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妈,不是我们不给你治,做个手术得花五万多,你都65岁了,还能活几年?”
“是啊,花钱买命不划算,万一下不了手术台,那就更亏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也要为你的几个儿子考虑一下,你把钱都花了,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你这腿硬拖着就是活遭罪,你从今天开始就别吃饭别喝水了,这样能走得快点,你也少遭点罪。”
“那些把老人送到ICU花钱续命的根本不是孝顺,他们不知道老人苟延残喘的活着有多痛苦,只有我们这些真孝顺的人,才会忍痛放手,让老人早点解脱。”
沈老太太回想着儿子们这些天对她说的这些话,目光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就是她生的好儿子!
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蝇营狗苟!
她上辈子一定是刨了阎王爷祖坟,才会生出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为了四个儿子能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她一辈子当牛做马。
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根本没把自己当人,甚至还搭上了那两个苦命的闺女。
就连退休后,也一刻不敢停歇。
为了给大孙子凑出国留学的学费,在附近几个小区里翻垃圾桶,捡废品,受尽了白眼。
就想着自己没几年活头了,趁着还走得动,能多挣点是点,等她走了,孩子们也能过得好一点。
可命运总是捉弄苦命人。
十几天前,她在捡废品时被无牌三轮车撞飞。
落地后又滚了几十米才停下来,身上多出擦伤,小腿粉碎性骨折。
因为肇事者逃逸,所以治疗费要自己出。
沈老太太没有存款,她所有的钱都给了儿子们。
但是她的四个儿子,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她出这个钱。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上的伤口慢慢溃烂,被疼痛折磨得吃不下睡不着。
窝囊地和自己的排泄物一起躺在床上。
没有半分尊严。
儿子儿媳们非但没有一个人心疼她,还给她断食断水,就盼着她能早点死,好早点瓜分她那几套拆迁房。
想到这里,沈老太太留下悔恨的眼泪。
她落得如此境地都是她自己造的孽,她活该!
如今孤零零地躺在这床上等死就是她的报应。
“老二你们两口子可算回来了!”
“咱妈不吃不喝好几天,估计就这一两天的事。”
“趁她还有口气,你赶紧去问问她把拆迁那几套房子的房本藏哪了。”
“别回头咱们几个白忙活一场,一分钱拿不着!”
陆光宗看见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陆耀祖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这几天他们兄弟三个轮番上阵,连哄带骗,老太太就是咬死了不开口。
她一向最疼爱她二儿子陆耀祖,他去问,一准能问出来。
“是啊二哥,我都跟厂里请好几天假了,妈要再不死,我可真请不下来假了。”陆扬名叹了口气。
家里这兄弟几个属他过得不好,也属他最不受宠。
他要是不在这守着,他妈肯定会趁他不在偷偷把房产证给其他几个兄弟。
陆耀祖把外套脱了递给自己媳妇,推门进了沈老太太那屋。
一进门就是一阵刺鼻的恶臭,他拉起衣服领证掩住口鼻,满脸嫌弃:“怎么一屋子屎尿味?”
沈老太太听见陆耀祖的声音强打着精神抬了眼皮。
如今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正满脸嫌弃地站在门口,连往前走两步都不愿意。
“妈,房产证你到底藏哪了?”
“趁着还没咽气,赶紧把房产证拿出来,也省得你死了我们还得到处翻。”
“你知不知道你就这么趟床上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
“大哥跟两个弟弟叭叭地守了你好几天,生怕你死屋里没人知道。”
“你这人就是自私,一点儿不懂得感恩!”
陆耀祖不耐烦地嘟哝了半天。
沈老太太气得想骂人,可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痛苦地摇摇头。
她自私?
她这一辈子都奉献给这四个白眼狼儿子。
从来没善待过自己。
说她自私,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老太太缓缓闭上双眼,绝望地等待死亡。
事到如今,死亡对于她来说一点也不可怕,反而是解脱。
“妈,你跟我说句实话,房产证你是不是给大哥了?”
