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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顾思愉是被人摇醒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就听到耳边那如恶魔一般的声音。

“小愉，快起来了，妈已经帮你约了诊所的医生，咱们先去把这个孩子打掉！”

一听到打掉孩子的字眼，她倏地睁开了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冷汗也顺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滑落，她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还有林玉琴那一张虚伪的脸。

见她醒来了，林玉琴把人搀扶起来，语气故作温柔地说道：“妈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是阿恒已经没了，你才二十出头，要是生下这个孩子，一辈子就毁了！我知道，你想留个后，但是我们家也不能这么自私，等你把孩子打了，到时候妈伺候你坐小月子，咱们好好把身体养好，你之后再找一个，孩子还会有的！”

她说的语重心长，但是这些话听在顾思愉的耳朵里，就像是淬了毒一样。

顾思愉死死地盯着她那一张伪善的脸，心中恨意翻腾，上辈子就是同样的话，哄着她去了黑诊所打掉孩子，医生操作不当，大出血，没人管手术台上她的死活，她感受着血液的流失，身体逐渐变冷。

最后的结果呢？摘掉子宫，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傅恒唯一的孩子，也化成了一滩血水。

紧接着，傅恒的亲生母亲得知了儿子的死讯，又听闻儿媳打掉孩子，儿子唯一的骨血也没了，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吐血身亡。

等到傅恒做完任务回来，迎接他的是母亲长了草的坟墓，还有病弱的妻子，最后两人离婚收场，没几年，她也抑郁而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面前这个佛面蛇心的恶毒后婆婆造成的。

顾思愉坐起身，手轻轻地抚摸上还稍显平坦的肚子，面色冰冷，“阿姨，您可真是有心了！”

林玉琴被她这个眼神看着，不由咯噔了一下，面上却故作淡定地干笑道：“妈也是为了你好，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被孩子拴住一辈子，你说呢？”

“为我着想还是想要我跟孩子的命？你该不会不知道那一家诊所连营业执照都没有，还曾经医死过人，阿恒尸体未寒，您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顾思愉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这一声声的质问，却是让林玉琴的心不由沉了沉。

面上却不得不故作镇定地安抚着，“你胡说什么呢？那家诊所的医生医术好着呢，妈害了谁也不能害了你啊！”

顾思愉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是吗？”

林玉琴这会也没心思继续留在楼上了，只是匆忙叮嘱她快些洗漱下楼吃饭就离开了，脚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也不知道这个死丫头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明明昨晚睡前忽悠得好好的，只要打掉这个孩子，傅雅那个女人死了儿子又死了孙子，直接绝后了，她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还要怎么嘚瑟？

顾思愉又如何不明白这个恶毒后婆婆的心思呢，上辈子，这个孩子没了，被下放的傅母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直接死了。

之后傅家的其他人也都没熬到回城！

紧接着就是她家里陆续出事，上辈子，她愧对太多人了，这辈子，她说什么都不会让林玉琴的计谋得逞。

顾思愉收拾好心情就下楼了，桌上许卫国依旧端着一副领导的模样，正拿着报纸在看着，他跟林玉琴都是二婚，当初靠着傅恒外家的势力爬上了食品厂副厂长的位置，之后在傅家出事之后，又用傅恒威胁傅家，从傅家拿了不少好处。

最后傅家去下放，他却依旧当着自己的副厂长，结果不到半年，就跟林玉琴结婚，林玉琴自己也带了一个儿子，两人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

要说许卫国也是奇葩，软饭男一个，嘴上没少嫌弃唾骂傅家是臭老九，背地里却没少享受傅家带来的物质跟权势，又当又立的，更是虚伪。

他对于林玉琴要顾思愉去打胎这个事情也抱着不管不问的态度，对于大儿子牺牲的消息，也并没有表现出多伤感。

顾思愉恨透了这一家，一顿饭吃下来，一直没开口。

原本以为经过早上那一茬，林玉琴不会再说打掉孩子的事情了，没想到刚吃完饭，她直接拿起包，拉着顾思愉就要去诊所了。

顾思愉上辈子积攒的怨气这会彻底爆发了。

一把就把林玉琴的手甩开了，顺便把桌上的碗筷都给扫落在地，“够了！林玉琴，我说了，这个孩子我要生下来！阿恒现在尸骨未寒，你们转头就要杀了他留下的唯一骨肉，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傻子！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了，你要是敢拉我去打掉孩子，我就敢去部队告你们，我倒是要看看，虐待烈士子女该判多久！”

