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img
  • 替身王妃她不干了!
  • 主角:秦小混,莫清枫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 228913名书友正在看
小说简介【女扮男装+欢喜冤家+掉马文学+江湖热血+1V1强强】 雪夜濒死,秦小混被龙剑山庄二庄主,那位名动天下的倾城公子莫清枫“捡”了回去。他救她,逗她,看她为隐藏女儿身闹出无数笑话,还“贴心”地送上了女子诃子。她以为自己是混吃混喝的混蛋,却不知早已成了他眼中最特别的风景。

章节内容

第1章

大雪从前夜开始下起,如密密的白蝶飞舞着飘落。铺天盖地,不过一转眼时间,便将眼前这一片土地完全的遮盖起来。

除了冷之外,秦小混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她迷了路,已经在这原野中转悠了四五天,随身带的干粮早已吃完,眼下不过是硬撑着不倒下。双脚机械的拖动着,过膝的厚雪耗费了她更多的力气。冻得紫青的面目上表情僵硬,除了偶尔一转动的眼珠之外,根本就看不出是一个活人。

除了雪还是雪,眼前这一片荒原,根本就没有人烟的象征。一步,两步,秦小混终于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倒入白雪之中。倒下的瞬间除了不安还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如此去了,不负如来不负卿,或许更好。

然而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恍惚中,她仿佛听到了有马长嘶的声音。

过不多时,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飞驰而来。

膘肥体壮,毛色发亮,奔跑的姿势轻快灵活,姿态优雅,这些都是身为一匹好马应该有的特征。

然而这匹马却不止如此,除了外表神俊无比之外,它的双目更是精光大泄,一种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气势昭显无疑。

只是,这样的一匹绝世好马,比起那御马之人的神态,却还要逊色三分。

那御马之人,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白衣少年而已。

然而气高清骨、凛冽如冰的身姿与气度,如墨夜里一轮皎洁的明月,即使最闪亮的星辰在他身边,也会失了光彩。

能有这样风华绝代的气质,即使他长得并不如何英俊潇洒,也足够魅惑众生的了。更何况他的外貌并不比他的气质失色,足以称得上是绝世容颜。

轻轻一拉马缰,马儿人立起来,稳稳站住。少年翻身下马,伸手试探着秦小混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少年松了一口气,俯身抱起秦小混,二人一同上马,向东飞驰而去。

身后的雪花,依旧纷扬着飘落......

虽然神志不清,秦小混却仍能感觉到,自己依靠在一个火热的胸膛之中。他的体温炙热了自己冰冷的身体,已经冻僵了的脑筋终于又缓慢的运转起来。即使在这神志不清时期依然随时高度警惕着她敏感的神经,抬肘用尽所剩无几的气力向后捣去,背后之人似是一声轻笑,稳稳接住软绵绵的招式,将她斜倚的身体放平。背后的温暖突然离自己而去,秦小混险些要叫出声来,却感到身上一暖,一床柔软的锦被被盖在自己身上。原来来人并无恶意,感受着难得的温暖,她抿了抿唇,有一根弦似是将要崩断。连日的伤心、惊恐与仇恨终也抵不过这强烈的睡意,再度坠入梦乡。

等秦小混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强忍着身上的酸软无力,她伸手掀开了棉被,扶着床沿下了地。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已经耗费掉了她的大半力气,只好靠坐在床柱上,缓缓打量着这个房间。

很显然,这是一间单身男子的居所。房内没有过多的摆设,一床一桌一凳子,透露着简单与利落,屋内几乎没有什么饰品,只有靠在东墙上的一个大书柜,倒是吸引了秦小混的视线。强撑着身体,秦小混一步一挪蹭到了书柜边,抬头望去,却不见普通文人举子必读的书籍,反倒是什么奇人异志,风土人情,医卜星相的书比比皆是。秦小混不由得对这房间的主人起了一种好奇之心。

“吱呀”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了,秦小混一惊,本就虚软的身子本能一抖,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小心!”耳边一声惊叫,身子已经被人牢牢抱在怀中。眼睛对上一双黑眸。