沈老太太如同浆糊一般的脑子仿佛被人倒了一瓶风油精,瞬间清醒。
陆耀祖刚才说得没错,兄弟几个守了她好几天确实不假。
那是因为他们互相不信任,生怕谁不在,她就把房产证给其他人。
如今她不好过,那他们也别好过!
“都给你大哥了,他这么多年也没少帮衬你们。”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就听见陆耀祖急促的脚步声。
“陆光宗!可真能演戏,妈都已经把房产证给你了,你还假惺惺的让我去要!”
陆扬名听了陆耀祖的话,“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亏你还是当大哥的,你竟然想独吞妈的遗产!”
“陆光宗,爸死的时候交代得清清楚楚,拆迁房咱们哥儿四个一人一套,你休想独占,把我们那份还给我们!”陆立万也跟着附和。
“谁说房产证给你大哥了?你们可别血口喷人!”陆光宗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他媳妇王丽梅连忙站出来否认。
“妈说得清清楚楚,房产证就是给老大了!”陆耀祖气愤地瞪着王丽梅。
“你放屁!我还说妈把房产证都给你了呢!你刚才进去那么半天,是不是妈刚才把房产证给你了?”陆光宗这会也反应过来,指着陆耀祖怒吼着。
陆扬名和陆立万两个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不过他们心里清楚,最受宠的是老大老二,房产证给谁都有可能。
不过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吃这个哑巴亏,必须把属于自己那一份要回来。
客厅里四对夫妻吵得不可开交。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骂骂咧咧动起了手。
桌子声,椅子声,惨叫声,声声入耳。
沈老太太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落得这凄凉的下场是她的报应。
可客厅这一幕又何尝不是他们的报应?
到死她能看这么一出好戏,也算值了。
恍惚中,她似乎看见去世多年的老伴牵着两个闺女的手站在她床前。
她终于等到他们来接她了。
她终于可以结束这糟心的一生。
如果有来世,她一定会好好爱自己。
“梨初,你醒醒。”
沈老太太心尖一颤,没想到时隔二十年,她又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
已经二十年都没人叫过她的小名了。
如果这是她死前做的最后一个梦,她想就这样睡下去,永远不要醒过来。
因为只有梦里才能听见这个男人叫她的名字。
也只有这一刻,她才是她自己——沈梨初。
“梨初,我会想办法给老二凑彩礼钱,春花不想嫁人咱就不嫁!”
沈老太太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三十年前。
1985年6月16日,大闺女陆春花死的那天。
原本她一直以为陆春花不愿意嫁人,所以才上吊自杀。
直到她婆婆去世前拉着她的手忏悔,她才知道真相。
第2章
陆春花根本就不是上吊自杀!
她是被人活活打死,挂在树上造成上吊自杀的假象,死后尸体卖到隔壁村配阴婚。
陆春花到死都不知道,她的命只值五百块钱。
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爷爷为了还赌债,精心策划的。
这是沈梨初一生的痛。
即便是梦里,她也要拼了命阻止这一切!
“不行!绝对不能让春花嫁过去!”
沈梨初猛地睁开眼睛大喊一声,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原本苍老的声音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中气十足的声音。
“梨初,你可算是醒了!”陆云知看着醒过来的沈梨初激动不已,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沈梨初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感受着陆云知炙热的体温。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
难道,真的上天垂帘,让她重生到三十年前?
她来不及多想,抓着陆云知的手问道:“春花呢?”
“春花去后山挖野菜,刚...”
陆云知的话还没说完,沈梨初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跌跌撞撞爬起来,往后山跑,嘴里喃喃地念着:“春花,我要去救春花...”
