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乔晳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她的背包被丢在地上,包里的物品散落一地。
她刚要进去问怎么回事,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乔晳肯定是嫉妒昭昭才把东西藏起来了。”
“什么藏,根本就是偷好吧!不仅把沈砚从昭昭身边偷走,现在连她的东西都偷。”
“她这种穷人从骨子里就贱,她爸就因为偷东西被抓进去过。”
......
乔晳全身僵冷,原来他们翻她的包是怀疑她偷了东西。
今天是沈砚的小青梅秦昭的生日,沈砚带她一起来,却没想到她们竟然把她当成了小偷。
这些人一直看不起她,因为她穷,觉得她配不上沈砚。
甚至在沈砚跟她表白的那天,秦昭更是直接说,“乔晳,你爸摆摊一年赚的钱都不够沈砚吃一顿饭的,他跟你不过是玩玩。”
秦昭这样说除了看不起乔晳,还因为她也喜欢沈砚。
“怀疑是我偷的为什么不报警?”乔晳不许他们这样侮辱自己,她苍白着一张脸进去,乌黑的眼睛扫视着那些蛐蛐她的人。
坐在那儿如众星捧月的秦昭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人快速的站起身来揽住乔晳,对那些人故作生气道:“我都说了是我不小心丢的,你们就是瞎胡猜。”
“乔晳,不要理他们,”秦昭完全挺乔晳的架势。
可乔晳清楚这只是表面,如果没有她的默许,这些人不敢翻她的包。
这事如果就这么算了,以后她还会被欺负。
“我们去调监控,”乔晳拉着秦昭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乔晳被重重的推开,“乔晳,我都不追究了,你还上劲了是不是?”
“对,我要证明我的清白,我要你们给我道歉,”乔晳是穷,但不能因为穷就任由别人泼脏水。
两人对峙上,空气都变得安静,就在这时沈砚回来了。
黑色的衬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那颗精致的小黑痣,他单手插兜,懒漫的步子尽透着贵气优渥和恣意。
“怎么了?”他语调慵懒,好看的凤眼淡淡的扫了眼地上的狼藉。
“阿砚,”秦昭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亲昵娇软,“那条项链是我爸送我的,你让乔晳还给我,她要是喜欢,我回头送她一条。”
乔晳瞳眸放大,秦昭前一秒还安抚她,转头就明说是她偷了项链,巨大的怒意化成气流让乔晳站立不稳,“我没有。”
沈砚手臂一抬,拂开秦昭的拉扯,人也蹲了下去,将地上乔晳散落的物品收拾起来放进包里,又把包放到她的手上,“没事的,我在呢。”
他们在一起的这一年,每次她遇到麻烦,他都会说这样的话安抚她。
每次乔晳都会觉得有他在好踏实,再大的事她都不怕了。
此刻,他的袒护让乔晳心底的委屈一下子冲到嗓子眼,她仰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声音哽咽,“沈砚,我没有拿。”
她眼尾通红,脸色灰白,楚楚的惹人心疼。
沈砚抬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看向秦昭,“不就是一条项链嘛,你拍个照给我,我买给你。”
乔晳的耳朵嗡的一声,有什么在脑子里炸开。
他买给她?!
他为什么要买给她?
他也认定她拿了秦昭的项链么?!
“我没拿......可以调监控,一看就知道了,”乔晳指着摄像头,声音因激动都走了调。
“嗯,你没拿......我在,我来解决......”沈砚拍着她的头,安抚。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就不再说什么,安心的把一切交给他,可今天这事不同,这事关她的清白。
她没拿就是没拿,她要弄个清楚,不能稀里糊涂,不然别人就会以为她真的偷了秦昭的项链。
“那就去调监控,或者报警,”乔晳说着就掏手机。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捉住,骤然的疼痛让她手颤了一下,手机掉到了地上。
乔晳抬头,对上沈砚暗沉的眸子,清寒的眸光犀利中带着不耐,“有台阶给你顺着就下了吧。”
淡淡的一句话,带着低嘲。
“我知道你爸住院缺钱,我说了费用我交......”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人都听的很清。
那一刹那,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乔晳身上,如钢钉一般将她生生盯在了贼这个耻辱柱上。
她缺钱,所以她偷了项链,这个理由再充分不过。
最致命的是这话是出自她的男朋友之口。
乔晳看着沈砚那张清隽到无死角的脸,忽的感觉他好陌生。
站在她对面的秦昭更是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意,仿若在说:乔晳醒醒吧,沈砚不会信你的。
是的,沈砚看着维护她,可更像是敷衍哄她别闹了。
他打心底就没相信她。
“你爸的医疗费我已经给交过了,不就是两万块嘛......”沈砚的话如刀划在了乔晳的心上。
她再也听不下去,抬手用力推了他一把,眼泪轰然而落。
“沈砚,我是缺钱,但我没偷。”
第2章
乔晳叫来了会所的经理,要求调取监控。
“抱歉,这个房间的监控昨天晚上就坏了,”会所经理看着秦昭的眼色说了谎。
没了监控,就算是报了警也没用,所以项链的事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面对着众人的嘲弄,乔晳红着眼,声音发颤,“秦昭,我没有拿你的项链,如果我拿了出门就让车把我撞死!”
