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在鼻尖散去,病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沈星然刚从昏沉中抬起头,视线就被逆光站着的男人牢牢吸住。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鼻梁高挺如雕塑,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清晰得能划开空气,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淬了冰的寒潭,没什么温度地扫过病房。
明明是狼狈的闯入,他却硬生生走出了矜贵疏离的气场,连额前微乱的发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凌乱,衬得那张脸愈发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星然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被突然点亮的电灯泡。
蛙趣,哪来的大帅哥?
男人的目光冷冷扫过她,没在她脸上多做停留,转头朝着身后亦步亦趋跟进来的秘书沉声问:“她怎么了?”
秘书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回话:“医生说是车祸造成的脑震荡,刚才检查完说......沈小姐失忆了。
她现在不记得任何人和事,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失忆了?”墨云池的目光终于落在沈星然脸上。
沈星然听到这三个字,立刻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神里带着刚苏醒的茫然和好奇,看向男人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探究。
“没错,就是这样。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那啥,你能先告诉我,你是谁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活像只等着被认领的小动物。
男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黑眸里没什么情绪起伏,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就那样站在病床边,周身的冷意仿佛能冻结空气,沉默几秒后,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寒冬里两块冰块狠狠撞击,带着刺骨的凉意:“墨云池。你前夫。”
“前、前夫?!”沈星然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疯狂咆哮。
我靠我靠!
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帅哥居然是她前夫?!
沈星然脸上的惊讶还没挂稳,心里的疑云就跟泡泡似的冒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盯着墨云池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来回打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
她虽然失忆了,但她自己是什么德行她还是门儿清的。
颜控晚期,见了帅哥就走不动道。
就墨云池这张脸、这气质,往那儿一站就是行走的信息素发射器,她以前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怎么可能舍得和他离婚?按她的尿性,怕是得天天黏上去跪舔吧!
沈星然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往前挪了挪身子,一脸真诚地问:“冒昧问一下......我们当初为什么离婚啊?”
墨云池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感情不和。”
“感情不和?”沈星然差点笑出声,这理由鬼才信!
就墨云池这条件,别说感情不和了,就算他每天对她甩脸子、冷暴力,她都能自己脑补出八百场虐恋情深的戏码,然后哭着喊着说“我愿意”。
他要是真动气打她一巴掌,她估计能嬉皮笑脸地把另一边脸凑过去,贱兮兮地说:“宝贝力道轻了点,这边脸也给你打,对称才好看~”
就这,她还能和他“感情不和”?
沈星然在心里把这四个字转了八百圈,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她挣扎着坐直了些,不死心地追问:“那......那是你提的离婚,还是我提的啊?”
墨云池的目光终于在她脸上停顿了半秒,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提的。”
“这怎么可能?!”沈星然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一脸的难以置信。
就她这看见帅哥就想扑上去的舔狗样,别说主动提离婚了,怕是连跟他大声说话都得琢磨半天吧?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
她挠了挠头,心里的好奇心像野草似的疯长,难道这帅哥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脾气差到爆炸,差到连她这种“颜狗”都忍不了的地步?
沈星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当初为什么要跟你提离婚啊?总不能平白无故就离了吧?”
墨云池沉默了几秒,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沈星然耳边炸开:“你出轨了。”
“......”沈星然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刚才听到“自己提离婚”时还要大,嘴巴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出轨?
她?
不说她是个把“真诚正直”刻在骨子里的人。
就凭墨云池这张脸,她就不可能放着这么个大帅哥不要,去出轨别人啊?
沈星然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剧情走向也太魔幻了,比脑震荡带来的头晕脑胀还让她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这次进来的年轻男人带着一阵风似的活力,瞬间打破了病房里凝滞的冷氛围。
他穿着亮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斜斜垮在脑后,露出一头被发胶抓得蓬松的棕色短发,几缕碎发不羁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因为着急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兽。
鼻梁高挺却带着点少年气的肉感,唇线分明的嘴巴正紧紧抿着,下颌线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浑身都散发着鲜活又傲娇的气息。
沈星然看着闯进来的男人,眼睛“唰”地又亮了。
这颜值也很能打啊!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起来,难道这位就是墨云池说的那个“出轨对象”?
蛙趣,这波不亏啊!
男人根本没注意她的眼神,一冲过来就伸手要扒拉她的胳膊,急吼吼地问:“沈星然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的?”
沈星然一把拍开他的手,没接他的话,反而转头看向旁边的墨云池,眼睛里闪烁着八卦又期待的光芒,小声问:“这位......就是那位?”
墨云池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年轻男人就皱起了眉,一脸莫名其妙:“什么这位那位的?你问谁呢?你怎么样啊?脑子没被撞坏吧?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墨云池终于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不是。”
年轻男人更不乐意了,直接炸毛:“你们俩打什么谜语呢?什么不是?什么跟什么啊?”