陆春花的尸体就是在后山一棵歪脖子树上发现的。
陆云知不明所以,追上去拉住沈梨初:“救啥?她就去挖个野菜,一会儿就回来了,咱先回家。”
“老头子,跟我去救春花,再晚就来不及了!”沈梨初一把拉上陆云知。
沈梨初相信陆云知,他一定不会纵容他爸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陆云知对“老头子”这个称呼一时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向来听媳妇的话,媳妇拉他去哪,他都跟着。
沈梨初救女心切,根本顾不上给陆云知解释,只是一味地往前跑。
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晚一步,等待她的又是阴阳两隔。
她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树。
可意外的是,竟没看到陆春花和陆大壮。
难道这不是案发现场?
她四周张望,没有半个人影,心里越发慌乱。
如果陆大壮是在其他地方杀害了陆春花,再把陆春花拖到这里挂在树上伪装成上吊,那怎么办?
难道上天真的要这么对她?
重生一次也不给她补救的机会吗!
“梨初,到底怎么回事?”陆云知见沈梨初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妈!救...唔唔...”
“是春花!”陆云知焦急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沈梨初目光锁定在身后山坡下面微微晃动的草丛。
小山坡虽不算陡,但是路不好走,她才跑了几步就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到了坡底。
“梨初你小心点!”陆云知在后面边追边喊。
沈梨初顾不上回应,踉跄着扒开半人高的野草。
看到被陆大壮死死压在身下的陆春花时,心就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剜下一块肉。
她衣衫不整地躺在草地上,脸上血迹斑斑,眼角流下绝望的泪水。
“春花别怕,妈妈来救你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薅住陆大壮的衣领,将他从陆春花身上拉下去,狠狠推开。
陆春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妈妈我害怕...妈妈救救我...”
沈梨初心疼地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又询问了一番,确定陆春花没有被侵犯,这才松了一口气。
把她的宝贝闺女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春花,你放心,妈妈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陆春花趴在沈梨初背上,咬着唇用力地点头。
从山顶下来的陆云知看见这一幕,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好半天才回过神。
他爸侵犯他闺女?
“陆大壮你这个畜生!”陆云知怒火攻心,揪着陆大壮的衣领大吼一声。
“春花从山上摔下来了,我这不是来救她。”陆大壮心虚地低着头解释。
陆云知狠狠的一拳打在陆大壮脸上:“你他妈的放屁!你这个浑蛋!他可是你亲孙女!”
陆大壮被他一拳掀翻在地,刚要爬起来,又被陆云知揍了一拳。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敢打你老子!”陆大壮抬手就要打回去。
陆云知又是一拳狠狠地砸过去。
鼻青脸肿的陆大壮这下彻底认清了现实。
他心知打不过他儿子,捂着脸,蜷缩在地上求饶:“我是你爸,别打了别打了...”
沈梨初看着陆春花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心疼不已。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陆春花的情绪,收拾陆大壮的事不急。
她朝着陆云知喊了一声:“老...公,咱们先带春花去卫生所清理一下伤口,女孩子脸上不能留疤。”
“等我处理好春花的伤口再回去跟你算账!”陆云知说完,背起陆春花就往山下走。
路上沈梨初不停地开导陆春花,生怕她想不开。
等陆春花情绪没缓和了一些,才把打算报警的事跟陆云知说了一下。
陆云知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陆大壮如果不进去蹲几年,春花就会有危险,她也会整日活在恐惧之中。
他作为爸爸有责任、有义务保护自己的闺女。
况且,成年人都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陆大壮平时没少做过分的事,作为儿子,他能包容的都包容了,但是这次,他绝对不会再纵容他!
陆春花以为爸爸会包庇爷爷,会劝她原谅爷爷。
但是她没想到,爸爸为了保护她,竟然愿意报警。
她以为爸爸妈妈心里只有哥哥弟弟,没想到竟然也这么在乎她。
“谢谢爸爸。”她趴在陆云知肩头,轻轻地说。
“傻丫头,你是爸爸的闺女,爸爸豁出命去也会把你保护好。”
一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春花嘴角牵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沈梨初走在后面,看着父女俩的背景,嘴角也跟着上扬。
她知道,陆云知从不会让她失望。
从后山出来,沈梨初让陆云知带陆春花去处理伤口,她自己马不停蹄地跑回家。
陆大壮收了王媒婆五百块钱彩礼,还写了一张结阴亲的文书。
正是因为这张文书,她婆婆李氏才知道春花真正的死因。
她现在必须得在陆大壮回家之前把收据找到。
这是惩治陆大壮和王媒婆的有力证据。
沈梨初一进门就直奔公公婆婆那屋。
李氏看见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脸担忧:“出啥事了?”
