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img
  • 荒山流放三百年,归来废她六界
  • 主角:云端,玄泓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 228913名书友正在看
小说简介【 流放归来+复仇虐渣+女帝崛起+幕后黑手 】 她被剥神骨、弃荒山,与尸为伴三百年。 世人皆道三王姬云端早已死在流放之路,她却拖着满身腐肉与一条老狗,从地狱爬回皇权之巅。 昔日视她为孽种的父皇,如今只剩她这一缕血脉;当年欺她辱她的妃嫔,如今跪地求饶;连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黑衣蒙面人,也成了她帝路上一枚棋子。 直到她遇见那位隐居山谷、清冷如谪仙的司彦清君—— 他说女子不该争天下,她却偏要这六界俯首。

章节内容

第一章 相遇并非偶然

“哀兮叹兮,何以乐兮,生兮死兮,何以轮兮;人兮鬼兮,六界隐已,大道无常,魑魅魍魉…”招魂歌响彻荒山每一个角落。

冥幡四十九个冰冷的铜铃和着幽咽的哭声催命一般在游端儿的脑海穿梭。

老黄狗耷拉着眼皮子,看游端儿用一把小刀很熟练把生肉和骨头拆离,空气中飘荡着浓浓地尸臭味,游端儿把剥下来的生肉装进一只黑色的布口袋里,挂在老黄狗的脖子上。

“我的儿啊!”凄惨的哭喊声闻者伤心,游端儿蹲在小河边很专心的洗手上的血。老黄狗卧在她脚边,看河水将她的手泡的死人一样苍白。

“呜,”老黄狗突然警觉地起身,冲着后头绷紧了身子,掉了毛的尾巴竖起,不是很凶,却依旧有副恶狗的模样。

有人来了,是个男子,晃着脑袋扶着腰,伸着舌头大喘气:“喂,我说。”

游端儿回头看了他一眼,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哦,是了,今天是阴天。

“瞧什么呢?”男子也跟着抬头,厚厚的云层遮挡住太阳,很难得的凉爽天。

游端儿眯着眼看他:“有事?”男子插着腰,累的呼哧带喘,一瞥眼瞧见那条小河,嗓子眼顿时冒了烟:“我先喝口水。”

河水很凉,男子是个粗狂的汉子,一猛子扎里头喝了个饱。老黄狗朝后头退了两步,避开男子迸溅的河水。

游端儿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男子爬上来,头发上的水顺着脸往下淌,显得有些狼狈。

“迷路了,”男子开门见山:“劳驾给指条道儿。”

老黄狗打了个喷鼻,仿佛无声的嘲笑,游端儿嘴角噙着丝诡异的笑:“去哪?”去哪?男子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奇了怪了,还愣是想不起来了,难不成河水灌脑子里了?男子用力晃了晃脑袋,说不定把水甩出来就能想起来了。

游端儿拍拍老黄狗的背:“别急,慢慢想,这山上多的是失忆的人。”这一听就是话里有话,男子这暴脾气上来了,挥舞着拳头:“老子叫玄泓,天地玄黄的玄,泓图江的泓!”

游端儿明显的没听进去,她饿了,得吃点东西。

玄泓觉得这女的挺不要脸的,刚才盯着他看了那么久,正经人家的姑娘哪有那么看人的!游端儿似乎有点不耐烦了,转身就往回走,玄泓大步一甩就跟了上去。

他忘了自己要去哪,却记得到底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走错了多少条路,条条大路通阎王殿,不是悬崖峭壁就是毒蛇猛兽,眼下这女的看着有点阴森,不过瞧着这认路的样子,倒像个本地人。

游端儿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跟着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劲蒙头往前走。“呼啦”一声,黑压压的鸟儿惊叫着从他们头上飞过。玄泓眉毛拧成一疙瘩:“前头有事。”游端儿揉揉鼻子,抬腿接着走。

玄泓愣住,这女的不但不要脸,还不要命!

惨叫声回荡在山野之间,不绝于耳,让人心惊胆颤。

游端儿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悄悄地露了个脑袋,玄泓跟在她屁股后面,觉得很没有面子:“你能不能别老往前冲?”游端儿勾了勾唇,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谁!”有汉子的声音传来,粗重的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玄泓正好落在另一块石头后边,妥妥的遮住了身子。妈的!玄泓心里骂开,这臭娘们要害死自己了!