“你这小童,无事下床作甚?”说罢将她又抱回床上。

一愣,瞬间竟如是被武林高手点了穴道一般的全身瘫软了下去。

“你,你......”秦小混颤抖着手指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眼前的这个人,古铜色的肌肤,强健的体魄,高大俊朗中透着粗犷的豪迈,一看就知道是个北方汉子,那双斜飞入鬓的剑眉,那对冷锐倔强的黑眸,更让人感受到一股强悍犀利的勇猛,深沉浩瀚的男性魄力。

当然这人的外表并不是让她发愣的理由,她是见过世面的人。

不晓得是不是他救的自己?秦小混心里偷偷琢磨。在第一眼见到他开始,秦小混觉得自己对眼前的这个带有浑然天成的男性魄力的男人还是满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跟她喜欢吃麻酱烧饼性质其实差不太多。如果现在有人拿一个烧饼和眼前的人让她选择,她一定会选择前者。秦小混揉揉肚子,好像饿了。不,是饿极。

所以,让她发愣的理由是......

“你,你......”秦小混再次颤抖着手指指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唇角奇异抽动着,“你叫我小童?”

“是啊!”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就十二三吧,我怎么也虚长你些年岁,叫小童有甚么不对吗?既然你不喜欢那就唤你小兄弟吧。”

秦小混闭了闭眼,用力呼吸几下,算了,反正自己始终是男装打扮,都成功骗过了这么多年,他看不出来也是应该的。若当真看出自己是女子,保不齐还要杀了他灭口。但说自己只有十二三,这也太侮辱人了!这一点当真是触动了她的痛点,她当真如此发育不良吗?要知道,她已经十八了!和自己同岁的姑娘,好多都已经当了娘!

实在太侮辱人了!

好歹,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儿上,就饶了这一回好了,以后有他苦头吃的!秦小混的唇边荡起一抹俏皮的笑意。

这是她自出事以来第一次展露笑容。

突然间,下一秒,她浑身起了一个激灵,颤抖着问道:“是,是,是你救的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这不是都被他看走了吗?还口口声声叫小兄弟,难道要欲盖弥彰?天杀的,她保留了一十八载的芳华!正待秦小混就要扯开嗓门哭天喊地之时那人开口道:“不是。”

秦小混一颗悬起的心才终又放下,但是,后面那句又险些令她喷血。

“是我二弟将你从雪地捡回来的。”

秦小混颇为不满,什么叫捡回来,她又不是小猫小狗。不对,重点是他二弟,他二弟不一样是男人?

秦小混“腾”地从床上弹起来,就差要将脑袋杵破顶棚。她站在床上叉着腰,居高临下地怒目而视,双手顺便又胡乱摸了一把自己的胸前。咦?怎么还是那破破烂烂的麻布,脏得分不出什么颜色的袍子。原来,原来,竟然是自己想歪了!看着地上那人一脸莫名的望着自己,秦小混马上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人家兄弟俩好心好意把自己捡回来,明明是大好人,又怎会辣手摧花呢?习惯性将手插进外衣,又从一个破铜穿过,摸着下巴嘿嘿笑着讨好。

那人见她如撒呓症一般,不觉浑身慎得慌,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竟有些口吃地道:“你,你,是否,下来说话?”

秦小混正想显摆一下自己敏健的身手,翻身跳了下来,却忘了正处于虚弱期,没有站稳混身软软地就要倒下。那人眼疾手快再次抱住了她,手触之处竟都是骨头,瘦得真离谱!这辈子都没吃过饱饭吧?

再见他这一身破烂穿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倒是个可怜的孩子。

秦小混以手安抚着可怜的胃口,心道:你不饿,你不饿。却依稀听见胃口回她说:你玩去!

推门而入的白衣少年站在门口看着他俩笑吟吟问道:“你们,上演的这是哪出?”

秦小混推开他扶着床柱站稳,从头发上摸索着找到一根稻草叼到嘴里,含含糊糊地问:“相好的,救人救到底,能否赏口饭吃?”

莫清枫看着她一双黑手伸向油滋滋光亮亮的鸡腿,好心地送上一块手帕,秦小混看都不看直接送到嘴里大快朵颐。一边把嘴塞得满满一边挑剔道:“我跟你说,这鸡腿太油了,还有,不怎么咸,下次一定注意啊!”莫清枫受不了她的吃相,把脸扭到一边,顺便弹下刚刚被她溅到的饭粒。单戎骁是直率之人,看她吃得如此香怕噎着又递过去一碗汤,秦小混抓过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不禁赞叹道:“好汤!”