墨云池抬眼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解释:“她失忆了,她现在以为你是她的出轨对象。”
“我靠!”
还没从墨云池说沈星然失忆的事情上回过神来,年轻男人就被那句出轨对象,给惹怒了。
他抬手就给了沈星然一个清脆的脑瓜崩,“你奶奶的!小爷是你弟弟,沈星然你个没脑子的玩意儿。”
第2章
沈星然被打得“嗷”一声抱头痛呼,额头上瞬间泛起一小块红印。
但脑袋的疼根本比不上心里的震惊,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你是我弟?”
“不然呢?”年轻男人气鼓鼓地叉着腰,脸都涨红了,“老子是沈星凡,你亲弟弟!
沈星然我警告你,你再花心也得有个底线吧?老子把你当姐姐,你居然惦记老子的身体?!”
“噗嗤——”旁边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秘书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低下头,东看看西看看,假装在忙。
沈星然干笑着揉着被打疼的额头,眼神飘忽:“那啥......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不是失忆了嘛,脑子有点不清醒,一时没认出你来,对不住啊弟弟!”
心里却在疯狂哀嚎,呜呜呜呜,太丢脸了。
沈星凡看着沈星然这副晕乎乎的傻子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墨云池,习惯性地喊了声,“姐夫......”,话音刚出口他就猛地顿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他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俩人已经离婚了,当下脸都僵了,脖子根悄悄泛起红。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手在身侧抓了抓衣服下摆,硬生生把称呼拐了个弯:“嗯......云池哥,谢、谢谢你让人照顾我姐哈。”那语气里的别扭劲儿,像是吞了颗没熟的青梅。
墨云池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病床上还在发懵的沈星然,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事,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便转身,秘书连忙跟上,轻手轻脚地带上了病房门。
“好嘞好嘞,云池哥慢走!”沈星凡立刻换上副热络的笑脸,对着两人的背影使劲挥了挥手,那乖巧懂事的样子,跟刚才炸毛揍人的小兽判若两人。
沈星凡低头一看就看见,沈星然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刚收回的笑脸“唰”地垮了,转头就对着她龇牙:“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有礼貌啊?”
他几步跨到病床边,伸手就想去弹她的额头,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改成了烦躁地扒了扒自己的头发。
沈星然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是,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对他那叫一个温顺,转头对我就龇牙咧嘴,你小子怎么有两副面孔啊?”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这弟弟对墨云池的态度,怎么看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星凡冷笑两声,握着苹果的手指都用力到泛白,转身时眼底的傲娇早就不见踪影,只剩憋了许久的火气:“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咚”的轻响,“都怪你整天不干正事,净干些损招祸害人!你个混蛋玩意儿,东搞西搞没个消停!”
他越说越气,往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坐,胳膊往胸前一抱,活像只被惹毛的刺猬:“当初是谁哭着喊着非墨云池不娶?
死皮赖脸追了人家大半年,全家都拦不住你那股子傻劲儿。结果呢?
这结婚才一年呢,你就作天作地闹离婚,现在还成了过错方。
你自己说说,这事传出去,让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上下打量了沈星然一眼,嫌弃地啧了一声:“我看你就是个典型的四肢简单,头脑还简单的蠢货。
放着墨云池那种人不珍惜,非要去搞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好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连我都跟着你丢人!”
话虽刻薄,可他攥紧的拳头和泛红的耳根却藏不住担心,只是别扭着不肯好好说话,最后干脆别过脸,对着窗外闷声道:“要不是看你现在躺病床上,我高低得再给你两个脑瓜崩,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这一回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沈星然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都有点发晕。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苦着脸摆手:“等等......让我好好捋捋,这事儿太绕了。”
她盯着天花板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
她追了墨云池大半年?
啊这......倒也不是不可能,以自己这颜控本性,看见那种级别的大帅哥,估计早就按捺不住要主动出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帅哥也太好追了吧?
才半年墨云池那个大帅哥,就被她轻松拿下了?
沈星然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嘚瑟。
果然还是她魅力大,不过也是。
就凭她是个聪明才智,美貌集一身的超级大美女,哪个帅哥不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桀桀桀~
沈星凡在旁边看得一脸嫌弃,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偷偷傻笑,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想什么呢?表情奇奇怪怪的,活像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二傻子。”
沈星然被戳破走神,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坐直身体装严肃:“哪有,我这是在认真梳理事情经过呢。”
沈星凡嗤笑一声,往椅子上一靠,悠哉哉地翘了个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那你可得好好想,趁现在多想想。
等你病好了,回了家,估计就没空想这些了。”
沈星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为啥?”
沈星凡冲她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还能为啥?咱大姐马上要出差回来了。你也就只能逍遥这几天了,等她回来,看她不把你扒层皮!”
