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重生
青云宗。
江亦舒一袭青白相间衣袍无风自动,四周水雾朦胧,直到她收敛气息睁眼,水雾才散去。
江亦舒手指挽诀,看着水镜中的自己,泪流满面。
眼睛没瞎,贯穿半张脸的伤痕也不复存在,她的脸还好好的。
体内水灵根还在,除了刚入门时,极品冰灵根被师尊挖去同江亦珺体内次等水灵根互换时,留下的疤痕之外,后来增添的一身伤疤都不见踪影。
为帮二师兄取异火被炙烤到无法复原的手掌光滑如初,就连金丹都没被取出,四肢强劲有力,她还是一个健全的人。
她竟然重生了,重生到次等水灵根被养成极品水灵根的这一天,四周水元素争先恐后地想亲近她。
想起前世遭受的一切,江亦舒几乎要被悔恨吞噬,万蚁蚀心的疼痛好似还在。
她是青云宗宗主萧炎的亲传弟子,嘴笨的她一直都没小师妹江亦珺讨人欢心。
只会笨拙讨好所有人,可她的所有付出都比不过小师妹的嘘寒问暖。
每个人都说她是姐姐,该让着妹妹,习惯性讨好的她听话,冰灵根妹妹想要,给她。
带有神兽血脉的灵宠妹妹想要,给她。
喜欢的师兄妹妹想要,给她。
可他们越来越贪婪,不仅要资源,灵器,甚至把她当做被圈养的妖兽,只待她体内灵根被养到极品灵根后,就被挖给所需之人。
挖除灵根时钻心蚀骨的疼痛,和强迫身体接纳他人带有杂质或次级灵根时的撕裂感一次次重复。
江亦舒后悔当初拜入青云宗。
妖丹还需炼化,但她耗尽精血养好的灵根,完全可以被他人直接使用。
等她最后一丝价值被榨干,再也无法滋养灵根后,他们竟试图将她肢解,破解她身体的奥秘。
直到他们发现一直戴在她手腕的镯子无法取下,便砍掉她的手,没想到那些移植她所滋养灵根的修士,均受反噬,道心破裂。
江亦舒这才吐出那口浊气,任由生命消散。
重生后的她,除了被挖走极品冰灵根之外,体内属于江亦珺的次等水灵根已经被养成极品水灵根,还没被挖走。
江亦舒庆幸不已,看向手腕上黯淡无光的镯子,前世镯子染血后变成金色繁复的珐琅镯。
江亦舒凝出水剑划破手掌,滴血上去,果然如她猜想一般,珐琅镯变成金色,但只有三分之一发生变化。
江亦舒眼睫低垂,收敛心中思绪。
刚才她养成极品水灵根的动作,估计没多久师尊就能发现,叫人通知她过去。
江亦舒想起前世去找师尊要功法报喜时,却见师尊把功法堆成小山任由小师妹挑选,随意丢一本打发她,又哄着小师妹多学技能的场景。
江亦舒当机立断朝自己胸口拍去一掌,见水灵根上出现裂痕,正想再补一掌时,门外传来声音。
“师妹,师尊通知你去青云峰,快随我来。”
江亦舒抹去嘴角血迹:“知道了。”
一路无言,江亦舒刚到宗主萧炎住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撒娇声。
“师父,人家学得好累,有你和师兄们保护我,我才不要这么用功。”
“珺珺乖,我们挑简单的学,不用太强,但你得学会逃命,支撑到师父来救你。”
“可人家学得腿都酸了,师父你看,小腿都粗了!”
江亦舒没兴趣听他们师徒情深,低头行礼:“拜见师尊。”
话音刚落,门应声而开。
她记忆中清冷的师尊,正用那双指导时都舍不得伸出的手,轻轻为小师妹揉捏小腿。
而小师妹柔若无骨瘫在萧炎怀里。
“你体内灵根变异了?”