顾思愉似乎是嫌不够，把自己面前能够到的桌椅全部都给打砸一通，屋内一下就一片狼藉。

许卫国一家看到这一幕，全部都傻眼了。

谁能想到，之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突然就发起疯了，再看顾思愉此刻的脸上，一脸的决绝，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们今天真的拉着她去打掉孩子，她会不会拉着他们一起垫背。

许卫国指着顾思愉的手不停颤抖，但是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连林玉琴这会都有些发怵了。

屋内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更不要说，这会正好是家属院的工人上班的时间点。

毕竟是副厂长家里，隔壁邻居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担心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去把厂子里的领导都给叫了过来。

顾思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发泄了一通，顾思愉感觉身心舒畅多了，在注意到外面已经有人进来了，她直接扶着肚子就跪下了。

林玉琴这边还没缓过来，正想要把人搀扶起来，工会的干事还有看热闹的家属都进来了。

结果大家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屋子里，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的顾思愉，众人脸色都变了变。

“副厂长，玉琴啊！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让孩子跪在地上？”

面对闯进家里的一群人，林玉琴掩下眼底怨毒的眼神，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眼尾不存在的眼泪。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哎～小愉这孩子心里苦啊，阿恒刚去了，留下她孤儿寡母的，情绪有些不稳定，没什么大事，大家都先回去吧！”

林玉琴最是知道自家男人有多爱面子的，这会被整个厂子的人看笑话，回头还不知道要怎么责怪自己呢，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这些人赶出去。

周围的人听到她的解释，都点头表示理解，工会的主任这会还像模像样地开口安慰几句，“孩子，这日子还是要过的，你别想不开...你丈夫是为国捐躯，我们都会记得他的好的，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工会帮忙！”

听着周围或唏嘘或同情的声音，跪在地上的顾思愉颤抖着肩膀，抬起头的时候，露出了那一张苍白的小脸，眼里泪光盈盈，还没开口，眼底却似乎有万千的愁绪，叫人看了，都不由心生几分不忍。

“阿姨，求求你给我跟孩子一条活路吧！别带我去那个黑诊所打胎！

我知道你怕我拖累许家，但是我保证，我会回乡下生下这个孩子，不会连累你们，也不会让你们负责，绝对不会花许家一分钱，这是阿恒唯一的骨血了！我必须留下他！”

说完朝着林玉琴就一连磕了三个响头，突然被磕头的林玉琴都傻眼了，周围的邻居听到顾思愉的话，也都皱眉看向一脸惊愕的林玉琴，大家眼底有几分狐疑。

第2章

林玉琴差点维持不住自己在众人面前温柔的后妈形象了，但是很快就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思愉，弯腰想要把人搀扶起来。

“你这孩子，你这说的都是什么糊涂话，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

妈也知道你狠不下心，但是妈也是当过寡妇的，明白带着孩子的寡妇有多不容易，你还有这么长的路要走，我们家实在是不忍心拖累你啊！”

不得不说，她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周围的人听到了她的话之后，表情也有几分动容的。

“这么说也是，阿恒媳妇，你还这么年轻呢，要是生下这个孩子，到时候你想要改嫁就不容易了！”

“是啊，你这婆婆虽说是当后妈的，但是对养子也算是掏心掏肺了，你要不就听你婆婆的？你还这么年轻呢？之后改嫁还能再生一个......”

顾思愉这会面对周围人的倒戈，丝毫不慌，背脊挺直跪在地上，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可是我后婆婆不是也是带着孩子改嫁的吗？我丈夫在前线出生入死，现在牺牲了，我后脚就打掉他的孩子，我还是人吗？

至于改嫁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丈夫是英雄，我相信再婚人家也能理解的。”

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开始松动，她抹了一把眼泪，故作委屈道：“再说了，阿姨，你说要带我去小诊所，我可是听说，那些黑诊所，前段时间还医死过人呢，后面还是赔了家里几千块，才平息的这件事情。

你现在要我去那个地方，搞不好一尸两命，你到时候如何跟死去的阿恒交代？您就不怕阿恒半夜来找你吗？”

林玉琴原本信心满满的脸，在这一声声质问中，也逐渐苍白了下来，看了一眼周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周围阴风阵阵的......

