摇了摇头。
“老太爷说了,怕你吃窝边草,你在外边怎么乱来都行,但绝不能祸害自己家里人。”
厉宁的嘴角抽了好一会儿。
“我不洗!”
说完直接翻身上床,现在他有点同情这位大少爷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响声从身后传来,厉宁赶紧回身看去,却见厉九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你又干什么?”厉宁一脸惊恐。
厉九郑重其事:“老太爷刚刚吩咐,在少爷你找到媳妇之前,我要和你同寝同食,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没那个必要吧?”
“有,老太爷说了......”
听着厉九在一边絮絮叨叨,厉宁终于忍不住了:“你是少爷我是少爷,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小的不敢。”
“出去——”
厉九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只能转身离开。
“等会儿!”厉宁突然改了主意,指着椅子道:“坐下我有事问你。”
厉九乖乖坐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本少爷的毒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有些事记不清了,我问你答听得明白吧?”
厉九点头。
“我有没有什么仇人?”
厉宁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看来肯定是回不去了,那就索性在这个世界重新活一次。
这一世,他爷爷是大周朝第一权臣,家中不说富可敌国,也足够他挥霍一生了。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会没命。
那个“白大人”到底是谁?如今敌在暗厉宁在明,不先揪出这个“白大人”,厉宁睡觉都不敢脱裤子。
厉九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厉宁:“少爷,整个昊京城,有几个不是你仇人的?”
厉宁:“......”
“诶......你真不怕我弄死你吗?”厉宁咬牙问:“算了,我问的直白点,老爷子在朝中有没有什么死敌啊?”
厉九立刻道:“整个昊京城几乎都知道,丞相和我们老太爷关系一直势同水火。”
“丞相姓什么?”
“姓白。”
厉宁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而且有些说不通。
如果这位白丞相真的想要扳倒厉长生,那最好的方式就是留着自己这条命,有自己这么一个浑蛋孙子在,这位丞相大人就可以不断对厉长生口诛笔伐。
而且就算真的要除掉厉宁,也没有必要派自己姓氏的人动手,若是暴露岂不是满盘皆输?
厉宁皱眉:“除了丞相呢?”
厉九思考了一下道:“剩下的也都是丞相一派的人,不过他们不敢做得太明显,毕竟老太爷若是发起怒来,丞相保不住他们。”
厉宁思考了一会儿:“我且问你,关于裳儿你知道多少?”
“她是云雨楼的姑娘。”
云雨楼,这名字太露骨了,任谁听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裳儿姑娘虽然身在云雨楼,但那间阁楼却是只有少爷你一个人能进,少爷你喝醉的时候还说以后要娶她回来做妾呢。”
“做妾?我应该没有正妻吧?”厉宁吓了一跳。
厉九摇头:“自然没有,只是裳儿姑娘身份特殊,就算她为少爷守身如玉,也终究是出身风月之地。”
“所以只能做妾,做不了我们厉府的少夫人。”
厉宁闻言一叹。
厉九却一拍大腿:“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要害少爷呢?”
“别说了,带我去看看她的尸体。”厉宁思索再三,想要揪出那个幕后真凶,还是只能从裳儿下手。
而其他也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毕竟他是厉宁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
......
一个时辰后。
昊京城,京兆府衙门前。
黑色的马车上走下了两人,正是厉宁和厉九。
“裳儿的尸体在这里?”
厉九点头:“少爷你刚出事裳儿姑娘就被抓捕起来了,可是还没等我们去提人,她就死在了京兆府衙门的大狱中。”
“这姑娘出身青楼,没人给她收尸,估计等不到天明就会被拖出城埋了。”
厉宁双眼微眯:“怎么死的?”
“给的说法是畏罪自杀。”厉九撇嘴。
“我看是杀人灭口吧!”厉宁说罢便迈步来到了京兆府衙门的大门前。
砰砰砰——
敲门声响了许久之后,门内才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哪里来的野鬼?大半夜不让爷爷睡觉,着急投胎吗?有什么事明早再来!”
厉宁脸色微冷,咬着牙说:“大人,我有要事,人命关天。”
“滚——”一声怒骂从门内响起:“人命关天又不关老子的事!搅了老子的清梦送你进大狱!”
这一次厉宁彻底失去了耐心,这就是京兆府衙门?若当真关乎百姓的性命,难道也要等到天明。
事关人命,难道还不如他一夜清梦吗?
“少爷,大半夜来砸门确实不合规矩。”厉九小声提醒。
“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规矩?”
厉九闻言一愣,不明白厉宁是什么意思。
却见厉宁嘴角带起一抹冷笑:“厉九,我是大周第一纨绔没错吧?”
厉九不敢点头,只能嘿嘿一笑。
“我爷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错吧?只要不闹出人命,都能摆平吧?”
厉九无奈点头。
“给我砸了这门!”说罢厉宁退后一步。
“少爷......”