单戎骁笑出声来回道:“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二弟做的汤好。”

“我是说,好烫!!”秦小混皱着眉一副痛苦表情,一边吐着舌头一边用手扇风,莫清枫站起来关心道:“我去给你端水?”

“来不急了!”秦小混说完一头栽进旁边的雪堆里,莫清枫跟单戎骁俱是吓了一跳,正要喊她,她已经拔出了脑袋,顶着一片小雪花嚼着一嘴的雪笑眯眯道:“没事,没事了。我也吃饱了。”说完把油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才又拿起莫清枫给她的手帕,放到鼻子下使劲的擤了起来,扔掉沾满鼻涕的布赔笑道:“冻坏了,有点流鼻涕。”莫清枫看着瞬间黑漆抹糊的真丝手帕,满心悔恨,直呼“牛嚼牡丹”!

单戎骁见她单薄瘦小的身体忙吩咐下人拿了棉袄来。秦小混摩挲着手里的棉袄,看看自己满身污秽竟有些舍不得穿。

是啊,如此的满身污秽,满身冤屈,前路艰险。等待着她的还会是什么呢?

秦小混呆呆看着棉袄不出声,莫清枫善解人意问道:“你是否先洗个澡?”

秦小混满脸堆笑,点头如打鼓。



第2章

吃饱了肚子,再洗上一个热水澡,实在太熨帖了!秦小混伸了一个懒腰,皇上他二舅日子也未必有她现在这么舒服,可惜再怎么舒服也得起身,舒服的日子对她来说早已到头。虽然她也开始忍受不了那一身脏污的衣物,但以她目前的身份和处境,当然是越遭众人厌烦越好,最好是走在大街上人人都避而远之,才足够安全。以后的日子,更加难以忍受的恐怕还有很多。

“你洗好了吗?”突然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在秦小混耳中却如同炸雷,她慌慌忙忙起身:“我还没洗好,你可别进来哦!”小眼匆忙扫射着四周,却该死的没有看见一件可以蔽体的衣物,秦小混只好环抱着胸蹲进水中,只有一颗小脑袋留在外面,警惕的看着屏风后莫清枫影影绰绰的身影。

“哦,知道了,你的换洗衣物我放在这里,我出去了。”虽然是隔着屏风,秦小混却仿佛能看到莫清枫脸上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莫非......秦小混心头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又过了好久再没听到人声,秦小混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将头探出屏风,一眼便看到一旁的矮凳上摆放着几件衣物,忙不迭的拿过来准备穿上,却在拿到手的那一刻懊恼地低嚎了一声:“狗屎,他真的知道了!”手上除了中衣外衫等平常的衣物,竟然还有一件——月白色的诃子!顺便绣着竹子。

“哼,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有女孩子用的衣物,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亏我还挺感激他救了我来着!”秦小混一边更衣一边嘟囔,身份被人看穿这件事让她感觉非常不安,倒是对身子可能被人家看去这事不怎么在意,即使彼时民风开放,但毕竟女子闺誉大过天,任谁也未到她这种豪放的地步。只是在秦小混长了十八年的脑袋里,似乎一早已不再将自己作为女子示之。

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踏出房门,秦小混像做贼似地偷偷摸摸走着,时不时地还前后探看一番。他们对自己有恩,如今这一身的官司自己都不够愁,思虑再三还是莫要连累了旁人才是。如今趁早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省的言多有失多惹事端。这个庄子果然够大,这两个臭兄弟也果然不愧是一方霸主,连家宅的名字——“龙剑山庄”也够霸气,够配得上他们身份。如果眼下自己不是有重任在身,绝对会好好参观参观,夸赞一番,没准一高兴还给他提上两首诗以供留念。但眼下这硕大的处所,却给欲偷溜出山庄的自己造成了很大的障碍。

“不是吧,迷路了?”秦小混傻眼地看着眼前的花园,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已经三次经过这个花园门口了吧。这园子谁督建的?到处都相差无几的设计是存心想让她在这里继续做客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

秦小混身子一抖,不敢相信自己又碰上了那个她最不想碰见的人。她僵硬着身子转过头,唇边扯开一抹尴尬的笑:“哈哈,这么巧啊,你也来赏花啊!”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两巴掌,怎么一见到这个死小子自己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是啊,我也来赏花!”莫清枫配合地点点头,蹲在一株已经凋谢的牡丹面前很仔细的研究了起来,“牡丹花品冠群芳,况是期间更有王。四色变而成百色,百般颜色百般香。好花,好花!”