江亦舒抬头很快,捕捉到萧炎晦涩的双眸。
“回师尊,水灵根虽然品阶上升,但或许是因为强行提升的缘故,水灵根上遍布裂痕,如今徒儿连简单的水球术施展起来都费力,往后怕是无法为青云峰效力了。”
萧炎牢牢盯着江亦舒面部表情,没看出撒谎痕迹,就用神识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仅仅金丹修为的她,几乎瞬间被压跪下。
反观江亦珺半点没受影响。
直到萧炎撤回神识,江亦舒才得以拭去嘴角血痕。
果然又是这样,一面显露对江亦珺的关爱,一面对自己打压。
前世的她才会产生心魔,至死都是金丹期,而江亦珺仗着所有人的宠爱,以及从她体内挖出的冰、水极品双灵根,早早到达元婴期。
萧炎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竟真的再无修复可能…罢了,你下去吧。”
赌对了。
镯子真的可以如她所想,遮掩灵根。
江亦舒没错过萧炎眼中一闪而过的可惜,以及望向江亦珺时的怜爱。
原来萧炎竟是在她养出极品水灵根的这一刻就想着小师妹了。
亏她前世得到一本品级不高的水系功法,都视若珍宝,更是亲自取回让自己追悔莫及的百融草。
如今得知她养出的水灵根无法利用,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江亦舒眼角低垂,再次跪下,取出弟子令牌。
“师尊,弟子如今废物一个,不愿再拖累师门,只求师尊允许弟子离宗。”
萧炎诧异,江亦舒和江亦珺都是他从凡世带回来的弟子。
这些年就算他没亲力亲为养育江亦舒,她也不该生出试图离开的想法。
除非他赶,否则又视他的威严何在?
“江亦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弟子知道,只求师尊允许弟子离宗。”
留在青云宗,除了被吸骨伐髓之外,根本别无出路,哪怕去做一介散修,也比待在这里逍遥快活。
江亦珺看两人之间氛围不对,连忙去搂着萧炎撒娇。
“师父,姐姐只是修炼出差池,灵根破裂,才会胡言乱语,你可别一时冲动,让姐姐离开青云宗啊。”
她走后,谁给自己找资源?谁能给她添乐子?
只有把江亦舒压在身边,看江亦舒过得连妖兽都不如,才能让她心底畅快。
江亦珺掩去眼底恶毒,柔弱无害周旋着。
“姐姐,你快给师父认错,你离开青云宗可怎么活下去啊?”
江亦珺一边假装关心,背地里却偷偷碾压江亦舒手指。
江亦珺对江亦舒恶意最大。
江亦舒想不明白,一母同胞的妹妹,为何如此对她?
父母双亡,她们更该相互依靠不是吗?
江亦舒几乎在江亦珺碾压自己的那瞬间,就用力掀开她,还没来得及报复,江亦珺便如同坠落的花瓣,往地上倒去。
“啊…姐姐…我好心劝你,你怎么这样对我?”
江亦珺及时被萧炎搂进怀里,萧炎反手就是一掌砸向江亦舒。
“江亦舒,你太让为师失望了,珺珺一片好意,你不仅不领情,竟然还敢伤她!想离开青云宗是吧?那就按照离宗规矩来!”
「女主只苦前面一点,接下来都是甜!!!
修真界修为等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承,渡劫。
渡劫成功则可飞升上界。」
第2章,为脱离青云宗,废去修为
青云宗执法殿。
江亦舒嘴角带血,手指也青肿一片,却依然直挺挺站着。
萧炎门下四个弟子,除了江亦舒如同罪人站在大殿中央之外,其余三人站在萧炎下首,左右两侧是各峰峰主及其弟子。
江亦舒尽管知道结果,还是不免悲凉,他们三人哪次闯祸,她没陪他们站在同一战线?轮到她,竟然只剩指责。
“三师妹,这些年宗门对你哪里不好?何必因一时之气,大闹离宗?你对得起宗门这些年的培养吗?”
“大师兄说得没错,你不能因为嫉妒小师妹,就弃自己前途于不顾,再说了,师尊都没放弃你,你又何必离开?”
江亦舒冷嘲出声:“大师兄莫不是忘了,这些年师尊四处云游,而本该你承担的宗门事务,都落我头上。
到底是宗门养我,还是我养宗门?”
“伶牙俐齿,不过处理一些杂事,就算换个人也能做下去,师妹未免太高看自己。”
“是是是,所以我不愿再以废人之躯,占用宗门资源,自愿离宗,这还不好吗?”
萧炎听着他们对话,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紫,对江亦舒的不满,愈发增加。
这些年各峰峰主本就对他颇有微词,当着外人的面,什么话都说,这岂不是告诉那些老东西,他这宗主当得不称职?