顾思愉低头轻抚着肚子，语气坚定而温柔，“从我嫁给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军人，他的命是国家的，现在他是为了保护这一片土地而牺牲的，他的命换来了太平，你们却要劝我，让英雄绝后吗？

如果保家卫国换来这样的下场，还有战士愿意牺牲吗？你说的话，对得起他们流的血吗？

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希望，这是他唯一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据，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

不管再难，我都会把孩子抚养长大，告诉他，他的爸爸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这个孩子，是英雄的后代，他的身上，流着英雄的血！”

“说得好！”门口突然响起了一声雄厚的声音，随之而来的鼓掌声，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就发现一名穿着军装的国字脸男人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不少穿着军装的人，家属院的家属们不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人，不悦地蹙起眉头，身边的战士很有眼力，上前把顾思愉给搀扶起来。

“同志您好！你就是傅恒的妻子吧？介绍一下，我是傅恒团里的政委，我姓叶，这次特意过来慰问...”

顾思愉站起身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一行人，下意识开口：“叶政委，你好。”

“抱歉，我们因为有些事情耽搁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没想到顾同志你怀孕了，你刚才的话我也听到了。

你放心把孩子生下来，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位英雄，也不会看着你们孤儿寡母的受委屈不管的！以后有困难随时找组织！这是慰问金，还有我们部队的一些心意，还请你收下。”

顾思愉惊讶地看着递到面前的信封，这是上辈子没发生的事情，又或者发生了，但是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去打胎的路上了......

她又看了一眼男人的身后，有好几个小战士都开始抹起了眼泪。

似乎是注意到了顾思愉的目光，这些战士都齐齐立定，朝着顾思愉敬礼，齐声喊道：“嫂子好！”

顾思愉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朝着几人点头示意。

“傅同志是一名很优秀的战士，失去他这一名出色的战友，我们也很痛心，如今你腹中是他唯一的骨肉，还希望你能善待这个孩子，告诉这个孩子，他的父亲是一名了不起的英雄！”

身后的战士这个时候也都纷纷站出来附和，“是啊，嫂子，您尽管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孩子的抚养有我们这么多兄弟呢！我们都是跟副团出生入死的战友，以后每个月我们也会寄津贴给你，一定不会饿着您跟孩子的。”

顾思愉原本控制住的眼泪又开始决堤，朝着众人鞠躬，她感受到了面前这些战士纯质的战友情，又为上辈子的阴差阳错而唏嘘。

如果上辈子但凡有个人拦住自己，劝一劝，她都不至于钻牛角尖想不开，被怂恿着去打掉孩子，只能说，都是命，万般不由人！

上辈子没办法改变，那就从现在开始，扭转一切的局面。

叶政委也说了不少安慰的话，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混乱，对于傅恒复杂的家庭关系有所了解，随意看了林玉琴一眼，随后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傅恒的抚恤金下来了，不知道你们这边收到了吗？”

顾思愉摇头，下意识看向了林玉琴，果然就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还没收到吗？那我可得好好问问那些人，这是怎么办事的？”

突然身后有个战士站出来汇报，“报告政委，副团的抚恤金已经下来了，并且已经发到了他家人的手里。”

之后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落到了林玉琴的身上，见这个事情没法隐瞒下去了，林玉琴这才站出来解释，“瞧我！最近都忙糊涂了，这个抚恤金我们拿到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拿给你吗？”

“是吗？那阿姨你现在就拿给我吧！”顾思愉温柔地笑了笑。

废话！这个时候不要钱，还等着什么时候？

有这么多部队的领导给自己撑腰，不好好利用才是傻子，而且当着领导的面，林玉琴才不敢昧下这笔钱。

林玉琴脸色难看，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许卫国不善的表情，她到底还是上楼去拿钱了，看着抽屉里还没焐热的钱，在楼上把顾思愉骂了一通。

也不知道这顾思愉怎么就长脑子了，还把这个事情闹得这么大，如今想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怕是不可能了，如今想来，也只能制造一点意外了。

她在楼上墨迹了半天，这才把钱拿下楼，顾思愉直接当着领导的面就数了一遍，没想到竟然有八百块。

她掩下眼底惊诧的神色，上辈子，她打胎在医院休养的时候，林玉琴可就拿了两百块出来，说是全部的抚恤金了。

还好今天领导来了。

第3章

家属院的其他人这会倒是想要凑热闹，但是有领导来了，都识趣先离开，许卫国知道这些都是部队的领导，这会也连忙招呼大家坐下，并且当着领导的面，也把话说的很漂亮，把一个失去儿子的老父亲演得入木三分。

不过叶政委一行人这次来也是为了来慰问的，这会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家事，他们也不好掺和，不过他倒是把顾思愉叫到院子里说了几句话。

顾思愉也顺便把那一家黑诊所的事情给说了，顺便举报了，她可没胡说，那家黑诊所似乎是有些背景，就在自家搭建的简易诊室，上辈子可是害了不少人，这辈子，就让她来替天行道吧！