这家伙,还真是给把梯子就上房的主儿啊!秦小混狠狠地瞪了莫清枫一眼,扭头就走!

“喂,你要去哪儿?”莫清枫在她身后叫道。

“我饿了,要去厨房!”隐隐的磨牙声霍霍地传了过来。

“咦,你不是刚刚吃过东西?”

“本小爷又饿了,你有意见?还是这么大的一个府邸连点吃的都没有?早说我就出去觅食了!”

“这里当然有吃的。”

“那就别拦我的路!”

“我没打算拦你啊,我只是想告诉你,去厨房的方向不是这里。”

“我就要走这里,你有意见!”

“呃,没意见,您大爷请便!”

看着秦小混雄赳赳气昂昂沿着小路一直走着,莫清枫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秦二爷,那个方向是茅房啊!”

良久,一声咆哮:“莫清枫!”

秦小混知道自己缺点很多,但是优点也不少,其中就包括这个叫驴似的大嗓门。这嗓门把听手下报账的单戎骁再次引了出来。

看着一脸杀气腾腾的秦小混外加忍俊不禁的莫清枫他一向精明的大脑突然不再精明了,“你们,这是又在唱哪出啊?”

明明姓单的和两个手下从这里出来,他刚刚还说是茅房,看来这莫清枫不教训一下是不行了。秦小混不怀好意地把双手插进袖口,莫清枫见她那姿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兄弟这是怎么了?”单戎骁也觉好笑,见她洗吧干净了,巴掌大的脸,瘦消挺拔的身型倒也透着一股子伶俐劲。他暗笑,说起来也是,以秦小混在江湖上的那点小名望怎会不伶俐呢?再瞧她眼睛不大,细细长长,末梢微微向上翘起,小鼻子小嘴小细脖儿,倒像某大户离家出走的傻儿子——如果不是那么粗鲁。他凝视着她的侧颜,久久不能将目光收回,许久不敢碰触的前尘往事似是要被再次召回,他甩甩头,只是有些像罢了,何须思虑太多?

“什么小兄弟,大爷坐不更名站不改姓,姓秦名小混,姓秦的秦,混蛋的混!人称神驴秦爷!天下第一举世无双江湖上鼎鼎大名宇宙霹雳无敌帅帅侠是也。”

单戎骁连同身后的两名手下扑哧笑了出来,这大名鼎鼎一连串名号他们可真是闻所未闻。莫清枫才不给她面子,强忍笑意道:“秦小混啊秦小混,你果然是个混蛋!难怪人家都说名头越狂本领越小,这么长的名号有人记得住吗?”

“是啊,我就是个混蛋,我这个混蛋早晚会干出一番大事!”秦小混说得并未有多么豪迈,反而难得地冒出一丝凄凉,看的莫清枫浑身瘆得慌。

只是,瞬间后,秦小混捏捏指头,莫清枫见她要出手暗暗做好了准备。单戎骁正要劝两句却见她惊世骇俗地拿起衣角放在鼻下又使劲一通擤,莫清枫见自己借给她的好好一件衣服被糟蹋,皱了皱眉,当真无话可说。

秦小混揉揉鼻子,“早听闻倾城公子,这个,这个武功马马虎虎。文采嘛,略通一二,今日本爷身体不适就不跟你计较了。”看着莫清枫翻自己一个白眼仍不知愁道:“别崇拜我,也不用下跪。”

在场有翻白眼的,也有笑得肚子疼的,而单戎骁身后那个灰衫玉立,面皮白净,书生模样的人竟面无表情,不屑地瞟她一眼不动声色道:“道上鼎鼎大名的神驴秦爷,可当真惊世骇俗,不同凡响得很啊!”

秦小混也瞟回去,见他不卑不亢站立于白雪之上,到有几份道骨仙风,问道:“你既然那么清楚我的名号,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敢问你又是哪位啊?”