“闭嘴!不识天高地厚,受本尊一掌不死也废,本尊倒要看看离开青云宗还有谁敢要你!”
“江亦舒,你可知离宗必须废除全身经脉,废掉修为,再用凡人之躯,从千步钉梯滚到山脚,才能自行离开?”
丹峰长老闻言,立刻出列劝解:“宗主不可啊,培养一个金丹修士不易,更何况那千步钉梯从立宗至今,只有一人活着离开。
其他试图退宗的修士,即使还有修为,也少有人能安然退宗,请宗主三思啊。”
丹峰长老是真的心疼这个娃娃,同辈之中最早结丹,却因为心魔迟迟无法突破,但心性良好,不止一次帮他寻回珍稀灵草。
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才会有离宗想法?
“舒丫头,你过不去的,快给宗主认错,以后长老给你炼丹,大家一起想办法,说不准可以让你灵根修复,别做傻事啊。”
江亦舒难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多谢长老,但晚辈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江亦舒目光直直望向萧炎:“回宗主,弟子愿废除全身经脉修为离宗,生死勿论。”
江亦珺哭得梨花带泪:“姐姐,不要做傻事,就算你是个废人,妹妹也能养你,师父,求你劝劝姐姐,别让她离宗啊。”
身侧两位师兄见江亦珺哭立刻慌神,纷纷哄着她:“小师妹,她这种狼心狗肺的人不值得你关心,没有她,还有我们和师尊疼你。”
“可千步钉梯那么危险,万一…万一…”她死不了可怎么办?
江亦珺垂眸。
爹娘临死前说过,她最好牢牢跟在江亦舒身边,才有机会爬得更高,事实的确如此,她被萧炎看中,进宗门都带着江亦舒。
果不其然,连江亦舒的极品冰晶根都能成为自己的,不仅修为可以精进,还能看江亦舒像条哈巴狗讨好自己,心里别提多畅快。
可江亦舒要是离开自己时,不是死亡状态,她实在放不下心啊,爹娘说江亦舒有大气运,可凭什么拥有大气运的人不是她江亦珺?
江亦舒不仅脸长得比自己好看,修炼天赋也比自己强,就连灵根都是极品冰灵根,而自己只能拥有次等水灵根。
她恨死江亦舒了,一母同胞,凭什么江亦舒处处比自己优秀?
就连被萧炎看中,也只因为她脖子上的玉坠,否则她次等灵根的天赋,根本不可能进青云宗。
而那玉坠,还是她从江亦舒那里抢来的。
萧炎望着江亦舒宁折不屈的身姿,竟是在江亦舒身上看到几分故人影子。
语气不自觉柔和两分:“既然你意已决,为师就圆你念想,师徒一场,本尊不好赶尽杀绝,便由你二师兄废你修为。”
突然被点名,二师兄宴未叙,如梦初醒,声音哽咽:“是,师尊。”
晏未叙知道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他一步步走向江亦舒,脚步越来越沉,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呢?
当初师傅带来姐妹二人,嘴甜会撒娇的小师妹由师傅养大,而江亦舒不善言辞可以说是他亲手养大的。
江亦舒那双怯生生的眼眸,每次看见他都亮得如盛满星河,好看无比。
他只要下山做任务,归来都会给江亦舒带凡世间的礼物。
无论是一块好看的石头,还是糖人,江亦舒都像拥有全世界。
奶声奶气而富满依赖的一声声师兄,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离。
“师妹,只要你愿意改口,哪怕被师尊责罚,我也会为你求情。”
江亦舒望向以前最依赖的他,也是后来边哭边挖她灵根的二师兄,只用神识传音。
“二师兄,若念着当初从蛇窟为你找来解药而昏迷三月的好,只求废我经脉时,留我心脉。”
宴未叙叹息一声,蓄力废除,本留下一丝心脉,却见江亦珺突然出手,误打误撞废除江亦舒最后一丝心脉。
江亦舒眼耳口鼻齐齐流血,连声音都发不出。
宴未叙眸光扫过,却见江亦珺跌落在地,哭得声声泣血:“对不起,二师兄,我实在不忍心姐姐成为废人,我不是故意对你出手的,我只想救下姐姐......”