“你是厉家人,还是这京兆府衙门的人?”厉宁喝道:“砸!出了事我担着。”
厉九咬了咬牙,随后一步上前,摘下了自己背后的开山斧。
看着翻飞的木屑,厉宁忍不住吐槽:“哪个正常人半夜出门背着开山斧啊?”
刚砸了没几下,门内终于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这么大胆,不想活了?今日老子非要让你死在大狱之中!”
厉宁听到“死在狱中”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更加冰冷了起来。
“厉九,给我。”
说完上前接过了厉九手中的开山斧,厉宁到底不是那个原本的大周第一纨绔,这京兆府衙门乃是个庄严之地。
代表了大周的法,厉九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家臣,他砸门,罪就大了。
而厉宁则不同,他亲手砸门,有罪厉家也会担着。
“少爷......”
“闭嘴,站在后面看着。”
也就在此刻,那两扇漆黑的大门终于敞开。
“找死!厉......厉......公子。”
出来之人本来一脸凶相,可是那满脸的怒火在看到厉宁之后瞬间消失不见。
就连他身后那些壮汉也都赶紧藏起了手中的棍棒。
“你认得我?”
“公子说笑了,整个昊京城谁不认识您呢?小的崔明,是这衙门里的......”
厉宁直接打断:“我不想知道你是干什么的。”然后直接举起了开山斧:“我问你,我的命和你的梦到底哪个重要一点?”
砰——
崔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然后连扇了自己三个耳光:“小人知错了,请厉公子大人大量饶过小人这一次!”
见厉宁依旧冷着脸,崔明眼珠乱转,最后小声道:“小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年方二八,生得也俊俏,若是公子......”
“滚!”厉宁一脚将崔明踹翻在地。
又看了看那些手持棍棒的壮汉:“平日里你们也是这么对待百姓的?”
“万万没有!”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崔明道:“起来,带我去见裳儿。”
“哪个裳儿?”
厉九提醒:“就是你们白日里在云雨楼抓的那个姑娘。”
“她......那贱人竟然想要害公子,公子放心,她已经死了!”
“带我去见她!”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崔明的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慌张。
第3章
厉宁看出了一丝不妙,厉声道:“今夜看不到她的尸体,明早就看你的!”
“这就去!”
厉宁随着崔明向着京兆府衙门深处走去。
身后跟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彪形大汉。
“厉公子,那姑娘对您很重要吗?”崔明试探着问了一句。
“带路,不该问的别问。”
转过一个弯,一直警惕着周围的厉九忽然眼中一寒,猛然将厉宁护在身后。
“你们好大的胆子!”
说着话那柄开山斧已经横在了崔明的脖子上。
“大人这是干什么?”崔明体若筛糠。
厉宁也是一脸疑惑。
“少爷,这不是去大牢的路,你们想带我们去哪?”
厉九此言一出,厉宁也是眼神一凝。
崔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冤枉,就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害厉公子,这......这是去豹房的路。”
“豹房——”厉宁爆喝一声!
声音之大就连一旁的厉九都吓了一跳。
厉宁却是一把扯起了崔明:“快,慢一步老子宰了你!”
片刻之后。
崔明带着厉宁来到了一扇大门之前。
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其中传来。
上一世的厉宁对于历史还是有很深的了解的,豹房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他再清楚不过。
此刻即便那裳儿姑娘之前想要害他。
即便此刻这具身体中的灵魂与那位裳儿姑娘只有一夜露水之缘。
厉宁还是怒火中烧。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豹房之中?”
众人推开了那扇巨门,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一个巨大的深坑之内此刻正躺着一个高挑的女子,那女子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
而此刻一头浑身斑斓的花豹正一点点向着地上的女子靠近,随后一口咬住了女子的一条腿。
“畜生你敢——”厉宁大吼一声就向着那深坑而去。
“少爷!”厉九人都吓傻了。
这位少爷今夜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劲找死呢?
“我来——”
厉九一把将厉宁扯了回来,随后一个剑步竟然直接跳进了那深坑之内。
厉宁人也傻了,这憨货干什么?自己没想跳啊!
“老九!”
却见厉九人在空中已经抡起了开山斧,一斧子向着那花豹的脑袋上砍了下去。
“我去你娘的——”
噗——
全场死寂。
一颗硕大的豹子头就那么滚落下来。
“卧......卧槽......”厉宁嘴角抽动,他终于明白厉长生为什么让厉九跟着自己了。
这特么也太猛了吧。
“完了......完了!”另一边崔明已经瘫倒在地,大声哭喊了起来,仿佛自己的命也跟着那豹子一起没了一般。
“你哭个球!”厉宁怒骂一声。
崔明却是拍着大腿哭喊:“厉公子,那豹子是三皇孙最喜欢的宠物,是准备过几日在陛下寿辰的时候斗兽用的。”
厉宁眉头一皱,三皇孙吗?
和皇家扯上了关系,确实是有些麻烦,不知道老爷子能不能搞定。
不过话说回来,堂堂大周三皇孙竟然在京兆府衙门中饲养豹子,还以人喂食!
还是参与过毒害自己的第一责任人。
难道那位“白大人”是三皇孙的人?