“区区不才只是庄上的奴才,来福是也。”那人微微欠身。

来福不知她来历终是放心不下,虽有故意贬低自己身份之嫌,但他人前人后的的确确都是奴才自居。一开始他家主人还会阻止,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这个人,眼里心里都是没有魂的,他的全部都要依附着主人,若是不让他如此,恐怕他自己还真的会活不下去,

来福?秦小混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原来人类也有叫这名字的?她嘴角微微牵动,指着另一个老态龙钟账房先生模样的人问道:“莫非,莫非,你叫旺财?”

那老头毫不生气,反而笑眯眯道:“秦少侠当真冰雪聪明,老朽便是旺财。”

秦小混倒吸着凉气,强忍着不想让自己成为江湖上第一个笑死过去的人,“你,你,你们,这名字,可真是旺主!做生意一定发财!”

那灰衫男子微微一笑道:“做下人的哪里有什么名姓,庄主慧眼识英瞧得起咱们赏口饭吃罢了。”

秦小混白他一眼,最腻歪的就是文人酸不溜丢,念及自己是个超级路盲,讨好问道:“请问此处乃什么所在?”小眼睛一番文诹诹地带韵念白。

“天宁郡。“来福亦配合起她来,二人拿腔作调,笑得旺财前仰后合。

“那庄呢?”

“大王庄。”

“大王庄打听一人,来福可曾知晓?”

“有名的不知,无名的不晓。”

“得,我甭问了。”

“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便晓。”

“又全知道了。”

“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

“提起此人,大大的有名。”

秦小混正自顾自陶醉着没回过神,莫清枫已经开口,“且不知秦小混蛋问的是哪位?”

“绿林总瓢把子、龙剑山庄庄主。”

单戎骁刚要说“正是在下”,莫清枫便抢过去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明知故问些什么?”

秦小混心里将他骂了个五六七八遍,并不搭理这总是跟自己作对的人,她低下头偷偷地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没出息。单戎骁正要问她有什么事,她猛然抬起头一手指天,一手叉腰:“哇咔咔咔咔!我竟然住在最大的贼窝里都没偷点东西出去变卖!娘的,待会看爷爷出去怎么嘚瑟!不好好做他一票怎对得起今日一番际遇!”

“怎么,秦兄弟这就要走了?”单戎骁倒有些舍不得这个颇有些稀奇古怪的人。

“不走干嘛?给你招女婿不成?”秦小混口气不善道。有个能吃饱饭又有好床睡的地方,傻缺了才愿意走。只可惜了自己这身份——

莫、单二人知道她有难处,正打算为她准备些钱粮,秦小混已先开了口,“我说,江湖救急,借点银子花花?我有口宝刀还抵押着呢,还有我那宝马坐骑,卖了二俩银子,得赶紧赎回来。哎,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如今这般光景逼得我当刀卖马,可怎生一个惨字了得!”她越说越上口,念白念得顺溜极了,只是提到宝马二字,一直混不吝的秦小混倒真的呈现着一丝焦急。

“呦,什么宝马才卖二两啊?”莫清枫就知道她会吹牛,似乎拆穿她挺有意思。

“说起我那宝马,身黑如墨、鼻白如玉、脸长似驴——”

“我看就是驴吧。”

秦小混猛翻白眼,“驴怎么了?驴也是马下的。”

莫清枫无视她的无知,等着看她再出洋相,那边单戎骁已经咳了出来,他也是爱马之人,还第一次遇到这种——真不知该怎么形容她的好。

“我那坐骑血统纯正,汗血、黄骠、赤龙与紫骍的串儿。”

她这话一出,四人再也坚持不住,只听莫清枫冷笑一声:“这马他们家是有多乱。”

“哼!就知道你们瞧不起人,等爷爷我有钱了,汗血开道,黄骠垫后,我在中间骑着我的坐骑神驴。”

单戎骁不等她意淫完毕开口道:“旺财,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给秦兄弟吧。”

那叫旺财的老头立马敛了笑点头应是,秦小混先是一阵愣神,她未曾想这人与自己萍水相逢会如此大方!那是整整一百两啊!她虽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但京中普通百姓家中一年的开销也不过是十两!莫清枫显然也有点讶异。

但只一瞬,秦小混又咧着嘴嘬着牙花补了一句,“太重我不好带,那一百两给我换做飞钱吧!反正,我也不出京了,以后随时去你家钱庄兑换。”

莫清枫摇摇头道:“见过无耻,可就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你打算怎么还呢?”