“妈,我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等会我再你解释。”沈梨初说话间,已经开始翻李氏的抽屉了。
李氏更纳闷了:“你在我屋找啥?”
正问着,就看见沈梨初从他抽屉的最底下翻出一个黄色牛皮纸信封。
“这是啥东西?”李氏从来没见过这个信封,好奇地看过去。
沈梨初见李氏不认识这个信封,心里已经能确定这就是装了收据的信封。
她打开信封,里面果真是一张收据。
“梨初,这上面写的啥,你给妈念念。”李氏没读过书,不认识上面的字。
沈梨初把阴亲文书上面写的字一五一十给李氏读了一遍,念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
李氏呆滞地看着沈梨初手里的文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梨初:“你爹这是要弄死春花?”
第3章
“他不止想拿春花的尸体卖钱,他还想糟蹋春花!”
沈梨初咬着后槽牙,把刚刚在后山的发生的事也给李氏讲了一遍。
李氏气得当场就晕了过去。
沈梨初硬是掐人中给她掐了回来。
李氏醒过来也不说话,就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和陆大壮结婚几十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陆大壮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家里值钱的都被他偷出去卖了。
赢了钱就买好吃的自己吃,不顾老婆孩子,输了回来就打人。
李氏身上新伤摞旧伤,反反复复就没好过。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自杀,但是她舍不得她这几个孩子。
如今孩子也拉扯大了,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如果死之前,能把陆大壮给带走,也算是给孩子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沈梨初似乎从她那万念俱灰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
因为前世她知道春花是被陆大壮害死的,就要以死谢罪。
吞了大半瓶安眠药,最后还是沈梨初背着她去医院洗胃才救回来。
她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嫁进陆家这么多年,这个婆婆一直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待,几个孩子也都是她帮忙一手带大的。
所以她打算拉她一把。
“跟他离婚,我养你。”沈梨初认真地说。
李氏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沈梨初:“离婚?”
“与其天天挨打受累,不如反抗。”
“让陆大壮净身出户,以后你跟着我过,我给你养老送终。”
面对沈梨初真诚的劝说,李氏犹豫了。
她从来没想过,想要摆脱陆大壮,除了死,还有离婚这条路。
沈梨初那几个儿女听见动静也纷纷开门出来。
老三陆扬名最先抵达战场,听见他妈劝他奶离婚,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兴离,他爷还答应给他整五百块钱彩礼娶宋婷婷进门呢。
这要是老两口离了,还是他妈劝的,他爷说不定一气之下就不给他钱了。
“你这个小贱人!你说什么呢你!”
陆大壮着急忙慌赶回家,就想赶紧把那个信封烧了,可千万不能让人看见。
结果一进门就听见他儿媳妇劝他媳妇跟他离婚,还让他净身出户。
呸!想得美!
“你们住的可是我的房子,让我净身出户?亏你想得出来!”
“等会老三回来我就让他跟你离婚,你这辈子休想进我们陆家祖坟!”陆大壮指着沈梨初鼻子一通臭骂。
“妈,你别...”陆扬名刚想劝,一开口就被沈梨初推了一把。
“滚!”
小瘪犊子,当初就是他说她65了,活不了几年,不想给她钱治病,让她自生自灭。
“你放心,我早晚把你家祖坟给刨了,别说我,你都别想进!”沈梨初对陆大壮恨之入骨,说完,左右开弓赏了他十几个大逼兜。
上辈子,她是在陆大壮死了之后才知道真相的。
要不是村里拆迁,到处都盖起了高楼,她一定会去把陆大壮的尸骨挖出来剁碎了喂野狗。
现在终于有机会亲自动手打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陆大壮被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那张脸本就鼻青脸肿,现在又挨了十几个耳光,口齿也不清了,哈喇子鼻涕直往下流。
陆扬名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他妈动手打他爷爷?