“出来!”汉子握着把大砍刀,一步步逼近,早听说这荒山邪乎,到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该不会这么巧就碰上了吧?算了,管他娘的三七二十一,先砍上一刀再说!游端儿瞅了玄泓一眼,“哧溜”一下就在汉子眼前现了身。

鸟不会因为风而惊起,游端儿望着脚边的尸体,真正明白了原因。

五个活人,四个死人,这里很明显有过一场恶斗。

沾着鲜血的手摩挲在她的脸蛋,粗糙不堪却又湿漉漉的触感带着扑面而来的腥味惹得人作呕,游端儿勾起唇角,缓缓闭上一双眼睛。

见她不哭不闹,反倒笑起来,禁不住心里泛起了嘀咕,嘴里发干,嘿嘿一笑握住了手里的砍刀:“小女子长得齐整,大爷开个恩,你想怎么个死法,说出来,大爷成全你。”

游端儿睁开眼,也不答话,只是蹲下身子,抚着脚边那条老的不像样子的黄狗,动作轻柔的像是对待自己的情郎一般。

一旁高立的蒙面人眯起了眼,盯着黄狗,幽幽地开口:“这狗身上的气味倒与姑娘身上有几分相似。”

游端儿看了他一眼:“这狗是我养的,荒山野岭,我吃什么,它吃什么,日子久了,身上的味可不就一样了吗?”

蒙面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笑是哭,冲她一拱手:“是在下冒犯了,姑娘可别见怪。”游端儿没搭理,自顾望着大黄狗。

蒙面人眸中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四个圆滚滚的人头落在她跟前。

蒙面人的刀是把好刀,四条人命没了,刀刃上没沾一滴的血,蒙面人握着刀,指着四具还有热乎劲的尸体:“这个当作赔礼。”

游端儿看了眼跟前瞪着囫囵眼睛的脑袋,又瞥了一眼蒙面人手里的刀,摆了摆手:“你走吧。”

“谢过。”蒙面人轻功不错,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像一阵风,一阵留都留不住的风。游端儿深吸一口气,风吹过,果真就没有血腥味儿了。

老黄狗咽呜两声,游端儿瞧了眼身后,勾了勾手指头。

游端儿是个女的,还是个有姿色的女的,被这么一个有姿色的女的一瞄一勾,玄泓觉得自己的魂都快被勾走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搁游端儿身边站着了。

“一定是太久没碰过女人了。”玄泓心里想着,琢磨着要不要趁晚上把游端儿办了,反正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小娘们,不答应也没法子。

游端儿瞟了他一眼,指着遍地的尸体,冷冷的问:“你也是这么死的吗?”

一道惊天霹雳炸在玄泓脑瓜子顶上,“放你娘的狗屁!”玄泓一跳三尺高,指着游端儿的鼻尖子破口大骂:“臭娘们,什么眼神!你祖宗八代全死光,老子请个戏班子搭台看戏拍手叫好!老子比你娘活得还滋润!”骂人不骂娘,玄泓这厮不仅骂了娘,连祖宗八代都骂上了!

游端儿也不恼,从兜里摸出两块打火石,“刺啦”一声擦出了火花。冷不丁被火花一闪,玄泓揉着眼:“离老子远点!”

游端儿冷笑着,蹲地上扒了一具尸体的衣裳,随手拾了根木棍子,真正点上了火把。游端儿把火把递过玄泓跟前:“拿着。”火光映在她白的不像话的面孔上,比地上砍掉的头颅还要瘆人,玄泓忍不住退后了几步。“你不是没死吗?”

游端儿的声音幽怨凄厉,犹如山间的孤魂野鬼:“拿着啊,活人不怕火,你拿着啊。”玄泓望着灼得眼生疼的火把,扑通一声瘫在地上。完了,最像鬼的游端儿不是鬼,他自己个儿才是鬼!还是个不知道为啥死,没有被黑白无常拐走的孤魂野鬼。