秦小混不仅不生气还谄媚地咧着嘴笑,露出她那不怎么洁白还外带参差不齐的小狗牙。伸手在怀里摸了摸往莫清枫身边凑过来,“莫郎,人家以身相许好了。”说完手不老实地开始向他身上抹去,莫清枫伸肘挡回,别以为自己没看见她从怀里伸出手时上面明显还带着白粉,谁知会不会是什么下流的药。

秦小混见她反应这么快仍不死心,“呦,瞧,枫妹这小脸蛋,细皮嫩肉——”嘴上说着手上却也毫不含糊,招招不离莫清枫的脸。

单戎骁见两人动了真格,闪身插进二人中间,右手架住秦小混插过来的二龙戏珠,左脚踢回莫清枫欲上来的金刚捣捶。

“要比武,可得改个日子。”转身向那灰衫来福问道:“请来福先生看看黄历,选个黄道吉日。”

听他这么说秦小混反倒不好意思了,刹那想起来这貌似是人家家里。莫清枫不动声色,也看不出他到底想什么。

正好,这时旺财拿了钱来,单戎骁接过递给她,想了想又把自己身上的裘皮披风解下为她披上,道:“把这便换收好,在上京城中,只要是在下的商铺你都能去汇兑,万事小心。”

再见莫清枫也改了往常地坏样子,貌似有些关怀。这一年来秦小混的名声很劲,如今如此潦倒必有原因,自从将她从雪地捡来看了不该看的地方,莫清枫面对她便多了一份同情。秦小混想要说点感人肺腑的话来跟大家道别,开口却只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方长,后会有期。”说罢向墙边跑去,她知道自己路盲,干脆翻墙算了,也好让那姓莫的见见自己的本事。

四人惊诧地长大着嘴,饶是莫清枫反应快,见她翻身过墙去才来得及道:“那后面是化粪池呀!!!!”

只听见一声凄厉地叫喊响彻云霄,惊落飞雁无数:“莫——清——风!”

某人望着下面一片大粪,死死抓住树枝不放,嘴里咒骂不断。



第3章

等莫清枫把秦小混救下来,秦小混已经足足在树上嚎了一盏茶时间,声音依然洪亮中气依然十足,比那台上唱戏的还会拉长音。

“行了行了,都下来了,还嚎!你怎么这么废物?”秦小混的本事他又不是没试过,这么矮的树还不至于下不来,莫清枫不知道她为何隐瞒轻功,不耐烦的戳了下脑门。她比自己矮小半个头,这个高度刚刚好,莫清枫戳得顺手,便忍不住多戳了两下。

“你当我脑袋是你练功用的铁砂袋啊,戳没完了还!”秦小混火大的拨开莫清枫的手,“喂,姓莫的,赶紧带我出庄,我家小宝还等着我去赎它呢!要是晚去了一步,饿瘦了你赔得起吗你!”

莫清枫不屑的用眼白看着秦小混,“不就是一头驴嘛,你想要我再弄十头给你都行啊!”

“切!”秦小混可以容忍莫清枫看不起自己,但决不许任何人看不起自己的驴,“你弄来那烂驴能和我家小宝比吗,我家那小宝比我命都重要你知道不?卖了你都不够买我家小宝一根驴尾巴的!”

莫清枫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拿他跟驴比,头上隐隐的青筋直蹦,却突然淡若清风一笑道:“是啊,只有秦爷您拿人跟驴比身价,我看卖了您能值个驴钱吧?”

“你!”秦小混哆哆嗦嗦指着莫清枫的鼻子,不知为什么一见到这人就总要和他生气。眼瞅着莫清枫身后的一个大大的化粪池,想都没想就推了莫清枫一把。

按照秦小混的想法,这化粪池对莫清枫显然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怎么着也能让他沾上一身大粪臭臭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死德性,却没想到莫清枫身子轻轻一斜,顺着池面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池子的另一端,身上除了鞋底沾上一点大粪,根本一点都没伤着。

莫清枫刚刚落在池子的另一端,一个穿红衣的女孩突然蹦了出来:“师父师父,你没事吧!”高嚎的声音和秦小混那叫驴的嗓子足有一拼,突然又是一声高八度:“啊!师傅你鞋沾上大粪了,快点把衣服脱下来!”说着就朝着莫清枫扑了过去。