沈星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虽然她不记得她这位大姐是何方神圣了。
但是......沈星然抖了抖,可以肯定的是,她这位大姐绝非池中之物。
至少以前对她那肯定是......一天打三顿的存在。
第3章
沈星然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抗拒地往后缩了缩:“虽然但是......大姐她为啥要打我啊?我这才刚从车祸里捡回半条命,身上还有伤呢!
她再凶,总不能对刚出车祸的妹妹下狠手吧?这也太狠心了吧?”
她试图用“伤病”给自己争取点同情分,眼神里满是侥幸。
沈星凡对着她冷笑两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还有脸提车祸?你知道你这车祸赶得多‘巧’吗?
就是你瞒着家里人,跟墨云池领完离婚证的当天。
你前脚刚从民政局出来,后脚就在路口出了意外,就这我听了都觉得是你活该。”
他说着往椅子上一靠,胳膊抱得更紧了,眼神里都是鄙视:“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人家墨云池多有情有义?
你出轨,他都没想着离婚,你个智障还闹着要离婚。就趁着大姐出差的这几天,你就偷偷和墨云池把婚离了。”
不怪沈星凡这么鄙视沈星然,主要是这个世界的人分为第一性别和第二性别。
第一性别分为男性和女性。
第二性别分为Alpha,Omega,Beta。
Alpha处于社会顶端,她们通常具有较强的体力,较高的身高和领导能力,性格勇猛好斗,占有欲强。
虽然她们自己无法怀孕,但是她们可以和Omega或者Beta结合生育后代。
Omega通常长相精致漂亮,具有较强的生育能力。
在如今生育率极低的社会中,由于政府的保护,Omega从出生开始就会被政府有关部门进行特殊关注,保证他们能顺利长大。
Beta处于社会底层,他们通常没有出众的能力,也没有良好的生育能力。
但Beta可以怀孕,也具有让Omega怀孕的能力,只是概率极低。
而在这个世界主要是以第二性别作为主要的区分。
也就是说,不管是女Alpha还是男Alpha都具有让其他性别怀孕的能力。
一般来说,Alpha为了繁殖后代,他们会通过分泌信息素去吸引Omega。
无主的Omega通常没有办法抵抗,只有被进行终身标记的Omega才不会被其他Alpha吸引。
是的,这也说明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进行终身标记,除非通过特殊办法洗去标记。而这种手术的费用一般很高,且伴随着一定危险。
与之相反的是,Alpha可以标记多个Omega和Beta,正是因为这样,政府规定如果Omega被某个Alpha进行了终身标记,那么他们就必须结婚。
并且如果Omega不同意离婚,Alpha就无权提出离婚。
也正是因为这样,Alpha和Omega的离婚率极低。
通常来说,不管Alpha的行为多么恶劣,Omega为了成功度过易感期,他们极大多数都会忍受下来。
而如今身为Omega的墨云池居然要和沈星然这个Alpha离婚,从这也可以看出来沈星然做的有多过分了。
沈星凡还在碎碎念,“他知道你出车祸的第一时间,就跑过来看你了,还通知了我过来。
换成别人,碰上你这种把人家吃干抹净,还吵着要离婚的渣A,知道你出车祸了,八成得在家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脱离苦海!”
沈星凡越说越气,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别说是大姐了,我听到这件事情都想把你打一顿。你看看你自己干的是人事吗?”
沈星凡眯起眼,故意压低声音吓唬她,“你就好好等着吧,等大姐一回来,她就能把你原地拆成零件,你信不信?”
沈星然被他说得心里发毛,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虽然......但是......额,我可能确实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但是大姐她也不能真把我打死吧?
好歹我们才是亲姐妹,她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我吧?”
沈星然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腰杆都挺直了些,眼神里的侥幸又冒了出来:“再说了,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床尾和,就算离婚了也是我跟墨云池之间的事,大姐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
沈星凡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样子,突然“哦”了一声,像是刚想起什么关键信息:“我差点忘了,你出车祸撞坏脑子了,以前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怪不得你敢说这话。”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一字一句道:“那我就给你好好解释解释。墨云池......以前是大姐的未婚夫。”
沈星然:“......??? ”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合上,脑子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什么玩意儿???
墨云池是大姐的前未婚夫?那她当初死皮赖脸追到手的男人,是自己亲姐姐的未婚夫???
沈星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难怪大姐要打死她,这换谁不得气疯啊!
她这哪是对不起前夫,这分明是把亲姐姐的墙角给挖了啊!
她不仅挥着锄头把她亲大姐的墙角给挖了,之后更是将人吃干抹净。
完了后,她还出轨,不到一年的时间,她还要离婚。
苍天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老天爷,要是她有罪,那就让雷劈死她吧,别让她社死啊!
。°(°¯᷄◠¯᷅°)°。
想她一个三好青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原来是个不讲伦理道德的畜生,这谁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