第二章 孤魂与游魂

天黑透了,玄泓这只孤魂野鬼没被黑白无常勾走,反而被游端儿拐回了山洞里。游端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搁洞里烧了一大堆的火,烧得他钻心的疼,躲犄角旮旯里一个劲的嚎:“臭娘们!给老子把火灭了!”游端儿瞟了他一眼,用树枝子串了一大串的肉,搁火上烤了起来。“你灭不灭!别逼老子过去一泡尿撒灭你的火!”玄泓嚎个不停,烦得老黄狗转个了身,拿屁股对着他。可玄泓嚎着嚎着就不嚎了,因为他闻见肉香了,鬼还会饿?玄泓心里嘀咕,他是个新鬼,啥都不懂。

“吃不吃?”游端儿递过来一串子肉。

玄泓暗地里瞥了游端儿一眼,霎时间脸上有点挂不住,世上凡事都有个道理,自己骂人家骂得口干舌燥,人家不气不恼的给自己烤肉吃,这事弄得!

玄泓不是个不要脸的人,他只是太想吃肉了。接过游端儿手里的肉串子,他迟疑了一会儿,想着鬼不就是魂吗?魂不就跟一团屁似的吗?一团屁怎么拿得住肉串子呢?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团屁?呸!一团鬼。

玄泓狠狠咬了一口肉串子,喷香的滋味溢了一嗓子,烤肉串子是很有讲究的,肥而不腻是最基本的,关键是火候得好,这就要看烤肉人的手艺了。

玄泓觉得自己命挺好的,临了死了还能吃上这么好吃的烤肉串子,嘴里伺候舒服了,说出的话也不那么难听了,玄泓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瞅游端儿:“你往我这边坐点,离火太近了不好说话。”

游端儿正烤自己的那份肉串子,心想这人,哦不,这鬼也太不要脸了,自己吃饱了只管自己乐呵,她还一口没吃呢。玄泓见她不搭理自己,无奈的叹气,白日里还想着晚上把这女的办了呢,哪成想自己变成鬼了,鬼怎么办一个活的女人啊?除非她也成了鬼!不对啊,两个鬼在一起什么滋味啊?不伦不类!

想着白日里的事,玄泓突然想起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蒙面人,那么心狠手辣的人,怎么突然就对她点头哈腰了呢?玄泓问正在烤肉的游端儿,游端儿翻了一下手里的肉串子,烧的正旺的火苗舔舐着泛红的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游端儿冰冷的眸子里映着火:“因为他知道我是煞,爱吃魂魄和人肉。”

火越烧越旺,游端儿添了两把柴火进去,火里瞬时间噼里啪啦的响。玄泓咽了口唾沫,茫然的摸了摸肚皮,刚才那美味的肉串子!

玄泓哇一声扑到地上,伸长了手指头往嗓子眼里抠,抠的自己直干呕,看的游端儿直恶心,捡起一块石头冲着他脑袋瓜子砸了过去:“我这还烤着肉呢,让不让人吃了!”“吃个屁!”玄泓扯着嗓子:“这他娘的!老子就是成了鬼也不吃!”

游端儿瞟了一眼他脚底下踩着的两串子树枝,上头还有他吃剩下的肉呢。玄泓哀嚎一声,蹲地上抱头痛哭:“完了完了,变成孤魂野鬼已经够惨的了,还被臭娘们哄得吃了肉,这下子进了阎王殿,阎王爷不油炸了老子才怪呢!”

夜深了,老黄狗打了个喷鼻,拖着慢吞吞的步子,窝在游端儿脚边,游端儿捡了块肥肉,搁在它鼻子底下,老黄狗嗅了嗅,衔进嘴里慢吞吞的嚼。它太老了,能吃能喝的日子不多了。游端儿瞥了它一眼,自己拿着新烤的肉串子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玄泓把脑袋埋进腿里,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悲哀了,骗人的臭娘们睡了,就连那条快老死的狗也睡了,她俩睡的太香了,玄泓看着就困。

可是他不能睡,因为他得给自己寻个出路。

玄泓晕乎乎地走出洞,他也不知道往哪有,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他一直觉得自己也有直觉,还挺准。跟着直觉走,吃喝不用愁。走了没多久,前头山崖处似乎有什么动静,玄泓拣了块大石头躲着,听见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声响。

风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玄泓悄悄的靠近,眼前的一幕差点没把他肠子都给吐出来。一具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的肉身被开膛破肚,肠肚统统都被扯开,零散的撒了一地,是野兽吗?玄泓望向四周,只听见刺耳的笑声。