他得帮忙,要不然五百块钱可就泡汤了。
“妈,这可是你公公,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陆扬名说完,邀功似的看了一眼陆大壮。
陆大壮朝他投来赞赏的目光,不愧是他的好孙子。
沈梨初牟足了劲儿一巴掌扇在陆扬名脸上:“不打他打你!”
“你打我干啥!”陆扬名没想到沈梨初的火气直接转到了他身上。
“要不是因为你,他能打你大妹的主意吗?”沈梨初一提到大闺女,气又上来了。
反手又抽了陆扬名几巴掌,心里这才舒服一点。
陆扬名心虚地低着头,不敢再吱声。
他现在没工作,吃家里的,喝家里的,想娶媳妇的彩礼钱也得靠家里。
如果爷爷真的靠不住,他就只能靠他爸妈。
哪头他也得罪不起,还是闭嘴吧。
一旁的陆秋月见这架势,赶紧把弟弟陆立万拉到身后护了起来。
爷爷是个疯子,说不定一会就抄起什么到处扔。
她是姐姐,要保护好弟弟。
陆立万用同样的动作拉了陆秋月一把:“二姐,我是男子汉,我能保护你。”
陆秋月看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弟弟,心里默默感动。
沈梨初转身看向自己的小女儿和小儿子:“妈要去找村长过来解决问题,你俩进屋躲着别出来。”
沈梨初走后,陆扬名把两个人拽到自己面前:“你俩,一个去找大哥,一个去找二哥,快!”
“找他们干嘛?”陆秋月并不觉得这时候该把大哥二哥叫回来。
这俩可是爷爷的好大孙,回来一准向着爷爷。
她早就觉得她妈该反抗了,这种坏事做尽的爷爷就该挨揍。
“块去!一会儿真闹出人命这个家都得散!”陆扬名故意把事态说得很严重,他知道两个妹妹都不喜欢爷爷,不这么说,她们才不会管爷爷死活。
陆秋月迟疑片刻,还是跟着陆立万出了门。
爷爷虽然该打,但是万一她把真把爷爷打死了,也得进监狱。
她可不想她妈进监狱,这么想着脚步又快了几分。
陆大壮气急败坏地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
转头看见坐在地上的李氏,越看越生气,一脚踢在她胸口。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想离婚?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离了我,你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不知好歹的东西!”
李氏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厨房走去。
挨打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不过今天,这饭她不但不吃,还要掀桌子。
她从厨房拿起烧火的炉钩子,进屋对着正在翻抽屉的陆大壮就是一炉钩子。
“哎呦卧槽!”陆大壮回头,看见李氏拿着炉钩子满脸震惊。
“反了你了!”他上去就抢。
可李氏常年干苦力,力气比不干活的陆大壮大不少,根本不是李氏的对手。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陆大壮扯着嗓子喊。
陆扬名看势头不对,也跑回屋里躲着去了。
这个家怕是要变天,以后谁做主还不一定,他得小心点。
李氏手里的炉钩子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疼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连滚带爬逃到了院子里。
李氏也跟着追了出去,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从来不知道打人原来这么爽!
简直心情舒畅,乳腺都通了一大半。
刚追到院子里,就看见沈梨初带着村长从外面进来了。
门外面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看见李氏拿着炉钩子追着陆大壮跑,都震惊不已。
这平时都是陆大壮打李氏,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陆大壮赶紧跑过去,拉着刘忠义的胳膊:“村长,你快救救我,我们家老娘们儿疯了。”
刘忠义用力甩开他的胳膊,早知道他在挨打,就不该这么急着过来。
“陆大壮!我今天就打死你,省得你活着祸害我的孩子们!”李氏挥舞着炉钩子朝着陆大壮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