萧炎见心爱的小徒弟被二弟子掌风扫在地上,一把捏碎江亦舒弟子牌。
“晏未叙,把江亦舒扔下千步钉梯,从今往后,江亦舒是死是活,再与青云宗无半点关系。”
话音刚落,江亦珺就被萧炎抱起,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如同守护珍宝。
丹峰长老看到江亦舒的可怜样,眼眶微红:“这孩子是个命苦的,晏师侄,就让老夫亲自送她最后一程吧。”
丹峰长老从宴未叙怀里接过江亦舒,也在这时才发现那个爱笑的小姑娘,轻得吓人。
丹峰长老从怀里掏出一颗护心丹,迅速伪装成普通糖豆塞江亦舒嘴里,笑容慈祥。
“吃颗糖,以后的路就不苦了。”
江亦舒费力睁眼,最后再看那青云峰一脉。
大师兄从始至终都没为她说过话,在小师妹被抱走的那一刻,他也消失不见。
其他峰的人见没戏看,也陆续回峰。
宴未叙像呆了一般,眼睛失去焦距,保持抱江亦舒的姿态,立在那里,最后竟是只有几个看热闹的弟子,守在执法殿周围。
脸上传来湿意,江亦舒抬眸对上丹峰长老含泪的双眸,扯出一抹笑。
“长老别哭,能离开青云宗,我很开心,一点也…不疼......”
走得再慢,还是到了千步钉梯,丹峰长老轻轻把她放下,偷偷给她塞匕首。
“孩子,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说完竟是不忍再看一眼,脚步踉跄往丹峰方向走去。
第3章,来到逍遥宗
江亦舒望着不远处泛着红紫光的钉梯,毫不犹豫攀爬过去。
浑身衣裙被鲜血染红,淌出一条血路。
也在此刻才知道长老给匕首的意义,钉梯下还有狂躁妖兽,伸出的利爪能刮骨腕肉。
江亦舒再次庆幸来之前她给手镯滴血,体外遍体鳞伤,手镯发出的微光却从内向外护住她的心脉,能接收简单指令。
江亦珺最后的那一掌是奔着要她性命来的。
若不是关键时刻,手镯护主,恐怕还真能让江亦珺如愿。
还好,只有经脉断裂,修为从金丹中期掉到筑基大圆满,但在手镯遮掩下,她却是废人一个。
千步钉梯不只有钉子,还会喷射火焰,雷电,土刺,食人藤。
等江亦舒终于到达千步钉梯底下时,周身焦黑,除了被她下意识护着的脸外,周身再无一寸好皮肤。
底下守卫也不管江亦舒是死是活,拖着一条腿,就将她摔下悬崖。
“可惜咯,难得有美人敢挑战这千步钉梯,到头来跟尸体一样,让人毫无兴趣。
我们外门弟子想进宗门困难重重,怎么他们就不识好歹,非要离开青云宗呢?”
*
崖底。
“该死的青云宗,又乱扔东西!不知道幽香谷底都是宝贝吗?”
整理头发的男子边怒吼,边小心翼翼摘下一朵周身泛着白色荧光的花,转身看到一具焦尸,给他吓得摔个屁股蹲。
缓过神小心翼翼凑过去,伸手感受到她微弱的脉搏时,大喊道:“大师姐,快来救人啊!”
扛着琵琶的少女,一张娃娃脸上满是不耐烦。
“顾烬,你再咋咋呼呼的,以后休想让我陪你采药。”
“我要保护幽冥花,无法抱她,师姐,你行行好,把她抱回宗门,你想要的养颜丹,我送你一罐!”
大师姐柳如棠顿时喜笑颜开,把琵琶扔到背后,乐滋滋就把江亦舒抱起,还往上掂了掂。
“一言为定!奇怪,女孩身体都这么柔软吗?什么仇什么怨,被伤成这样啊,也就只有一张脸能看了。”
“二师弟,记得给我做养颜丹,我先去找师父救她小命。”
等江亦舒再次悠悠转醒时,入目就是三张脸,她防备着询问:“你们是谁?”