秦小混先是被这突然窜出来的女人吓了一跳,接着又被那尖细的嗓子刺激的汗毛倒竖,然后就看到那女人竟准备扒那姓莫那小子的衣服,饶是她本人就够豪放,还是被这如天外飞鬼的女人给吓得浑身冒汗!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哎哎,岚安,你别扒我衣服啊!”莫清枫也被百里岚安吓了一跳,奋起反抗着她的魔爪。

“啊啊,师父你的身材真的很好啊!”百里岚安流着口水将手里的外衣向后一扔,接着开始进攻莫清枫的中衣。

“啊我的衣服!”莫清枫眼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扔在化粪池上,不禁哀怨的叹息着。

“师父你不穿衣服更好看啊!”百里岚安正要继续下手,突然感到脖子后面一紧,人就飘飘忽忽的飞了出去。

“你给我回房间好好反省!”莫清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身上只着一件中衣的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鞋子也脱掉扔进了化粪池里。

“呃......”秦小混哆嗦着手指着遥遥远去的莫清枫,“他经常这样把人丢来丢去的吗?”

“其实也没有,二弟只是比较直接而已。”单戎骁抬头看着到挂在树枝上的百里岚安,安慰似的拍了拍秦小混的肩膀。

秦小混暗暗擦了擦冷汗,看来这姓莫的对自己还算是客气了,没把自己丢到树上挂着。下不来是小事情,丢人可就要了命了!

不过,话说。

秦小混看着莫清枫远去的背影,这疯女人说的没错,姓莫的身材真的好好好好啊!

“秦兄弟路上小心,在下就不多送了。”单戎骁见那一身红衣就觉眼熟,果不其然是二弟去年玩笑似的收的那个弟子。

莫清枫的事一般他不多过问,当年结拜是因着意气相投,这些年相处下来二人的感情上早已水乳交融。但毕竟自己这种身份,做的这种营生,越少人知道越好。莫清枫跟自己不是一路,他也无意拉他下水。

去年莫清枫带回一个全身通红的小女孩,扎看上去像个小火娃儿。在自己这里一住便是一个月,身份来历他也不问,很多事都是跟二弟心照不宣。当时就觉得这孩子对二弟有意思,他还以为这个弟弟的个人问题能有着落了。

有一天那孩子说自己生日到了,正满十五岁,二人为她办了及笄礼。酒席上自己说要送她份礼物,没曾想这孩子竟说要莫清枫做她师父,莫清枫借着酒便也答应,不曾想这孩子倒是当真了。

秦小混自树上撅下一跟细细的干枝叼在嘴里,向他抱了抱拳便要走,刚要转身又回过头来,这次到没有嬉皮笑脸,颇为正经道:“庄主,你说,要是你的敌人比你强了无数倍,该怎么办呢?”

单戎骁知道她心里身上都背着事,想了想走近她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能在他身边站住脚,做起事来该方便的多。”

秦小混“咔嚓”咬断了细枝,又转而笑着晃晃手指说道:“你这树质量不好,一咬就断了。”说完一扭身把包袱甩在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看她的背影单戎骁道:“我是不是不该和他说那么多?”

墙上跳下来一人,习惯性地掸掸并没有土的中衣,淡然道:“有事,总是要解决。”他并没有走远,只是躺在墙头上优哉游哉地看戏,见大哥有些担心决定掺和一脚。

“二弟知道些什么?”

“师父!师父!快救徒儿下来啊!有马蜂蛰我!蛰我!救命啊!哦哦哦,我完了!”一团火似的女孩在树上鬼叫。

莫清枫没搭理她只道:“什么都不知道。”顺便伸了伸腰懒洋洋说道:“这几日真是闲得慌,找点乐子去。”说完朝着秦小混的方向走去。

“万事小心。”

看着莫清枫已经无视自己地远去,树上的百里岚安嘟囔着嘴,把树枝折断跳下来,不情不愿道,“真没意思。”

“庄主,我能在这住段日子嘛?”

“随便。”单戎骁转身便要走,跟这女孩子也没什么话说,反正这龙剑山庄她比自己都随便。

“那我师父这是去哪?”

望着依然无视于自己翻回院内的单戎骁,百里岚安一肚子气,踢了踢路上的残雪,“有什么了不起的。干嘛放着大门不走,都喜欢翻墙?”她一边埋怨一边纵身也翻了进去。

目录
精彩热评
小工具
游戏加速器
好物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