叶政委听完也很生气，想到自己要是晚来一会，怕是傅恒的妻子就要被人带去打胎了，心里也不由庆幸，顺便又安抚了顾思愉几句，并给了她一个地址还有联系方式，让她有困难记得找组织。

顾思愉收下了！

送走了一行人之后，她直接上楼休息了，也没管许家一家人那难看的脸色。

躺在床上的时候，顾思愉这才有空捋捋脑子里的思绪，如今孩子没打掉，林玉琴指不定打算怎么算计自己呢？

但是要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收拾东西回乡下，顾思愉不甘心，临走之前不把这个家给搅得天翻地覆，她都没法消了心中的郁气。

与其责怪自己，不如发疯折磨别人！

如今这个事情也闹开了，想来林玉琴不敢对自己做什么，但是背地里还是要防着点。

大家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烈士的遗孀，她了解许卫国这人，既然这人爱面子，那她顾思愉就成全他们！

想明白之后，顾思愉十分没心理负担地躺床上呼呼大睡了。

等到一觉醒来，日头已经有点晒了，顾思愉精神也好了不少，只是等到下楼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许家的其他人。

早上那一片狼藉倒是被收拾干净了，她去了厨房发现没有做自己的饭菜之后，倒也不担心。

好不容易进城一趟了，自然是要好好逛逛，加上她现在手里也有钱，自然是不能亏待了自己去的。

于是她拿上钱票就出门了，这会虽说是中午，但是路上零星还是能够撞见几名食品厂的工人的，经过了早上那一番的闹剧，如今家属院这边倒是不少人都认识了顾思愉。

这会看着她的表情有同情，也有敬佩的。

也有人跟顾思愉打招呼，她也没瞒着，就说家里没做自己的饭菜，也没人喊自己吃饭，只能自己去国营饭店对付一顿了。

原本问这句话的人也只是客套一问，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点门道，不过只要一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似乎也不意外了。

估摸着许副厂长一家正生气呢。

顾思愉也没跟人寒暄，手里有钱票，直接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一碗酸菜肉沫面，面条很是劲道，酸菜也很开胃，原本因为这个天气有些没胃口的顾思愉，这会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的。

一碗面下肚，感觉肚子都吃撑了，顾思愉就慢悠悠地走回去，只是在半路的时候，还顺道去了邮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此刻的金锣湾大队，村民们刚结束了一早上的劳作，每家每户都刚回到家吃饭，大队的电话就响起了。

大队部这边的接线员接到电话，确定要找的人之后，让十分钟之后再打回去，之后就开始在广播喊人了。

“喂喂～大队长家！有你家的电话，请速来大队部接电话！”

之后这个广播重复了几遍，确保整个大队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广播。

而原本正在吃饭的顾家一听到有电话，一个个都支棱了起来，于春花是第一个放下手里碗筷的，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直接站起身，“这个点给家里打电话的，指定是你们小妹了，这去城里都好几天了，也该打电话来了。”

于春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闺女，所以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准备起身出门去接电话了，但是家里的孙子这会听到小姑姑的电话，也都嚷嚷着要跟着去。

顾家的几兄弟这会也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于春花，她一见这个场景，直接就大手一挥，全家一块去接电话了。

这会中午，不少人都拿着碗在门口吃饭，然后就看到了顾家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大队部走去。

“哟？春花啊？这么一大家子都去接电话啊？”这话多少有几分调侃的意思。

但是顾家人丝毫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于春花乐呵呵地点头，“是啊！都惦记着他们小妹跟姑姑呢，行了，不跟你说了。”

说着脚步麻溜地走了，等到人走了之后，这人还跟邻居嘀咕呢。

“估摸着这顾家的小闺女已经去城里享福了，之后都不会回来了。”这话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一样。

这不，其他邻居手里捧着碗，扒拉着饭，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顾家这边可不知道，一家人正浩浩荡荡地到了大队部，一下子就把小小的办公室给挤满了。

恰好这会电话又响起来了。

作为这个家里食物链的顶端，于春花自然是第一个接起电话的。

后面还跟着几个小萝卜头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看着。

于春花的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喂？”

顾思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尽管有些失真，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了，上辈子自己孩子没了，整个人精神也不好，但是她也知道，她娘经常守在她的床边。

即便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跑好几趟过来看看她，就怕她会在半夜的时候想不开自杀了。

仔细想想自己上辈子着实太不孝顺了。

顾思愉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咽下了喉头的哽咽，开口喊了一句，“娘，是我，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