她只能用发誓诅咒这种无力的方式来自证。
从会所里出来,乔晳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她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冷的,现在有种一秒入冬的错觉。
乔晳裹了裹身上单簿的外套,快速的走向了公交车站,可她还是晚了一步,最后一班车开走了。
这就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乔晳拿出手机想打车,看到预估的车费她又迟疑了。
她还只是实习生,每个月的实习费只有两千多块,现在父亲又住院花钱,她是一分钱都不舍得花。
沈砚说对了,她很缺钱。
嘀嘀——
汽车喇叭响起,蓝色的保时捷拉风的停下来,沈砚脸上的不悦连墨镜都遮不住。
“上车!”
清冷的两个字,带着强势的命令。
乔晳没动,原本因为车费还犹豫要不要打车的她,果断的下了单。
“乔晳,我让你上车,听到没有?”
“昭昭的生日宴都被你搅了,你闹也有个度......”
沈砚的语气一句比一句重,这是很少有的。
或者可以说,只有在牵扯到秦昭的时候,他才会这样对她。
乔晳不是没有质问过他是不是也喜欢秦昭,他的回答是只拿她当哥们。
可这个‘哥们’却比她这个女朋友重要,也比她这个女朋友值得信任。
砰!
伴着车门的摔动声,沈砚下来,伸手去拉乔晳,她却躲开了。
沈砚冷俊的面容蒙上寒霜,让本就觉得寒意入骨的乔晳只觉得更冷了。
因为躲他,乔晳半缩在车站的角落,不甚明亮的光罩过来,她站在半阴半暗之间,低垂着头不看他的样子显得孱弱可怜。
沈砚的心微微一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你凶的,我只是觉得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你不用那么较真。”
沈砚语气轻柔下来,给她解释。
乔晳心头的酸涩像是发酵了似的迅速膨胀,“沈砚,不是我较真......这事关乎我的清白,我没有拿......”
喉咙里像是吞了火碳,又疼又胀,乔晳楚楚的看着他,“沈砚,你怎么也不相信我?”
谁都可以怀疑她,沈砚不该。
他是她的男朋友,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沈砚潋滟的黑眸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往她面前走了一步,“晳晳,我会查清这件事的。”
“还有意义吗?”乔晳眼前闪过那些人的眼神,尤其是沈砚说出她缺钱的那句话时的嘲弄。
沈砚脸色微沉,“你怎么还没完没了?”
乔晳乌黑的眸子对着他眼底的怒意,“沈砚,是不是在你心里,我穷的让你都跟着觉得寒碜丢人?”
他沉默。
而这就是答案。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就连她最好的闺蜜许清和都说不对等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
乔晳不信这个邪,现在她被现实狠狠的抽了脸。
“沈砚,我们......”
‘分手吧’三个字卡在了嘴边。
虽然他们在一起只有一年的时间,可乔晳却是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爱,他是她喜欢的第一个男人啊。
就这么放弃了,她好不舍啊。
可是今天的一切让她看清了,她跟沈砚不是一路人。
“沈砚!”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昭跑了过来,她气喘吁吁的在沈砚面前来了个急刹,也抓住了他的胳膊。
只要她出现,沈砚就像是她的附着物,她不是抓就是揽或是抱。
乔晳提醒过沈砚,他说从小他们一起长大,习惯了。
“你怎么也不等我,”秦昭视乔晳如无物的看都没看一眼。
乔晳的目光落在她抓着沈砚的手上,沈砚察觉了,抬手甩开了秦昭,“不是告诉你多次了嘛,别碰我。”
“碰你怎么了,忘了你那年第一次做春梦,都是梦到跟我做的吗?”秦昭看向了乔晳,那眼底都是炫耀。
乔晳的心狠狠一抽,沈砚身为男人的第一次竟然给了秦昭,哪怕是幻想的,那代表什么也很明白。
明明四周没有任何遮挡,可乔晳却像是窒息了一样的呼吸不过来。
刚才舍不得说出口的三个字,忽的就冲口而出,“沈砚,我们分手吧!”
瞬间,空气变得安静,只有从他们中间肆意穿过的风声。
“乔晳,你说什么?”沈砚冷隽的脸是震惊的裂纹,声音冰冷。
乔晳垂着的手握紧,指甲掐着掌心,她在蓄力再说一遍,可没等她开口,秦昭嗤的笑了,“乔晳,就算要分手你也得先把沈砚帮你拿的医药费还了吧!”