细思极恐。
厉宁又扫视了周围一眼,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所谓的“豹房”只是字面意思,和自己前世所听说的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厉九的声音传来:“少爷,是裳儿姑娘没错。”
厉宁听闻也想跳下去,看了看深坑的高度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这个身板早就被前主用酒色掏空了。
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下去吧。
......
看着地面上裳儿的尸体,厉宁心里五味杂陈,也许这具身体原主人还有一丝执念留在身体里。
“少爷,裳儿姑娘不是被豹子咬死的。”厉九忽然提醒。
厉宁顺着厉九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在裳儿的眉心处竟然有一处贯穿伤,但是那伤口极不明显,若非那一道血痕根本发现不了。
“是剑,很快的剑。”厉九的独眼中满是凝重:“我打不过他。”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和他猜测的一样,这裳儿根本不是什么自杀,而是被杀人灭口了。
但是厉宁有点糊涂了,既然对方有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一剑啊?何必找一个青楼姑娘投毒呢?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少爷你说啥?”
“咳咳!”厉宁脱下自己的袍子盖在了裳儿的尸体上:“毕竟缠绵一场,对也罢错也罢,人都死了,该给个体面。”
说罢他直接抱起了裳儿的尸体。
“少爷还是我来吧。”厉九怎么能让自己家少爷抱着一具尸体呢?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活着的时候她只准我一个男人碰她,死了便也我一个人抱吧。”
厉九看着厉宁的背影突然有些懵了,这还是自己家少爷吗?
厉宁抱着裳儿,望着那连豹子都跳不出的大坑:“老九,抱我出去。”
厉九:“......少爷,旁边有门。”
砰——
崔明直接跪在了厉宁面前:“厉公子,求您打我一顿吧,三皇孙的豹子死了,小的一定会被责罚的。”
厉宁看着厉九:“那砍他一条胳膊吧。”
“啊?不用了。”崔明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顿时满脸鲜血:“厉公子,不送了......”
厉宁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抱着裳儿的尸体出了京兆府衙门。
马车之上。
“少爷,我们回府吗?”
厉宁却是道:“去云雨楼,给她找几件生前的衣裳,总要入土为安。”
厉九点头驱车。
“少爷,有件事老九想不明白,你说人都死了,那帮畜生怎么还不放过她,怎么就忍心将她喂豹子呢?”
厉宁冷笑一声。
“恐怕喂饱那大猫是假,毁尸灭迹是真。”
今夜若不是厉宁他们正好过来,便没人知道裳儿是被一个用剑的高手所杀了。
“用剑的高手多吗?”
厉九想了想:“能叫上名字的我就知道一个,天下第二,柳聒蝉。”
“流过产?我特么还怀过孕呢!”厉宁撇嘴。
厉九:“......”
“咳咳,这位柳剑圣还是个了不得的大诗人。”
厉宁看着怀中的裳儿,忽然想到一件事:“老九,这里的青楼女子怎么称呼客人?有没有叫东家的?”
当日刚刚穿越过来,隐约间听到裳儿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少爷,看来你是真忘了,只有云雨楼的姑娘这么称呼你,因为云雨楼就是你开的啊。”
“什么——”
“吁——”
厉宁直接凑到了厉九面前,不可置信地盯着厉九:“你说我开了个妓院?”
“额......青楼。”厉九点头。
厉宁咽了口唾沫:“这身体能好才怪了。”
随后又试探着问:“没发生过什么逼良为娼的事吧?”
厉九眼神躲闪。
“卧槽了......厉宁你特么真是个王八蛋啊。”
厉九赶紧扭过头去,自己家少爷真被毒疯了,骂自己都这么狠。
“去云雨楼!”
......
云雨楼。
不久之前刚刚被封了楼,因为厉宁被毒翻在了自己的青楼里。
封了云雨楼的不是大将军府,而是京兆府衙门。
可是此时此刻,云雨楼内却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歌舞不绝。
“跳得好!”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公子哥半躺在云雨楼大厅之中,衣襟半敞,左拥右抱。
他竟然将一张大床直接搬到了大厅中央。
台上则是十几个云雨楼的姑娘正跳着舞。
“来呀,本少爷有赏!拿酒来!”
几个同样满脸淫笑的壮汉抱了一个硕大的酒坛而来,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酒坛了。
而是酒缸。
“停。”
床上的男子抬手制止了乐师,随后盯着台中央的一个姑娘道:“萤火儿姑娘,你这舞跳得还是那么绝,我记得几个月前本少爷想让你陪我喝一杯,你不肯......呵呵。”
“当时本少爷看在厉宁那个王八蛋的面子上饶了你一次。”
“现在整个昊京城的人都知道厉宁变成傻子了,你们这破云雨楼大将军府才懒得接手,以后整座楼都是本少爷的。”
“连你也是我的,现在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台上的萤火儿紧咬嘴唇。
男子却是指了指那个酒缸道:“给老子喝,什么时候喝光这缸酒,什么时候停,喝不完的话老子送你进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