突然一道黑影从眼前飘过,玄泓撒腿就跑,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近,玄泓使了吃奶的劲跑,跑着跑着觉得两条腿都他妈不是腿了。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头上突然一痛,一颗石子正中脑门。游端儿坐在树杈子上,一双腿荡的那叫一个高兴,冲着他点头:“玩得挺乐呵。”

玄泓看见她算是看见亲人了,二话不说就往树上爬,他别的本事没有,可手脚还算伶俐,没费什么功夫就上了树,游端儿抬眼一瞧天上,“扑通”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地上。“不要命了!”玄泓嚷嚷。

“比你差的远了,”游端儿拍拍身上的灰,背着手往山洞方向走。玄泓看她一副官老爷的做派,急得压着嗓子喊:“那东西还在附近呐!”

“早走了,”游端儿扭过脸扬着下巴:“不信自己瞧。”

玄泓壮着胆子往后瞅了一眼,可不吗?除了风声,啥也没有。奇了怪了,玄泓想不通,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游端儿又问:“你准备搁上头扎窝吗?”玄泓这才反应过来,抱着树往地下出溜。

“你是专门来救我的?”玄泓撵着她问。废话,游端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没事大半夜出来遛弯?”玄泓突然很感动,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虽然这臭娘们哄着他吃了肉,可刚刚赶过来救他的这份恩情,他算是记下了。

玄泓很想抱抱她,可这臭娘们是煞,煞是啥,她自己个都说了,专吃鬼魂和人肉!

“谢谢。”玄泓憋了半天,憋出这俩字。“不用,”游端儿很大方:“好好活着就行。”“那个,”玄泓吞吞吐吐:“你救我,是不是为了要吃我?”“我不吃你,”游端儿再一次很大方的说。玄泓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生前是积了什么德,居然碰见这么好的煞!游端儿又把他带回了山洞:“天还早,想睡就睡,不想睡就洞里头躲着,你味儿太大,容易把别的煞引过来。”“别的煞?”玄泓想死…不,是想灰飞烟灭的心都有了:“这什么地儿!咋那么多邪祟!”游端儿闭上眼说了最后两个字:“荒山。”

玄泓快哭了,他生前是造了什么孽!死了就死了呗,还变成了孤魂野鬼,变就变了呗,还飘到这么个地方,什么荒山!分明就是邪祟的老窝!

玄泓悲哀的过了一夜,游端儿睡的也不踏实,睡着睡着老是发出一两声哭喊,夜里听着还挺吓人的,玄泓琢磨着可能煞都这样吧。

第二天,游端儿照常起身,先是去河边洗了把脸,又架了火堆烧了一瓦锅的汤水,玄泓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瞅,一条鲫鱼被炖的翻着雪白的肉。玄泓呲着眼看她喝汤吃肉,幽幽地兑了一句:“鲫鱼汤下奶。”“爱下啥下啥吧,”游端儿喝得刺溜响:“不下崽就行。”

呦呵,玄泓眉毛一挑,油盐不进啊!游端儿理都不理他,吃饱喝足了翘着二郎腿搁洞口晒太阳。玄泓又蹭了上去,游端儿阖着眼:“嘴别犯贱啊,昨天那煞是我姐们,惹急了我,我把她找过来把你办了。”

怪不得!玄泓想起来昨天晚上:“我说昨天她怎么就走了呢!你俩是一伙的!”

“你脑袋留着放屁的吗?”游端儿拍拍腰里的匕首:“我这把刀太凶,她不敢过来。”玄泓望向她的腰间,果然的,一把明锃锃的匕首散着极重的杀气,玄泓觉得看一眼骨头架子都疼。“不对啊,”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不也是煞吗!”



第三章 她到底什么来路

游端儿不吭声了,玄泓蹲在洞口的阴凉地,捂着眼看天上毒辣的太阳,又使劲瞅游端儿身子底下,妈的!一条黑黢黢的影子悠闲地搁躺着呢!“臭娘们你骗我!”“我叫游端儿,”她说:“以后碰见我姐妹,你就报我的名号。”

完了完了,玄泓真觉得算是载这娘们手里了,这娘们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把他耍的团团转!“吃点吧,”游端儿把瓦锅里仅存的鱼汤倒自己碗里递到他面前。