乔晳的脸一下子煞白,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沈砚,他清贵的面容在夜色中寒中带冽,还似夹裹着一抹嘲弄。
她一下子咬住唇,是啊,分手了得先把欠他的钱还了。
第3章
【清清,帮我找几个兼职,赚钱越多越好。】
乔晳在坐出租车回去的路上,把消息发给了好友许清和。
消息刚发出去,许清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看着好友的头像,乔晳的眼泪一下子滚出了眼眶。
许清和听完乔晳的话,牙咬的梆梆响,“沈砚这个王八蛋,他居然也不相信你,回头见了他我踢爆他的两个魔丸。”
她和沈砚之间不止是信任的问题,还有他们的身份差距。
她记得不久前和沈砚一起吃东西遇见了沈砚的母亲,很漂亮优雅的女人,对她也很客气,但是临走的时候,乔晳听到她在沈砚耳边说:“儿子,玩可以但别玩出事。”
所以在他们有钱人的骨子里,她只配被玩玩,不可能进入沈家的门。
窗外的风景快速的倒退,街边路灯影影绰绰切割着这个世界,有的缤纷,有的晦暗。
“干什么兼职,不就是两万块钱吗,再过一周我发工资了,我凑给你,”许清和又叨叨了很多,乔晳似是听了又似是没听。
出租车停在医院,她下车调整呼吸往病房里走去。
她爸患有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这也是他们父女俩怎么努力还是穷的原因。
医生说她爸这种情况最好换肾,先不说肾源没有,就是有他们也没有钱。
沈砚说过找到肾源会帮她爸换肾,现在想想是不是该庆幸没换,不然她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还不上他的钱了。
乔晳垂着头,脑中一片混乱,甚至没看到病房门口站着的人,直到去路被挡住。
抬头,对上秦昭那张明媚的连毛孔都写着我有钱的脸。
“你来做什么?”乔晳看了眼病房,瞬间警惕。
“给你送钱!”秦昭家跟沈砚家是世交,从爷爷辈就交好。
秦昭说话之间将一张卡递过来,“这里面是三十万,足够你还沈砚的钱,还有支付你爸以后的住院费。”
医院走廊的灯光打在那张银行卡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你就这么想我和沈砚分手?”
“你说呢?”秦昭嘴角带着嘲弄的笑,“乔晳,沈砚是我的,我们从出生那天起就在一起,睡过一张床,一个碗里喝过汤,甚至我们的初吻都是给彼此的。”
是小孩间的那种亲亲吗?
乔晳想问,但是她知道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一年里,秦昭没少明里暗里吡白乔晳,她每次都会不客气的反击,因为她有沈砚做底气。
可今天沈砚的不信任击垮了她在秦昭这儿所有的自信,也给了秦昭拿钱上门的勇气。
秦昭带着骄傲,一副她和沈砚的过去是乔晳不懂的模样。
乔晳很不喜欢秦昭这眼神,仿若在她眼里乔晳是卑贱至极的篓蚁,“可他只拿你当哥们。”
她可以不跟他争沈砚,但不许她看轻自己。
秦昭的脸色果然蒙上一层难堪,“我们只是太熟了。”
“是啊,熟到他根本跟你做不了男女朋友,”乔晳句句不让。
秦昭那双描摩精致的眼睛迸出凶光,似恨不得将乔晳射杀于无形,“乔晳,我知道你是心理不平衡,可你今天也看到了沈砚不相信你,在他眼里你骨子里就是穷贱。”
这话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划过了乔晳的心,而这刀是沈砚给的。
“乔晳,让你在沈砚身边一年,已经是我大度了,你识趣的拿着这个钱离开他,”秦昭又把卡往乔晳面前举了举。
乔晳盯着卡片上的图案,“其实你的项链没有丢,对吧?”
秦昭轻嗤,“没错,我就是随口一说,可是所有的人都自动的认为是你偷了,因为什么你还不懂吗?”
因为她穷!
“乔晳,沈砚对你连信任都没有,你觉得他是真爱你吗?”秦昭杀人诛心。
秦昭把卡塞到了乔晳手里,迈着高傲的步子离开。
卡片的角磕着她的掌心,她会离开沈砚,但不会要这个钱。
她转身准备推门,却看到门口站着的父亲,苍老的面容蒙着一层难堪的晦涩,他似乎什么都听到了。
乔晳心中升起恐惧,连忙的上前扶住他,“爸......”
“因为爸,对不对?”他打断了乔晳。
乔晳刚想摇头,就听他喃喃道:“晳晳,你后悔做爸的女儿吗?”
“爸......”
“晳晳,爸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把你捡回来,让你被富裕的人家捡走,你是不是就不用跟爸受这么多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