一头白发的男人,细心叮嘱着:“别动,刚给你包扎好,现在你只需好好养伤就行,你自己昏迷十天了。”
娃娃脸少女也紧跟着:“算你运气好,被我师父救下,不然你这身经脉都护不住了。”
边上拿金梳梳理头发的男孩,满脸好奇:“你什么来历?这身伤,一般人可不能同时受到,就算吃了护心丹,按理说你都该死了才对。”
白发男人见江亦舒蹙眉,忙把两个聒噪的徒儿赶出房外。感受到她脉象逐渐有力,才坐在江亦舒身侧。
“这里是逍遥宗,我是宗主谢灵均,他们是我徒弟柳如棠,顾烬,你是青云宗弟子吧,无论你为何离开青云宗,都请你相信,我们对你并无恶意。”
“若不放心,待你伤好,何时想离开都可以。”
“你的经脉虽然被我强行接上,但灵根破裂,想愈合没那么快,安心养伤吧,付出那么大代价才离宗的人,应该不会寻死。”
江亦舒前世大大小小的宗门大会也参加不少,但却从来没见过眼前男子,只记得每次逍遥宗都以吊车尾的成绩,保留下一次参赛名额。
“你怎么知道我离开青云宗?救下我,你就不怕惹来麻烦吗?你有什么目的?”
谢灵均笑意浮上眉眼,霎时如同冰雪消融。
“从千步钉梯下来的人,不为离宗,何必受罪?本是弃子一枚,又能有何麻烦?小鬼,别瞎试探了,好好养伤,想太多会长不高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千步钉梯下来的?”
江亦舒防备不减半分,反而多了几分忌惮。
相传青云宗千步钉梯至今只有一人活下去过,只是那人的身份几乎成为青云宗禁忌,无人知晓。
她能成为活下来的第二个,都是带着赌的成分。
“曾经见过和你相似的伤,好了,有问题就问顾烬,也就是刚才的小胖墩,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你我应该不会再见。”
谢灵均走后,江亦舒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包裹着白布,怪不得动一下都费力。
江亦舒使劲抬起带着手镯的那只手,上面金色范围又扩散一些,心念一动,体内水灵根撤去遮掩,完好无损。
金光顺着心脉缓缓修复着体内脉络,经脉竟真的被他接上了。
江亦舒努力回忆关于逍遥宗的点滴。
她只记得逍遥宗每次出战都只有四人,也因为人少,团队战参加不了,所以次次垫底,但他们之间相处氛围令人羡慕。
而她从未见过的逍遥宗宗主,尽管他收敛着气息,带来的威压感竟是比萧炎还要强上几分。
没等江亦舒想清楚,门外传来敲门声。
“道友,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顾烬说明来意,不等江亦舒说话,着急忙慌走了进来。
“师父说你暂时不方便吃丹药进补,他老人家做了点灵兽肉,让我看着你吃下,补补身子。”
顾烬脸上带着婴儿肥,笑起来腮帮肉都会跟着抖动,白白胖胖的他,视线努力避开兽肉,却每说一句话吞咽一次口水。
“顾道友,你吃吧,我不饿。”
她以前受伤滴水未进几个月,都还活得好好的,更何况如今只是外伤看着严重,死不了。
“那怎么行?我就算再馋嘴也有自己的规则,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病人抢肉,嘿嘿,更何况,师父给我留下半只灵兽呢,够吃了。”
“你不方便起身,我给你后腰垫高一点,你吃完我就能吃了。”
顾烬话很密,江亦舒几乎插不进嘴。
“我自己…唔…”
江亦舒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嘴里就被塞进一口喷香的肉。
灵兽肉毒性剔除,只保留原始鲜香,青云宗不重口腹之欲,能吃辟谷丹,几乎就不会碰其他东西。
江亦舒本来没胃口,却不知不觉吃完整整一盘。看着盘底油光,江亦舒脸上带着一层薄红。
她居然还想吃。
顾烬像是知道她所想,把盘子藏在身后,犹豫着拒绝:“没有了啊,剩下的都是我的,师父说了,你连续昏迷几天,不能一次性进补太多。”
“知道了,多谢顾道友。”
“不客气。”
顾烬话音未落,就像阵风一样跑出,担忧江亦舒跟他抢食。
江亦舒望着顾烬背影,眼角微弯,浮现一丝笑意。
远处享用食物的谢灵均嘴角上扬,轻声呢喃:“果然还是个孩子,再怎么假装成熟防备,也掩盖不了孩子天性。”
谢灵均手里握着一根褪色的红发带,眼底悲痛几乎要溢出来。
“师妹,她戴的手镯和你最喜欢的那只很像,是那个孩子吗?如果他还活着,年纪差不多也这么大了吧。”
泪水滴在发带上,晕出一片湿痕,短暂地让发带恢复原有色彩。