“不吃!”玄泓臭脾气又上来了:“老子宁可饿死!”“饿是饿不死了”游端儿提醒:“你变成鬼了还能吃能喝,说明你生前是个有修为的人,你饿不死,顶多变成饿鬼,连吃屎都觉得香。”“怎么就这么点汤,好歹给点肉啊!”玄泓呼噜呼噜地把头埋碗里,游端儿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次的事只是个开头,一天吃过饭,玄泓突然听见外头的风忽忽作响。“暴风雨?”“是鬼煞。”“哦,”玄泓说:“那没事,她不是你姐妹吗?自家人,不怕。”老黄狗默默的叹了口气。游端儿扶着额头:“你听说过人和邪祟是姐们的吗?”玄泓反应过来,骂了一声:“奶奶的,你又骗我!”“进去!”游端儿一脚把他踹进洞里。玄泓还是想不明白,拧着眉头:“那那天蒙面人怎么把你看成那玩意了呢?”

游端儿撸开袖子,自手腕往上全是黑乎乎一片,像是泥地里的烂浆泥,隐隐地散着腐臭味儿。

玄泓捏着鼻子:“抹的什么玩意?”游端儿说:“腐尸身上的肉,砸稀和了涂上,身上就有了死气,有点道行的都能闻出来。”

呕!玄泓喉咙里一阵干呕,这娘们什么来路?不涂胭脂,不抹水粉,就爱涂腐尸肉?

“怪不得那蒙面人不敢招惹你,”玄泓抹了把嘴:“敢情你把自己和这条狗都沾上腐尸的味儿了!”

煞是邪祟,爱吃人肉和鬼魂,极爱新鲜的人肉,似妖非妖,似鬼非鬼,妖能修炼,鬼能投胎,只有煞是天地间最妖邪最长久的存在,极为不详。无论神仙妖魔,总是避而远之,也是,谁喜欢跟这么个玩意打上交道。

可是,玄泓瞅向游端儿,除了有点阴气森森的,这小娘们长得是真不赖,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不好好找个人家过日子,跑这荒山上拉扯着一条老黄狗装邪祟干嘛?

游端儿重新把袖子拉好,扭头对玄泓说:“你藏好了,要是漏了陷被抓走,我可打不过她。”说着,站起来就往外走。

玄泓一把捞住她的手:“你去哪?”游端儿看向他抓着自己的手,不自然的甩开,拍了下老黄狗的头,自己一溜烟跑没影了。

玄泓看了眼留在洞里看家,病歪歪的老黄狗,听着外头凄厉的声响,不禁打了个寒颤,使劲儿往洞里头缩了缩,半拉身子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又啰嗦的想着生前好歹是七尺男儿,死了没化成厉鬼也就算了,现如今还得东躲西藏的过日子,真他娘的憋屈!

“呵呵呵”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吓得玄泓虎躯一震,悄悄地探半个脑袋出去,只看见一位身材窈窕女子的背影,那女子头发特长,软趴趴的垂在腿弯,风来过往倒像极了岸边的垂杨柳。

玄泓心里想着女子的正面,便紧盯着她,待她转过身来,玄泓两眼一瞪,差点把心肝肚肺给吓出来!这哪里是个女子?分明是张鬼脸!玄泓“嗖”地一下躲进石头后边,却听见女子阴森森的笑起来:“好个游端儿,这么好吃的东西都给藏起来了。”

老黄狗警觉的看向玄泓。“看什么看!老子不是!”玄泓挥着拳头。可是他心里清楚,那女的嘴里说的好吃的,可不就是自个儿吗!

玄泓冷汗直流,心里想这下可完蛋了,不能投胎也就算了,怎么还落得这么个下场!

“滚!”游端儿骂骂咧咧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带着你臭烘烘的东西,滚蛋!”

“呵呵呵,”女子阴笑着,十根白骨手指头点了点洞里头:“我要里头那个。”游端儿把肩上扛得尸体扔她脚边:“剩下的我埋后山了,你爱要不要。”

女子伸出绿幽幽的舌头舔了舔早就烂掉的嘴唇,瞧了眼洞里头,似乎有些不甘心。

游端儿算是看出来了,伸手拔下腰间的匕首,明晃晃的匕首散着极重的杀气,游端儿张嘴就骂:“别给脸不要脸。”女子瞟了匕首一眼,又狠狠地瞪了游端儿一眼:“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说着,白骨一扬,连尸体带自己,全都消失的无影无形了。

游端儿可算是松了口气,冲着洞里头招呼:“出来吧。”玄泓这才敢往外露头。

“走了?”“嗯。”“哪来的尸体?”“昨个恶战,死了不少人,剩几个不是好死的,有几缕残魂留着,我就给埋了。”

玄泓疑惑地看她:“跟你非亲非故的,你埋那个干嘛?”游端儿拍拍身上的土:“你就当我吃饱了撑的吧。”

老黄狗蹭上来,贴着游端儿脚边,游端儿拍拍它的头,一人一狗又钻洞里头去了。玄泓心里琢磨着游端儿的来历,越想越觉得可疑,一个凡夫俗子,能看见鬼煞就已经很奇怪了,她看见了还不怕!还知道怎么对付,并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活的还挺自在,她到底什么来路?!

“嗳,”玄泓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游端儿呲着眼:“都成鬼了,还有功夫管闲事呢。”

玄泓说:“你帮我不让那个女煞吃掉,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吧?”

游端儿倒是敞亮,拍拍老黄狗的脑袋:“我这狗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你一个孤魂野鬼也没个落脚的地儿,我留你是为了替我这条狗。”

这话听着不好听,可玄泓是怎么也骂不起来了。非但骂不起来,他还有点可怜她,一屁股坐她身边,玄泓唠起了嗑:“我不记得自个以前是干啥的了。”游端儿不走心的点点头,人死灯灭,残存的不过是魂魄,不记得很正常,所以当初她说这山上失忆的人多着呢,其实他们不是失忆,他们只是不记得前生的魂魄而已。

玄泓摸着下巴笑:“你说我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是个皇帝。”游端儿一巴掌抡后脑勺上:“哪有皇帝跟你似的嘴臭!”玄泓被抡得眼晕,扯着嗓子嚎:“你又没见过皇帝,你怎么知道皇帝嘴臭不臭!”“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游端儿幽幽地问。

玄泓哑巴了,半天了眨巴着眼:“你真见过?”游端儿又问:“你怎么知道我见没见过。”“哎呦我去!”玄泓撸袖子:“较劲是吧!”两个人拌嘴拌的火热,老黄狗翻了个身,悠闲地摇了摇尾巴,这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荒山没什么人,所以他们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只是碰上天气好的,玄泓不能出门,碰上天气坏的,游端儿不愿意出门。所以这么算起来,俩人一块呆在洞里头的日子最多。

有时候玄泓觉得自己像娶了一个媳妇,真正的过上了日子。只是没有男耕女织,生孩子,疼老婆这些天伦之乐。代替的是游端儿每天早出晚归的打猎,她有时候带回来的是鹿肉,有时候是兔肉,有时候是狍子肉。反正各种各样的肉,玄泓有时候特别好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喜欢吃肉的女的。

有一次,玄泓问她喜不喜欢喝酒,谁知道她真的从洞里搜刮出一小坛子酒。玄泓惊喜的喝了两口,味道还真是不错!“你也太牛了吧!”他竖起大拇指,拍拍坛子:“哪得到这么好的酒?”游端儿正在扒一头死鹿的皮,想用它做双鞋。听见他问她,抬了抬眼皮子:“还能哪弄的?死人身上扒的呗!”

玄泓一口酒堵嗓子眼儿里,差点呛出个半身不遂。

那只鬼煞像是盯上了他似的,总是趁着她不在家就欺负他,游端儿老是让老黄狗替她看家,顺道保护玄泓。玄泓每次都抗议:“我到底是不是你养的!怎么能这么不靠谱呢!”游端儿听见这话,每次都摇头叹气:“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玄泓从来没有问过她是从哪里来的?她不说他也不问,只是日子久了,他越来越觉得她很可怜。

荒山的日子很苦,不是一般的苦。他有游端儿,有老黄狗,还是觉得日子闷的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在他来之前,这里只有游端儿一个人呀!她一个女人家,该是怎么过日子的呀!玄泓夜里老是听见她睡的不踏实,有时候他很不要脸的蹭过去陪着她一起睡,他抓着她冰冷的手,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每一次她惊醒,都会一脚把他踹回老地方。玄泓其实什么都不想干,他只是觉得做噩梦的游端儿实在是太可怜了,他看着心里难受。

目录
精彩热评
小工具
游戏加速器
好物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